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n也觉得诡异,是,他是一个灵能者,但这不代表他无所畏惧。灵是千变万化的,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会出现什么。他握了握手指头,手心全是汗水,给他冰凉透心的触感。可毕竟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就对了……这个结构就对了——不是对称的,因为一共有7道门……7是灵异的数字,骚灵现象的发生也常带有这个数字……”他迅速打开双手一扬,铁门上顿时多了两张符咒,左右对称着,“先封住这个出口,让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九婴跟着他进入了大铁门里,穿过那一道长廊,左右各三道的门没有门板,给人一种正在穿过地狱各司的感觉。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为什么?Alan,这里没有门啊,为什么会有……”
“怨念在作祟,她是被封死的,门对她来说是阴阳界限,敲打门就代表阴阳交融的时刻。如果我没猜错,叶琼老师死前或许在这时候也听过这敲门声……”
九婴这回是彻底领教叶琼死前的那种惊骇了,敲门的声音一直击打到心里去,与心跳共鸣……
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就在跟前,两人觉得更加阴冷了,从入口里面窜出的空气浑浊得像瘴气。
“好了,进去吧,她就在这里面……”Alan握握九婴的手——那只手也汗涔涔的,还有些抖。
“恩……”九婴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给自己壮胆。
就在走进的一刹那,九婴的额头碰到了什么像布一样的东西,轻轻拂过——那种触感就像被狼舔了一下,异样的冰冷从额头瞬间传遍全身。
“啊!”
“怎么了?”
“我好象碰到了什么……”九婴抬头看门上——
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简单得很。
“没有……对不起,可能是神经紧张。”九婴压住心底的不安,随Alan走下一条长长而又潮湿的阶梯,到达了地下室。
黑暗中,地下室的石墙上闪着磷火,绿幽幽的。借着磷光,Alan看到这地下室有几件摆设,废旧的地缸,书架,还有破旧桌椅之类的。
哼,会在哪里呢?地下室面积不大,可是找不到灵的踪迹。
“Alan……”九婴从后面贴上来,紧紧依着他的背,“找不到吗?”
“九婴?……哦,是,好象没有灵感反应……九婴你没事吧?身体好冷呢……”Alan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呵呵呵……怎么会有事呢……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
Alan猛地弹开:“九婴你!!”回头,只见九婴脸上带着绿光,狰狞地笑着。他退了两步:“原来那时侯……你被附身了吧?!”
“你们来得真好……全都是我的陪葬品……”九婴的脸变成了女尸的面容,那腐烂的样子让人作呕,长发干枯得像茅草似地拖了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Alan抽出符咒撒开,成八边形落下,他口念
他口念咒文,符咒也渐渐被光晕连结起来,很快形成了一个八卦图案,而赵婧的恶灵就被控在中央。
“放了九婴……”Alan向恶灵威胁着,取出符咒夹在指缝间。
赵婧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却没有遮住她狞笑着的嘴。她慢慢将干枯的双手移到喉部,威胁性地一抬头:“哦?灵能者吗?那又如何?没问题,你就让这可爱的小姑娘陪我来吧。”说着指尖就狠狠抓了下去,顿时鲜血从九婴的脖子流下来,染红了衣服。
“九婴!!!”Alan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死死攥着符咒,心里开始快速计划起来。
轰然一声,地下室突然闷了不少。赵婧似乎很满足地笑了:“好了,这里又被封起来了。你们两个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吧……明天他们将看到你们的尸体吊在门上……那些该死的家伙,要用他们自己的血来祭祀我!”说罢她狂笑起来,笑得像痛哭。
Alan捏紧符咒,暗暗撮了两下,猛然向前一冲,就着九婴颈上的伤口将符咒贴上,又一掌打下——赵婧一个趔趄,竟被打出了九婴体外。Alan顺势将九婴拉回身后挡着她。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大动脉。“呼……”Alan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赵婧狠狠地叫着捂住颈部。
“盐。我手上出汗,带了盐分。对付地缚灵最好的用具就是盐。何况你又让九婴流了血,血中也是有盐分的——伤口就是最好的媒介。把你打出她体外,也就没什么了。”Alan很平静地说,扶住了昏迷的九婴。
“哼,没有用了,很快你们就会闷死——到时候……”
“够了。”
“什么?”
Alan缓缓看着赵婧:“够了,赵学姐。已经够了。你不难受吗?”
“你为什么认识我?!”
“怨念太强变成了地缚灵,得不到解脱——够了,我认为你今世所受的痛苦够了。”Alan包扎着九婴的伤口。
“你明白什么?!”狂嚎,沙哑的嗓音像她的身体一样干涸。
“可悲的不止叶琼母女,还有你——在这些事情中,最令人同情的是你。连生命都失去了,积怨那么久,不得不说,你是最大受害者。”Alan用平淡的调子说着。
“你生前饱受了人情冷暖,死后又没有得到好好安葬。现在,”他拿出经文,半跪下来,将经文平放在跟前,“我来帮你做超度……”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杀掉!!!”
“学姐。”Alan闭眼坐着,“解脱吧,被仇恨束缚在这个阴湿的地方,就什么都失去了。没有生命,没有感觉,没有关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学姐,决定吧。你的心愿已了,将叶琼母女作为陪葬品……但从此也要因此付出代价——明天拂晓前,若你没有受超度,一定是会变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升。”
“谁信你?”赵婧的低气不足了。
“要试试看吗?明天我和她不过是被憋死,而你,学姐,就要堕入永劫之中了。”Alan严肃地盯着她。
不必等她回答,他便开始默诵经文。
“你……不觉得我可怕吗?”赵婧的灵体正在慢慢消失。
Alan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看着赵婧已经快要消失的灵体,摇摇头:“任何向善的事物,总是美好的。——请你在下次好好珍惜生命。对了学姐——请你在消失前……”Alan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同学录,“我知道学姐是十年前毕业班的前辈,请你帮我写一张同学录好吗?”
他递上去,很真诚地。
赵婧捂脸哭泣,放下双手时挂着微笑,带着泪珠轻拂了一下那张同学录,之后,连同磷光一齐消失了。
归于沉静。
“Alan,怎么了?嘶——好痛。”九婴清醒过来,黑暗中摸到脖子上的布片,“咦?赵婧呢?”
“走了,连叶琼母女一起超度了。”
“哈??发生什么了?”
走出地下室。
原来赵婧在消失时,也打开了地下室。
“什么??我被附身??”
“是啊——那时侯你的脸好难看哦,丑死了!”
“不过,总算没事了——你不用死了。”
“什么??”
“对啊,在九点就除了灵,不用三点来了!那,你也不必死了啊。”
“恩,对了对了,不用在九点见那个恐龙女生,是不用死了。”
九婴愣住了,很艰难地问:“什么??”
“是啊,那个女生约我今晚九点去谈,现在有不去的理由了,当然高兴了——哈哈,死不了了!”
“你那时说的‘消失’就是指这个??”
“对啊,要不还能有什么??”
“你————Alan!!!”
“诶!你不要动粗啊!!要不我明天就去向大家说明,你被附身时是如何一副尊容~!”
“你还敢说!!!!别跑!!!!!!”
地下室的地缸上放着一张同学录。
姓名:赵婧
……
在Alan的解释与强烈要求下,密伦学院砸开了那堵墙,重新打开地下室。
地缸上放着一张同学录,写的是赵婧的名字。几个老师当场昏了过去。
打开地缸,竟在里面发现了变成骸骨的一具尸体,经过DNA检测,正是赵婧本人。当初明明被搬出来的女尸,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没有人明白,包括Alan和九婴。
赵婧消失后,长廊深夜的敲门声又持续了几个月才消逝,大概是赵婧的怨念没有完全消除的缘故吧。长廊还是被锁着。
Alan有时路过那道长廊,还是会通过大铁门向里打量着,思索究竟锁住了什么。
还是那道阴森的长廊,没有改变。
这件事,同样记入了九婴的〈〈密伦学院怪谭记录〉〉中。
密论学院 第一记 《中学篇》 三 停电了,要火柴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8 15:59:33 本章字数:7786
三月已然算是春季了吧。
还是有晚冬的寒意依依留恋在密伦学院里,对于不喜欢寒冷的人来说,这就像地缚灵一样麻烦又讨厌。
对,麻烦又讨厌……
午休,天台上。
天台的门乓地被打开,九婴气呼呼地走过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咳嗽,还有哗里哗啦忙乱的声音。
“Alan,在这干吗??吃盒饭呐?”九婴发现那个家伙就在旁边,自己不偏不倚就挨着他坐下了。
喝了一口水,Alan带着死里逃生的沧桑:“喂,小姐,麻烦你今后开门淑女一些OK??你知不知道刚刚就在你与门发生力的相互作用时,你的机械能将带一个无辜人走上黄泉不归路啊——哎,差点就是间接谋杀!”
“误杀,”九婴的脸离Alan的眼睛只有3公分,“OK?谁知道你在这里进行你的生物能量转化啊??”九婴学着Alan的调子,坐回原来的地方,“再说你说了一大堆我什么也没听懂。”
“好,换个简单的说法——你刚刚差点害我噎死。”
“原来你就是唐僧……”
“是——唐僧身边总有一个八戒……”
九婴的脸青下来,回头带着僵硬的笑容:“哼哼,为散文事业做贡献,实现你的人生更高价值吧……”
又是一阵喧闹。
暴力场面,跳过。
“你到底今天吃了什么呛药啦?气冲冲的……嘶~~”Alan捂着青肿的胳膊。
“都是小依啦,讲了一个怪恶心的传闻,,害我吃不下午饭!”九婴现在还是满脸怨气。
Alan用怀疑的目光瞥着她:“……真的?”
“那还有假??”
“那请你解释为什么你把我的盒饭吃得精光??”
九婴低头一看,便当盒里确实已经没什么了,空空如也。看看Alan质问的眼神,讪笑道:“因为……因为我想你听了一定也吃不下,所以帮你销掉了!呵呵,呵呵……”
“唉……被你打败了,说啦~!”
时间追溯到去年三月份。那是一个夜晚。
很阴沉的天气,春寒料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砣砣暗红的积云在天宇之间,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两个校工在校门边的登记室里打牌。
“哈!!老胡子我又赢了,哈哈,今晚的酒你请定了!”其中一个瘦小的笑得合不拢嘴。
“哼,这手气!妈的。”另一个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砸。其实他是一个面红的中年人,显得人高马大,留着络腮胡子,头发浓密,“猴仔,我说……”
啪的一响。黑暗一片。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老胡子叫着。
“大惊小怪啥呀,跳闸了!”猴仔的声音,“老胡子,你去看看!”
“哼。”老胡子念念叨叨,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掏到了一只手电,骂骂咧咧就向外走去。
“哎,早点回来,酒还等着你请呢,哈哈。”猴仔得意地笑了。
总闸室在原男生宿舍楼一楼里,现在那里是学校的储藏楼。
“妈的……”老胡子打着手电摸索进了狭小的总闸室,在一堆器械中照着。在手电的灯光下,那些复杂的仪器看上去光怪陆离。老胡子打开总闸查看,“保险丝断了……”
闪电来临,苍白又短暂地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影,落在老胡子面对的墙上。
“谁?”老胡子一回头,敞开的门忽忽地灌进冷风,半个人影也没有。“猴仔,是你小子吗??保险丝断了,拿一根来!”
没人答应。
“猴仔??”老胡子走出总闸室,左右看着。走廊上也没有人。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随闪电忽明忽现。
“妈的,花了眼了我。”他骂自己一句,回头就想去取保险丝。就在这时,从二楼传来阵怪响,骨碌骨碌的,还很大声,像是什么流出来似的。老胡子想起二楼原来有一排水槽,一共有5只水龙头并排着,是让学生洗东西用的。这就怪了,这楼是去年停用的,当时连水管一并断了,那些水龙头怎么可能流出东西来呢?或许是哪个学生这时候来捣乱,偷拿东西吧?
“臭小子,可被我逮到了……”老胡子笑了一下,打着手电轻手轻脚走上楼梯,随着一级级台阶往上,那种怪异的骨碌声也越来越清晰。
夜里,荒废的宿舍楼里有一种干燥的感觉,许久没有人使用,使得宿舍楼一切蒙上了灰尘,白蒙蒙的。闪电一下下,不时闪下的阴影让人有光影错位的错觉。老胡子的手电左右晃着,试图找出那个背运的学生。
他在二楼转着,到了一个拐角,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前面了。他一弯,眼前就是那排水槽——
啪!
手电掉落在地上,闪了一下就熄了。闪电蓦然而至,照亮老胡子那张惊骇的面孔。
那排水槽上的5个水龙头正骨碌骨碌地流出一种粘稠的液体,白而质软,在闪电下看上去有一种青白色的光晕。液体源源不断地到了水槽中,已经积了好一层了。
“见鬼了,见鬼了!”老胡子哆哆嗦嗦上前,想看看这种发出古怪味道的液体是什么。
一只手捏着一小支点燃的火柴伸过来:“来……借你支火柴……看得清楚些……”
“啊!!”老胡子猛然被吓了一跳,转身后跌了几步。却见一个相貌普通的男生正嬉笑着捏着火柴,火柴的光摇摇晃晃,男生的脸在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
“妈的小子你活吓人啊!!”老胡子接过火柴,转身又去查看那种液体。不巧冷风一吹,火柴的火焰熄灭了。“再借一支!”
身后传来擦燃火柴的声音,又一支火柴递上来,老胡子去接,随口问:“小子,你从哪进来的?”接火柴的时候,他碰到了那只手,他惊异了——那是什么样的触感啊,粘稠又冰冷,像蛇皮,又似乎是什么软体动物的表面,总之不像人的手!
他缓缓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那只被火柴映亮的手——哪里是什么手,是一条类似于肉稀的糊状物,起着水疱……
“啊啊啊啊啊啊啊!!!!!!”失声的惊叫回响在走廊里。老胡子跌到在地上,正面对着那个男生——不,不是那个男生了,只能说是一个衣着褴褛的人形肉条,他早已血肉模糊,衣服片粘在肉上,血糊糊的,糜烂的眼珠子由于没有眼眶,半吊着,是——那看上去是脸的部位只剩眼球了……它用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模糊的肌肉一牵——病态地举着手,指向水龙头,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从……那里进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雨倾盆。
“老胡子干吗去了?半天也没见来电……”猴仔从窗子看风雨交加的夜晚。忽地,那废旧的原男生宿舍二楼幽幽闪着异样的光,聚集在一处。
“那什么东西啊?”猴子顿觉不对劲,立马冲入雨幕中。
他噔噔噔地上了二楼,来到那排水槽前——天!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水龙头口和水槽之间连接着5道白色的长条,似乎是流下来后凝固了,水槽里也全是那种白白的东西——那些白色的东西上闪着很多小火苗。
“蜡烛??”猴仔脚一软坐到地上,是什么力量使得干涸一年的水龙头流出白蜡来的??是,那是白蜡!他走近那水槽,看了看那些小火苗。它们随着他的呼吸一摇一晃,那蜡烛芯却很奇怪,不是棉纱做的——而是一种黑黑的东西,不知是什么,被拧成一条条的。
“老胡子?!老胡子你在哪??”雨很大,他的声音只在走廊上回响,火苗一跳一跳,烘托出阴翳的气氛。
只有雨声回答他
漫天的大雨……
猴仔看着苍白闪耀在火苗中的五只蜡条,白森森的……多像……多像死人骨头啊……
尖锐的刹车声——从校门外响起,在这雨夜中骇突异常。
猴仔忙跑出宿舍楼,耳边呼呼的风声,像鬼魅的笑声。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出校门的,他隐隐觉得有什么指引着他来到大街上。在这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猴仔定住——在大雨中,眼前这一幕景象是他终身难忘的——老胡子已经倒在一辆大货车的轮子下,血肉模糊,肝脑涂地……连猴仔自己也是凭着那身打扮才认出他来的,在他的尸体边,有压碎的手电……大雨冲刷着尸体的血肉,流入下水道。令猴仔奇怪的是,老胡子的尸体没有头发……恍然他反应过来,一下昏倒在雨水里——
那白蜡的灯芯,就是老胡子的头发!
“就是这样啦,”九婴自己恶心得半死,“说是发生在我们学校的!”
“嘁,我们去年九月才入学的,她从哪儿听说这种事的,呵呵。”Alan看九婴难受的样子,暗暗好笑。
“恩~~你还别说,小依说啊,第二天看那些白蜡和毛发,还在呢!融化以后,还发现了那个校工的头皮……粘着头发,血淋淋的……”说到这里九婴难受得想吐,放下便当盒,一副苦像。
“哈哈哈哈,说这种事说得想吐,九婴小姐,你真是未来演讲事业的擎天柱啊!哈哈。”
“Alan,你知道吗?”九婴很认真地提醒到,“那件事,就发生在去年的今天。”她一斜眼,看着Alan,脸上没有笑意。
Alan也没有:“你的意思是……让我除灵?”
“是啊,要是是真的,那多恶心啊!!”
“喂,没那种事吧~~~”
“为什么??”
“你付钱啊?”
“哈???付钱??为什么??”
“你以为我做这一行的是免费的啊?那些符咒,法器,还有随时可能丧命,我接二连三地应你的约去除灵——你付多少?”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那是我的试用期,现在灵了,该付帐了吧小姐??”
九婴看着他——瞥着他。
“我觉得我们不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我要回去了。”Alan的脸有些阴沉。
“喂!!Alan,你去哪??”
“盒饭被你吃了,我上食堂去。”
乒。
天台的门被关上了。
九婴独自站在天台上,冷冷地看着门。半晌:“该死的……傻瓜。”
夜晚总是会来临。
今晚不会下雨的,因为天气很好。黄昏夹杂在金与紫之间退隐到天边去了。夜晚携带着眈眈的邪气,盈涌来……
“很好,期待着……”狭小的总闸室里喃喃细语。
“自然。”总闸室的门开了,Alan瞪大了眼,九婴走进来,看着他。
“九婴你……”
“哼,这种小把戏就想让我不参加,你的脑子一点进步也没有。”
Alan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终于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奈的笑:“啊,算了,天天被你打,脑子都秀豆了。——好了,让你呆。”
“哈哈,瞒不过我的——谁叫我初中就和你一起呢?”
九点.
啪的一声,保险丝烧了。与此同时,一线亮光在总闸室亮起来。
“蜡烛?”九婴奇怪了。
“恩,用这个才有效。”Alan自信地笑了。
九婴愣住了:“Alan……你早就知道了?”
“那是我去年接受的委托。”
“哈??????????????”
“嘘————”二楼响起了那种骨碌骨碌的声音,Alan制止住九婴,“详细的以后再说。”
开始了。会见到什么呢?如果真如那个传闻所说,那……九婴突然有些后悔,要是真见到那样恶心的灵……Alan看着九婴:“没问题吗?真的会见到。”
“没事,习惯了。”九婴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很苍白无力。
拐过拐角,那排水槽出现了。
水龙头不住地流出白蜡,粘稠得像糊,水龙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九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声音简直是另类的招魂曲,白色的蜡油让她想起那个只能靠衣着来辨认的尸体……模模糊糊像肉泥。九婴一捂口,想尽量忘记这种感觉——太恐怖了,九婴不敢保证,当她看见那个灵时是不是能保持镇静。
Alan继续向水槽走去,举着蜡烛——白色的蜡烛。动荡的微光下,他看上去像黄泉的引路者,正寻找迷失的亡灵。
“来……借你支火柴……看得清楚些……”伴着沙哑的声音,一只手冷不丁地出现在九婴的脸颊边。
“啊!”九婴抖了一下,脸颊碰到了那只手——冰冷!刺骨的冰冷,从皮肤接触面一直渗透到身体的每个细胞上,还有恶心的粘稠感,同时,还有腐烂的恶臭……九婴明白在她身后的是怎样的一个情形,她不敢转过身去,死死闭上眼。她的眼泪止不住淌下来,可又不敢发出抽泣声,只得咬着牙,身体僵直,手也不敢动弹。
Alan却转身了,他看见了那个僵尸似的脸,皱起了眉头。是的,面对那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也有胃中一片翻腾的感觉。
“不必了,”Alan将蜡烛一举,“这里有蜡烛。”
那恐怖的肉状物抬起或许是脸的部分,干瘪的眼珠冲向那支蜡烛:“蜡烛……”它似乎想起什么,念念有词,“蜡烛……蜡烛……没有灯芯……”
九婴发现那只手上的火柴掉了,手在脸颊边停了一下,竟游移到她的头发上,她就要发疯了!“好长的头发……”耳边呜呜的闷声,“一定能烧到天亮——!!”猛的一拽,九婴痛得哭出声来,“快!!给我你的头发!!!”
“等一下!!”Alan一声长喝。恶灵冲着他。
很突然的,在流着白蜡的水槽中整齐地燃起火光,排成一个“开”字,那蹿蹿向上的火焰让九婴和那恶灵都愣住了……九婴觉得头发被放开了,一阵将近虚脱的轻松。那恶灵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理会Alan,而是径直走向白蜡池:“开了……点亮了,点亮了……我可以……升天了……”那肉状物扑向火焰,发出恐怖惊悚的怪叫,猛地消失在白蜡池中。Alan趁势掏出符咒燃成灰馓在白蜡池中,又放了一张符咒在“开”字中央:“吗里嘛里索哇卡!”经文一出口,火焰熄灭了——
Alan呼出一口气,走到僵直的九婴面前:“结束了……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九婴终于扑通跪下来,任眼泪肆虐:“我还……我还以为会死掉……那时侯它离我那么近……”她带着哭腔絮叨着。
“好了,结束了,别哭……好了别哭了……”
平静了,白蜡池的骇突气氛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事后的某天,九婴终于肯重提那天的事了。
“哦。”Alan小心地看她,“你……你确定……可以说了?”
“说啊。”
“你……你保证不会像上次你问我时……那样再把我痛扁一顿??”
“哪那么多废话啊哈??说!!”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的三月份,一个停电的夜晚。
原宿舍楼二楼的某男生宿舍里一片漆黑,恰好蜡烛用完了,只剩几块没有灯芯的白蜡头。一个男生就自告奋勇去买蜡烛。
可不幸的事发生了——由于太急着买到蜡烛,在他出了校门去商店的路上,竟被一辆飞驰而来的大货车撞倒了,并且被拖出好几米远。他当场死亡,尸体血肉模糊。在他的尸体
边,发现了几块白蜡块和火柴……从此,他的亡灵开始在自己每年的忌日那天去努力实现自己生前未了的事情——点蜡烛照亮黑暗。于是那一天夜晚,就有流出白蜡的事了,因为那是死者死时带着的东西。可是他没有灯芯,点不燃蜡烛,亡灵渴望早日了结心愿好升天,不想用了人的毛发也没用——因为烧人的毛发只能加重罪孽,无法升天,于是走了找替死鬼这条路,有了老胡子这个牺牲者……之后,学校从初中请了Alan到密伦来,在这年忌日除灵。
“亡灵渴望升天——而想那样的死前相当执着的亡灵应当给予它灵界的入口,给它升天的希望。像那个‘开’字,是灵界入口的标志,亡灵可通过它进入死者的世界……”Alan解释着,有一种叹惋的神情,“其实,像他那样的亡灵总是可怜的,要苦苦徘徊,还要受执着的煎熬,不得升天……”
“现在不是好了吗?他升天了吧?”
“恩,找到入口,应该是这样啦。”说着,Alan脸上轻松起来。
九婴想了一会:“那——那个蜡烛,怎么突然燃烧了??就是除灵那天晚上!”
“啊那个啊,是我事先安的蜡烛,上面涂了白磷~我想到时候也许没有时间布阵,就想利用白磷自燃。”
“哦——对了!白磷燃点低!40多度就……诶,可是哪里能达到40度啊,现在还很冷耶!”
“哈哈,有白蜡嘛——我听了传闻后想到,那亡灵让白蜡流出来,那白蜡的温度自然要高一些才可能是液状的,而且凝固时还要放热,那个温度差不多就可以让白磷自燃!”
“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样还不行呢??”
“我手上有蜡烛嘛——就让你多受点罪,我一支支去点咯~”
“好啊你这家伙,一开始就想牺牲我!!”
“冤枉啊,我原来以为不让你知道我要除灵你就不会来了!!!”
“哼,少胡说了,你站住!!”
“好痛~~哎你就不能淑女些吗??诶——————”
“站住!!!!”
这次的白蜡事件结束了,亡灵得以好好安息,这是Alan最希望得到的结果。
当然,九婴的《密伦学院怪谭记录》也少不了这个故事了。
不过要提醒各位,在停电的夜晚,千万要当心,或许就有那样一只捏着火柴的手,伸过来说:“来……借你支火柴……看得清楚些……”
密论学院 第一记 《中学篇》 四 鬼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8 15:59:33 本章字数:10311
一直到了三月中旬,密伦学院才显出春天的样子。
其实密伦学院的环境是很不错的,在春天更是如此。绿树冒出嫩黄色的新叶,空气中还有花香。温暖的调子,充实着密伦的春意盎然。
在密伦学院的茶室里。
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出新茶的时间段,总是有学生在这时候到茶室来,品一品今年的茶,还有茶香,以及散出的氤氲烟雾——缭绕在古朴的茶室,总能勾起浪漫情怀。
特别有两个人要说说——九婴,还有Alan。两人面对面坐在一方小茶桌边。
“Alan……”
九婴啜了一小口茶,抬起眸子,款款看向正闭目品茶的Alan。水雾中,他清秀的脸庞和文雅的举止透出一种宁静的气质来。
“什么?”Alan稍稍抬了一下眉毛,还闭眼沉浸在新茶清新的香气中。
“Alan,我觉得……”看着他,九婴的眼神迷茫起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他低低地应着,举起了茶杯移到嘴边。
九婴又细细看了看他。
“我觉得……你好像和尚哦!!”
“噗————————!”
Alan把茶水喷了出来,不住地咳着,茶水几乎溅了他一身,把刚刚他文雅的样子破坏怠尽。几个原本打量他的女生吃吃地笑起来,还引来旁边一些学生的注目——糗大了。
“九婴你胡说什么啊?!咳咳咳咳咳……”Alan此时觉得,如果再和这个丫头在一起,他要不是被噎死,要不就是被呛死,再不然就是被吓死,“有事没事的干吗说我像和尚?!”
“不是吗??你又是除灵,又是超度,还会念经,最重要的是,你的言行举止就像一个和尚!还有……”
“Stop!!”Alan有时简直受不了她的脱线,“我好不容易才来这里放松一下诶——早知道不和你来了!!”
“……喂,是你约我来的……怎么?Alan你要走了啊?”
九婴和Alan走出茶室。
“Alan,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当和尚的好不好??”Alan苦笑了一下,这时候还是顺她的话说好,要不他就要再多一种死法——被打死。
“九婴,你们在这啊。”九婴他们刚走上教室走廊,就见小依在前面招呼,一副大惊小怪的样。
“什么啊?一惊一乍的。”九婴看了看Alan,Alan也是云里雾中的样子。
“几个高年级学姐要找你同桌。”
“吓??”九婴与Alan一对视,“Alan,你好出名啊……”语调怪怪的。
“哈哈哈……”干笑。
放学后,三个面有菜色的女生坐在空旷的教室中。Alan和九婴坐在他们对面。气氛很压抑,那群女生似乎很害怕,面面相觑的就是不开口。
“啊——搞屁啊什么都不说~~!!学姐我们今晚还有作业诶!”九婴终于忍不住了,Alan却示意她坐下。
“恩……好吧……我来说。”一个颇为文静的女生开口了,他们目目相对了一会,便开始说他们的经历——
“我叫洪薰,而他们分别是韩蓝和陆静。我们是学校学生会负责宣传的……昨天晚上,我们为了布置一项工作,忙到很晚……”
“快一点啊,一会就要熄灯了!”
“马上好了嘛!”韩蓝匆匆锁上教室的门。
“好了走走走~~!”
这时已经是八点多,整个教学楼只有他们三个。下楼梯需要经过教师课间办公室,就在几个教室中间。不算太黑,因为有些地方的灯光可以照过来——比如走廊上的灯,每隔两米就有安在天花板上的小灯。
“好了——哦,办公室的门没锁,我去锁一下。”洪薰无意中看见了那还未上锁的门,就走过去。
“哈哈,不愧是宣传委员啊!老师的好帮手!”陆静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什么啊~”洪薰刚刚要锁门,却听——铃铃铃,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她愣了一下。
“算了,不要接了,老师都不在呢。”陆静厌烦地催着,韩蓝也帮腔,“对啊,接了也没用啊。”
铃铃铃……
电话铃声不住地响着,似乎是在催促什么。空空的教学楼里反复响着尖锐的电话铃声,听了也有些许心惊胆战——是谁会在这时候来电话呢?
铃声还在响。洪薰没办法,重新拉开门,借着微光摸到电话机,拿起听筒:“喂,密伦学院。”
“沙沙沙……”电话里只有空荡荡的声音,没有人会话,却也没有忙音。
“喂??请问您哪一位??”洪薰心头一阵异样,看了看在门外的两个好友,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我……找……”
冷冰冰的声音……
“啊,”洪薰吓了一跳——她原本都决定挂电话了,现在只好耐心听下去,“啊,您明天早上再打过来好吗?老师们现在……”
“我……找……找不到……”
不是听筒里的声音!因为听筒里还有沙沙声……
“洪薰??干吗啊??你找不到什么??”可是外面竟然听见了!
“不是我……说的……”声音低下去——洪薰顿时明白了她在表达什么——这里没有别人,是的,只有三个女孩在!那那声音是从……洪薰忽然就害怕起来,猛地扔下听筒狂奔出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背对扣着门把手,瞪眼呼呼地喘气,脸色像蜡纸一样惨白惨白的,似乎陷入了一种呆滞状态。
陆静眼看着不对劲:“洪薰,你刚刚在找什么啊?”
“脸色很不好呢,怎么了?谁的电话?”韩蓝说着就去抹洪薰额头上的汗,被洪薰拉住了手——那只手好冰凉——她抬起眼,眼中有惊慌失措,快哭出来:“不是……不是我……我没有说话……”
这句话像空气炮一样在三个女孩心头炸开——没有人说话!
铃铃铃……!!那该死的铃声竟然又响起来。寂静的夜中,刺耳的电话铃声格外震聋发聩,击打得人心惊胆战!
“怎么又来了……”陆静小心翼翼地问,可这种声音像丧钟一样让洪薰害怕。她极度恐惧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不……我刚才……根本就……没有挂上听筒!!”
“不——————!!!”尖叫响起!同时走廊上的灯开始忽明忽暗,诡异地闪烁着——甚至有的灯噌地烧坏了,一连排黑下来。
“不要————!!”惊叫声伴着三个女生连滚带爬地飞快逃出了教学楼——像是就有鬼魅追在他们后面一般。在逃走的瞬间,他们都清晰听到了那个冰冷颤抖的声音:
“我……找……找不到……”
“事情就是这样……”洪薰说起昨晚的事情,还面有后怕之色,她忧郁惊慌地看向Alan,“我们知道你是全校有名的灵能学生,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因为,我们昨晚都做了噩梦,梦中全是那个声音……我们……不知怎么办好……”说罢,三个女生掩面哭泣起来,看得出他们确实受了一晚上折磨。
“那灯是你们离开之前就开着的吗?”Alan问。
“是!要是你不相信,可以去检查楼上那些烧坏的灯……”韩蓝生怕Alan认定那是他们的幻觉,忙不迭地解释着。Alan一抬手示意道:“不我相信你们。”
三个憔悴的女生期盼地看着Alan:“可以除灵吗?”
九婴也看着他:这家伙,到底决定怎么样?
“先这样吧,我先给你们每人一道符咒,”说罢三张白符立在手中,Alan对着念了一便经文,递上去,“你们这几日暂且带着,还有多和人在一起,应该就没有问题。”
三个女生欣喜地接过。洪薰一看窗外,正是黄昏时分:“啊,好晚了,我们……”陆静和韩蓝也对视着,“我们该回去了。”
“哦,学姐请便。”Alan很有礼貌地回答着。
自始至终,九婴都不爽地站在一边。
“干吗?苦瓜脸的……”
“丝瓜!”
“好好好,都一样是拉长了的……”
Alan根本不知道这丫头此时又在生哪门子闲气。他看看窗外:“哎,陪我去楼上一下吧——现在应该没关系。”
“你当我是你跟班啊?”
说归说,到底还是跟去了——对九婴来说,好奇心是指使她做事的不二法则,这就是她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恐惧之后,仍然会跟随Alan除灵的一个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