“河水冰冷刺骨,我竭尽全力地想向游上岸,但手脚一下子就完全麻木了,整个人迅速陷入昏迷,慢慢沉了下去。等到我醒来,发现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一打听,原来是吴傲及时赶来救了我,他在家很久没见我回来,特意出门来接,恰好见到那两个人对我实施抢劫。情急之下冲上前搏斗,结果受了伤,还奋不顾身地跳下河救我,这才使我得以脱险。”
“我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大劫,未料到医生却告诉我,因为这场意外,我腹中的婴儿已经不幸流产。那一刹那,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割,我万万也未曾想到会是宝宝替自己承担了所有的厄运。就在我伤心欲绝的时候,吴傲极力安慰我,说我们夫妻俩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在他的照顾之下,我慢慢开始接受这个因‘意外’而造成不幸的现实……”
肖霖的眼里突然盈满泪水,仿佛从心灵伤口流出鲜血一般发出悲鸣声:“可是,事实远比我想象得更残酷、更丑恶。就在我以为虽然失去孩子,但至少证明吴傲的确是真心爱我,打算彻底原谅他的时候,有一夜凌晨,我因为身体不适醒来,无意中发现吴傲在楼下神神秘秘地与某人通着电话,这令我马上怀疑他是否仍和之前的情人藕断丝连,一时气愤,我偷偷拿起分机,留神一听,顿时如晴天霹雳,刹那间将我推进无边的黑暗地狱中。”
“在电话里,吴傲正洋洋得意地向吴利全报告,这段时间里他是如何将我哄得服服贴贴,如何重新俘获我的真心,还提到什么计划奏效之类的话。原来这一对禽兽不如的父子在得知我发现他们以前的恶行后,一直担心我以此为要挟勒索他们,又或者一不小心将真相泄露出去,令他们有牢狱之灾,因此惶惶不安的两人商量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他们找了吴傲的两个狐朋狗友扮成抢劫犯,故意来袭击我,然后让吴傲在紧要关头出现,上演一场舍身救人的戏,令我心存感激,不再追究以往的事情。当吴傲提到那不幸夭折的孩子,他只是淡淡表示有点遗憾,就一语轻松带过。”
“无边寒雾似的的冰冷弥漫在我的胸口,这一对如同癌细胞一样的父子,为了他们那些永难满足的私欲,毫不在乎地摧毁着别人的人生。他们无耻地偷窃吴飞的前途,践踏村子的希望,彻底毁掉和嫂一家的幸福,骗取我一生中最真挚的感情,更活生生地夺走我的孩子的生命!”
“ 从放下电话的那一瞬起,好像命运的召唤一样,那至今徘徊在雾雨村的女鬼幽灵遥遥地感应到我的心,极度强烈的杀意像翻滚的淤泥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涌上来……我感觉情感、良心、希望、人性中一切充满光芒的事物都彻底暗淡下去,我很清楚地自觉到我已经变成一个为复仇而活的恶魔了!”
“那一夜,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满脸笑容与吴傲温存着。几天后,我从医院检查后得知,因为那场意外和不明原因的强烈刺激影响,我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有生以来,我从未如此用心地经营着一件事情——‘将他们拖入最深的地狱’。我带着这种信念守侯在他们父子身边,一边装扮成一无所知、温柔顺意的妻子和儿媳,一边如最狰狞的恶魔般留心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构思这场杀人计划。”
“半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双重的角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尽情地发挥着演技。在不知不觉中,我的日常生活已被一种异样的感觉所支配。仿佛那才是我的本性,才是真正的肖霖。”
“带着这份最真实的本性,我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方案。在我几次旁敲侧击的暗示之下,吴傲又重新拾起吴利全以前旅游开发的计划,还不惜挪用他爸的资金,一门心思地着手他的创业大计。他自然不会料到,这也是我的杀人计划启动之时,我静待着最恰当的时机,等到村里雨季即将来临之前,我便真正引着这对父子来到他们人生的最后一站…”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正和郭海心所推理的一样,我们想将两桩谋杀案伪装成意外和自杀,但终于还是被识破了!”肖霖慢慢走到秦蜓身旁说:“小虫子,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还想利用你来做自己的证人,没料到却正因为你,为终结提前画上了句点,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
秦蜓感觉心中酸楚难当,一股浊气在胸中左冲右撞,无处宣泄,“你……”她刚想说话,肖霖突然轻“嘘”一声,她拉起秦蜓的手,眼睛却直望向郭海心,沉下嗓音问:“郭海心,如果没有小虫子拍下的那些照片,我猜想,即使你能推理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无法确实地证明吧?”
郭海心踌躇了一下,点点头。
“我本想乘小虫子疏忽,把照片销毁掉,可惜你很警惕,一直留心地保管着那部相机,让我无机可乘,现在…”肖霖脸上泛起一种古怪的笑容说:“如果我拿秦蜓的命来交换你手中的证据,你会怎么做呢?”说话间,手中已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此举一出,所有人都又惊又恼,郭海心的眼角更是剧烈地跳动几下,厌恶和气愤的神情第一时间浮上面来,但他很快又转变为担心和犹豫,这些神情转瞬间褪去,一番心灵交战之后,郭海心的眼神逐渐澄清,一种坚定的神光在明朗的脸庞上呈现。
他看了看秦蜓,然后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肖霖的双眼,正要开口,肖霖眼眸中刚才窜起的那阵杀意,忽然如热气流般消失了,“果然如此!这样也行不通!”她自嘲着放下刀,满是歉意地狗子叔说:“爸,是我拖累了你,现在无论怎么尽力也没办法回到以往的平静生活了。”
狗子叔摇着头,一串泫然的灼泪兀自挂在风霜历尽的面颊,他大口地喘息着,颤动着喉咙对肖霖说:“丫头,没关系,结束了也好,你被折磨得太久了啊…”
狗子叔的声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那隐藏在白雾之中的血红双眼似乎又出现了,它流着泪,淌着血,宛如成灰蜡烛般渐渐消融掉。肖霖想伸手去挽留,却感觉自己仿佛从昏厥里醒过来,心中止不住的虚空,如同因蜷曲而麻木的四肢,到伸直了血脉流通的一刹那,就觉得难以名状的剌痛。
(原来这就是落幕的感觉!)肖霖半合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雾气中冰凉却也自由的气息,喃喃自语着:“你们看,雾雨村的这场大雾马上就将散去了,明天破晓的阳光会把浓雾笼罩着的一切怨恨和罪恶消除掉,我这一生也将随着这场雾一起结束了!”说罢,她走向郭海心,伸出两手:“完成你作为侦探最后的任务吧!”
郭海心轻叹一口气,点点头说:“等大水褪去,我带你们去自首………”
从长久激烈的憎恨日子里衍生出来的凄惨杀人事件终于在雨歇雾散的黎明时分静静地落幕了。
尾声
时间疾速地闪过炎热的夏季,微带着萧条气息的初秋翩翩而至。郭海心窝在舒适的休闲椅上,捧着新买的PSP,专心阅读着新的网络小说,忽然背后直传来一丝寒意,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冰冰凉的手已经从毛衣领口探进去,沿着后背一路摸下来。
“哇嗷!”郭海心惊叫着跳起来,忙不迭地转身张望。不知什么时候,秦蜓这丫头已经偷偷摸摸地溜进房间,笑眯眯,贼兮兮地托着五爪金龙,冲自己媚笑着说:“喂,最近都不怎么去健身吧?一身肌肉都快变成肥肉了,好恶心哦!嘻嘻……”
“要你管!”郭海心没好气地回答,心里盘算:(这鬼妮子,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也不顾我方不方便。唉,都怪我那个胳膊肘老往外拐的老妈子给惯的!)
他自个心里郁闷着,秦蜓却大模大样地霸占住他的宝座,大声说:“喂,小心心,帮我做点事吧?我的那篇论文已经完成草稿了,你帮我输一下机,再顺便修改一下!”
“什么?喂,我说丫头,我和你又不是同一个专业,我怎么帮你改啊?”郭海心抗议到。
“我不管!你看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书,总有点意见吧!反正你要帮我搞定。”秦蜓重重地强调着,不容郭海心多说,敞开嗓子冲门外唤到:“干妈,我口好渴哦,有水喝吗?”
客厅里立刻传来一个超级宠爱有加的中年女声:“哎呦,蜓蜓,口渴啊!有水,有水…嗯,喝水不够解渴,要不喝给你杯鲜榨果汁吧,养颜…嗯,牛奶也行,对身体有好处…哎呀,要不各来一杯吧,喝不完就让海心那小子帮你喝了!”
“老妈,我又不是潲水篓子!”郭海心大大的不满,秦蜓甜甜地回应:“干妈,不用那么麻烦,水就可以了,等会儿我帮你出来干活儿吧!”
“好啊,有蜓蜓帮我,可省事多了!”说话间,郭海心的老妈送水进来,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兜来兜去,不发一言,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又退了出去。
秦蜓得意地冲郭海心皱皱鼻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文稿,郭海心无可奈何地接过,没精打采地说:“真把我当免费劳力了,先放这儿吧,回头再说。”
秦蜓看着那篇论文,心有所感,几个月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又被唤醒了。她低声呢喃到:“喂…海心,肖霖和她爸的审判结果快要出来了,我打听过了,考虑到有自首表现,听说会判无期徒刑……”
“大概吧!不管什么理由,她们毕竟杀了两个人。”
“你常提到:‘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一旦了解,或许令人难以置信。’你说,那种残忍无情的性格真的是肖霖本性中隐藏着的另一面吗?”
郭海心略皱着眉头说:“这我不能断言,但我主观上觉得,那并不是,至少我相信在杀死吴傲之前,肖霖应该有过放弃的念头。”
“哦,为什么?”
“你回忆一下,事件发生后,之所以我们能发现那段视频是伪造的,是由于天气突变的缘故,下雨打雷导致暴露出了严重的破绽。可实际上,肖霖在第一天晚上就早早录好了那段画面,当时的她有足够的时间,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便迅速实施杀人计划。如果那样,我们根本无法分辨视频的真假,就算有所怀疑,也很难找出确切的证据。”
“所以我推想,刚来村子的第一个晚上,她匆匆忙忙地和你一起去找狗子叔,并不一定完全为了使你发现发疯的和嫂,可能在那一刻,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她也曾犹豫过,有过放弃复仇的念头,可惜最终还是没有战胜人性的魔鬼!”郭海心带着惋惜和遗憾的口气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测,毕竟人性复杂多变,没有谁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真正彻底地了解其他人,对于肖霖亦是如此……”
秦蜓有些感动地凝视着他,片刻后说到:“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着这样的感觉。上一次,我去看守所探访了肖霖,返回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吴飞。那次事件之后,他自始至终坚信着,雾雨村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肖霖生命中无数希望被一一无情摧毁后的冲动之举,那绝不是她真正的本性,更不是什么命运的诅咒。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等着她。”
“命运弄人,人更弄人啊!”郭海心感慨到,两人都陷入到惆怅之中,半晌无语。过了好一会儿,秦蜓忽然“啊”了一声,将脸凑近郭海心轻声地说:“海心,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吧!”郭海心被她发丝的香味弄得有点心猿意马,却故意装做漫不经心地问。
“之前肖霖挟持我,要用我来换你手中的证据,可还没等你开口,她就自动放弃了,我想知道,如果她没放手,那时侯你的答案是什么样的?”
“啊~这个~啊~嗯~”郭海心没料到秦蜓会抛出这么个问题,一下子瞪目结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那可是关键性的证据,再说我怎么可能会向罪犯低头呢……”
话没说完,脑袋已经“啪”地着了一下,秦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一早就猜到,你肯定不会拿它来换我的命,还好,还好…幸亏肖霖手下留情,不然靠你这家伙,哼哼,那我可就玩完儿了!”说着说着,她觉得一切似乎真得正在发生着,忍不住一阵恼火,她斜着眼朝着郭海心瞪过来,故意用一种凶巴巴的口气威胁到:“郭海心,你今天要死翘翘了!”说着,一把跳到他身上,双手用力地在他刚打理好的发型里挠来挠去。
郭海心顿时觉得万千烦恼丝即将结束它们的烦恼,他大叫着,背着亲蜓在房间里跳来跳去,心中狂喊着:“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呢?~啊!好痛!~我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啊~啊!啊!~郭海心,你这个猪头,干吗不告诉她,相机里的照片你早就已经备份了,就算交换也没关系!~啊!啊!~痛!痛!~”
可惜秦蜓没法儿听到他内心震耳欲聋的呼喊,看样子,这份甜蜜的折磨,在未解释个明白之前,还会持续那么一阵子,你们说呢?
(*^__^*)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你的用户名】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