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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诀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0:43

走廊里病人及家属阴沉着脸来去,我低头匆匆走过。再过会就到交接班的时间了,也许就能看到那

个被产料护士说的很神秘的三眼婴儿。不知为何,我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说不清是为什么。也不是

没见畸形儿,心早已麻木,但这一回竟隐隐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是与我有关!

腰间忽然一热,我放慢脚步,摸索腰上沉甸甸的玉带,心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

这条玉带是父亲送我的,说我八字轻,本命年带上压压,小鬼勾不走。我虽然是女孩,但打小就是

无神论者,与总神神秘秘的父亲形成鲜明对比,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但是父爱如山,这份情却难以推却,只好日日带在身上了。

十一点,交接班完后,下班的姐妹们纷纷喊累死了,却又不急着走,跑去买来夜宵围坐在一起聊天。我忙着巡视那些皮肤粉红的小家伙们,无暇顾及她们又在八卦什么,但从门口路过时看见她们那一脸

的兴奋就知道,绝对是大新闻!

监护室里赵姐和护士长正站在保温箱前,两个人都一脸惊恐。我刚要推门进去,却忽然察觉有些不

对。她们的脸色发青,却又目露凶光,像是受到了惊吓,但又有能力将威胁到她们的事物扼杀在摇篮里。联想到刚在厕所偷听到的话,也许这个三眼婴儿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了吧?难道,赵姐和护士长也有

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悄悄退后几步,定了定神,才重新向监护室走去,脚步故意发生声响

,等到我推门进去时,赵姐和护士长已经在照看其他婴儿了,刚才的事像是从未发生过。

和护士长打过招呼后,我开始记录婴儿们的情况,除五号保温箱的婴儿口唇轻度发绀外,未有其它

情况,赵姐已经加氧处理过了。

我重新走到赵姐和护士长刚才站的位置,眼前的保温箱里,一个看起来与其他婴儿没什么区别的孩

子正在安静的睡觉,梦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只在两眉中间上方有一道裂缝,像长错了方向的皱纹,

但看上去却非常可爱。我查看病历,上面写着:文彬,男,三眼畸形儿,呼吸系统感染。我皱了下眉头

,大概是呛羊水了吧?这么小的婴儿,产科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检查完毕时,护士长已经离开监护室,赵姐正给一个不停哭闹婴儿按摩,我走过去旁观,这是个皮

肤还发皱的女孩,淡粉色的小脸挂着两滴大眼泪,张着小嘴呀呀的哭闹着,声音并不宏亮,奶声奶气。

赵姐一脸慈爱的给她做着按摩,并低声吟唱着一首儿歌,手指轻柔的在女婴身上抚过,不一会那孩子就

安静下来,嘬着自己的手指重新沉入梦乡。

“你还是这么喜欢小孩子啊?”

“是啊,你看他们多可爱!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丫,就连睡觉都这么可爱,真想亲亲,总也看不够!”

“那还不自己生个?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赵姐沉吟片刻,忽然狡黠一笑,靠过来在我耳边轻声吹了口气,痒到人心里去了。

“要不,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个,英俊潇洒就不用说了,而且事业有成,包你满意!”

“哎呀,赵姐你说什么呢?”

我脸有些发热,想要一口回绝,却又没把话说死了,似乎有所期待。

我对自己的这种态度感到不解,难道我真的想结婚了吗?

“看看,我说中了吧?脸都红了!根据弗洛依德的理论,你越是回避的事,其实在潜意识里越是期

待,小丫头想男人了吧?”

“赵姐你怎么这样?不理你了!”

我说着撅着嘴赌气似的离开监护室,心里却跳的异常快。也许我真的是想嫁人了,可是那人,他知

道我的心意吗?走廊里灯光昏暗,我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五号房里两个产妇还没睡,正在给孩子喂奶,疲惫而又浮肿的脸上浮着淡淡的幸福。我又看了一圈

,一切正常,其他查房的同事都回到各自的岗位,我也跟着回到休息室。出乎意料的是,下午班的同事

们居然还在聊天,甚至有一个白班的同事也在。真是天大的八卦新闻啊,勾起我的好奇心,我收拾妥当

,也加入其中。

她们在谈是今天出生的三眼畸形儿,文彬!

“文彬的父母入院登记上写的农民,但是两人看上去都并不像农民,反而像城里人,甚至比城里人还有

气质,像那种超然世外的高人,只是为世俗所累才偶尔一降红尘。你们没看见他们俩对生出个三眼妖怪

毫不介意,就像本来就应该这样似的。所以我说,他们这一家子都神秘的很哪!”

说这话的是许兰,她说别人神秘,其实她自己就神秘的很。据说许兰是道家弟子,什么水镜门第多

少代传人,还有人看见她在值班时打坐,摆些个奇怪姿势,不过她从来不承认这些。

有时我问起,许兰就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反问:你见过我这么入世的道教弟子吗?我知道许兰又

在玩文字游戏,道家和道教并不是一回事,但我总分不清,都跟道有关,干嘛要分家和教呢?

“喂喂喂,我听说那孩子一出生就能开口说话,是真的假的?”

我插话,姐妹们齐翻白眼,看来我又八卦晚了,这话题她们大概已经谈过了,但许兰还是给我讲解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与其他事情相比,我更关心这个,因为与长孙青有关,那个令我神牵梦绕的男

人。

“当然是真的了!我听说是长孙大夫接生的,那孩子一露头,突然就抓住长孙大夫的手指,开口说

……”

许兰停顿一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她总喜欢在关键时制造些紧张气氛。

其他姐妹显然都已经知道文彬说的是什么了,却仍一脸悚然若惊的模样。

“那孩子抓住长孙大夫的手指,突然睁开第三只眼睛,冷冷的说:是你!”

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手心里竟全是汗。

文彬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虽然是畸形儿,但一出生就能说话,这也太过离奇了。而且,他为什么

要对长孙青说那句话呢?难道我所心仪的长孙青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匆忙将这念头驱赶出

大脑,长孙青对于我来说就像圣人,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他怎么可能做过坏事?不可想像!

“好啦好啦,接着说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应在巡视的李莤竟也在这,要被护士长发现肯定又要挨批。

“我也是听说的,曲燕沐是海关一个姓张的领导的二奶,不过给抛弃了,你们看曲燕沐死前的模样

,其实也很可怜,要不是怀孕,还真是个美人哪!”

“是啊是啊,她入院到难产,最后死的时候都没来个人看望她,真可怜。”

曲燕沐我知道,她死前,我查房时经常看见,这是个妩媚而又安静的女人,即使怀孕也掩盖不住她

那种由内而外的艳丽,因为怀孕行动不便,我常帮她,所以偶尔也说上两句话,后来她死了还是我给收

拾的遗物。

但是,这与三眼畸形儿文彬有什么关系呢?

都说女人的思维是跳跃性的,但她们这跳的也太利害了吧?

正在这时,许兰突然一蹙眉,起身跑开神秘兮兮向门外张望一眼,然后才回来坐下。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护士长看见的那个女鬼,其实就是曲燕沐!”

同事们都发出惊讶的低呼,我也倒吸一口冷气,心底压了几天的事情突然豁然,曲燕沐女儿的死,

也许真的跟护士长有关!那么,三眼畸形儿文彬都对护士长说了些什么呢?

事情还要从上星期说起,那是星期五的晚上,曲燕沐的预产期还没到,但她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就晕

倒在病房里,然后羊水破了,有早产迹象。值班王大夫诊断要生了,送到产房时开始大出血,决定进行

剖腹产。那天正好是长孙青值班,我跟在产科的人后面,直到产房门口,被护士长叫了回来。护士长那

天有些心不在焉,而匆匆赶进产房的长孙青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猜他大概又和妻子吵架了。

后来曲燕沐剖腹产生了个女儿,因为是提前两个多月的早产儿,所以身子弱,呼吸系统有些问题,

被送到监护室的保温箱,护士长亲自照顾。刚为刚交接完,夜班的姐妹接手工作,而我的心全扑在长孙

青身上,也就没注意护士长。下班后,在医院大院望着长孙青的办公室,直到那盏灯亮起后才放下心,

回了家。

第二天再上班时才听说,曲燕沐早上手术时大出血死了,她的女儿也因为早产太过虚弱,早早的离

开了人世。可是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曲燕沐的女儿我见过,虽然是早产儿,但并不像那种会随时

咽气的样子。加上护士长那晚心神不宁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失职才造成那女婴的死,心里有愧,所以

才会幻视见到曲燕沐的鬼魂。

我打住自己的杂乱的念头,暗处嘲笑,也许最近看黑猫社的恐怖推理小说看多了吧,竟会这样怀疑

自己的同事。

“是真的!那晚我也看见了,真是曲燕沐!不过她的模样不像是怀孕的样子,穿一身套装,在走廊

里一闪就不见了,吓的我站在那半天没敢动弹!”

“不会吧?那她和护士长都说了什么?”

许兰一脸凝重的问,白班的唐娜忽然打了个冷战,脸色发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当时正要去收集三号房的尿,突然就看见曲燕沐站在护士长面前,护士长脸都青了,我听见曲

燕沐说:还我女儿的命……”

唐娜说到这,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其他姐妹也都被吓着了,只有许兰仍一脸凝重。

“你们在这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历声责问,所有人都吓的尖叫起来,这反而让门口那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回过头去,门口站着脸色阴沉的护士长,她略一踌躇,重又恢复严肃的脸孔。

“上班时间都聚在这里,万一哪个病房出现问题,你们怎么办?也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知

轻重?”

同事们都低下头,从护士长身边溜出门去,李莤在走到护士长身后时回头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的

跑掉了。

我也匆匆溜出休息室,但在经过护士长身边时,忽然闻到一股异常好闻的清香,淡淡的郁金香花香

,有丝冷静的艳丽在里面,是我心仪以久的法国香水!但是,行事一往低调的护士长怎么会使用这么昂

贵香水?我带着一脑袋的疑问跑开了,在检查今晚的备药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唐娜是白班护士,

她怎么会看到曲燕娜的鬼魂和护士长说话?虽然我不信鬼神,但不是说鬼都是晚上才出现吗?还有曲燕

沐的死,她是剖腹产,怎么可能从晚上一直手术到早晨?这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不该属于我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跃出,让我心烦意乱。

冥冥之中,我似乎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巨大的阴云笼罩。因为三眼畸形儿的出现,世界随时会发

生天翻地覆的惊变。

夜里三点多,医院里总算安静下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哪个病房偶尔传出婴儿的啼哭,还

有初为人母的女人低声的哄慰。

我在咨询台坐着核对帐目,本子上那些数字跳来跳去,我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心思又飘到城市夜

空里去,长孙青这会已经睡着了吧?大概又是在沙发睡的吧?他和我说正在办理离婚,但是关于赡养费

问题两个人还没谈妥,他妻子请了律师,三天两头的到医院查长孙青的收入问题,甚至闹到院长那,说

长孙青每月收取药代表的回扣在五位数,要把这也算进长孙青的正式收入。

“长孙青真的每月都会收那么多回扣吗?”

我轻叹一声,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那么完美,但这么完美的人会收取药代表的钱吗?虽然我也知道

,在医院稍微有点实权的医生都会收回扣,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对于长孙青,我不愿把他和那些贪婪

丧失医德的人相提并论。

不过,如果不收药代表的回扣,做为一个普通医生又能拿什么买房买车呢?

我心里矛盾至极。

长孙青根本没向我承诺什么,甚至根本没有表白,我却已经在替他考虑现实问题,是不是太早了呢?想到这里,我脸有些羞红,隐忧中却感到幸福,如沐浴春雨。

眼前的帐目更加跳跃了,我叹息着,目光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茫然若失。

“啊!!”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探身张望,刚好看见护士长撞开监护室的房门,倒退着跑出来,最后

一跤跌倒,满脸惊恐,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周姐,出什么事了?”

李莤和我同时赶到护士长身边,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颤抖着指向已经关闭的监护室房门。我

和李莤都明白,让护士长惊恐的事就在房间里。李莤把脸色惨白的护士长扶起,却不敢去推门,只惊慌

失措的望着我,护士长则颤栗不停。

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半闭着的门,监护室里有一道目光直直扑来。我看见了,是三眼

的文彬,他双手扶着保温箱的玻璃爬起身来,一脸诡异的表情。像是狞笑,又像是看透一切后的表情。

而他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睁开了!

直到下班,护士长都没敢再进监护室一步,甚至连那边的病房都不去巡视了。同事们议论纷纷,恐怖的

气息笼罩住了整个医院。

赵姐也不敢呆在监护室,推来推去,被认为三眼妖有好感的我,去照顾监护室的宝宝们。

三眼畸形儿文彬醒了,摇着小手在保温箱里的空中抓着什么,一会又嘬着自己的手指专注的看着什

么,又过一会突然灿烂的笑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居然能笑的这么好看,而且能独立的爬,实在有些

吓人。

文彬的第三只眼睛已经闭上了,可我的眼前却仍是那只畸形眼的样子,眼黑占据了大半眼球,漆黑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而那是怎么的目光啊,阴冷像是从地狱中瞥来,仿佛直投进人的心底。那些阴暗

的角落,每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都似乎被他看到了,压抑得无法呼吸。

也许世间真的有鬼神吧?也许,文彬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许……

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在厕所偷听到的事情,长孙青真的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同护士长和赵姐。

要不然他们面对文彬的第三只眼睛,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除非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腰间的玉带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感觉,让手脚冰冷的我能保持一份镇定。

现在我开始感谢迷信的父亲,也许他是对的。

文彬的母亲按响铃声,到给孩子喂奶时间了,我小心翼翼的把文彬抱出来,递给他母亲。文彬的母

亲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面孔清瘦,不像一个孕妇,她目光淡然,并没有其他母亲那样慈爱,像是

这事与她没什么关系一样。文彬的父亲则始终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从没落到文彬身上。

我站在一边感到困惑不解,这究竟是一对什么样的夫妻?

文彬的母亲解开上衣,她浑身上下也只有乳.房像孕妇,她将散大的乳XX中那一点塞进文彬嘴里,轻

轻的捏着,奶水过多,从文彬嘴边溢出。我忙上前指导,告诉她应该用什么姿势喂孩子吃奶。

“好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有些犹豫,这事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按照惯例,观察一段时间后就应该可以出院了。

“大概一周左右吧!”

“要这么久?”

文彬的父亲皱起眉头。

这个三十多岁儒雅的男人在一旁突然说,似乎有些不满。文彬的母亲则露出难道的笑意,轻轻的将

文彬搂在怀里,双唇印在那紧闭的第三只眼睛上。

“也好,我可以多休息几天。”

“嗯,那就多休息几天吧!”

文彬的父亲立即释然,长出一口气。

我把文彬抱离病房时,真切的听到文彬的母亲说了句。

“让他多看几眼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古怪的夫妻,古怪的婴儿。

不知为何,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

下班时我等很久才见来交接的人,她们似乎都对我平安无事感到惊奇,其实连我自己都感到惊奇,

居然能在那么吓人的婴儿身边呆了一夜。而且在同事们的目光里,我还看到了其他一些东西,讥笑和不

解,还有鄙夷。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回家的路上,我挤上公车,在人群间一路摇晃,神思有些恍惚,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在我随着车颠

簸迷糊中时,突然感到有些不对,身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在臀部,我猛然惊醒,居然遇到公车色狼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公车色狼,平时听同事讲起时害怕的样子,还一脸鄙视,觉得遇见这种事

应该回身一脚,直取胯下,让臭男人知道女人不是惹的。但真让我遇上了,却和同事们一样感到惊恐无

助。心跳的利害,根本不敢回头看,害怕看见一双充满欲望凶恶的眼睛,只是向前挤,可身后那人却不

紧不慢的跟着,像只讨厌的大苍蝇。

该怎么办?我没了主意。

车厢里非常拥挤,根本没有空间回身踢一脚,可又摆脱不了那人的骚扰,我几乎急的要哭了。身为

女人,我还从未感到自己哪点不如男人,但现在,我却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柔弱的女人,需要一个强壮

有力的男人保护。

如果这时刻,长孙青在身边该有多好!

车终于到站停了,我逃似的下了车,那个猥X亵可恶的男人没再跟来,我长出一口气,勇气又回到身

上,对着远去的公交车直中指,口中喊出平生第一句国骂。但再仔细一看,回家的路只走了一半,不由

的有些泄气。

要是有一辆自己的车就好了,我边走边想。

突然间,我想明白早上下班时同事们鄙夷的目光,是有人听到我昨晚在厕所的话,传了出去!这会

大概妇幼保健医院里所有同事都知道了吧?我顿时感到羞愧无地自容,那些话虽然是玩笑话,可传到别

人耳朵里大概就已经变了味,要是传到长孙青耳朵里,那该怎么办?

我感觉到,街上行人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在嘲笑:看哪,这就是那个以傍大款为人生目标的

丫头!

天哪,如果长孙青也这么看,那我就不要活了!

到家后,我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裹着浴巾把自己丢上床,犹豫再三,还是给长孙青打了个电话。他今天白班,这会应该在巡房,大概不会妨碍他工作。

“喂?是我……”

“曾香啊,听说昨晚你和那个畸形儿呆了一晚,他没再说什么吧?”

我没料到长孙青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有些发愣。

“噢,没有啊!”

“对了,我还听说你要傍大款,是哪个帅哥有这么好的运气?”

“没有没有,你别听她们瞎说,根本没有的事。”

“呵呵,没关系,其实你也该嫁了。”

长孙青不三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后就挂了,但他的每一句话都似乎话里有话,像是在指责我水性杨花

,这让我感到委屈,但转念又觉得他似乎在暗示我什么,也许我该再主动些。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响着

,亘古不变。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

今天我休息,一个人在家打扫卫生,可不管怎么收拾都觉得房间里很乱,心情也很乱。

后腰有些痛,小腹也不舒服。我从小就痛经,每到痛经时都感到生不如死,但自从戴上父亲送的玉腰带

后,痛经似乎得到缓解,但心情却还是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父亲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人打牌,

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其实是躲我,这个老狐狸。

电视节目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李湘满脸假笑,故做惊讶的神态让我心烦。换台,是央视版神雕侠

侣,小龙女正和丐帮打扮的童年杨过在花间追逐游戏,怎么看怎么滑稽可笑。

关了电视,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文彬,心底竟涌起一丝寒意。

起身到窗前,外面风和日丽,我在画布上继续涂抹那画了近一个月的油画。是答应一位孕妇朋友,

帮她画的婴儿,基本已经收工,只有局部还需要修改。我注视着这幅画,忽然感觉缺少了什么,持笔的

手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去,快速的在那婴儿两眉间挥动,只片刻功夫,一只竖着的眼睛已经在那张纯真的

脸上成型,而且是睁开的!一如文彬昨晚看着我的模样,整幅画顿时变得诡异莫测,那原来可爱的笑容

变成了讥讽,甚至恐吓。

我呆住了,不敢相信这是我画的,静静退后一步,画笔从指间跌落,我匆忙弯腰拣起。再抬头仔细

看去,那第三只眼睛正邪恶的逼视来,仿佛要从画布上爬下来,甚至有婴儿的笑声在屋里响起。画笔再

次落地,而这一回我已经没有勇气拣起。

怎么会这样?我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我感觉到了,那一股巨大无形的恐怖力量在逐步控制住我,它在侵蚀我的灵魂,毫不留情。而这一

医 院 幽 灵 三眼 (二)

书名:密伦学院 作者: ★雷决★ 更新时间:2010-06-28 08:08:28 字数:5737

三眼(二)

躺了一下午,在接近傍晚时,我终于决定出门。

刚进妇幼保健医院那会,是周小小带的我,她那时还不是护士长,人很随和,每晚都给同事们带夜宵,有同事病也总细心关照,很得大家喜欢。记得有一回我夜班迟到了,护士长只是笑笑,说我虽然迟到了,但能平安的来上班,她就放心了。

这个城市是安全的,从表面上看。

我独自一人在街道间,常去的那家‘路过酒吧’亮着灯,我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

今晚调酒师不在,反倒是多了个英俊的琴师,脸庞棱角分明,手指像女孩般纤长,但看上去却充满力量。他正在聚光灯下半闭着眼睛拉着小提琴,琴声悠扬,仿佛能够穿透一切。

我叫了杯啤酒,在昏暗的角落里坐下。

这家‘路过酒吧’是长孙青常来的地方,我总来,叫上杯啤酒,然后躲在暗处看他和朋友们谈笑,那样英俊儒雅,眼睛明亮像有月光在里面,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男人。我猜他大概知道我也来这里,因为有几次我看见他有意识的向我这边张望,每回都让我心跳得几乎晕倒。

只是,长孙青从没走到我身前过。

我像往常那样喝着啤酒,随意的翻看女性时尚杂志,眼角却突然一跳,心里似乎感应到什么异乎寻常的事情。我抬头在酒吧内扫视,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年轻漂亮而且时尚的女人,做过等离子烫的披肩发,修剪得很整齐,像一匹黑缎子般在吧台前的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脸孔经过精心妆扮,黄金的耳饰,细长的垂着,随着主人的活动而摇曳不停。一身性感的黑色晚装,大胆暴露却又不失典雅。那模特一般的身材坐在高脚椅上,越发显得脚踝纤细。此刻她正挺直了胸和吧台后的人说话,不时发出妩媚的笑声,连我这女人都觉得秀色可餐了。

然而这并不是引起我注意的原因,我重新观察她的脸,那张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仔细回忆,猛然间一惊,她竟和已经死去的曲燕沐长的一模一样!

我像是坠入冰窖,从前的信仰顷刻间全被推翻。昨天听同事讲的曲燕沐的鬼魂,竟真的存在!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我瑟瑟发抖的坐在角落里,望着不远处那个从地狱而来的女人。过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不对,她有影子,而且还在和男人搭讪,眼波流转,怎么可能是女鬼?

那么,她是谁?

我终于不再抖了,并嘲笑自己竟变得这样胆小,什么都信,失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也许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吧!

镇定下来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女人身上。我仔细观察,她和曲燕沐长得真的非常像,甚至连说话时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那妩媚的笑容,甚至更加艳丽。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曲燕沐应该有血缘关系。也许是孪生姐妹吧!

这个女人喝了几杯酒后就准备离开了,可是却拒绝了那几个一脸色急相的男人,巧笑嫣然的离开。我的好奇心被勾起,决定跟踪她。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穿过几条街后,她走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我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跟进去。这里已经是拾荒者聚居的地方,单身女性深夜到这里总是不太安全的。但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提心吊胆地走进去。

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正握着小手电筒四处寻找,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是在找我吗?”

我转身用手电一照,顿时吓了一跳,被我跟踪的女人此刻正眯着双眼盯过来。

“麻烦你把手电筒关了。”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丁点感情.色彩,可我却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鄙夷。

这个女人居然鄙夷我?这让我很不服气,她不就比我丰满点,穿的比我少点,个子比我高点,还有比我漂亮一点,至于鄙夷人家吗?

虽然不高兴,但我还是关了手电筒,因为用手电筒照着别人的眼睛,似乎不太礼貌。

“你在跟踪我?”

她第二次发问,我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万一攻击我怎么办?我向身后瞥去,试图寻找一条逃跑路线。对面的她在黑暗中笑了,有些得意扬扬。

“不用想逃,我知道你在跟踪我,我还知道你是妇幼保健医院的护士,可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坦白让我一下子镇定下来,心里竟然不怎么害怕了。

“我知道,你和曲燕沐是孪生姐妹。”

“咦?”

这一回轮到她吃惊了,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我也能想像得到她惊奇的目光。这让我感到一丝快感,像是报复得逞。她的反应从侧面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曲燕沐果然有一个孪生姐妹,只是还不知道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跟我来吧!”

她此刻的声音给人以慵懒的印象,但却似乎有着未知的魔力,让我感觉自己非常安全,可以跟她到任何地方。

我们从来路返回,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她的住处。而这期间,我知道她的名字,曲燕沁,她是曲燕沐的姐姐。还有,她是一名夜总会出台的小姐,刚从别的城市回来。

曲燕沁的小屋不大,是与另一个女人合租,收拾的十分整洁干净。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片,里面是她们姐妹俩。我拿起仔细看,不管衣着还是长相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已经死了一个,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那是我们姐妹俩唯一的照片。”

曲燕沁在身后说,声音里透着悲伤。我回过身,曲燕沁递过一杯水来。

“那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她总是说我的钱脏,还说以后会把她欠我的钱都还了,可是她是我妹妹啊,我不这样她哪有钱上大学?我妹妹太要强太单纯了,社会这么复杂,钱哪有那么好赚?她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被那些臭男人欺负?”

说到这,曲燕沁眼睛里有了泪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静静的听她倾诉。

“她和海关那个领导好上后来找过我,要我帮她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可靠,可她哪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常客!要我怎么说?我还能说什么?我们姐妹俩竟被同一个男人欺负,我还要替他掩饰。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娶我妹妹,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曲燕沁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她朝我看过来,目光里不怀好意,这让我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喜欢长孙青,是酒吧招待说的,你经常躺在角落里偷看他。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欢女爱,就这么回事呗!不过,长孙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羞红的脸突然又泛青了,生怕曲燕沁说长孙青也是她的常客。

“哼,我妹妹就是他害死的!我跟他没完!我劝你别爱他了,这种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睛里只有他自己。相信我,姐姐我阅人无数,比你有经验。”

“不可能,长孙青怎么会害死你妹妹呢?我不相信!”

曲燕沁逼视过来,冷冷的一笑,顿时让我感到心慌气短。我不由自主的想,也许她是对的吧?但随即觉得这不可能,长孙青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吧,哼哼,幸亏我们是孪生姐妹,长孙青还有你们那些护士都把我当鬼了,不然还真不可能知道我妹妹,和我那未见面的侄女竟都死的那么惨!”

“什么?惨死……”

我对长孙青的信心开始动摇,难道真的是他害死了曲燕沐?我安静下来,静静的听曲燕沁讲下去。

“就是你的那个长孙青,他和他老婆闹离婚,因为几个小钱一整天没睡,还非要上夜班。结果在给我妹妹剖腹产的过程中,居然把一柄止血钳遗忘在了我妹妹腹中。第二天早上不顾我妹妹刚大出血完的身体,再次手术取出那柄该死的止血钳,结果再次大出血……我妹妹就是这样一滴一滴流干了血死的!”

曲燕沁的话使我震惊不已,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可我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在说谎,还是事实确如她所说的那样?

我已经无法独立思考。

“还有我的侄女,她刚出生,都还不到一天,连阳光都没见过,甚至连自己妈妈的第一口奶都没喝过,就被你们那个护士长活活憋死在了保温箱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你们护士长想男人了,忘了打开氧气泵!她甚至在那呆坐了三个小时,都没起来看看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现在我唯一的妹妹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报仇,要那些臭男人都不得好死!还有你们那个臭不要脸的护士长,要我他们都去死!我也不怕你去告密,我本来就没打算活下去!”

曲燕沁的表情有些狰狞,这让我感到危险的存在,忙站了起来。但我该对这个急于复仇的女人说什么呢?劝她放下仇恨立地成佛?还是劝她寻求法律的公正?不管是院方举证还是患者举证,最终裁决权始终都在医生手中,医生真的会替患者考虑吗?

我忽然感到悲哀,连我这个护士都不相信医生,更何况死了亲人的曲燕沁。

“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哼,就知道你也不会说的,你会犯众怒把自己推向同事们的对立面吗?”

曲燕沁的这句话让我从头凉到尾,虽然刚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经她一提,我倒是真的犹豫了,我曾坚信的真理和公正,在现实面前显得这样的虚弱无力。

离开曲燕沁的家,我走在路上,仰望天空。

夜,仿佛更深了。

又是星期一,阳光明媚,今天我白班。

早上起的太早,根本没时间化妆,骑着自行车匆匆上路,感觉像是走不到尽头。因为遇到公车色狼,所以这几天都没敢再乘坐公交车。我已经有两年多没骑自行车了,自从上班后。其实这并不是理由,真正的原因是长孙青对我说过,漂亮女孩不该骑自行车,破坏形象。

有时我想,我是不是太在意这个男人对我的看法了呢?

医院门口停着几辆警车,我突然有些紧张,担心长孙青出事。转念一想,即使确定为医疗事故,那也不该这么快进入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序,首先应该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然后下鉴定书,然后患者家属才可以据此追究责任。那这些警车是来干什么的?

本来路上我还在担心自己的事,虽然傍大款在现在这个时代似乎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对于我这样看上去很本份的女孩,实在有些出人意料,成为别人的话题再所难免。

换工作服时赵姐碰巧也在,她比我早到,不过一直在休息室呆着。

“今天出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多警车?”

“你还不知道啊?院长办公室给人泼汽油了,墙上还有血写着字,也不知道是什么字。我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乱,现在都已经安静了。”

我一愣,随即想到曲燕沁,这大概是她做的吧?还有血手印,以及长孙青车里的死鸟,也都是她干的吧?我想到昨天曲燕沁说过的话,她是做好了死的准备,这样一个急于复仇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是否应该告诉长孙青呢?不然他一定会有危险,可是曲燕沐母女俩死的那么惨,我犹豫了。

院长办公室里几个警察在仔细勘察现场,我和李莤在门口探头张望。前几天的血手印还在,遍布整面墙,甚至屋顶都有几个婴儿般小小的血手印,触目惊心。墙上的字被两个警察用身体挡住,看样子他们已经在那站了很久。虽然看不到全部,但还是能看到血债两个字。我正在琢磨整句话是什么时,李莤兴奋的捅捅我的腰,小声的在我耳边说话。

“看看,两个望妻石!”

我一下子笑出声来,门口的警察皱着眉头看过来,我吐吐舌头,忙拉着李莤跑开了。

“你说王院长得罪谁了?血债……那话肯定是血债血偿。对了,你听说没,长孙大夫今天没来上班,听说他的车也让人泼汽油了,我总觉得这两件事间有什么联系。”

我惊讶的看着李莤,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确,越是看起来傻呼呼的越是如此。上天总是这么公平,从不偏袒。

中午时我溜出医院,在外面给曲燕沁打电话,她承认汽油是她泼的,血手印是她按的,长孙青车里的死鸟也是她丢进去的,她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妇幼保健医院里发生过的事实真相。我劝她走法律程序,现在的这种做法是犯罪,曲燕沁冷笑不已。

“你觉得我卖淫就不是犯罪了吗?警察们还免费给我们提供避孕套呢!不就是为了让那些臭男人做那事不得病?你太天真了,要走法律程序能行的话我还用得着这样吗?”

我立即醒悟,王院长知道曲燕沐的死因,却隐瞒不报,所以曲燕沁这样报复他。

这个世界怎么啦?都疯了。

“那你也不用在屋顶也按血手印啊!”

“屋顶?我只在墙上按过两只血手印,一大一小。”

曲燕沁十分肯定的说,我眼前立即重现出那满墙的血手印,不是曲燕沁,那会是谁?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不知为何,我的忽然想起文彬,那个神秘的三眼畸形儿。

“呵呵,现在警察都还没走,你为什么不举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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