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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寅申 当前章节:147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5:27

“好的。谢谢!”公孙煌又转向瘦女,“请问您的感想是什么?”

瘦女冷冷地说:“我认识的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但愿康雍乾先生和我认识的男人们有所区别。”

你认识的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也忒夸张了吧?邵炎在旁观模式下看到的是瘦女的侧脸,他切换至亲视模式,看到了瘦女的正脸。在端详片刻后,他意识到瘦女的话并不夸张,她天生一副苦相,性情又这般尖酸刻薄,能结识到什么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公孙煌返回座位,把她们二人刚才发表的感想如实地写入一篇题为“康雍乾在凯旋广场发表竞选演讲”的消息稿中。

第二天消息见报后,公孙煌发现姜馗昨天审稿时把瘦女的感想一字不留地删除了,只保留了胖女的言论。

*

*

*

忆江南茶馆位于天坛公园附近,馆内布置得古色古香,环境十分幽雅。

周六上午9点48分,邵炎提前12分钟到达忆江南茶馆,他在预定好的畅春园包间内要了一杯碧螺春,静候姚莉到来。

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已经10点15分了,仍不见那位姚小姐的身影。邵炎约会一向守时,也最讨厌别人迟到。他真想结账走人,但看在母亲和那位热心的薛阿姨份上,他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10点30分,姚小姐还没出现。这种无所事事的傻等真叫人心烦意乱,邵炎后悔没把PSX9000带来,否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默默忍受无聊的煎熬。

10点45分,邵炎的忍耐已接近极限。他决定再等最后15分钟,做到仁至义尽,让母亲和薛阿姨无话可说。

当手表的分针指向58分的时候,邵炎按动了呼叫服务员的按钮。很快,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邵炎拿出钱包,等女服务员进来结账。然而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身穿红旗袍的女服务员,而是一位上穿奶白色高领毛衣、下配牛仔裤的女子。她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邵炎,“你是邵先生吧?”

邵炎下意识站起身,“我是。”

女子不自然地微笑了一下,“我是姚莉。”

你可来了!邵炎强压住满腔怒火,也回报以不自然的微笑,“你好。”

姚莉走到邵炎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邵炎也跟着落座。他打量着面前这位身材高挑的姚小姐,她虽然留着短发,打扮得很年轻,但并不像薛阿姨说的那么水灵,一看就是三十来岁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公司里一位同事的经验之谈:“媒人的话最少得打六折。”

邵炎不知道薛阿姨是如何向女方介绍他的,不过他推想薛阿姨一定把他描绘为一位钻石王老五:相貌英俊,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收入高,有房有车……

一位娇小玲珑的女服务员出现在门口,“先生,有什么事吗?”

邵炎叫服务员来本意是结账的,现在不必了。不过女服务员来了也好,正好给姚莉点杯茶。他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姚莉,“请问你想喝杯什么茶?”

“随便吧,龙井就行。”

邵炎扭脸对女服务员,“要杯龙井。”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员转身离去。

“你早来啦。”姚莉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墙上挂的几幅水墨画。

邵炎本来是想听姚莉对她迟到一个小时做出解释及道歉的。没想到对方只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俨然一副公主的高贵派头。“嗯,到了有一会儿了。”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不让不满情绪流露出来,但他在心里已排除了与这位姚小姐进行第二次约会的可能性。

现如今年轻女人少,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更少,而像姚莉这样有几分姿色又有高学历和好职业的年轻女人更是少之又少。她们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被追求她们的男人给宠坏了。不过邵炎可不吃这套,对这种约会迟到一小时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的女人,就算是美若天仙他也不会动心,更何况这位姚小姐连天仙的标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虽然邵炎在心里已将姚莉打入冷宫,但总不能现在就说再见,怎么也得走个过场,至少等人家喝口茶,谈个十来分钟再说。他开始没话找话:“今儿的天气真不错。”

“啊,是挺好的。”姚莉随口附和着。

“你们工作忙吗?”

“还行吧。”

“你具体负责什么?”

“我是会计。”

“噢,会计这活儿可不好干,算错一分钱就得从头再算一遍,我想想头都大。”

姚莉淡然一笑,未作评论。

邵炎一时想不起新的话题,双方陷入尴尬的沉默。好在这时女服务员端着个托盘进来了,盘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女服务员走后,邵炎又想起一个话题:“你业余时间喜欢干什么?”

“旅游,上网,再逛逛商店什么的。”

“你喜欢去哪儿旅游?”

“欧洲。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巴黎和罗马。”

“巴黎和罗马我也去过,是很棒。”

……

二人谈了将近十分钟就实在找不到新的话题了。告别的时候,双方没有互留电话,他们心照不宣: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约会。

走出茶馆后,邵炎很有绅士风度地提出要开车送姚莉回家,但被谢绝了。看着姚莉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邵炎的嘴角泛起苦笑。看姚莉也完全是一副走过场的样子,估计也是被心急火燎的父母硬逼着来见面的。

邵炎向着自己停靠在路边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晚上母亲打电话来询问有关今天约会情况时如何作答。唉,又要让母亲大失所望了。他忽然想到那位匆匆离去的姚小姐也面临同样的难题,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使他原谅了对方迟到一小时的失礼行为。

邵炎开车回到所住小区的停车场时天已擦黑。他下车后关好车门,到后背箱里取东西。走到车尾部时,距离车尾不远处的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吓了他一跳。他定睛一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条黑色的狗。它体型不大,身长40厘米左右。

见有人来,卧在地上的狗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它太虚弱了,勉强站起后,很快又瘫倒下去。

邵炎从没在小区里见过这条狗,不知它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它是什么种类的狗。但他看得出这条狗身患重病,生命垂危。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狗的面前蹲下身子。

狗本能地用一种警惕的眼光审视着邵炎,尽管已病得奄奄一息,但它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乞怜之意。

与狗对视了十几秒钟后,邵炎缓缓地向狗的头顶伸出了右手。大约是从邵炎满含怜悯的眼神中判断出来者并无恶意,狗没有拒绝邵炎伸来的右手,它顺从地把头伏到地上,任由邵炎抚摸头顶。

这狗真乖巧。邵炎轻抚着狗的小脑门儿,心中涌起一阵要尽力挽救它生命的冲动。

半个小时后,邵炎带着狗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一位值班的胖姑娘热情地接待了邵炎,她把狗清洗干净,然后把它交给一位中年男医生。男医生给狗做了全面检查后对邵炎说,这条狗有炎症并引起发烧,因未得到及时治疗,所以烧得很厉害。如果邵炎再晚几个小时发现它,或许它就没救了。医生随后给狗打了一针,让邵炎带狗回家休息,明天再带它来打针。

见狗已无生命危险,邵炎很是欣慰。他向医生询问这狗是什么种类,医生说这条公狗不是纯种狗,应该是两种宠物犬杂交的产物,他也说不好是什么种类。

邵炎从宠物医院旁边的一家宠物用品店买了一个藤编的大筐,回家后让狗在筐里休息。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条静躺在筐中的短毛犬,发现它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纯种狗,但体形漂亮,毛色光泽的也很好,还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长得一点儿也不寒碜。

多可爱的狗,怎么会沦为浪迹街头的丧家犬呢?谁能狠心把它扔了?邵炎起先觉得不可理解,但他转念一想,孤儿院有那么多的弃婴,一些人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扔,扔条宠物犬又有没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躺在筐里的狗闭着眼睛安然入睡了。邵炎打开电脑,看到公孙煌正在给穆昭君发第七封电子邮件:

*

你可以对我不理不睬,但你无法阻止我追寻你的步伐。

说心里话,寡情使你别有一番韵味,它非但未使我心中渴求你的烈焰熄灭,反而使火势更加熊熊。

*

梦话无忌

*

接连打了三天针后,狗的病情明显好转。接下来又过了两天,它完全康愈。它很喜欢邵炎这位新主人,也很喜欢自己的新家。它表现得特别温顺乖巧,处处小心谨慎,似乎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被新主人逐出家门。

邵炎也深深喜欢上了这条狗,他给它起名为“松松”,意思是希望它从此以后过上轻松快乐的生活。他给松松办了犬证,又带它到宠物医院打了防疫针,还给它买了件深红色的狗衣。

松松穿上邵炎新买的狗衣后神气活现,帅气十足。邵炎拿相机给松松拍摄了多幅照片,并从中选取几张最满意的照片上传到网上供大家欣赏,就像炫耀自己珍藏的一件宝物一样。

从此,邵炎多了个亲密无间的新朋友,闲暇时带着松松外出遛街成了他生活中新添的一大乐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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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一个假日,公孙煌第四次独自前往龙翔自然保护区。与前几次一样,他此行的目的还是拍摄保护区内形形色色的野生动物。他嫌司马奔驰那支300mmF2.8的“大炮”拍起野生动物来不够方便,这次,他特意向体育部一位摄影记者借了一支“超级重炮”——带防抖功能的150-600mm大口径专业变焦镜头。

在龙翔自然保护区的旷野上拍照时,公孙煌与开着吉普车巡视的武装保安员鲁志深不期而遇。

令邵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公孙煌与鲁志深一见如故,交谈十分愉快。就好像他们知道自己的现实原形是铁哥们儿一样。

临别时,公孙煌与鲁志深互留了联系电话及网上聊天注册号,表示今后要多多交往。

此后,公孙煌晚上回到家后常与鲁志深上网聊天,公孙煌使用的网名是梦话无忌,鲁志深的网名是鹰击长空。通过网上聊天,二人进一步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彼此间兄弟相称,其亲密程度比起邵炎与贺智勇来毫不逊色。

周三晚上9点多多钟,公孙煌又开始与鲁志深进行网聊。

梦话无忌:小弟这几天出差,没能和大哥网上畅谈,真有如隔三秋之感。

鹰击长空:愚兄也有同感。老弟出差上哪儿了?

梦话无忌:保卫自由党候选人康雍乾为了拉选票,到各地演讲。小弟负责全程跟踪报道,跟着转了几个地方。

鹰击长空:公费旅游,不错嘛。

梦话无忌:不错什么呀,快累得散架了。

鹰击长空:老弟觉得康雍乾这家伙怎么样?

梦话无忌:还行吧。他外形、风度、口才都很出众,依小弟之见,他在此次大选中胜算很大。

鹰击长空:是吗?愚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看这家伙不顺眼,觉得他是一只批着羊皮的狼。

梦话无忌:大哥觉得共和万岁党候选人詹姆斯金怎么样?

鹰击长空:哼,那也不是只好鸟。

梦话无忌:那么大哥想投哪位候选人的票?

鹰击长空:愚兄瞧来瞧去,还就是民意为先党候选人顾先农看着顺眼些,到时愚兄投他一票就是了。

梦话无忌:近来保护区里没出什么事吧?

鹰击长空:最近还好,没发现偷猎的。

梦话无忌:那就好。

鹰击长空:老弟近来有什么好消息吗?

梦话无忌:好消息没有,麻烦事倒有一桩。

鹰击长空:什么事?

梦话无忌:实不相瞒,小弟对一个女人动了心。

鹰击长空:呵呵!好事啊!怎么是麻烦事?

梦话无忌:大哥别忙叫好,小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人家已是名花有主。

鹰击长空:嗯?她已经嫁人啦?

梦话无忌:还有没,不过已有男友。

鹰击长空:老弟觉得和她男友比起来怎样?

梦话无忌:说实话,小弟自愧不如。

鹰击长空:老弟切莫泄气,俗话说姻缘天注定,该是老弟的早晚跑不了。愚兄相信,就凭老弟的德行,迟早会有和她洞房花烛的那一天。

梦话无忌:但愿如此吧。

从二人的网聊来看,鲁志深的文化水平可比其现实原形贺智勇强太多了,至少是大学本科生与初中生的差别。邵炎搞不清其中缘由,估计可能是游戏系统在评估贺智勇文化水平时出现了差错。

邵炎对公孙煌觉得穆昭君已有男友的说法持有异议,虽说穆昭君与那位霍普金斯时常出双入对,但二人的关系未见得就是板上钉钉的情侣关系。公孙煌现在就将霍普金斯定性为穆昭君的男友缺乏足够的依据,显得过于草率。

邵炎正想着穆昭君与霍普金斯的关系,手机响了,是卫明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后亲切地“嗨”了一声。

“哥们儿,有日子没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还那样。你呢?”

“我也还是老样子,成天瞎忙呗。周六上午有空儿吗?”

“有空儿。怎么着?”

“跟我跑趟顺义吧。”

“去顺义干吗?”

“还记得投资到顺义建地下迪厅的那位吕老板吗?去年你给起的那个迪厅名儿,就是瓦斯爆炸,他别提多中意了,跟我念叨了好多次想会会你。

“是吗?”邵炎美滋滋地咧嘴一乐。

“吕老板周六要在顺义举行开工庆典,他托我请你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算了吧,跟那么个土大款喝酒有什么劲呀?”

“人家对你仰慕已久,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得把你请到场。你就跟哥们儿一块去凑个热闹吧,哥们儿都答应人家了。”

“那好吧。”邵炎只得应承下来。

近一年多来邵炎几乎所有闲暇时光都沉溺于蓬莱E世,与往日那些亲朋好友的交往锐减。他已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卫明了,心里还怪想他的,趁周六一起去顺义的机会正好可以和他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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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公孙煌又与鲁志深上网聊天。

鹰击长空:老弟进展如何?

梦话无忌:什么进展?

鹰击长空:当然是和那位穆小姐的进展。

梦话无忌:唉,别提了,毫无起色。

鹰击长空:愚兄真是好奇,什么女人能把老弟迷成这样?

梦话无忌:小弟有她的照片,大哥想看吗?

鹰击长空:好啊,愚兄早想看了。

梦话无忌:大哥稍等,小弟这就给大哥传过去。

公孙煌把那张他在盘古岛上为穆昭君偷拍的照片从网上给鲁志深传了过去。

梦话无忌:大哥收到了吗?

鹰击长空:收到了。

梦话无忌:她怎么样?

鹰击长空:恕愚兄直言,从照片上看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愚兄还以为是一位绝色大美人呢。

梦话无忌:嗯?难道她不美吗?小弟怎么越看她越美?

鹰击长空:老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梦话无忌:不怕大哥笑话,在小弟眼里她是最美的女人,可比仙女。

……

与鲁志深网聊完毕,公孙煌又对着穆昭君的照片愣愣地看了许久。而后,他给穆昭君发去了第十一封电子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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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有位儒生和一位情投意合的姑娘约好在木桥下相会,约定的时辰到了,姑娘没来,洪水却来了。儒生坚信姑娘不会爽约,他死死抱住桥柱不肯离去,直至被洪水淹没。

倘若约会的姑娘是你,我愿做那位至死不渝的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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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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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公孙煌与鲁志深的网聊以及公孙煌给穆昭君发去的第十一封电子邮件,邵炎暗叹公孙煌没出息:既然你爱她都已经到了“至死不渝”的程度,干吗不大胆向她挑明?怕什么,她又不是只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现在向她表白至少还有个供她选择的机会,等她和那个霍普金斯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什么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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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穆昭君最近在忙些什么,公孙煌已有十来天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了,他只能通过写电子邮件来寄托思念之情。

在给穆昭君的第十七封电子邮件中,公孙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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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的出现,我原本晦暗的世界霎时间变得光灿夺目。你的一切的一切已渗入我的思想,融入我的记忆,潜入我的梦境。

我已无法自拔,你的音容笑貌是我永远无法戒除的毒品,一日不见我就会思瘾大发,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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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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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煎熬使公孙煌魂不守舍,他每天都要到穆昭君所在的办公室去看看她来了没有,有时一天要去好几趟。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公孙煌终于见到他朝思暮想的穆昭君出现在办公室内。她看起来有些疲倦,皮肤也晒黑了不少。

公孙煌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微笑着上前打招呼:“Hi,好久不见。”

见是公孙煌进来问好,穆昭君微微一笑。“我休假了。”

“哦?是吗?去哪儿了?”

“派热黛丝岛。那上面的一座火山正在喷发,壮观极了。”说起火山喷发,穆昭君显得很是兴奋,她把桌上一个8英寸数码相框转向公孙煌,“你看。”

公孙煌看到数码相框内呈现出黄昏时分拍摄的一幅火山喷发照片,照片上的景象的确极为壮观。“这是你拍的?”

“是啊。”

“嗯,构图不错,赶上司马奔驰的水平了。”

听了公孙煌的这句恭维话穆昭君脸上露出喜色,但嘴上却说:“你又在挖苦我呢?”

“怎么是挖苦啊,真的照得不错,司马奔驰去的话,最多也就照成这样了。”公孙煌一本正经地说。

为了讨好心爱的女人而不惜贬低自己的铁哥们儿,这不明摆着是重色轻友吗?邵炎真替公孙煌感到脸红,可屏幕上的公孙煌表情十分自然,毫无愧疚之态。

对着火山喷发的照片欣赏了十几秒钟后,公孙煌问:“怎么,你没在火山前留个影吗?”

“有啊。”穆昭君按了一下数码相框顶边的一个小键,相框内的照片立时换成了另一张穆昭君以远处正在喷发的火山为背景的照片。

“怎么照片上就你一个人,霍普利斯没跟你一起去?”

“霍普利斯?”穆昭君瞪大眼睛看着公孙煌,“霍普利斯是谁?”

“怎么,你连自己的boy friend叫什么都忘了?”

穆昭君这下明白了公孙煌所说的霍普利斯是谁。她平静地纠正道:“他叫霍普金斯,不叫霍普利斯。”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公孙煌扬起右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

“没关系。”穆昭君大度地一笑。“他有事没去,我是一个人自己去的。”

一听这话,公孙煌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很不自在,他借故要回去赶写一篇稿件,向穆昭君告辞。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公孙煌的眉头一直紧紧地锁在一起,显得痛苦不堪。

邵炎能体会他内心的苦楚:刚才他称霍普金斯为穆昭君的boy friend,而穆昭君未予否定,这就等于是默认了他们二人的情侣关系。

从那天起,公孙煌停止向穆昭君发电子邮件。

在接下来的一段里子里,公孙煌日渐消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埋头于工作,每天都要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到晚上沾枕就着。

邵炎看得出他虽然停止向穆昭君发邮件,但他的心中对穆昭君的渴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与日俱增。

这个人真是死心眼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吗非穆昭君不可?看着成天闷闷不乐的公孙煌,邵炎心里干着急没办法。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公孙煌从外采访完毕返回蓬新社时,看到穆昭君站在大门口。他走近穆昭君身前的时候礼节性地和她打招呼:“Hello,你在这儿等人呢?”

“对。”穆昭君微微点头。

“又在等那位霍普利斯?”公孙煌的腔调有些阴阳怪气的。

穆昭君的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我再跟你说一遍,他不叫霍普利斯,他叫霍普金斯!”

“嗨!怎么搞的!”公孙煌懊恼地扬起右手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后脑勺,“你瞧我这记性!”

穆昭君不再理会公孙煌,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又抬眼看了看地下车库出口处的方向。

公孙煌无趣地苦笑了一下,也没向穆昭君道别,悻悻地走进蓬新社大门。

他怎么又把霍普金斯叫成霍普利斯?邵炎觉得公孙煌上次这么叫或许是记错了,但这次绝对是成心而为。那么,他为什么非要把霍普金斯叫成霍普利斯呢?

当公孙煌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邵炎恍然猜出了其中的奥妙,他不禁笑了起来。原来公孙煌故意把霍普金斯叫成霍普利斯是有深意的,霍普利斯是英文hopeless(无可救药)的直译。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司马奔驰已经下班了。公孙煌走到窗前,探着头向外眺望。

邵炎忙切换至亲视模式,看到一辆豪华气派的黑色轿车在蓬新社大门口停了下来,霍普金斯下了车,快步走到车的另一侧,很绅士地为站在那里等候的穆昭君拉开车门。

穆昭君上车后,霍普金斯回到驾驶座位挂挡踩油门,黑色轿车很快便消失在浩浩车流中。

见黑色轿车已不见踪影,邵炎本想切换回旁观模式,但他的右手拇指在碰触到遥控器上的观看模式切换键后停住了,没有用力按下去。可以预见,此时此刻的公孙煌就像是一只被感情的牢笼困住的猛兽,切换回旁观模式后看到的必然是他一脸痛苦的表情,这会让人十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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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在一天天变黄,秋在一天天加深。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大秦电艺公司的股价升势如虹,邵炎仍然满仓持有,一股未抛。到目前为止,他在大秦电艺公司股票上的获利已接近100%。

秋天也是伤感的季节。当蓬新社大厦前的两棵银杏树上的叶子变得黄灿灿的时候,公孙煌听到了他最怕听到的消息——穆昭君与霍普金斯的婚礼将于明年元旦在教堂举行。

公孙煌的情绪低落到极点,虽然说他对这个消息早有所准备,但当这个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他仍然遭受重创。

蓬新社里有位和公孙煌关系不错的同事注意到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病了,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邵炎深知公孙煌得的是什么病,这种病再高明的医生也治不好。

在秋风萧瑟的夜晚,公孙煌在网上向鲁志深倾诉心中的愁闷。

梦话无忌:大哥,小弟心如火焚!

鹰击长空:为何?

梦话无忌:她明年元旦就要举行婚礼,小弟完矣。

鹰击长空:老弟何出此言!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完矣?

梦话无忌:唉,大哥未曾恋爱,哪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嫁给他人的滋味?

鹰击长空:老弟何苦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天下好女人多得是。

梦话无忌:天下好女人确实很多,可小弟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鹰击长空:这年头还有似老弟这般的痴心汉,委实难得!

梦话无忌:痴心何用?什么也无法改变。

鹰击长空:老弟莫急,婚礼不是要到明年元旦举行吗?天下事不好说,谁能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发生什么变故?说不定她过些天就改变主意了呢。

梦话无忌:她是A型血,书上说这种血型的人一旦拿定主意就轻易不会改变。唉,小弟是无望了。

鹰击长空:诶,老弟没听说过绝处逢生吗?只要他们还没进洞房,就还有希望。告诉愚兄,她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梦话无忌:西德尼霍普金斯。

鹰击长空:这鸟人是干什么的?

梦话无忌:他是我们社体育部的记者。大哥问这些干吗?

鹰击长空:愚兄随便问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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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邵炎参加了一个商业洽谈会,回家时已是晚上9点多了。他一进门,松松一如既往地站立起来扑到他身上表示热烈欢迎。

邵炎抱着松松坐到厅里的沙发上打开电视,他惊奇地看到公孙煌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赶紧放开松松,从电脑上启动Super Recorder程序,查看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公孙煌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了金陵大道。金陵大道是颐安市内的金融街,一座座银行大楼气势恢弘,不同颜色的玻璃外窗在金色的夕阳照耀下反射出眩目的光彩。然而公孙煌一脸阴云,与这条金融大道上光灿迷人的黄昏景色很不谐调。

在金陵大道北端的一个公交车站,公孙煌停下了脚步。他走了将近4个小时,看起来已是非常疲惫,该坐车回家休息了。

公孙煌看了看几路公交车的站牌,只有7路车可以通往他的住地,但他这边的乘车方向反了,应该到马路对面去乘车。他迈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向北走了100余米,来到一个有过街人行横道线的地方。他站在路边,等待对面的过街指示灯变绿。

一位50来岁的清瘦中年人走到公孙煌身旁站定,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牵着一条黑白杂色的米格鲁猎兔犬。

公孙煌喜爱各种类型的猎犬,以往他在路上见了这种活泼好动的小型猎犬一定会友善地笑着问候一声“Hello”,但今天他没这个心情,只漠然扫了它一眼便继续注视街对面的过街指示灯。

街对面走过一位穿着入时的年轻女郎,她牵着一条黄褐色的可卡犬。

米格鲁猎兔犬看见可卡犬后兴奋地吠叫一声,同时猛然向前一蹿。恰在这时,一辆银白色轿车正飞速驶来,米格鲁猎兔犬的这一猛蹿把开车的人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急踩刹车,银白色轿车在刺耳的急刹车声中惯性前冲……幸亏中年人反应快,猛地向后一拉拴狗绳,米格鲁猎兔犬被强行拉拽了回来。银白色轿车擦着米格鲁猎兔犬的小脑袋冲了过去,又继续前冲了大约六七米方才停下来。

公孙煌和中年人正惊魂未定,从银白色轿车上下来一位金刚般的壮汉,怒气冲冲地大骂道:“你他妈找死啊!”

中年人忙赔着笑脸表示歉意:“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壮汉怒气不消,“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以后别带这狗杂种上街!”

邵炎很是吃惊,这是在蓬莱E世中头一次见到这种恶霸式的人物出现。怎么搞的,这种地痞恶棍也入世了?

受到侮辱的中年人仍然满脸赔笑,“都是我不小心,真对不起。”

一旁的公孙煌看不过去了,他大声喊了一句:“你说话客气点儿!”

听到这句高喊,壮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有人在向他叫板。他重重地关上车门,而后恶狠狠地向公孙煌扑过去。

依壮汉的块头,真动起手来,别说是一个公孙煌,就是三个公孙煌也不是他的对手。邵炎暗为公孙煌担忧:你惹这个畜生干吗?这回可要遭殃了。

只一眨睛的工夫,壮汉已冲到公孙煌身前,他伸出右手一把揪住公孙煌的衣领,目露寒光。“你丫刚才说什么呢?”

“我让你说话客气点儿!嘴上积点儿德!”面对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壮汉,公孙煌毫无惧色,脸上带着那种“有种你就打死我”的表情。

公孙煌的这种气势让不摸底细的壮汉心里发虚,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暴打公孙煌一顿,中年人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右臂。“算啦算啦,不关这位先生的事,有什么事你找我就是了。”

周围不断有人上前围观。银白色轿车歪斜地停在两条车道之间,过往车辆不得不小心地减速绕道而行,一些司机按喇叭以示不满。见此情形,壮汉也不愿把事情闹大,他放开公孙煌的衣领,狠狠地推搡了他一把。“老子今天急着赶路,便宜了你丫的!”他说完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公孙煌本可以借机下台阶的,但他不依不饶地冲着壮汉的背影高喊一句:“谁便宜谁呀?你会不会说人话?!”

邵炎惊得呆若木鸡。你这是干吗?成心找打呢?

这回壮汉被彻底激怒了,他像一头暴怒的大黑熊一样回身冲到公孙煌身前,二话不说,一记猛烈的右拳打在公孙煌的左腮帮子上,将他打得向后跌倒在地。壮汉紧跟上前,抬起脚照着他身上一阵没头没脸地乱踢。

公孙煌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在地上任壮汉狂踢。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惨叫。

看着公孙煌的惨状,邵炎不觉双眼微湿。他知道公孙煌现在最疼的地方不在被狠踢的某个身体部位,而在心灵深处。

几位围观者试图上前劝阻,但都被壮汉一把推开。牵米格鲁猎兔犬的中年人见劝阻无效,只好躲到一边拨打报警电话并通知医疗救护中心赶快派急救车来。

壮汉踢够后,朝公孙煌身上狠啐了一口,而后大摇大摆地上了他的银白色轿车,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5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相继到来。公孙煌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经医生诊断,公孙煌身上多处受伤,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右肋部,断了两根肋骨。医生当即为他做了手术,手术后他需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公孙煌住院第二天,蓬新社社长孔孟之亲自率领着十多个人组成的慰问团到医院来看望他,还给他带来许多慰问品。慰问团成员以时事部的编辑记者为主,但司马奔驰因有采访任务在身未能前来;此外,那位一出现就令公孙煌心跳加快的人——穆昭君也没来。

公孙煌的病床旁只有两把椅子,自然是属于社长孔孟之和副总编罗贯忠这两位高级领导的,其余人等呈扇形围站在床边。

看到孔孟之社长亲率大队人马前来探望,躺在床上的公孙煌深为感动。

孔孟之平时很少露面,他50岁左右,又矮又瘦,但相貌威严,目光深邃,一副深谋远虑的精明领导形象。

才落座不久,罗贯忠就接到了苏适从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老苏,我和孔社长刚到医院,有什么事吗?……什么?殴打公孙煌的那个家伙被抓到了?”

一听说警方抓获了殴打公孙煌的犯罪嫌疑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罗贯忠的脸上。

“你说什么?他又获释了?怎么这么快?”罗贯忠的眉头紧皱起来。“啊?岂有此理!他们花着纳税人的钱就怎么能这么干?!……好的,我向孔社长通报一下,过后再给你打电话。”他挂断手机,嘴里气愤地咕哝着:“简直是和尚伞无法无天!”

“到底怎么了?”孔孟之急切地问。

罗贯忠向孔孟之汇报说,西区警察局早上抓到了那个殴打公孙煌的肇事者,但不知什么原因很快又把他给释放了。苏适打电话过去询问,警察局的人说这不过是一起很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所以在那位肇事者同意支付公孙煌的住院治疗费及误工费后,他们便把他给放了。

“太不像话了!”“什么狗屁警察局!”“这里面准有猫腻!”……众人群情激愤,一片声讨之声。

邵炎也很是气愤,这明明是一起恶意伤害案,怎么能定性为一起打架斗殴事件?他们根本没调查清楚就放掉肇事者,这不是拿法律当儿戏吗?

“孔社长,您看怎么办,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西门庆二怒火满腔,看起来他恨不得马上前往西区警察局讨个说法。

孔孟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对罗贯忠说:“你再去好好调查一下,如果能有证据证明西区警察局在放人问题上有什么幕后交易,我们决不客气,一定把它抖落出来,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传媒的厉害。”

“好的。”罗贯忠点点头。

孔孟之又补充说:“我看西区警察局在放人问题上存在幕后交易的可能性很大,你在调查取证的同时就可以把相关的稿子准备起来。要多组织一些群众言论,必要时可以从网上摘抄一些网民在论坛上就此事发表的评论。”

孔孟之这番话背后的用意很明显,是想借大众之口说出蓬新社想表达的观点,这样既达到了抨击警方的目的,又可避免与西区警察局发生正面冲突。毕竟蓬新社所在地归西区警察局管辖,要是因为这件事与他们撕破脸皮,日后怕会有麻烦。

“我明白了。”罗贯忠心领神会地微然一笑。

邵炎不禁在心中对这位瘦小枯干的孔社长暗暗叹服:真是只老狐狸!

*

*

*

周日的上午秋高气爽,邵炎带着松松在外转了两个小时,觉得神清气爽。他回家后,看到公孙煌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

病床前方悬挂着一台26英寸的薄板电视机,时近中午,正在播出的节目是《跟喜膳学烹饪》,一位名叫金喜膳的中年女主持正在兴高采烈地向观众传授一道汤菜的做法。

虽然对于学做菜并无兴趣,但公孙煌很喜欢金喜膳自然随和的主持风格。看着她和蔼可亲的面庞,听着她轻松幽默的话语,公孙煌沉重的心情在不知不觉得舒缓了许多。

公孙煌正看得起劲儿,护士小姐送来一封快递,说是寄给他的。

这封快递很是奇怪,快递封上的寄件人姓名一栏内填写的是“知情者”,寄件人地址栏内填写的是“福星大街16号阿尔卑斯大酒店”。公孙煌怀疑是快递公司弄错了,但仔细看过快递上收件人姓名和地址栏内填写的内容后,发现快递公司没有弄错,这封快递就是寄给他的。

护士小姐走后,公孙煌撕开快递封,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来。在看清首张照片上的内容后,他脸上立刻呈现出极为惊异的表情。

邵炎见状忙切换至亲视模式,看到照片上是一对青年男女在一家咖啡厅里幽会的情景。这两张面孔他都十分熟悉,男的是霍普金斯,女的是沈黛兰。

公孙煌一张接一张地浏览着,这组照片共有十几张,拍得十分清晰,其中有两张拍下了霍普金斯与沈黛兰拥抱亲吻的镜头。每张照片上都印有拍摄日期,时间范围是上周五晚7点33分至9点14分。

霍普金斯另有情人并不令邵炎感到十分意外,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照片上与霍普金斯幽会的那位年轻女子竟然是沈黛兰!霍普金斯与穆昭君已经定婚的事在蓬新社无人不晓,沈黛兰也必知无疑,而她却偷偷摸摸地与霍普金斯幽会。看来这位表面上淑女气十足的沈小姐不过是金玉其外罢了,好在公孙煌爱上的是穆昭君,没有按他的想法选择这位伪淑女,否则难逃戴绿帽子的命运。

将这组照片一一看过后,公孙煌陷入了沉思。他3次拿起手机选择了穆昭君的号码,但最终都没有拨打。

邵炎看着真着急,他不明白公孙煌到底在犹豫什么。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应该马上给穆昭君打电话揭发霍普金斯,或者立即把照片转寄给她,让她看清自己未婚夫的真面目。

公孙煌最终选择了保持沉默。他平静地把照片放回快递封中,又把快递封放入床头柜的抽屉里。而后,他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

呆瓜!跟那种伪君子讲什么客气!邵炎看着这叫一个着急,真恨不得钻到电视屏幕里去替公孙煌给穆昭君打个电话。

公孙煌出院那天上午,司马奔驰特意开车到医院来接他出院,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帮公孙煌代领的上月稿费。

“多谢。”面色苍白的公孙煌接过信封时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光谢一句就完啦?你拿了这么多稿费,怎么着中午也得请我吃一顿吧?”

“我上月不是才请你吃过一顿吗?”公孙煌没精打采地反问了一句。

邵炎知道公孙煌并不是抠门儿,只因再过不久就是穆昭君与霍普金斯在教堂举行婚礼的日子,他哪还有心情请人吃饭?

“上月是上月,这月是这月。再者说,我也不让你白请,有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你。”司马奔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讹诈的味道。

“什么好消息?”公孙煌依然提不起精神。

“穆昭君和霍普金斯分手了。”司马奔驰紧盯着公孙煌,“怎么样,这消息值一顿饭吧?”

听到这个消息,公孙煌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但他很快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们分手了关我什么事?干吗要我请客?”

“诶,跟哥们儿来这套就没劲了。”司马奔驰狡黠地一笑,“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司马奔驰。”

“我瞒什么呀?”公孙煌还想继续装傻充愣。

司马奔驰怪眼一翻,“得了,非让我说穿了才有意思吗?”

公孙煌与司马奔驰对视了片刻,在确信对方已知情后,他放弃了抵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嘴能撒谎,可眼睛撒不了谎。”司马奔驰得意地笑笑,“我早就看出你不对劲儿了,只要穆昭君一出现,你那双眼睛就开始自动追踪对焦。我说得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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