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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 斯蒂芬·利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1:23

“我不知道该跟你们说什么。”

“那就说出真相吧。”珍妮弗轻声说。

他久久地望着她,终于开口道:“真相,要知道真相可是太难啦。”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又睁开了眼,点点头说道:“好吧,我把真相告诉你们。”

四 陌生人的故事

特拉维斯开始说道——

真相是……

我不知该从哪儿说起,也不知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这对我来说更困难了。别打断我。你们想知道详细情况,就该让我以自己的方式讲下去。

今年是哪一年?我猜现在是二十世纪末,不过也许埃克尔斯使一切都大变了样,已经没法辨别清楚了。

1992年,是吧?你们好像都很困惑,我得问……

别,别问我任何问题,听我说,我会解释一切的。让我先介绍一下自己。信不信在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觉得太难以置信,就请想想你们在外面看到的一切,想想那只恐龙,那只可怕的大个儿的爬行动物…—

我是个猎人,更确切地说,是游猎队的向导,不过我并不是领着人穿过遥远大陆到一片未知的荒野去探险。我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来?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可捕猎的。我在时间中狩猎,追踪神话中和石器时代的动物,追踪那些在很久以前搏斗、捕食和死亡的怪物,它们存在的年代离现在实在是太久远了,我们这些新生哺乳动物对它们一无所知。

你们明白吗?你们已经忘了。你们嘲讽的笑声很快就会消失的。毕竟你们见到过那只异龙,那个恐怖的活生生的东西。你们感觉到它的愤怒震撼着你们的身体,你们从它的呼吸中闻到了鲜血的气息。虽然你们不愿相信我,但你们刚才却看到了所发生的事。你们觉得难以置信,也许会开玩笑,认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荒诞不经,可是那只恐龙可以做证。

恐龙是我的猎物,我追捕恐龙,恐龙也追捕我,这完全就是一种游戏。在我们公司两年的经营中,我们失去了四位向导和他们带领的捕猎队。两年来有时我们赢,有时我们输,然后消失在历史中。因此必须得经常派人回去弄清楚事故并不只是由于机器出故障而造成的,必须得派人去亲眼看到所发生的事,好查个究竟……公司规定不允许我们做任何改变,我们只是去看看,因此任务非常艰巨。

我们现在,不,我们过去,连我自己都给搞糊涂了,容许许多多规率制度,我们的规章有金字塔那么大,我们的制度有摩天大楼那么高,写规章制度用的纸张需要用整片的森林来制造,纸上写满了怎么样、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及什么事情之类的内容。

任何规章制度都没有用,根本没用。

我说的话离题了……

那两年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赚了钱,发展壮大。我们捕猎大自然造就的各种最庞大、员危险、最凶猛的动物,作为向导,我们都喜欢体味这种刺激和兴奋。我们对自己说,嘿,我们也是在拓宽人类的认识。游猎队给我们提供资金,否则我们根本就支付不起研究所需的经费。

我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是这样。坦率地说,我们遗失了从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大量记录,这当然不是我生活的时代。战争严重地毁坏了文字历史,损失惨重。虽然有时候是以一种破坏的方式,可战争也推进了技术的发展。在飞进的时光中我们就是在战争中开始我们的研究的,我们进行防御研究,武器研究……就我所知,当战争结束时他们才差不多造出一个工作模型。开罗休战后,防御基金停止供应了,所有的工作好像都要白白浪费掉,于是公司决定着手发展商业。像许多东西一样,经济是驱动我们前进的发动机。

我们非常小心谨慎……

对了,我又跑题了。我来告诉你们我们是怎么工作的。公司的规章制度将我们限制在史前时代,也就是人类出现以前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非常谨慎,不能对已知的历史瞎胡闹,我们都清楚如果搞错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我们有些理论家认为根本不可能改变历史,如果公司出错,则是由于太谨慎的缘故。我们只是想研究历史,没人发疯到要改变历史。

我们是怎么成立游猎队的?虽然我们收费昂贵,但仍然需要三四个“猎手”为旅行筹措资金。一旦我们有了顾客,也就是说,当我们拿到他们那笔数目可观、不能退还的定金后,一位向导,比如说轮到我,就会开着一架机器回到过去,我们称之为逆时而行。

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在中生代搜寻,过程非常缓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收费昂贵的原因之一。在时间中狩猎是我们专门为富人们提供的服务。到达某个时期后,我就开始在当地搜寻,我要寻找的东西无非就是一具尸体,最好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的尸体,比如说异龙、霸王龙王的尸体。它们的种类比我们根据化石记载推测出的要多得多。

我寻找的没必要非得是刚死去的动物。一找到尸体,我就动身到几百米之外去逆时狩猎。也许需要一天,也许只需要几小时,这得根据所找到的尸林的具体情况来确定。我得搞清楚动物死亡的确切时间。

要知道,在很多情况下不是我想看就能去看。我要找的动物必须得是死于年老体弱或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因,这也是公司的规定。要是一只恐龙是由于同另一只恐龙搏斗而死的(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那它就不是我要搜寻的目标,因为这个时期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因为我必须得搞清楚没有它的同类在附近出没,比如说它的同伴或者它的对手。我们第一次旅行时就是由于没搞清情况而造成人员死亡,后来我们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有时候是这样。

后来埃克尔斯来了。他违犯了规定,他发现霸王龙王时简直是混蛋透顶,他从时间浮路上逃开了。要是他引起了什么变化,我发誓一定要杀死他。

当我们回到我们自己的时代时,埃克尔斯引起的变化就非常清楚了。他突然惊恐不已,撕挠着靴子上的淤泥和东西,他抓起了一块土。在他肮脏的手指间有个沾满了灰尘的、彩虹色的东西,闪着金光和绿光。

“不,”他说,“不,这只不过是只蝴蝶,天哪……”

我简直气得两眼通红,双手紧紧地握住枪管,把手都握得变白了,我极力克制自己,对自己说:“住手,杀了埃克尔斯也没用。可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我要报复,”

他把我的世界给毁了,他把我的世界弄得陌生、奇怪而且阴暗。

我举起枪,把枪口瞄淮埃克尔斯的胸口,他还在唠唠叨叨地道歉。我扣动了扳机。

一声雷鸣般的响声。

可就在这一刹那,莱斯帕伦斯把我的枪推到了一边。这一枪把墙上的厚砖石打了下来,人们都尖叫着躲开了,埃克尔斯也尖叫起来。我从莱斯帕伦斯手中把抢夺回又举了起来,埃克尔斯抬腿就跑,他跑向时航机,冲进去,砰地关上门,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器,机器嘎嘎地发动了。

时航机开走了,渐渐消失了。

我跑去追他。另一部时航机突突突地停在一边,本来清理小组过会儿要开着这部时航机返回到中生代去拆卸悬浮的通路,将那里的一切都恢复原状。我关上了时航机的门,追着埃克尔斯逆时而去。

我……我到达时一切都不堪入目。埃克尔斯开走的那部时航机给毁了,我马上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那些碰撞!我们总是小心翼翼,从来不过分接近原来的空间或时间。然而埃克尔斯却根本就没有重新设置控制器,他驾驶的那部时航机想要到达它原来所在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但在途中,他碰到了自己,这个逻辑错误造成了时间大爆炸,时间冲击波毁坏了他驾驶的时航机,爆炸把通路像纸一样撕得粉碎。

我到达时,通路的碎片还在燃烧,原来是通路中间的地方有个黑洞,下面的泥土冒着水汽、通路的大碎片被抛到几百米远以外,在一层小蕨类植物和苗叶上划出几个洞。通路细小明亮的碎片像五彩纸屑一样撒落在地上,有些碎片落在了霸王龙王那余温尚存的尸体上。通路中由反重力组件推动的最大的一些部件被抛进了沼泽密布的丛林中,鬼才知道被抛到哪儿去了,我根本就看不见它们。

简直是乱七八糟。我在想埃克尔斯在丛林中稍微走一走就会对我们自己原来的时代造成那么大的影响,那这次又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呢?

我把自己的时航机停在尚未授权的通路上,然后走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许是想找到埃克尔斯的尸体。埃克尔斯就该死在这儿,就该死在恐龙尸体的旁边。

然而我却找不到他。地上有很多血,大部分像是从恐龙身上流出来的。埃克尔斯也许昏过去了,也许没有。我大声喊他。

没有回答。哦,也不完全是这样……时航机的爆炸声把大部分动物吓跑了,不过不是所有的,有只动物正跑过来要看个究竟。

就是你们碰到的那只异龙。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想我能做出解释,不过我的解释只是凭经验推测。请让我说完……我快讲完了。要是我停下来,我想就不能再接着讲下去了,我实在是太累了……

异龙是成群捕猎的,你们知道吗?就像—群狮子似的。我看到它们从丛林里出来,大约有六只。打头的恐龙走到我和时航机之间,它们很快就注意到了我。我向空中开枪,想把它们吓跑,不过我并不抱任何希望。在过去几年,我碰到的异龙真是太多了。它们像坦克一样结实,对于枪击好像也毫无感觉。它们一直向前,直到倒下。它们这些大饿兽只是想填饱肚子,别的什么也不管。

它们向我冲来。

我别无选挥,撒腿就跑。我拼命地趟过淤泥,想甩掉身后那些可怕的怪物。我跑过空地,钻进丛林,藤蔓像手指一样抓着我,沼泽地陷住我的双脚,那些怪兽吼叫着向我猛冲过来。我把好几只恐龙甩到了后面,看到前面有段通路仍然悬浮在地面上,出于本能我跳了上去。

当时我觉得天旋地转,异常寒冷,仿佛体内的热量都给抽出来了似的。出于本能我还在往前奔跑,最后我从通路上摔了出去。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跑到了这里,一只异龙也追了过来。

五 恐龙再现

特拉维斯叹了口气,他一直闭着眼睛,即使在说话时眼睛也闭着。他闭上嘴,头歪到了一边,他那嘶哑而又疲倦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

阿伦刚要再问他问题,珍妮弗冲他摇摇头说:“别问了,他又昏过去了。别打扰他,他需要休息。”

“你们该怎么解释呢?”彼得问。

“照他说的,别忘了那只恐龙,如果他是在撒谎,那结果也太奇妙了。”阿伦对他说。

珍妮弗和彼得都神经质地笑起来。珍妮弗用一块湿毛巾在特拉维斯额头上轻轻地按了按。“我看他过一阵才会好。两位,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咱们到厨房谈谈吧。”阿伦说。

阿伦正在为午饭做花生酱三明治时,爷爷回来了。看到爷爷的样子阿伦很担心,爷爷喘着粗气,靠在门上擦着额头上的汗。

卡尔爷爷说:“我没事,只不过是上了年纪,去小河边再返回来好嫁要花更大的力气了。”他们满怀期望地望着他,而他却摇摇头说:“我没看见你们说的那只恐龙。”

阿伦、珍妮弗和彼得都大声惊叫起来。

等稍微安静下来后,阿伦说:“你不相信我们。”

“阿伦,不是这么回事。我看见树林中有被大东西严重毁坏的痕迹,看到地上有很多血,我们这位朋友肯定不会流那么多血。不过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反正早已不在那儿了。”卡尔那双布满皱纹的双眼闪闪发光,他接着说:“不过别的东西……”

他出去到门廊拿回一个大纸盒。盒子里铺着一层土,上面完好无损地放着那几只恐龙蛋。

“这几只蛋个儿这么大而且形状古怪,不可能是鸡下的,对不对?”卡尔爷爷把蛋放在餐桌上,他们又围过来看这几只蛋。

阿伦用手模了摸,看是不是那儿只。

卡尔冲珍妮弗说:“我们的客人怎么样了,珍妮?”

他们三人轮流向老人讲述特拉维斯说的话,卡尔耐心地听着,偶尔摇摇头。然后他说:“阿伦,我同意你的说法。如果是恶作剧,那玩笑可就开大了,可我又觉得不可能是恶作剧。他不想让官方调查这件事,不想去医院———”卡尔皱了皱眉。

“嘿,如果他想那样的话也很好。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担什么心?”彼得说。

“或许他伤得很重,内出血,脑震荡,我们该叫人来。”珍妮弗厉声说。

彼得嘲笑道:“对,珍。可是我们怎么说呢?我们说:‘嘿,我们发现了这个被恐龙咬伤的人,他来自未来,他的时航机在树林里停靠在另—部时航机旁边。哦,不,我们不能证明我们说的话。那只恐龙也许站起来走了,也许有人偷走了它的尸体,不过我们可以给你一份上好的炒恐龙蛋。’你认为治安官泰特会相信这些话吗?”

“我们没必要把一切都告诉治安官,彼得。”珍妮弗双颊通红,怒容满面。

阿伦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们没必要这样讽刺挖苦,我们就说在树林里发现了特拉维斯。”

“是吗?要是特拉维斯再喋喋不休地讲他的故事该怎么办?”

“阿伦!”卡尔爷爷打断了谈话。

阿伦冲爷爷亲切地点点头,他知道要是换成他父母,他们是不会听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去仔细考虑。要是他们在家,特拉维斯现在肯定早就在县上了,治安官泰特和他的手下就会搜查整个树林。他、珍妮弗和彼得会被他们审问上几个小时,他们不会相信,只会怒气冲冲地问这问那。想到这里阿伦觉得很不舒服。

最起码爷爷让他们自己拿主意,阿伦觉得爷爷从一开始就知道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只有一种选择。爷爷想让他们自己做决定,相信他们有决断能力,因此阿伦在回话之前由衷地感到高兴。

阿伦慢慢地说:“特拉维斯受了伤,如果我们不马上送他去看医生,他也许会死的,我们得负责,其实我们早就该送他去医院了。如果他讲的只是一个故事的话——”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个怪物弄到这里来的。”彼得插了一句。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的。就照珍说的办,我们不必把一切都告诉治安官。”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呢?”彼得说。

“彼得,你认为是真的吗?”卡尔爷爷问。

“我不知道,也许不是真的,也许……”彼得怒气冲冲地说。

“是真是假都没关系,反正不会改变什么,对不对?可这个人受了伤。”阿伦说。

“这就是说我们被卷了进去。我真希望你们两个当时不需要我去拍照,我父母会非常——”彼得停下来看了看卡尔爷爷,“非常生气。”

卡尔爷爷对阿伦说:“治安官的电话号码在冰箱上。孩子,我认为你该打电话。彼得,我觉得你低估了别人。这里发生的事很古怪,得承认这一点,不过这绝对不是你们的错。”

阿伦看了看珍妮弗和彼得。

“我去看看特拉维斯。”珍妮弗说。

彼得摇摇头,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住墙。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彼得?”阿伦问。

彼得手里摆弄着相机,对着那几只蛋调整焦距,可是投拍照又把相机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没有。你们说得对,我只是不喜欢……”他抬头看看阿伦,耸了耸肩膀,接着说:“去给老泰特打电话吧。再过几周我们就要去上大学了,我们的父母还能怎么烦我们呢?我可不想烦你,科菲尔德先生。”

卡尔爷爷轻声一笑说:“没什么,彼得。我在你这么大时也是这么想,虽然那时我没碰到这么古怪的事。”

珍妮离开了厨房。阿伦走到墙壁式电话机旁,冰箱上一块蘑菇形磁铁吸着一张字迹潦草的单子,他在上面找到了电话号码,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阿伦!”

珍妮弗在卧室里叫他,阿伦和彼得都跑了过去,卡尔慢慢地跟在后面。

“他走了。”她说。

被子被掀到了—边,窗子开着,纱窗也支了起来,彼得靠墙放着的那件武器也不见了,草坪上也看不见特拉维斯。

“就这么着吧。”彼得说。

卡尔爷爷在后门廊看着彼得跑到通向树林的草坪,珍妮弗和阿伦到前面的公路上查看去了。卡尔爷爷听到他们不停地喊,就知道他们没找到特拉维斯。卡尔暗自点点头,这样也好,发生的那些事使他也感到很害怕。

他心里琢磨:你已经老了,卡尔·科菲尔德。五十年前你也渴望能在森林里发现恐龙。还记得吗?你也曾幻想空气中充满了的魔力,你一边大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如今你气喘吁吁,户外清新的空气却会使你咳嗽不已。但是你想要相信这一切,是不是?你仍然相信,仍然……

卡尔离开门口,走到桌边,俯身看着盒中那几个怪东西,他伸出粗糙的长手指触摸着这几只白色的蛋。他捡起一只,把蛋对着从窗口射进的光线,问道:“是真的吗?是巫术还是恶作剧?是奇迹还是仿造?”

“特拉维斯肯定是在撒谎。”彼得在卡尔爷爷身后说。

老人吃了一惊,紧紧握住蛋,然后轻轻地放回到盒子里。

珍妮弗和阿伦也回来了,他们围坐在桌旁。

“蛋也是假的。”彼得肯定地说。

卡尔爷爷看见阿伦正看着他,心里想:阿伦知道。这孩子跟我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俩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都希望世界上仍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动物等待我们去发现,有新的土地等待我们去勘察。

珍妮弗反驳说:“特拉维斯真的受了伤,没错。或许他是装出精疲力竭的样子好让我仍离开,可是他身上那些伤口和伤痕绝对不是假的。”

“我也能割破身体,打伤自己。这不能证明什么,对不对,阿伦?”彼得对此嗤之以鼻。

阿伦冲卡尔爷爷微微一笑,仿佛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他同意爷爷的想法。他转向彼得,张开嘴想说话,但什么也没说。他盯着窗口。彼得扬了扬两只眉毛。

阿伦大叫一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啪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怎么……”彼得开口道,自己也盯向窗口。

卡尔爷爷也看见了,透过古老的玻璃窗他看到有个东西在动。

在后院草坪边,有只像小犀牛的动物正在吃草。它头上有榴皱,还长着三只角。

“三角龙!快来!”阿伦在门廊上欣喜地叫道。

“阿伦!”卡尔爷爷喊道。

当珍妮弗和彼得也随后冲出去时,卡尔爷爷也蹒跚着走向纱门。

“它只吃植物,爷爷!”

“别……你不能……”卡尔爷爷不由自主地说,但他自己也不愿这么说。

然而这警告已太迟了,他们早已跑到了院子中间,向那只受惊的恐龙飞奔过去。那只恐龙呼哧呼哧地喷着气,抬起高贵的头,缓缓地下了斜坡,走向树林。

“跟上它!快来!快来!”阿伦向珍妮弗和彼得喊道。

“阿伦!”卡尔爷爷又喊道。

“我会小心的,爷爷,别担心。”

卡尔爷爷想: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等等我!让我也去追。如果我像你们这么大年龄,我也一定会追上去。

但他已经不再是他们那个年纪了。他的骨头都僵硬了,就是看着他们奔跑跳跃他都觉得肌肉疼痛,各处关节郡火辣辣的。

“小心点儿,阿伦。去吧,去吧。”他低声说。

他们走远了,跑下了斜坡,奔向树林。他能听到他们互相喊着,虽然现在是炎热的下午,他们的声音仍然非常响亮。他们的声音消失了。

卡尔用手遮住阳光,眺望着,等待着,非常希望也能跟他们一起去,但这段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远了,不能用码而应该用光年来测量。即便是使用特拉维斯的时航机也无法倒拨生物钟。

他回到厨房,久久地坐在那儿看着那儿只蛋。

六 破损的通路

阿伦走到草坪边,顺着斜坡向下瞧,看到那只三角龙转回身在树林边的黑刺菇丛中啃食着。

珍妮弗和彼得跟上来时,恐龙拾起头,机警地向斜坡上望了望,它吸气时鼻孔张得大大的。接着它发出呜咽的叫声,像匹惊马似的窜了出去,闯过灌木丛,从槭树下奔过。

“追!”阿伦大叫着连跑带跳地奔下山坡,欣喜若狂地追了过去,珍妮弗和彼得跟在后面。他们像野生动物似的冲进树林。黑刺莓藤挂住了他们的牛仔裤,戳破了他们的衣服,阻碍他们前进。

那只恐龙跑到了一个灌木丛生的地方,它身高力大,行走自如。

阿伦他们力气可没那么大,皮肤也没那么厚,也没那么幸运。他们花了好大工夫才算通过了这片讨厌的灌木丛,来到一块较开阔的地方。可那只三角龙已经不见了。

“又是个可怕的东西,真是太大了。”彼得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瞧,彼得。这证明特拉维斯说的是实话,或者真的发生了什么怪诞的事。”

“我完全同意。”

“我们还可以往前追。”珍妮弗说,然后侧过头。“听!”

他们听到在树丛深处,在枫树和橡树及其它阔叶树的交界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喊叫声:“嘿,伙计们!阿伦!珍!彼得!”

彼得把双手扼在嘴边喊道:“你是谁?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至少没有他们能辨别的声音。那些声音还在叫喊着,但他们听不清那些话。“也许是哈珀家的孩子,他们经常来这里,他们会遇到麻烦的。”阿伦担心地说。

“要是我们绍续往前走,我们也会遇到麻烦。”彼得说。

“我还以为你不相信特拉维斯说的话呢,彼得。”

“我是不信。不过在过去几小时发生的事使我不得不小心点。我们必须得有人理智些,我们甚至连把糟糕的小口径步枪都没有……”彼得顿了一下,对阿伦尖刻的话报以微微一笑,“好吧,伟大的恐龙猎手。我看你已下定了决心,咱们去搭救哈珀家的孩子们吧。不管怎么说,你讨厌别人把你这点小发现的功劳给夺了去,对不对?”

彼得话中带着嘲讽.阿伦很恼火,想回敬他几句难听的话,不过他还是把怒气咽了下去。他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冲入灌木丛,奔进密林。顷刻间,他也像那只恐龙一样不见了。

“阿伦,你这个傻瓜!”彼得在后面叫喊着。

阿伦还在恼恨彼得,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在他身后,他听到彼得开始和珍妮弗争吵:“你怎么能忍受他,珍妮……”

树木越来越茂密,根本不可能沿直线行走。阿伦尽力向原来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现在声音已经消失了。阿伦怀疑他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了那些声音,也许那只是风吹树叶发出的声音。

周围的山非常陡峭,在南面陡峭的山坡脚下有条河。阿伦费力地翻过一座小山,超过小溪,然后又登上另一座小山。

他到达山顶时已是气喘吁吁,他停下来喘口气。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听到珍妮弗和彼得穿过这夏末的灌木丛时所发出的声响。

阿伦坐在一根倒在地上长满虫子的树干上举目眺望,看到脚下不远处有片白色的东西在绿树丛中闪闪发光。为了看得更清楚些,阿伦向右边走了几步,他顿时忘记了疲劳,异常兴奋,放声大笑起来。

往山下走了四分之一的路后,阿伦发现有条长长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硬塑料薄膜,大约六英尺宽、十英尺长,悬浮在一个隐蔽的岔道上,距离地面有一两英寸高,前面的边参差不齐,裂成了碎片,上面还沾着油腻的黑糊糊的东西。

“我想——这就是特拉维斯的通路,”阿伦轻声对自己说,他又笑了,“是真的。”他转身冲他来的方向挥动双臂大声喊道:“珍!彼得!到这儿来!快哦,找到了门!”他认为自己听到了他们的回答。他跳上树干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珍!”他接着喊道。

他觉得自己的手脚笨拙不堪。

树干上的树皮很疏松,下面的木头被虫咬得已经腐烂了。他一只脚滑了一下,树干向前冲,他向后倒。阿伦挥动手臂想保持平衡,但还是跌倒了。他的另一只脚踏到松软的土地上,脑袋向后一仰,滚下斜坡,他想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停下站起来。

他抓住的正是那条通路。

“彼得,有时候你简直就是个笨蛋。”珍妮弗说道。

“嘿,听着,我说的是——”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你就是想让阿伦生气。”

珍妮弗刚要迈步跟着阿伦走进树林,彼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珍妮,就像原来那只恐龙一样,这一只现在也找不到了。小姐,我们全身都给划伤了,浑身是汗,这简直不可思议。咱们回家等阿伦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要跟他一起去,彼得,你可以在这儿等着,他也许需要帮助。”

珍妮弗用力挣脱彼得紧抓着她的手。他没阻拦,只是恼怒地格摇头。她想再说些什么,但却闭上了嘴,觉得没必要再做什么解释了。

他们以前约会时,彼得也是这个样子。对他来说,任何一件事只要他不明白或不同意就是错的。在彼得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绝对没有灰色阴影,而且对于任何话题都绝对不允许有两种可同时站得住脚的观点。另外他也不喜欢讨论,如果她不同意他的话,他们的讨论很快就会变成争吵。她现在仍然喜欢彼得(可她不敢对阿伦这么说,因为他在这个问题非常敏感),把他当作朋友,不过她希望他能成熟些。

跟以前—祥,她知道这次和他谈话也没什么用,于是便说道:“来不来在你,我要走了。”

她朝着阿伦走的方向大步走去,她听到彼得在她身后大声地呼着气,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也跟了上来。

珍妮弗提醒自己,要是那是哈珀家孩子们的声音。那声音现在也已消失了。阿伦向东南方向走了,她觉得能听见他翻过下一座小山穿过缠绕的藤蔓时所发出的哗啦声。有一件事彼得说对了,这种天气走路确实热得大汗淋漓。

藤蔓、倒在地上的树木以及一片片茂密的灌木丛好像是故意不让他们直着往前走。珍妮弗费力地将缠绕在衬衫上的一根树枝拿掉,继续向前走去。

彼得紧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唧唧咕咕抱怨个不停。

他们听到了阿伦的叫声,叫声在四周回响。

“我们在这儿,”珍妮弗大声喊。

“珍!”又传来一声,非常近,然后……

又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阿伦吗,我们在这边。”珍妮弗等待着。

然而除了头顶树枝上松鼠跑动的声音和山脚下漏湿的溪水声外,几乎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阿伦?”

没人回答。

珍妮弗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阿伦,”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特别小,跟低语差不多。

一想到阿伦,珍妮弗心中就一阵恐慌,觉得他们现在是天各一方。

“彼得,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劲的,珍妮。”彼得低声抱怨说,“他可能刚越过山顶,听不见我们的声音,要么就是他太固执了,不愿意回答我们。”

“不对,不是这么回事。”珍妮弗费力地穿过灌木丛到达了山顶。她又喊阿伦,喊声把附近树尖上的小鸟都惊飞了,可仍然没有回音。

她低头看看下面的山谷和河床,他们非常熟悉这里,小时候自打他们的父母允许他们单独来树林里玩耍开始,她、阿伦和彼得就经常到这里来。可现在这里跟从前不一样了。

“彼得——”

“什么事?”他没好气地一边说一边从她后面爬上来,站住了。

“我想……那个东西是浮着的吗?”

谷底的小河上悬浮着一块白色的大塑料。珍妮弗知道那是什么,这使她心中感到更恐惧了。她爬到山脚,穿过厚厚的溶叶和野草,来到那个古怪的东西的旁边。

“这就是特拉维斯的通路,”她用强调的口吻激动地对彼得说,仿佛是要对他说这是她告诉他的,“这就是爆炸把通路撕开的地方。它还在漂浮着,正像他说的那样。”她伸手去摸那块东西。

彼得把她的手拽了回来。

“别碰。”

“怎么啦?”

“因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它会通到什么地方。特拉维斯说这条通路把他带到了这里。我不想碰它。”

“我还以为你不相信特拉维斯说的话呢。”

彼得皱了皱眉说:“我不是不信。为什么要冒险呢?别碰它。对我们来说,事情太古怪、太严重了。我认为老科菲尔德说得对,我们需要帮助。”

“现在太晚了,阿伦失踪了。”

“他没有失踪,珍妮,他在我们前面的什么地方。”彼得非常愤怒而且很不耐烦。

珍妮弗摇摇头说:“我不这么认为,彼得。”她盯着那条通路,通路洁白的表面好像是在微风中摇摆。“我认为他顺着这条通路走了。”

彼得摇摇头说:“珍妮,阿伦如果这么做,他是不会不让我们知道的。得了,阿伦还没那么愚——”

珍妮弗瞪了彼得一眼。他举起双手,掌心向外,说道:“对不起。可是珍妮,如果特拉维斯说的是真的,如果这条通路真的通向史前时期。可我们还没有做好去另一个世界的准备,我可不想让恐龙给吃了。”

“太可笑了。”

“另外,特拉维斯不是还说过在那边旅行会改变这里的历史吗?如果我们回来时发现一切都变了样,那该怎么办?”

“阿伦可能会受到伤害,他或许就在另一边,我们到那儿不是为了去探险,彼得。”珍妮弗反驳道。

“他也许就在这附近,珍妮.”彼得说,“三角龙还在周围出没,还有哈珀家的孩子们——”

“阿伦不在这儿,我知道,我感觉到了。”珍妮弗又强调了一遍。

“我感觉到了,”彼得模仿珍妮弗说道。他皱了皱眉,接着说:“真是太棒了,我很高兴你那纯真爱情的雷达有这么灵敏,不过在我们做蠢事之前最好是先弄清楚。”

彼得又开始呼喊阿伦的名字,开始时声音很大,后来由于听不到阿伦的回答,他的声音中带着些怒气。他把嗓子都喊哑了,停住不喊了。

树林中一片不祥的静寂。

“他不在这儿,彼得,我跟你说过了,我要上那条通路去找他。”

“珍妮——”

“来不来在你,芬尼根,马上拿定注意。”

珍妮弗刚要迈上通路。“等一等,”彼得说,“要做我们就一起做。”

他伸出手,珍妮弗不大情愿地抓住了。

他们一起迈上了通路。

七 奇境寻踪

情况远比珍妮弗预料的还要糟。

突然她感到异常寒冷,觉得仿佛被从夏日的伊利诺伊州一下子扔到了北极圈似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头晕目眩,什么也看不见,嗓子眼发苦。周围模糊不清,绿色、蓝色和深棕色的条纹错杂交织,就像各色湿颜料乱掺和在一起似的。

通路颠簸不已,珍妮弗一阵眩晕,刚上去马上就跌了下来,脸朝下摔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她感到脸边的植物毛茸茸的,额头上滴着水气。随后彼得也摔倒在她旁边,四肢着地、气喘吁吁。

过了会儿他们恢复了过来。彼得站起身,伸手要拉珍妮弗,她没理会他,自己站了起来。

“我想我们已不在堪萨斯了。”彼得不安地说。

“天哪,彼得……”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世界,他们所熟悉的阔叶林、小河和绵延起伏的南伊利诺伊群山全都不见了。

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一片潮湿的低洼地,周围是些针叶树,这些树特别高,最低的树枝离地面也有大约二十英尺高,它们大多数是冷杉,中间也长着几棵橡树和白桦树。地面上没长草,只长着层薄薄的微小植物和苔藓;地面上也有些大点的植物,开着鲜花,长得非常浓密。地上是层厚厚的粘土,他们的旅游鞋深深地陷了进去。

虽然这片洼地非常潮湿,可周围的地面却好像非常干燥。树枝上挂满了藤蔓,藤蔓打着卷儿,里面和周围有各种动物在活动,有大个儿的蜻蜓、蝴蝶和蜥蜴,还有些保老鼠似的小动物。他们听到头顶上的植物中有各种声响,有稀奇古怪的啭鸣声和隆隆声,还有呱呱声和啾啾声。这些声音太奇怪了,他们以前从来都没听到过。周围散发着甜美的花香和朽木的气味。

他们头顶上飞来一只乌鸦那么大、长着翅膀和羽毛的蜥蜴。蜥蜴向下看了看他们,然后扇动着坚韧的翅膀侧身飞走了。

他们意识到这里肯定不是他们家附近那片树林中以前他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冷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珍妮弗打了个哆嗦,缩成一团。

彼得抱住她的肩膀,她也没反对,她需要安慰,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她感到很不安。

“阿伦!”她喊道。

树林中顿时静了下来,随后大树的阴凉下又响起了沙沙声。

“阿伦!”

听不见有阿伦的回音。

“珍妮,咱们回去吧,”彼得低声说,似乎害怕得打扰这个地方。

他们谁都没动,静静地站着,想起了特拉维斯的话,盯着弄脏他们衣服的泥土。

他看了看那条通路,好像跟格林镇小河上悬浮的那条一样,然后说:“咱们还是想法回去吧。”

“阿伦来这儿了,我们得找到他才能回去。”珍妮弗说。

在几英尺外茂密的蕨类植物下有只鲜艳翠绿的蜥蜴缓慢地爬了出来,个头儿有暹罗猫那么大,长长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快速地舔来舔去,然后它又迅速地跑走了。

“在这儿找不到他.珍妮。我们俩在这个广阔而又荒凉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他,我看不见有他的脚印和其他任何踪迹。我们离家实在是太远了。再说,他也许已经回家了。”

“不,他走了,我知道,我感觉到了。”

“很好,你是凭女人的直觉,对不对?”

珍妮弗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道:“别这样,彼得,我就这个意思,现在你别跟我说这些。”

“对不起,”他好像不是在道歉而是在发火,“珍妮弗,不过我还是认为应该趁现在还能回去时我们赶紧回去。”

珍妮弗不服气地摇摇头,指着那条悬浮的通路说:“我们离家并不远。如果特拉维斯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实际上我们哪儿也没去。如果他说的不是真话,那一切也都太晚了。现在关键是要记住回这儿的路。”

“如果特拉维斯说的话是真的,”彼得重复了一句她说的话,然后说道,“可我觉得我们好像没见到他说的那些重要的情景,比如说看到—棵大树下躺着一具霸王龙王的尸体。特拉维斯还说那个地方是一片丛林,可这个地方虽然很神秘,但未免太开阔了,根本就不是丛林。这跟他说的根本就不相符。”

“特拉维斯说爆炸将通路的碎片抛得到处都是,恐龙尸体可能就在附近,在灌木丛里我们当然永远也不会看到的。”

彼得把胳膊拿开,用手拢了拢他那又短又密的头发。“珍妮,很抱歉,不过我们这么做也太愚蠢了。我们还没做好准备,最起码我们得回去拿些东西,比如说指南针、药品箱和阿伦父亲的短枪。而且,我们应该听老科菲尔德的话去叫警察,让他们来搜查。”

“也许阿伦现在就需要我们,彼得。他是你的朋友,他是我的……”珍奶弗没往下说。她看着彼得的脸,然后拿定主意不在乎彼得会怎么想,接着说道:“他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朋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你要是想回去叫人帮忙,你就回去吧。很好。可我要在这里找他。”

彼得叹了口气,好像他知道她一旦打定主意,再跟她争论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好吧,太好了。那么你说往哪边走?”他说。

她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指着没有太阳的一边说:“就这边吧。”

他们艰难地绕过洼地往前走,看到上千种昆虫哼哼着在温暖的空气中迅速地飞舞,一些小点的动物(绝大多数是蜥蜴)在他们脚下飞奔。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就感到又累又烦。

他们绕着这块洼地差不多转了一大圈才走到树林中间一块较开阔的空地上。借着幽暗的光线,他们看到在这片光秃秃的地面上有些清晰的鞋印。

珍妮弗高兴地叫了起来,彼得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眯着眼睛说:“鞋印太小了,不是阿伦的。阿伦穿的是耐克鞋,而这些却是靴子的鞋印。不过这鞋印是刚留下的……”他直起身,不安地扫视了—下四周说,“有其他人在附近,珍妮,肯定有。”

“是特拉维斯。”珍妮弗提醒说。

彼得边抓挠着胳膊上虫子叮过的地方边说:“可能是吧。我们还是顺着通路回家找人帮忙吧,现在更应该这么做。”

“我想跟着这些鞋印找下去,我觉得特拉维斯对我们好像并没什么威胁,也许他知道阿伦在哪儿。”

“你真是太固执了。”

“你也很固执,”珍妮弗生气地反驳道,不再理彼得了。她顺着鞋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免得踩着地上的动物。

“珍妮弗——”

她继续向前走。

彼得双手叉腰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看不见了。彼得在后面也跟了上去。

鞋印时隐时现,他们跟着鞋印弯弯曲曲地往前走。

他们爬上一座小山,山上一些地方没有植被,光秃秃地裸露着岩石。他们继续往前走,看到前面有两块巨石,巨石中间有条缝隙,缝隙下面是个陡峭的小斜坡,斜坡下有个洞口,洞口非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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