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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吕不萎几乎每周都要换一位主动送上门的美眉，公孙煌在醋意大发之余深有感触地对司马奔驰说：“唉，这年月，不吹还真是不行啊。”

蓬新社的华人女雇员中没什么大神人，目前发现比较神的只有穆昭君一位。她的名字涵盖穆桂英和王昭君两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女中豪杰，她身上也的确有股子卓尔不群的巾帼英豪气质。不过在邵炎看来，她既没有穆桂英勇武，也远不及王昭君美丽。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邵炎发现穆昭君的性情很是孤傲，不易相处。她说起话来很直，有时会弄得别人下不来台。

穆昭君这种孤傲性情与她的家世有一家关系。邵炎曾猜测她的家世非同一般，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很对，她的确出身豪门，其父穆汉武是一位大投资家，也是蓬新社的第二大股东。正因如此，苏适在见到穆昭君身临险境时，才会在打给公孙煌的电话里发出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万一穆昭君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穆汉武交待？

尽管穆昭君在与警方配合化解人质危机的过程中有惊无险，但当天下午，公孙煌和司马奔驰返回蓬新社后还是被苏适狠狠地臭批了一顿。因此，二人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女记者有些“耿耿于怀”。

就在发生劫持人质事件后的第三天上午，公孙煌和司马奔驰开完编前会后在走廊里碰到了穆昭君。

公孙煌用一种挑衅的口吻问：“穆小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穆昭君神情坦然，似乎并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挑衅意味。

“穆小姐平时最爱吃什么肉？”

“牛肉。怎么了？”

“哦？是牛肉？”公孙煌故作惊讶，“我还以为穆小姐爱吃熊心豹子胆呢。”

司马奔驰听了公孙煌的话后直想乐，他强绷住笑容，飞快地扫了穆昭君一眼。

穆昭君一怔，随即琢磨出公孙煌是在挖苦她，意思是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所以才有冒险助警方解救人质的英勇举动。她的脸微微涨红，针锋相对地反问：“那你呢？你平时最爱吃什么肉？”

“鱼肉。”

“是吗？我还认为你爱吃缩头乌龟呢。”穆昭君说完冷冷地“哼”了一声，径自离去。

公孙煌没讨到便宜，正又气又急之际，司马奔驰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地说风凉话：“唉，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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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下起了中雨，在邵炎开车从家去往翰兴大厦的上班路线上有两个易堵车路段，由于下雨道路湿滑，路上的汽车行驶缓慢，使原本就容易堵车的这两个路段更加拥堵。

邵炎的车被死死地堵在了离翰兴大厦约1500米的地方，车流停止流动已将近20分钟。反正今天是肯定要迟到了，他索性不再着急，打开PSX9000来看看蓬莱E世早上的情况。

来上班的公孙煌和司马奔驰在蓬新社大厦门口不期而遇，二人正在相互微笑问候的工夫，身穿一身青色套装的乔貂蝉款步走出大门。司马奔驰原本朝向公孙煌的笑脸不自觉地扭转45度朝向乔貂蝉，笑意中还多了几分讨好之态。“你今天真漂亮。”

乔貂蝉的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浅笑，她冲司马奔驰和公孙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快步走下门前的石阶。

柳永辉早已把车开到石阶前恭候，见乔貂蝉走来，他赶忙殷勤地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走进蓬新社大厦后，公孙煌边走边对司马奔驰说：“人家每天早上化妆打扮的时候要照几分钟镜子，漂亮不漂亮还用得着你说？”

司马奔驰瞟了公孙煌一眼，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你这么没有女人缘。”

公孙煌不服气地一撇嘴，“多说这么一句废话就有女人缘啦？”

“诶，这你就不懂了，姑娘们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捯饬半天，为的就是听这句废话。”

“是吗？你又不是人家肚子的蛔虫，怎么这么肯定？”

“你还别不信，我这么说是有什么理论依据的。”司马奔驰停下脚步，打开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公孙煌。“这是吕丞相的最新力作，你抽空好好拜读一下，保你受益匪浅。”

吕不萎写的书？邵炎赶快切换至亲视模式，看到这本印刷质量粗糙的小册子名为《猎艳三十六计》，作者吕不萎。

“书中的第一计就是赞美计，不信你翻开看看。”

公孙煌翻过第一页序言和第二、三页目录，在第四页赫然看到司马奔驰所说的赞美计的标题：赞美多多益善。标题下面的第一段文字表述为：古今中外，凡年少女子莫不爱听溢美之词。遇而大赞其貌美，有百利而无一害焉。他正要继续往下看第二段，忽听司马奔驰低声说了句“快合上，有人来了”。他慌忙合上小册子，将它夹在双掌里，左手手指遮挡住了书名。

谁来了这么紧张？邵火切换回旁观模式，看到穆昭君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二人身前。她上穿一件短款的黑色T恤衫，下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旅游鞋。

“你今天真漂亮。”公孙煌在慌乱中现学现卖了一句。

听了这句赞美话，已走到他们身边的穆昭君停下脚步，随即笑了，但不是乔貂蝉听了这句赞美话所露出的那种洋洋得意的浅笑，而是微微的冷笑。“我哪天假漂亮？”

公孙煌又被狠狠地噎了一回，他尴尬地站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司马奔驰忍俊不禁，他忙用手假意擦鼻子加以掩饰。

这时，电梯门开了，穆昭君没再理会他们，快步向着电梯走去。

公孙煌呆愣愣地望着穆昭君走入电梯，当电梯门关闭后，他把手中的小册子塞还给司马奔驰。“你把这本垃圾书扔了吧。”

“别拉不出屎赖茅坑儿，你运用得不得法，不代表人家吕丞相的理论有问题。”司马奔驰说着把小册子放回到公文包中。

“我哪天假漂亮？”问得够绝的。邵炎又想起上次公孙煌与穆昭君斗嘴时穆昭君所说的话：“是吗？我还认为你爱吃缩头乌龟呢。”想着穆昭君锋利的唇枪舌剑以及公孙煌被噎得无言以对的狼狈相，邵炎脸上的笑意久久不退。

正文 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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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年6月，颐安城郊西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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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

西翠湖位于城郊，是仿照杭州西湖美景建造的一片风景区，也有三潭映月、花港观渔、苏堤春晓、断桥残雪等景点。时值盛夏，辽阔的湖面上万荷争艳，引得近千名游客前来观赏。

周日早晨7点多钟，公孙煌扛着向司马奔驰借的一支300mm f/2.8专业长焦“大炮”和一部专业数码单反相机来到湖畔。湖面上弥漫着淡淡晨雾，数不清的凌波仙子在微风中飘摇起舞，婀娜动人。

在湖边找到一块适宜的平地后，公孙煌熟练地支起三脚架，架上“大炮”，开始尽情享受拍摄荷花的乐趣。

看到公孙煌如此惬意地拍摄荷花，邵炎好生羡慕。要说起来，北京城里也有不少赏荷的好地方，颐和园、圆明园还有莲花池等几个公园都不错；只可惜每逢荷花盛开的季节，这些景区便会游人摩肩接踵，乱糟糟的，让人心烦意乱，兴致大减。相比之下，这西翠湖畔游人稀少，摄影者可以静下心来，用镜头细细品荷。

虽然邵炎每年春天都要到平谷去拍摄桃花，但那不过是为了追寻一位梦中人而已，如果单就花卉本身而言，他最喜欢的莫过于荷花。荷花那份独特的清丽淡雅气质令人着迷，恰如宋代周敦颐在其脍炙人口的《爱莲说》中所描述的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9点过后，湖面上弥漫的淡淡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开始变得热辣起来。

公孙煌拍了一百多张，也拍得差不多了，就在他直起腰准备收工的时候，忽见远处的一座小岛上聚集起黑鸦鸦一大群人。出于好奇，他重又俯下身去，将“大炮”朝向远处的人群。

邵炎平时最反感大街上一群闲人扎堆儿看热闹，因而对公孙煌的举动并没在意，继续观赏展现在电视屏幕上的荷花美景。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公孙煌急匆匆地从机身上卸下“大炮”，又从摄影包中拿出一个二倍增距镜安装到机身上，然后再把“大炮”装上，又忙不迭地俯身将右眼贴近相机取景器。

什么东西这么有吸引力，还得加个二倍镜瞧？邵炎也产生了好奇心，他切换至亲视规模，屏幕上立时显现出公孙煌所用相机取景器中的影像：一条小木船上站着两位一丝不挂的女模特，两个藕白的胴体依偎在一起，二人都是左手举着一片大荷叶当遮阳伞，右手拿着一朵盛开的芙蓉。在小岛的岸边上，一大群人体摄影爱好者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数十架大大小小的相机对着这两位笑容可掬、搔首弄姿的裸女狂拍不止。

嗨，闹了半天是在看这个。邵炎兴味索然地切换回旁观模式。对于此类群众性艺术创作活动，他一向抱有成见，认为这种以AA制方式雇请女模特进行的所谓人体艺术摄影无聊透顶，与花钱看脱衣舞表演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只不过拿着相机显得斯文一些罢了。他敢打赌，那一大群摄影爱好者中肯定有些滥竽充数者。他认识一位仁兄就酷爱参加此类创作活动，此君对摄影一窍不通，连曝光补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为了唬人，此君从网上竞拍了一套相当高档的二手摄影器材，包括一个专业级数码机身和两个大口径变焦镜头。此君每次参加完拍摄活动回家后，还堂而皇之地把其“艺术作品”向老婆展示，完全不担心遭到怒斥。但如果拍摄的是脱衣舞表演，一旦不慎被老婆发现，那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公孙煌正聚精会神地观看裸体女模特，忽听右前方有个男声叫“公孙先生”，他忙抬头一看，只见荷丛中驶来一条小木船，与两位裸体女模特脚下的船一样，所不同的是这条船上装有绿色的防晒篷。防晒篷下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蓬莱新闻社体育部记者西德尼霍普金斯，正扬手向公孙煌问候；女的正在摇桨划船，她背对公孙煌，不知是何人。

公孙煌“Hi”了一声，也挥挥手向霍普金斯表示问候。

霍普金斯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出众，再加上他具有优雅的绅士风度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当之无愧地成为蓬新社中最受女性雇员青睐的男士。

或许是男性嫉妒心理作怪的原因，邵炎对这位霍普金斯先生素无好感。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出公孙煌对霍普金斯亦无好感。

小木船很快靠近岸边，划船的女子停止摇桨，她微微侧转头，露出半边脸。尽管只看到半边脸，公孙煌还是一眼认出她是穆昭君。“呦，原来是穆小姐呀，我还以为是凯瑟琳呢。”

听了公孙煌的话，邵炎不禁咧嘴一笑。凯瑟琳是霍普金斯的前女友，公孙煌明明早就知道他们俩分手了，还在这儿故意装傻。

“我看你该配副眼镜了。”穆昭君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是啊，我怎么竟然把穆小姐看成了凯瑟琳，看来还真该配副眼镜了。”公孙煌的腔调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穆昭君把脸转回去，懒得再和公孙煌贫嘴。

小船靠近岸边停下，穆昭君起身走出防晒篷，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吊带背心，下配一条黑色短裤，显得十分利落。她还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看上去酷劲十足。

看到穆昭君这身打扮，邵炎不由得想起当年风靡一时的电子游戏《古墓丽影》的女主人公劳拉。

“公孙先生特意来这里拍摄荷花，好有雅兴啊。”霍普金斯微笑着说。

“算不上有雅兴，附庸风雅而已。”公孙煌敷衍地笑了笑。“对了，你看那个岛上，有一大群人正在进行艺术创作活动，你们赶快过去看看，人家那才真叫有雅兴呢。”

“Really?”霍普金斯顺着公孙煌所指的方向举目望了望，“OK，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听了霍普金斯的话，穆昭君弯腰返回防晒篷内，背对着公孙煌坐下。

霍普金斯拿起双桨，微笑着对公孙煌说：“Good bye!”

背对着公孙煌的穆昭君头也不回，不向公孙煌道别。

“Good bye!”公孙煌向霍普金斯挥挥手，脸上带着隐隐的坏笑。

中午12点左右，公孙煌返回住所。由于和司马奔驰约好下午3点以前归还相机和镜头，所以他一到家就赶快把上午拍摄的百余张荷花照片从相机的存储卡里拷贝至笔记本电脑中。

在浏览相机存储卡内的数千张图片时，公孙煌意外地看到有自己的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在打羽毛球时奋力救球的姿态。此外，还有他熟悉的几位同事挥拍击球的照片，其中以乔貂蝉的照片为主，多达70张左右。

令公孙煌感到气愤的是，司马奔驰给别人抓拍的打球姿态都挺好，唯独给他抓拍的姿态十分狼狈，看起来滑稽可笑，摆明了是存心想恶心他。

公孙煌把记录自己“丑态”的几张照片从存储卡内删除，他觉得不解气，又选中乔貂蝉的所有照片，然后进行删除操作。他要让司马奔驰好好着着急。

显示器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您确定要删除这些文件吗？

公孙煌移动鼠标，将光标移到“确定”选项上。但他忽又犹豫起来，最终没有点击“确定”，而是点击了“取消”。

对公孙煌的这一选择，邵炎感到很满意：做人要厚道，人家好意借给你镜头和相机，你还一声不吭地删除人家的珍贵照片文件，那岂非成了以怨报德？

邵炎记起这些照片拍的是一次集体羽毛球活动，关于那次活动，想起来真有些不堪回首。

那是去年10月的一天傍晚，司马奔驰听说社里一大帮人下班后约着去打羽毛球，虽然他压根儿不会打，但获悉参加这一体育锻炼活动的人中有乔貂蝉，他马上来了精神，硬拉着公孙煌一起去凑热闹。

那天穆昭君也参加了活动，她身穿乳白色球衣和短裤，笔直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她平素总爱穿一身黑，像这种白上衣白短裤的装束前所未见。与之相映成趣的是，平素一向喜欢穿浅色服装的乔貂蝉反倒穿了一套深黑色球衣和短裤，衬得其细嫩肌肤格外白皙耀目。

到了球场上，公孙煌看到别的几位男同事练球后，自感水平差距太大，很识趣地去找两位女同事切磋。起先，他想找乔貂蝉，但可惜已被科技部一位年轻编辑捷足先登。再看穆昭君，她也已和苏适练了起来。他决定等等再说，便在球场边的长凳上坐下。

司马奔驰拿着相机在几个场地间不停地来回游走，好像是忙着给大家拍照，实际上那不过是个幌子，他90%以上的镜头都对准了乔貂蝉一人。

苏适毕竟年纪大了，虽然跑动并不剧烈，但没到20分钟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笑着向穆昭君挥了挥球拍，示意自己要歇了。他退到场外，叫坐在场边的公孙煌上场。

公孙煌刚才看到了穆昭君和苏适练球，对穆昭君的水平有所了解，自我感觉击败她应该不成问题。他上场后也不练球，直接向穆昭君提出开一局。穆昭君爽快地答应了。

等二人真的交起手来，公孙煌方才意识到大势不妙，穆昭君的水平忽然之间比刚才和苏适交手时暴涨一大块，遛得他满场乱跑，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再看这一局的比分更是惨不忍睹——21比2，他总共只得了两分，一分是穆昭君发球时没有过网，另一分是穆昭君在扣球时失误，球落到了界外。

公孙煌还算识趣，惨败后意识到自己的水平与穆昭君不是一个级别的，红着脸主动退场。随后，穆昭君向体育部的安东尼奥发起了挑战。安东尼奥是他们这帮人中水平最高的。

看了穆昭君与安东尼奥之间上演的精彩攻防战，坐在电视机前的邵炎方知先前穆昭君将公孙煌杀得大败并未使出十成功力，最多也就用了六七成。

穆昭君与安东尼奥一共较量了3局，虽然穆昭君三局皆负，但比分相差并不悬殊。邵炎觉得穆昭君有这样的水平已是相当不错了，起码在羽毛球女子爱好者中堪称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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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繁忙的上午，邵炎一直忙到将近10点半才抽空儿上了趟厕所。他洗完手走出厕所，来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正准备点上一支烟，忽听身后有个女人低声叫“邵先生”。他回身一看，见是清洁女工吴大姐。他对大厦里的十几位清洁女工都很有礼貌，平时遇到她们总是主动打招呼问好。他不知道吴大姐的具体姓名，只知道这位常常一脸愁容的清洁女工姓吴。“吴大姐，找我有事？”

“是啊，邵先生。”吴大姐显得有些窘迫。

“有事您就说吧，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

“那先谢谢你啦。”吴大姐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我听说咱们公司要买一批日本进口的机器人当保洁员，到时候我们几个姐妹都得回家。前年我老伴儿得肺癌死了，现在我女儿还在上学，全家就指靠着我这点儿收入，要是……”她轻叹了一声，眼巴巴望着邵炎。。

“噢，是这样。”邵炎眉头微皱，避开了对方隐含着酸楚和期盼的目光。

见邵炎面色凝重，吴大姐忙说：“邵先生别为难，实在不行我还有失业补助呢。”

邵炎知道失业补助只够吴大姐一人维持生活的，供女儿上学根本不可能。公司里主管采购业务的刘枫林是赵士德的小舅子，平时在公司里骄横跋扈，邵炎一向对他敬而远之。如果要想帮吴大姐这个忙，还必须得去找他。估计去找他也是白耽误工夫，这样一宗大的购买合同签下来，他个人肯定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可看到吴大姐那满含期待的眼神，邵炎又实在不忍心推脱。“吴大姐，我去找采购部经理说说看，或许有些希望。”

“太谢谢了！”听邵炎愿意帮忙，吴大姐感激得双眼微湿。

看着吴大姐激动的样子，邵炎心里真不是滋味。像清洁工这种白领阶层不屑一顾的工作，对于像吴大姐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却是丢不得的金饭碗。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现如今机器人的应用日益广泛，这些只知埋头苦干而从不要求任何报酬的机器奴隶正抢夺着低技能要求的工作岗位，越来越多像吴大姐这样的人正面临着失业的困境。

回到办公室后，邵炎几次想拿起电话拨打采购部经理办公室的号码，但都未付诸行动。他实在不愿去求刘枫林，一想起他那副小心得志的嘴脸就恶心。可是不通过刘枫林，又找谁才能帮到吴大姐呢？直接找赵士德肯定不行，一来太过唐突，二来这位惧内的董事长对小舅子一向礼让三分，不会因这么件小事和他闹得不愉快。

邵炎开始在脑中逐个搜索公司里的重要人物，看看谁有可能帮上忙。当想到公司财务总监蒲清流时，他脑中的搜索引擎停了下来。对于这位年轻有为的财务总监，他很有好感。此人相貌清俊，举止斯文，除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外，西班牙语也说得十分地道。

邵炎与蒲清流是同一年进入翰兴集团的，虽然二人相识多年，还是配合默契的桥牌搭档，但他们的私交并不深，二人都精心维护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美妙意境。

有些人稍一得势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开始摆谱儿，说话装腔作势的，再也不把过去在一个战壕里同蹲共守的战友放在眼里。蒲清流不是这种人，他虽然深受赵士德的赏识，年仅33岁就已爬到了公司财务总监的高位，但他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为人处事谦虚谨慎，深明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在这一点上，邵炎对蒲清流很是欣赏。此外，蒲清流还有一点令邵炎特别欣赏的是，他在考虑自身利益的同时还能兼顾他人利益。在遇到一些必须共同承受损失的情况时，他会尽可能地多承担一些。这已经相当不错了，不像有些人，动不动就摆出一副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架势，可真到大难临头，两肋插刀立时变成了两肋插翅。

人无完人，蒲清流也有引人非议之处，其中最遭人诟病的就是他精于察言观色和见风使舵。对此邵炎也看着十分别扭，但他能够理解蒲清流的苦衷：谁愿意给别人捧臭脚，还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年月，人光有本事不行，还得会来事才行。否则一辈子埋头苦干，到头来又能混成怎样？

提起捧臭脚，蒲清流的阿谀奉承水平是邵炎所见识过的人中最炉火纯青的：自然而不牵强，含蓄而不露骨，让上司听起来如沐春风，如饮甘泉，丝毫不觉着肉麻腻味。邵炎为他感到惋惜，觉得他生不逢时，若是早生几百年，也许乾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就轮不上和绅之流了。

邵炎拨通了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电话，“喂？蒲清流吗？我是邵炎。”

“是你啊，多日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怎么样？”

“凑合吧。”

“周六晚上有个牌局，你能去吗？”

“是桥牌还是麻将？”

“桥牌。”

“那还行。要是麻将就免了，最近手气太背。”

“手气背能背到哪儿去？你打牌我还不知道，等你点一炮难着呢。”

“唉，不点炮有什么用，架不住人家手壮自提呀。大前天晚上，邱仲星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自提了一把‘清龙’和一把‘豪七’，还都是在庄上。”

“是吗？！改天我去找他替你讨还血债。”邵炎言不由衷地说。他打麻将水平一般，历来是赢少输多，去找素有“麻星”之称的邱仲星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话锋一转：“哎，对了，听说公司要买一批日本机器人当保洁员？”

“嗯，有这事。”

“你觉得有必要吗？”

“嗨，我觉得怎么样又有什么用，采购部已经打了报告，只要赵董回来一批就OK了。”

“估计刘枫林那小子又能从中捞一笔吧？”

“那还用说，肯定少不了。上个月公司进了七百多台监控仪，他一次就拿了一百七十六万的回扣。”

“一百七十六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从益鲁商贸公司进的货，我跟那家公司财务部的付翔是中学同学。哎，你打听买机器人的事干吗？”

“没事，我就是听着觉得新鲜。”邵炎赶快岔开话题：“你也忙，咱们周六晚上见面再聊。”

“周六晚几点？”

“八点。还是在大明宫俱乐部二楼最靠东的那间包房。”

与蒲清流通话结束后，邵炎沉思了一阵，然后拨通了采购部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喂，是刘经理吗？我是邵炎，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说吧。”

“听说咱们公司准备进一批进口机器人当保洁员？”

“对，过几天就签合同。怎么了？”

“那咱们公司现有的这些清洁女工怎么办？”

“管她们干吗，不是有失业补助吗？”

邵炎知道跟刘枫林这种冷血动物谈吴大姐的家庭困难问题纯粹是瞎耽误工夫，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刘经理，机器人打扫厕所未必就比人打扫得更干净，干吗非要花大价钱买它们？”

“我说邵助理，这件事你管得着吗？”刘枫林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阴冷生硬。

“这事我管不着，不过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哼，我看你是真够闲得慌的。我说，还有啥事要随口问问吗？”

邵炎估计把采购电子监控仪拿回扣的事说出来也不会对刘枫林产生多大影响，但想到吴大姐那满含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刘经理，一周前有人给董事长办公室邮箱传了封匿名邮件，上面提到刘经理上个月采购电子监控仪拿回扣的事。我把这封邮件给压下了，因为我想刘经理是董事长的小舅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这明摆着是诬告嘛。”

刘枫林冷笑着“哼”了一声，“那封邮件上说我拿了多少回扣？”

邵炎也用一声冷冷的“哼”作为回敬，“刘经理还担心我诈你？是一百七十六万，对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刘枫林的冰冷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中传来：“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姐夫过几天就回京，要告你就告吧，反正那批货我是买定了。顺便提醒你一句，以后该干吗干吗去，少他娘的狗拿耗子！”他说完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王八蛋！邵炎怒火中烧，真恨不得跑到采购部经理室去抽刘枫林几个大嘴巴子。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为刘枫林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怒火平熄后，邵炎的眼前浮现出一张严肃而又不失亲切的面孔，那是父亲的脸。在公司里干的时间越长，见唯利是图的小人越多，他越能体会父亲为何会走上那条通往偏僻山村的道路。

邵炎的父亲邵烽是个老派的学究式人物，他的许多观念与现代城市生活格格不入。他对《孟子》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理论极为尊崇，并将其视为座右铭。在日常生活中，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他都尽可能地向他人施以援手，且不求回报。

当年，邵烽取得博士学位后到一家知名外企上班，由于工作勤恳出色，他很快受到提拔，成为一名薪酬丰厚的技术总监。本来，他在这家公司继续干下去很有前途的，但生性耿直、遇事好打抱不平的他因为基层员工的福利问题多次与公司高管据理力争，在屡屡碰钉子后，他愤然辞职。

后来，邵烽又先后到几家公司任职，充分领略了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

12年前，就在邵炎大学毕业上班后不久，感到已无负担的邵烽干脆彻底告别喧嚣的城市生活，到一个偏僻的山村当了一名小学教师。

邵炎的母亲龚倩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是夫唱妇随这一老掉牙的封建理念的忠实信奉者。在丈夫下定决心“上山下乡”后，她也辞去在银行待遇优厚的工作，义无反顾地跟随丈夫前往大山深处。

很多亲戚和熟人得知这一消息后，都觉得他们两口子犯了神经病。

那时，已有些社会阅历的邵炎认为父亲书生气太重，说得不好听是冒傻气。人家投资开公司又不是办慈善机构，自然要千方百计榨取雇员劳动血汗以获取高额利润。对于这一点，无产阶级伟大导师马克思描绘得最为生动传神：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尽管对父亲归隐山村之举持保留意见，但父亲仍然是邵炎心中最敬仰的人。父亲只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但其刚直不阿、助人为乐的品性令他肃然起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父亲能在物欲横流的世道里保持他那份不合时宜的清高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邵炎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学的第一首唐诗是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父亲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带着他读：

*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

幼小的邵炎当时不懂诗中寓意，更不知道父亲首先教他读这首诗的良苦用心。长大后他才渐渐明白，父亲是在勉励他在人生路上不断进取，勇攀高峰。想到这些年自己过得浑浑噩噩，功未成，名未就，他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愧疚感。天下父母谁不望子成龙？然而真正能成龙者毕竟是凤毛麟角，而失望的父母则大有人在。

邵炎望着窗外污浊的天空和拥挤不堪的高楼大厦，想像着父亲在青山绿水间品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一股神往之情油然而升。他从电脑中调出前年秋天他利用假期去看望父母时拍摄的一组照片，照片上山村景色如诗如画，村民憨厚纯朴，村童活泼可爱。尽管那里的衣食住行条件比起大都市来有天壤之别，但那优美的环境、清新的空气、纯净的山泉、和谐的氛围却是大城市里的居民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

*

*

夜色沉沉，邵炎白天一直在外忙碌，未能关注蓬莱E世的情况。尽管回到家时已是很晚了，但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到书桌前，从电脑上启动Super Recorder程序，回放通过该软件程序录制的蓬莱E世录像。

随着录像的播放，邵炎回到当天下午。

马上就要下班了，司马奔驰忽然问公孙煌一个问题：“你说什么是性价比最高的物品？”

公孙煌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答案，便说：“我上网检索一下。”他进入一家搜索网站，在搜索栏中填入“性价比最高的物品”，然后按下回车键。

只一眨眼的工夫，答案就出现在显示屏上——盗版软件。

公孙煌把显示器转向司马奔驰，“喏，这个性价比最高。”

司马奔驰看到答案后咧嘴苦笑了一下，“送她这个肯定不行。”

“你要给谁送礼？”

“明天是乔貂蝉生日，社里的十几条光棍儿约好明晚在满天星酒吧给她办个生日party。我要是去凑热闹的话得送她件礼物，可这快到月底了，银根吃紧哪。”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种极品不是咱们消费得起的。”公孙煌笑吟吟地说。去年首次前往龙翔自然保护区的路上，司马奔驰曾用这句话奉劝过他，现在他套用这句话反劝司马奔驰。

“嗨，过过眼瘾也好嘛。”司马奔驰也记着公孙煌当时说的那句酸溜溜话。

二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二位喜从何来？”随着话音，一个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公孙煌和司马奔驰转脸一看，原来是吕不萎。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丝绸唐装，上面满是黄褐色的铜钱状大花纹。

司马奔驰站起身，“呦，哪阵仙风把吕丞相给吹来啦？”

“本相路过贵室，烟瘾发作，不巧烟未随身，特向二位讨上一支。”

司马奔驰赶快从抽屉中拿出一盒烟，“丞相屈尊驾临寒室，虽为讨烟而来，吾等亦有蓬筚生辉之感。”

“汝等有此妙感，本相甚慰。”吕不萎说着话已走到桌前，从司马奔驰手里接过烟。因蓬新社规定办公室内禁止吸烟，所以吕不萎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然后说了句“多谢”，转身向门外走。

“丞相且慢！”司马奔驰叫住了已走到门口的吕不萎。

吕不萎转回身，“何事？”

“下官记得丞相曾与那乔貂蝉有过一段短暂情缘，不知丞相可还记得乔貂蝉平素钟爱何物？”

吕不萎略一思索后吐出三个字：“重金属。”不等司马奔驰继续刨根问底，他大步出门而去。

司马奔驰愣愣地看着门口片刻，而后扭脸问公孙煌：“重金属是指什么东西？”

公孙煌也感到困惑，他拧着眉头想了想，“哎，会不会是指你开车时常听的那种重金属音乐？”

“不会吧？”

“这可没准儿，听说现在好多年轻女的白天上班一本正经地装淑女憋坏了，下班后图的就是发泄。你想啊，去KTV或者迪厅发泄虽然很过瘾，但开销也不小，还不如听听重金属音乐，发泄效果不错，还省钱。”

司马奔驰眼前一亮，“有道理！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买几张CD我还是能承受的。”他兴奋地看看手表，“金陵路上那家音像大世界几点关门？”

“估计怎么也得营业到八九点吧。你还真要买几张CD送她？是不是太寒酸了？要不，你先从我的卡里取些钱？”

“得啦，别充大头了，我知道你也快揭不开锅了。就送她几张唱盘，没问题。我跟你说，礼不在重，关键是要投其所好。”

“那好吧。正好我也想到音像大世界逛逛，一起去吧。”

司马奔驰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背起公文包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哎，对了，你现在也是光棍儿一条，明晚要不要一起过去凑凑热闹？”

公孙煌笑着摇摇头，“算啦，我就不去和小弟弟们争食了。”

邵炎觉得有些诧异：公孙煌那天在会上头一次见到乔貂蝉后，眼珠子都成了自动跟踪器；而现在有个当面献殷勤的大好机会，他怎么不知把握？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诚意谦让？

晚上回到家后，公孙煌将在音像商店购买的6张CD唱盘一一拆封，然后播放了其中一盘轻音乐。他在沙发椅上闭起双目，陶醉在舒缓优美的旋律中。

早有倦意的邵炎听着这令人浑身放松的音乐，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打起精神，用鼠标点击Super Recorder程序界面上的快进键，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内容。

最后一曲轻音乐结束后，公孙煌没有再听其它唱片，而是打开了电视。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是一个生活访谈节目，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向女主持人讲述他们的恋爱婚姻史。他们是通过一个名为搜侣网的婚恋网站相识并结婚的，在屏幕下方的显著位置显示有这个婚恋网站的网址

在访谈中，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反复强调，他们二人之所以能有今天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百分之九十归功于搜侣网的牵线搭桥。

这哪里是什么恋爱婚姻访谈，分明是在为搜侣网做广告。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访谈节目邵炎从小到大看得多了，无聊透顶。他再次用鼠标点击快进键。

访谈节目刚一播完，公孙煌便忙不迭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址搜索栏中键入搜侣网网址。一个欢迎进入搜侣网的页面出现在显示屏上，接着弹出一个要求新人注册的对话框。他用鼠标点击对话框下面的确定选项，而后按照提示输入自己的相关资料完成了注册。

搜侣网的主页上部是一句古老的祝福语：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祝语下方是一个空白的搜索栏，再下面设有多个专栏，包括婚恋资讯、专家答疑、网友论坛及生活百科等。

公孙煌想看看搜侣网资料库中完美的东方女性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他将搜索范围限定于东方女性，在搜索条件中选择100%美丽、100%贤淑、100%忠贞、100%温柔、100%善良，然后提交。显示屏中心位置立刻弹出一个提示框：系统正在进行检索，请稍候。紧跟着，提示框内的提示语被一连串滚动的广告语取代：买情人钻戒，MW是您的不二之选；佳梦婚纱摄影凝固百年浪漫；E世情缘婚庆公司祝您早结良缘；美上美床具为您的新婚之夜美上添美……大约10条广告过后，搜索结果才出现在显示屏上。

公孙煌瞪大眼睛仔细一看，符合他所选条件的女子名叫织女，没有相关的图片资料，只有一段文字注释：传说中天帝之女，住银河东岸，善织云锦天衣。此女已婚，每年只有农历七月初七一天与丈夫牛郎在鹊桥上相会，但至今婚姻状况保持稳定，堪称东方女性之完美典范。

织女虽好，但毕竟是镜中花水中月。公孙煌进一步缩小搜索范围，他将地域范围限定在蓬莱Ｅ世，婚姻状况限定于未婚，其它条件保持不变，然后进行提交。这次提示框中只滚动了3条广告搜索结果就出来了：十分遗憾，蓬莱Ｅ世中没有能够满足您所列条件的女性。

看来百分之百完美的女性只可能出现在神话传说中。公孙煌不得不降低标准，他将美丽选项降至95%、贤淑降至95%、忠贞维持100%不变、温柔降至90%、善良降至95%，搜索后仍然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好进一步降低标准……直至90%美丽、80%贤淑、95%忠贞、85%温柔、90%善良时，显示屏上才出现了一张年轻女子的玉照，其美丽程度与乔貂蝉不相上下，但看上去贤淑端庄，丝毫没有乔貂蝉那股子媚态。

看到这张照片后，公孙煌眼前一亮，忙开始阅读关于照片上女子的文字介绍资料：苏媛，女，现年23岁，汉族，身高166厘米，体重52公斤，三围86、62、88。目前就职于鲲鹏航空公司，业余时间喜好弹钢琴及烹饪。择偶标准要求对方有责任感，有公同语言，无大男子主义倾向。

开完这一段介绍，公孙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但这段介绍文字后面的一则特别提示让他笑意全无：苏小姐追求者甚众，目前排队预约见面的男士已达385人，您若提出约会申请，将排在386号。依目前的约会进度，如果前面385位男性均未能赢得苏小姐芳心，那么预计3年后的某一天，您将能够如愿以偿与之会面。

令邵炎大感吃惊的是，公孙煌并没有知难而退，他开始认真地填写与苏媛约会的申请。

傻帽儿！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你也排！邵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搞不明白公孙煌干吗要上网找寻伴侣，蓬新社里有几位女雇员条件相当不错，其中他最中意的一位是总编室女文秘沈黛兰。她今年25岁，虽然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但谈吐文雅、举止端庄，很有东方女性温柔内敛的韵味。

若论容貌沈黛兰比不过乔貂蝉，论身材比不过穆昭君，但她温润如玉的贤淑气质却是矫揉造作的乔貂蝉和锋芒毕露的穆昭君所不具备的。

公孙煌与沈黛兰有过几次接触，邵炎看得出二人相互抱有好感。但不知什么原因，二人的关系仅限于此，没有进一步向纵深发展。邵炎看着干着急没办法，只能为公孙煌感到惋惜。

在公孙煌填写完约会申请表的时候，邵炎打了个哈欠，困劲儿上来了。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他恋恋不舍地关闭Super Recorder程序，起身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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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50分，赵士德召集公司全体高层管理人员开会。他最讨厌开会，但身为公司的最高决策者，有些会又不得不亲自出席。所以每到必须召集公司高管人员开会时，他都会在上午10点半左右暗自饱餐一顿，然后在临近正午时分突然宣布召开会议，意在让与会者长话短说。

将近1点，会议接近尾声。众人大多饥肠辘辘，只盼赵士德宣布散会。这时，坐在赵士德右侧的刘枫林将早已草拟好的一份购买日本机器人计划书交给赵士德。在递交这份计划书时，刘枫林特意瞟了坐在赵士德左侧的邵炎一眼，那满含藐视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狗屁东西，还想管老子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