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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诀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0:43

我打电话给那个书吧的房东,问他是否知道秦宇有精神失常的妻子和儿子?房东说从来没听说过,我去问书吧附近的邻居,也没有人看见秦宇的妻子和儿子在这里出现过。

急诊转上来一个病人,陈医生。新来的小护士到办公室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我跟着护士进了病房。氧气面罩下那张帅气的脸,罗兴呼吸困难再次入院,做好了检查,护士都出去了,我静静地守着他。此刻我多希望他醒来像往常一样叫我妈妈。

"姐姐,快!去救妈妈!"罗兴睁开眼睛看见我时,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们的妈妈,真的!"他慌乱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上次我见过的那张,一折腾他又呈现了缺氧征象,我把氧气量开到最大。

夏昆冲到了病房里,他摇着又昏睡过去的罗兴老泪纵横。

一幕幕上演好象与我没有关系,警察来科室要为罗兴录口供,说他打电话举报了非法研制禁药的人,可是罗兴已经无力说话,他递给警察一把保险柜钥匙。

"罗兴是我的儿子,是你挛生弟弟!"听了夏昆这句话时,我只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而后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世界像变了一个样。罗兴心功能衰竭抢救无效,夏昆变得痴痴呆呆。那个在科室里丢心脏的女人真的是我亲生母亲林艳,当年她生下的是龙凤双胞胎,当时有个男人不计较这些愿意娶她。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被那男人设计送回了我夏昆身边。

那个好心的男人就是秦宇,他是个药学专业毕业的学生,一直想研究一种药扬名天下。其实我的母亲嫁给他已经沦陷成了他药品免费的实验者,罗兴很小的时候目睹母亲服药后痛苦的表情,一直在收集着关于这个所谓父亲的种种资料。

床头摆着罗兴写给我的信:"姐姐,我真想和你正常地拥抱一次。我想在母亲体内的时候我们是幸福地抱在一起的。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我胸骨左边的伤口就躁动不安,不仅是你和母亲那么像的外表,还有我们彼此的心都在暗示着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那时候我不能正常与你相认,因为秦宇一直都监视着我,他以为我和母亲一样被他的心志控制药迷糊了,我等装得很像。那天你说要归还我那颗被父亲移植到你身体里的心脏,你知道我心有多疼吗?

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了,但是我希望你活得很好!还要照顾好我们的爸爸妈妈,不管当初怎么样,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们像心脏跳动般鲜活的生命。"

我的主治医生说我的心脏是因为受了过度刺激,以前的手术伤口轻微炎症反应才会昏迷好几天。只要我好好静养就能很快生龙活虎。

林霏霏溜进病房小花痴一样对我说:"陈医生,听说我们科室新招来的主任是个青年才俊哦!"

我笑了,科室里总算又恢复正常了。

出院后,我去墓地看罗兴,照片上的他笑得依然像个孩子。我胸上沉睡了二十多年的旧伤口泛出一丝一丝的温暖,我想罗兴是要告诉我生命美好,好好活着。

疗养院里,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为一局五子棋争执着,表情和语言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的心志似乎永远定格在了想恋的岁月中,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吧?

我胸骨左边两指处暖暖的,每次来看父亲和母亲都是这种感觉,仿佛是罗兴在告诉我,他也看到了爸爸妈妈生活得很好!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医院也收到关闭的行政命令。仅有的十几个住院病人也都被转移走了,偌大的医院里空荡荡的,让人感到不安。

谢飞和曾香还有张春禾,三个人留守在值班室,站最后一班岗。

半夜十二时,陈秋晴的男朋友顾峒粼突然翻墙进来,被联防队员发现,还好谢飞出去巡视,不然顾峒粼肯定会被当做小偷扭送派出所。

顾峒粼是来祭奠陈秋晴的,他两眼通红,显然来时就已经哭过一场。

“好了,好男儿何患无妻?别哭了。”

谢飞安慰他说,并把他带会了值班室。

“今天是咱们在这的最后一天了,小谢刚好带了些吃的来,咱们就开个散伙会吧!明天都不知道各位会在什么地方,唉。”

谢飞的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响应,曾香又到医院外二十四小时店,买了些饮料和吃的回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叹息这所曾经辉煌的医院,竟然在短短两年内走到了尽头,仿佛真的受到了诅咒一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真的是受到了诅咒吗?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曾香在喝了一口饮料后,突然说。她的话引起大家的兴趣,都鼓动曾香快点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院长和前任院长早就在进行人体器官买卖,而且人体克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突然失控案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两年开始的。”

曾香说着,给每一个人的杯里都续满饮料,看着大家喝下后才又继续。

医 院 幽 灵 头疼 (一)

书名:密伦学院 作者: ★雷决★ 更新时间:2010-06-23 16:00:23 字数:7750

我的病房号是412,在靠左的这一头。过了我的房间,走廊在尽头处左拐,那里有一道铁栅门立在走廊上,挡住了通往那个拐弯的路,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那走廊,不知道通向哪里。每天黑黝黝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夕阳快要落山了,天边橘红的云霞懒懒地卧在山颠上,一点一点褪去灿烂的色彩。

我坐在窗边,看着那美丽的景色发呆。这世间的一切如此美好,可美好的东西却似乎从来不属于我。我越是在乎,就越要失去,无论我怎样努力,也无法将之留住。

或许我天生注定是一个孤独者,哪怕上天曾经给过我或大或小的希望。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客人还没有来,父亲老早前就扔下我们去天国了,母亲最近也因身体不适回了老家静养。偌大的房子就剩下我一个人空守。除了那位约好的客人,没有人会再来了。

桌椅还像从前那样摆放,地上的影子交错。盯得时间久了,仿佛看到几个人影晃动,甚至还有说话的声音。有父亲,有母亲,还有她,异样的真实。

我直了直身子,将桌上那本裹着黑色封皮的小本子拿过来,慢慢的翻开。上面布满了潦草的字迹,虽然很难辨认,但是次数看多了,也自然而然地看得通顺流畅起来。

头疼。

我微微地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四周一片冷清的白色,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茫然。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却使不出半分力气,身体像不属于自己一样,软绵绵的,烂泥一般不能使唤。在几番挣扎都不见成效之后,我选择了放弃,然后开始发呆。

这是一间白得有些奇怪的房间。这种房间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很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思绪似乎有些堵塞,我努力地想回忆起来这里之前的情形,脑海里却像周遭一样,空白如纸。

我皱了皱眉,头任性的开始痛起来,像要裂开一样。我从被子里慢慢的抽出无力的手,想揉一揉太阳穴,可刚拿出来,就看见手腕上一圈红肿,点点淤血在一片白色的背景下特别的刺目。我愣了一愣,转眼,只见手臂上也有着淤青甚至泛紫的痕迹。

脑海中有什么电光火石地一闪,待要抓住时,又消失了。

我摇了摇头。正在这时,门锁响动了一下,门被推开来,走进一个白色的身影。

醒了?非常好。来人温文尔雅地笑着,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眼镜背后是一张俊朗生动的脸。王姝,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师石远航,希望我们能好好配合,尽快治愈你的病,早日康复出院。

出院?

是了,这是医院,只有医院才会神经质地到处都弄成一片白色。

我盯着这位看起来既年轻又散发着成熟味道的医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莫名其妙就住进了医院。

石医生笑着朝门外招了招手,从他的身后,立即闪出两个人来。

是我的母亲,还有那个叫王佳的女人——那个我讨厌至极、又不得不称之为姐姐的女人。

我呆了半晌,记忆一股脑的涌回脑海。

是了。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女人又和我抢东西,那是一只母亲新买回来的古董青花瓷,我喜欢,多把玩了一会儿,这女人就上来和我争。从小就是这样,凡是我喜欢的,她就不会放过,要不抢过去藏了,就是砸了,扔了,总之就是不让我称心。我就想不通,她一直以来都比我漂亮,比我能干,什么都比我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我?

后来呢?似乎我尖叫着扑上去和她打起来了,一直到家里莫名其妙的冲进一群人,将我往外面拖。外面的人都阴沉着脸,偶尔走到灯光下,那一双双眼睛闪着怪异的光芒。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特别是他们伸过手来的样子,一张张扭曲的脸,像是要把我拖进地狱。

再后来,我就睁开眼睛看到这白色的房间。记忆像断裂了一样,怎么也接不上。

想到这里,我终于回过神来。

滚!滚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抓起身边的枕头砸向王佳。王佳本能地往旁边一躲,枕头飞出门外,砸到一个过路的护士。母亲见状赶紧上来抱住我,心疼地直叫: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别生气,打坏了重新买一个就是了,可别把身子气坏了。又催王佳道:小佳你先出去,你妹妹这会儿受不得刺激了。王佳看了看我,磨蹭了一下才终于退出去了。我狠狠地呸了一声。她装关心装心疼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好像我住进医院完全不是因为她一样。

我气呼呼地坐着,母亲抱着我直哄。旁边的石医生道:好了,你们也看到她了,她现在很好,探视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允许你们这样进来可是违反规定的。母亲赶紧笑道:是了,真是谢谢石医生,还请你多为小姝费神。又转头对我道:你可要听话,石医生可是我专门给你请的专家,宝贝,很快就能回家了。别担心。我点了点头,看着石远航将她送出门去。

没一会儿,石远航又折了回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我看着他疑惑地道:医生,能不能告诉我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我现在浑身没力气?石医生笑道:没什么,昨天晚上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不仅精神上受到了创伤,也引起了生理上的一些功能障碍,需要住院调养一段时间。觉得没力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我哦了一声,总算放下心来。

只听他又道: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病,一般都能自我恢复。普通人都不会住院,只有你们这些有钱人才会这么大惊小怪。请原谅,我的观点有时比较偏激。呵呵。他扶了扶眼镜,仍然显得那么彬彬有礼。

好了,我得走了。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情的宁静。知道吗?他走上来,替我把没盖好的被子拢了一拢,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的关上,整个房间又只剩下一片没有生气的白色。

我呆呆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的有些失落,但立时又高兴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石远航那种既儒雅又不失大方的气质,在我的心中刻下了一种奇怪的烙印。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很少接触男性?他是我的主治医师,这代表着我可以经常看到他了?

我的脸红了红。头又痛起来,只得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听石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但是我一直没有再睡好。外面总是不断的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迷糊中也没听明白,又彷佛是做梦一样。好容易睡着了,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时,外面又安静的出奇。有那么一刻,我望着白色的墙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房间,好像缺了些什么。

我坐起身来,环视着这病房。缺了什么呢?房间如此整洁干净,看起来总像缺了什么,却又像什么也不缺。想了半天,我仍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禁的开始有些烦躁。

算了,石医生说过要保持宁静的心情的。我甩甩头,赶走脑袋中那些无聊的问题。住了两天,我的精神好多了,石医生也同意我多出病房走动。母亲来探视过我几次,但同来的王佳每次都被我撵走。我见不得她那种虚伪的表情。她会关心我?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不盼着我早死就万幸了。

终于慢慢的熟悉了环境,自然也放松了不少。我没事就四处溜达,缠着医生护士和我说话。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可以天天见到那个俊俏友好的石医生。不管他是来给我做检查或者治疗、例行巡视还是特意来看我,都让我感到特别的高兴。

我的病房号是412。先前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原以为是母亲特意要的特护病房,后来才发现这一层全是一样的。病房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我的房间在靠左的这一头,过了我的房间,走廊在尽头处往左拐了个弯。我第一次出病房,就看见一道铁栅门立在走廊上,挡住了通往那个拐弯的路,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那走廊,不知道通向哪里。每天都黑黝黝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很好奇地问过石医生,但是他开始根本不理我这个问题,追问急了,才淡淡的说铁门那边只是一间废弃的旧仓库。我道:一间废弃的仓库,有必要锁起来吗?医院的仓库怎么会设在跟病房一处呢?石医生呵呵地笑起来,用他温柔的但是不可抗拒的声音命令我:不许乱想,你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该去写小说。

我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似乎第一次,有人这样的表扬我。但是那道铁门却仍然横亘在我的心底,那里面,究竟锁着什么呢?每次进出房间,看到那铁门,我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

渐渐的,我发现越来越多的古怪。这家医院似乎有着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我总会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究竟不对在哪里。我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似乎只有见到了石医生,才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发呆。今天这么晚了,照顾我的胖护士都来了好几回了,石医生还没出现。正生着气,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我的门口。

我一下子跳下床,满心喜悦地准备迎接他,但是打开门却没有人,我探头看了看,整个走廊上也不见一个人影。

奇怪,人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安静?我走出门,四处张望起来。

真的好安静,连我穿的软底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我踌躇了一下,站在走廊中央发呆。没多久,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是一种咕噜咕噜的流动声,又夹杂着咝咝的响动。仔细听去,像是呻吟,又像是嘶哑的呐喊。我猛地转过身,只见一阵黑色的浓稠的雾气正从那铁栅栏背后冒出来。

不,不是冒出来的,那黑雾像有生命一般,拼命地挤出来,被栏杆截成了一股一股,每一股都舞动着,变成一根根手臂,手指长长地伸出来,想要抓住我。而栅栏背后的黑雾,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痛苦扭曲的脸,张大着嘴,似乎挣扎着在向我求救。

我已经吓的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我大叫了一声,转身就开始跑。

医生!医生!我一边跑一边喊,害怕的眼泪流了满脸。不知道跑到第几层楼,才终于看见了几个护士向我围过来。我一头扑上去,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护士紧紧的抱着我,另外几个也护着,关心地问。

我抽噎着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看到的景象告诉她们。护士们对看了几眼,一个护士笑起来,安慰道:是这样啊,走,带我们去看看。我领着她们走回四楼,只见走廊上人来人往,铁门那边却什么异状都没有。

看看,没了。别害怕。这里湿气重,我们也经常看眼花的。护士们笑道。正说着,照顾我的胖护士从我的病房里一脸紧张地冲出来,看到我,又一下子松懈下去:我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回来吃药。

我被她拉回房间,只见石医生也站在病房里,看着我笑道:你怎么又乱跑。

他的笑容让我感到一阵委屈,眼泪汪汪地说:你们才乱跑,刚才一个人也没有,吓死我了。

石远航扬了扬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例行地给我检查了一下,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叮嘱就走了。可是只那么几分钟,我的心情就已经平静下来,彷佛只要见到他,我就不会再害怕了。是啊,医生不就是病人的救星吗?

大概是受了一些惊吓,我只觉得今天特别的疲倦,早早就躺下了。

我睡了一阵,迷糊中只觉得有什么声音细悠悠地飘过来,一丝一丝地往耳朵里钻。不想听,那声音却顽固地萦绕在耳边,直到我的神经突然一动,一下子清醒过来。

那是一阵抽泣声,低低的,而又满含着哀怨和痛苦。

谁?这大半夜的,是谁在哭呢?

这医院不允许家属陪护,所以不应该是病员的家属。是病员吗?谁会在病房外这么哭又没有医护人员来管管?

我躺不住了,坐起来凝神听了听。是的,声音是从走廊上传来的。不知道谁哭的这么伤心。我下了床,想出去看看,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这医院,怎么会在晚上把病房的门锁了?!我有些生气,前些天并没有晚上起来,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现在怎么办呢?没人去安慰那个哭泣的女人,她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了。

那哭声时近时远,听起来彷佛那人在走动,却又没有脚步声。我皱了皱眉,将耳朵贴上门,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陡然间,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声音可怕的嚎叫着,久久地回荡在走廊上。

还我命来!我死的这么惨啊——

我吓的退了一步,听着那哭喊阵阵,穿透房门和墙壁向我扑过来。

这是谁?为什么没人来管她?

我害怕极了,跳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死命地塞住耳朵。然而那声音仍然无孔不入地透进来。渐渐地,哭喊变成了一片,彷佛有很多人在吼叫、喊冤、诅咒、哭泣或者狂笑。整个医院浸淫在这样地狱似的声音里,跟我一样瑟瑟地发着抖。

怎么没人管?这是谁?都是谁啊!石医生呢?护士们呢?都哪里去了?!

我埋在被子里,眼泪忍也忍不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一切重又归于无声,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独我再也无法入睡,一直睁着眼到了天亮。

石医生!

门刚一被推开,我就从床上跳起来。昨天晚上医院里发生什么事了?好多人在哭,在叫,你听到了吗?

石医生温和地笑起来,重新把我扶到床边坐下:什么事?昨天晚上我值班,医院和以前任何一天晚上一样的平静。

不对。我摇着头道。我开始是听到一个女人在哭,然后有人在惨叫,闹了好久。我还奇怪,为什么医院一点都不管。

他依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道:那多半是你在做梦,自以为是真的了。你受过刺激,神经还有些衰弱,偶尔出现幻听是正常的。

是吗?我有些疑惑。可石远航是医生,他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是啊,如果真是那样,医院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管呢,何况现在又恢复的一点异状都没有了。这么说起来,连我自己都怀疑起是不是曾经听到过那些响动,或许,真的是做梦呢。

我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真对不起……可能,真是我有些神经过敏了。

石医生扬了扬眉道:看来你应该到下面花园去走走,今天天气很好。

是吗?我高兴起来,那你能不能陪我呢?

石医生歉意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能,我等下和一个病员家属还有个会面。

哦。我的兴致一下子低了下去,石医生道:走吧,我先带你下去。

我意兴阑珊地跟在石远航身后,走出房门,无意间瞟了那道铁门一眼,锈锁依旧。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匆匆跟着石远航下了楼。

石医生说这是一个花园,还真是没错。而且还不算小,精致而雅静。一般的医院,是难得有这样的设施的。阳光和青草的颜色都显得那么灿烂,花园中已经有三三两两穿着病号服的病员们在散步,静坐,也有兴奋得四处乱钻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我不禁露出会意的笑容。心想自己要是精神好一些,也要在这样的阳光下疯跑。

石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四处望了望,没看见,也就自己慢慢的散起步来。没有人理我,过往的护士也不管,目光碰上了,都只是投来一个鼓励似的微微的笑容。这让我心中感到无比的舒展。

姐姐……

走到一个僻静的林荫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楚楚可怜地站在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怎么了?我连忙问,蹲下去帮她擦脸上的泪痕。

姐姐,我疼,我疼死了。小女孩呜呜地哭着。这小女孩瘦弱的可怜,身上的病号服也大了一号,空荡荡的挂在她身上。我心疼地问:哪里疼?怎么不去找医生看呢?走,姐姐带你回病房。

我不回去,没用的,治了好久都治不好。小女孩摇着头,吸了吸鼻子道:还是疼。这里。疼死了。她指了指心口,眉头拧得打结,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我看得一阵揪心,只得道: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就不疼了。丫头乖啊。

小女孩又摇头:不会好的,要一直疼。

怎么会呢?我笑道。

真的,我的心不在了,找不到,就会一直疼。小女孩认真地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一愣,随即又失笑,不知道大人们怎么用这样的话来哄小孩子。

你不信?医生都这么说。可是他们找不到我的心。我自己找到了,他们又不肯把心给我装回去,呜呜……小女孩抹着眼泪,不停的抽泣起来。

哦?真的吗?我饶有兴趣地道:那你给我看看你的心在哪里呢?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人心是什么样子。

小女孩的眼睛一亮:你要看吗?姐姐你真好!你是第一个相信我没有说谎的大人,我带你去看,就在这里。她雀跃起来,拉着我转过一个花坛,直奔一个小草坪角落,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只小木片出来,使劲挖起地上的泥土。

我歪着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心中怜惜无比,待要去帮她,却突然觉得周围隐约多了一股怪怪的味道,掺杂在清新的空气,特别的难闻。不等我去寻找源头,那气味已经越来越浓,甚至让人感到反胃。我皱着眉头,正想去拉那小女孩离开这地方。那小女孩已经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团东西,高兴地喊着:看!姐姐,这就是我的心!

我定睛一看,生生地收住即将踏出去的步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天啊,那小女孩手里抓着一只大概新死不久的大老鼠,肚子爆裂着,内脏四处耷拉流溢,已经有不少蛆虫在里面拼命地蠕动,暗红的血块粘糊糊地布满了那老鼠的身躯,和小女孩本来洁白干净的手。而小女孩仍然天真地望着我,像是迫切地希望看到我赞赏的表情。

然而我根本没办法再看一眼,空气中那种浓重的腐臭让我几乎要窒息。

这个依然笑得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在我的眼里突然间变得和那只被开膛剖肚的死老鼠一样可怕和狰狞。

我拔腿就跑,呕吐的欲望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刚跑过花坛,便抑制不住地开始大吐。

怎么回事?不舒服了吗?

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有人关心地在问。

我吐了一阵,总算缓过气来。回头看见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病号服,化着浓浓的口红,纹过的眉毛高低不一地挂在脸上,但是却显得那么慈祥和亲切。我像遇到救星一样,几乎没哭出来:我被……被那个小女孩吓了一跳。太恶心了。

小女孩?中年女人一片茫然。

是啊,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小姑娘。

可是我在这医院住了这么久了,没看见有小女孩住进来,男孩子倒是有两个。

见她不信,我急起来:她就在这里,我带你去看。不由分说地拉起那中年女人朝花坛背后走去。但是还没走到那片草坪,我已然愣住,刚才那小女孩不见了踪影,被挖过的那片草地也被填平了,除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腐烂的气味,什么也没有了。

这……刚才我明明……我愣道,话还没说完,只听那中年女人颤抖着声音道:见鬼了,走,快走!

我被她拉着,两个人飞快地跑离了那个地方。一直到了人多处,那女人才停下来,喘着气,浑身仍然有些发抖。

我定下神来,问道:怎么了?害怕的应该是我。你怕什么啊?那女人摇着头,依然一脸的惊慌道:我相信你看见了,这医院本来就不干净。你居然敢跟她说话,你疯了?

我才没疯。我负气道,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吗?

那女人见我追问,望了我一眼道:你是新来不久的吧?

我点头。难怪呢。那女人左右望了望,神秘地凑过来,低声道:我问你,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赶紧点头道:是,我听到一个女人在哭,然后又开始惨叫……

可是你听清楚她在叫什么没有?

她在叫……还她的命来……我吞吞吐吐地答道,只觉得身上有些冷。

中年女人也颤着声道:是从、从四楼上的铁门那边传过来的吧?

听得她这么问,我差点跳起来: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能听到!

那是为什么?我就在奇怪医院为什么不管?

医 院 幽 灵 头疼 (二)

书名:密伦学院 作者: ★雷决★ 更新时间:2010-06-24 08:18:24 字数:8979

女人拉住我,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夸张地叹了口气道:听我慢慢说。这个医院古怪的很……你大概很少住院,不知道一般在

医院里,多少都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个医院,特别的多。她加强了语气,见我全神贯注地听着,才又道:医院是接收病人

的地方,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医好,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医院里死掉。

听说那些死的特别痛苦的,有心事未了的,或者冤枉死的,都留在医院不肯走。有一些很规矩,他们不到处闹事。但是有一些

就不一样了,他们会闹,闹的大家都听见,不得安宁。

我着急地打断她:你先讲昨晚的事。女人瞪了我一眼:我就是喜欢这样讲话,讲清楚点不好?哼了几哼又道:这家医院也是一

样,据说几年前,四楼上有个女病人死了,她本来不该死的,是医生的责任,一起死的还有她的女儿,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中年女人说到这里,望着我,眼里充满了恐惧:你现在知道刚才为什么我那么害怕了吧?我说过最近没有小女孩住进医院,你

看到的那个小孩子那么怪,还转眼就不见了人,多半就是她的女儿……

我只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说话也有些颤抖起来: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闹了很久的就是那个冤死的女人了?中年女人赶紧点

头道:我们听到过好多回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习惯了,现在大家都不去管。四楼上那道铁门拐弯过去就是她以前住的病房。你

看,要不是出了这种事,那里会莫名其妙的锁起来不用吗?

可我的医生说那是废弃不用的旧仓库。我道。

呸!还仓库呢。他是不是还跟你说昨天晚上的事是你做梦啊?中年女人鄙夷地啐了一口。听她这么说,我开始有些难过起来,

我这么信任石医生,可他却一样的骗我,就算是为了我好也不行。

唉,幸好我没住四楼,还隔的远,要不然听鬼叫听多了,迟早要被吓疯的。中年女人摇着头,却让我更加的害怕起来:可是、

可是我住四楼啊。我的房间离那道铁门还很近。那女人啊了一声,正要说话,突然又见她的神情惊恐起来,跳起来急急地道:我要

走了,我的医生又来逮我了。话没说完,她已经跑了开去,只见一个女医生气喘吁吁地跑近,朝她的方向追去。

这个医院,医生和病员的关系是如此融洽和可爱。可是我却没心情多想。我满脑袋都是刚才那女人说的话。那个小女孩,真的

是一个幽灵吗?

是啊,正常的孩子能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有昨晚的哭喊,用石医生的话来解释,根本就解释不通的。

我感到遍体生寒,在这样的阳光下,在三两成群的人堆中,冷得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发抖。

看来自己该回去了。似乎只有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中,我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如同从小一样。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对了,石医生呢?他的会面结束了吗?我突然想去找石远航,他那永远温存而优雅的笑容,或许能给我带来一些温暖。

我慢慢的走出花园,四处开始搜寻石远航的身影。同样的是一身白大褂,我自信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就算是那么普通的衣

着,也不能掩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与众不同的气息。找了一圈,我想起他似乎说过,他在底楼有一间办公室,想来有会面的话,

也应该是安排在那里的吧。我小心地避开护士们,偷偷跑了过去。

楼下的大厅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显得异常的清静,几乎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有的门虚掩着,也看不到有人。我放下心来,大

胆地四处找起来,一间一间的走过去,终于听到一扇门里传出谈话声。

对……是这样的……你放心好了,她的病不是很严重,如果康复的好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出院……别担心……我会尽我最大的

努力的……

是石医生的声音。找到了。

我站在门口,欣喜地咬着嘴唇。里面却又传来隐约的女人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温柔:我知道……您多费心了……她脾气不好,

精神上也有那么多问题……多包涵……

没关系……你们家属应该常来……亲情对加速恢复很有帮助的。石医生又道。

我愣了一愣,这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只是语气彷佛又很陌生。想了一刻,终于想起来,顿时一阵气血上涌。

是王佳!这个臭女人!

难怪我会觉得那语气很陌生,这女人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小声过,除了吼就是叫,今天居然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石远航

说话,装得跟个淑女一样!

我不禁的愤怒起来。

是的,一定是那女人察觉到了我对石远航的好感,她就又要来和我争了!她是故意的!竟然还在石远航面前说我脾气不好的坏

话,如果她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怎么会对外人这样诽谤自己的亲妹妹?

我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开始踹门。

嘭的一声,门终于被我蹬开。我一头冲进去。正想着怎么收拾那女人才能把怒火发泄够,却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办公桌椅一应俱全

,却根本没有人。

难道我听错了?我明明听到就是这间屋里传出的声音啊?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呆了一刻,慢慢地打量起这房间来,桌上放着的几本书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我走过去,拿起一本翻

起来。这是一本医学杂志,没翻几页我就失去了兴趣,心想着门被我莽撞地踹坏了,该怎么办。算了我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我

把书一丢,朝门口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又觉得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带出来啊。我回身看着房间,疑惑地想。慢慢又踱回去。

究竟丢了什么呢?

一转身,看见正对着办公桌的墙上,挂着一面大大的穿衣镜。镜面沾了不少灰尘,但仍然清晰的看得到我的影子。我歪着头打

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什么也没丢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即就被一阵巨大的惊恐所代替。我下意识地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就再也抑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镜中的自己身体和头是分离了的!我的头,仍然保持着那姿势歪在一边,身子却正常地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天啊,这是什么医院!怎么到处都隐藏着可怕的现象和魔鬼!我挪不动步子,只能任由那身首分离的影像矗立在自己面前。

尖叫声很快引来了人。几个护士先冲进来,看到我也发出一阵惊呼: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们出去!我被她们拖着,刚出门就

看见石医生迎面跑来。惊奇地看着我道:怎么是你?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啊?

我一看到他,泪水就止不住地直往下掉。我一下子挣脱护士的手,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我是来找你的。石医生不见了,不管

我了!

他连忙拍拍我的手:没有不管你,我刚才不是有事吗?

围上来的人见医生在,也就都散开了。我恨恨地道:我知道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你要是信了,就肯定不会再管我了。石医

生一愣,显得有些尴尬。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见我发现了,只得挪了一步,望着我笑笑。

王佳。真的是她!

我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都是真的了?这女人显然精心的打扮过,精致的妆容和发型,连衣着都那么光

鲜抢眼,甚至是勾人。

那股怒火重新又熊熊的在我心里燃烧起来。

她竟敢这样挑衅我?以前是玩具,是动物,所有的她都要给我夺过去,现在是人!

我直直地盯了她一刻,突然扑上去,抓住王佳的头发一阵狠拽。

你这个死女人!滚!滚——我发疯似地跟她厮打起来,连挡在前面的石远航也顾不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打中那个女人没有,我

的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的清晰,那就是我不能再忍受这个恶毒又可恶的女人了,再忍下去,我真的会发疯的!

厮打声再度引来一大群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回病房的,我只记得像上次和王佳打架那天一样,记忆突然就断掉了。

这一次我昏昏沉沉的躺了好久。一天?两天?我不知道。意识一直都那么模糊,连胖护士按时来喂我吃药的经过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石医生在这期间来过没有,我渐渐的又有些后悔,自己太不理智了,这不是帮着王佳印证她攻击自己的话吗?也不知道

自己有没有伤着石医生,如果真的把他也弄伤了,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天似乎渐渐的晚了,一直也不见石医生来,只有例行巡视或者送饭的护士们不断地出现,每一次门锁响动,我都会充满希望地

望向门口,然而每次迎来的都是失望。石医生一定是生我的气了,认为我真的像王佳所说的一样。我心里越想越难过,饭也不吃,

只是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呆呆的流泪。

时间渐渐的过去,外面的走廊重新又安静下来。夜深了。

然而我仍然睡不着觉,我不能原谅自己的错误。长这么大,我因为王佳的欺负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但是几乎所有的泪水加起来

,也抵不过这一次所流的眼泪。

我哭,我就是喜欢哭。我没有办法。除了哭,我还能怎样?没有人理我,没有人陪我,我只能靠哭泣来宣泄。

哭吧,把委屈和伤心,所有的新仇旧恨统统都哭出来。

是啊,我冤!

哭声渐渐从哽咽抽泣变成嘤嘤呜呜,细若游丝地游荡开来,然后飘摇起伏,纠缠在一起。

我哭了一阵,觉得有些累了,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可是仍然有声音传来,固执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先是怔了一怔。是的,还有人在哭。

我猛然一惊。昨晚那些声音又来了。那个女鬼!和女儿一起死掉的女鬼!

哭声果然跟昨晚一样,是从铁门那边传过来的,可是今晚似乎又有什么不同。那哭声始终很小,嘤咛地抽泣着,慢慢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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