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5-16 8:39:07 本章字数:3355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道链锁?有什么人想要封闭这幢楼?还是说这纯粹是针对我个人的恐怖袭击?
锁子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要想打此过,要么征服锁,要么征服门。我想到玻璃碎一地的情景,秋后不会有人找我算账吧?只有想办法搞定这把锁了。
门房101室的橱窗玻璃也是冻得一层窗花,我绕到门口,门一推就开了。灯打开着。里面的摆设没多大变化,关闭着的电视,充满烟蒂的烟灰缸,电话机。我忽然想起大叔床下的恶趣味,两本书却不见了。我本打算在这里找找链锁钥匙,实在不行找个称手的工具,软的不行来硬的吗。写字台上有一个抽屉没锁。在里面左翻右找,各种零零碎碎应有尽有,甚至一叠发黄的维修记录,唯独钥匙和工具欠奉。桌边有一只垃圾桶,垫着黑色的塑胶袋,似乎有点眼熟。里面一股消毒水味,刺鼻之极。
看来是找不到什么。想起甬道的那个杂物间。打开一看,规模小的可怜,堆着清洁用的水桶和拖布,一只三角梯。地上还放着一只大木箱,这场景带给我莫名的熟悉感,却记不清楚。一只斧子就靠在门边,天助我也。
来到门口,我运运气,握紧斧子猛地朝门锁砍去。后者给足我面子,嗙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锁子纹丝不动。
……
我说您别逗啊,关键道具都拿到手了,不让我过关?再运足气力,一招力劈华山,这回斧锋一偏,却是砸在链子上,啪啦啦,整条链锁中分为二。我暗骂自己愚蠢,打蛇要打七寸,何必要与敌人主力做正面冲突。手中斧头经此一役已经脱落。看来是质量过不去产品。
兴奋劲还没过,忽听见门房边上的甬道传来什么响动。
我停止了手上一切动作,尽量抑制住自己的心跳。什么坏事都是从声音开始的。
仆嗒。?
仆嗒。
听不出来是怎么发出的声音,但无疑很清晰。
仆嗒。
声音比前两声大。
心里狂跳,我实在受够刺激,没必要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一睹庐山,背靠着大门一使劲,链锁虽已抽掉,门确是极重,我背顶着,咬牙切齿,连吃奶劲都用上,也只勉强顶开了一条缝,也就伸只胳膊出去。门外面似乎是积雪太重还是别的原因,好像有千万人与我一人较劲。Comeon!配合一下!我继续坚持不懈,脸红脖子粗,回头朝声音来处观瞧,现在虽然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这声音的的确确是从甬道出来的。
仆嗒。
声音不紧不慢的接近,我继续推着门,满头大汗,苍天不负苦心人,在我不懈努力下门一点点张开……我拼命向缝里挤,回头看着甬道与大厅的接口处,一个东西出现了。
它浑身肉色,体型颇高,几乎顶着天花板,面部好像溶解一般光滑,只剩下一条舌头露在外面上下挑动。上半身箍在一套束缚衣之中,似乎在痛苦地挣扎,背上却生出两条臂膀,每只臂膀上面竟各连着一柄竖锯!下半身像一个爬行动物,有四条肉柱一般的腿,只不过是四只巨手取代了脚的位置。从胯下伸出一只像蛇一般扭动着的东西,长着獠牙。仆嗒声正是巨手拍在地上的声音。
我轻而易举就被恐惧感占据了。这种东西绝不是我可以面对的。闪人!面前这道该死的玻璃门如此不给面子,事到如今张开的缝不过堪堪可以挤过半边身体。那个怪物停下脚步,胯下伸出“蛇”头一下子转到我的方向。门外的风雪正在从门缝向大厅倒卷,它一定感受到什么。忽然一张嘴,一只斗大的红色眼珠露出来,瞳仁乱转,一下子定在我身上。我三魂出窍,身子犹卡在门里,竟忘记挣扎。怪物长吼一声,整幢大楼为之一颤,我耳朵几乎要流出血来,整个空间在扭曲,这是怎么了?怪物背后的墙壁忽然浮出几个大字,笔画中充满怒意:
滚出我的地方
怪物全身转向我,挑衅般的一扬手中的双锯,着地的其中一只手高高抬起,重重在地上一拍,一个大大的血手印,血痕从手印扩散开来,向整个大厅蔓延。
我想起老婆婆那件事,心叫不好,偏偏身子夹在门中不好使力,急得我冷汗直冒,那物体向我爬来,一步一个手印,整个雪白的大厅正在被血色腐蚀,怪物充满肉感的躯体在眼前挣扎晃动,血痕中带着剧烈的尸臭,我几乎呕吐。忽然身上一松,脖子却一紧,我的身子完全挤出了门缝,大头却卡在这里。我哭笑不得,这时候还有心情搞笑。那怪物已爬到眼前,离我不足一米,上身的一只竖锯已经举起来,胯下的蛇头嘴中血红的眼珠牢牢锁定着我,血从眼角淌出,落在地上滋出一缕焦烟。
已经火烧眉毛,我两只手拼命扒开门,脖子则不顾一切的向外扯,眼看着一只长锯已经斩将下来,我大叫一声,将吃奶的力气发挥到极致,头上终于一松,我倒坐进雪地中,耳朵上生疼,蹭掉了一层皮。一摸脑袋还在,长出一口气。门缝中那东西愤怒地吼叫,我的身子抖的犹如筛糠一般,楼门轰一声关闭。血黑色从门里渗出来,刹那间爬满整幢楼墙体,片刻之后七号楼竟完全腐蚀掉。
我喘着粗气,惊魂甫定。需要弄明白的事情太多,我已经习惯了不要事事问为什么。因为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也不会有人给我答案。前途并不乐观。我站起身来,漫天大雪无休无止,只是片刻肩头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天上是无穷尽的黑暗,地上是无边界的苍茫。一行脚印延伸到远方。现在发觉脚印太小,倒像是儿童的。不是晓晓,我心中稍宽,前方等待我的应该就是我的使命。
沿着脚印追去,两边每隔不远总是有路灯,虽然未必很亮,但却给人意外的安全感。不过我也无法奢求更多好运发生。四周已无风,但出奇的冷,我恨不得将双手藏在怀里。积雪挺深,一脚下去脚面尽没。也怪我缺根筋,脚下的鞋子当然不是给雪地预备的,脚趾早已冻僵。周围寂静,我试着仰天大叫一声,一直想这么做,直到今天终于无拘无束地叫出来。可惜不仅没人响应,连个回音都没有。天地之间就剩下我一个活口了?我放开嗓子,大喊出隐藏在自己心底深处的许多龌龊而健康的愿望,心里舒服多了。这下子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够光明正大吧?
前面一片光华闪亮,耳边已经听到旋转木马运行时特有的音乐。轮廓越来越清晰。众多木马花枝招展,绕着中轴欢乐地旋转。在这个黑暗世界,我从未见过这么有朝气的设施,一时看呆了。
一身惊呼从一匹马背上传来。
我一听耳熟啊?一看其中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小小的个头,戴着绒布帽子,穿着羽绒服,戴着手套,怀里依然抱着兔子布偶,脸蛋冻得通红。看见我挺兴奋。这不是前两天遇到的汪小雨么?
“大哥哥!”小雨一下子跳下马来,跑到我面前。
我心里诧异,莫非这次与她有关?问道:“小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脸天真,“这里是我的梦啊。大哥哥为什么在这里?”
我一呆,怎么和她解释这个问题?小雨在这里,还说这是她的梦。莫非和晓晓一样,被拉进这个世界,醒来后一无所知?有点后悔,刚刚对着天地大放厥词,其中的内容可以将未成年人的梦污染得色彩斑斓,希望她没听见。
她欢喜道:“大哥哥来陪我玩,小雨好高兴。”
我问:“小雨,你的爸爸不在这里么?”
她黯然道:“以前常常在这里的。爸爸,妈妈和我,在这里骑马,堆雪人,打雪仗。后来妈妈走了,爸爸也不常来了。再后来爸爸总和姐姐说话,不理小雨了。”
我一激灵,“姐姐?”
她一歪头,指着木马中心,天真道:“姐姐。”
我循指看去,初始没见什么。慢着,中心好像有一块很大的东西,似乎是某种白色晶体……冰块。
一块巨冰竖在旋转木马中央,冰中冻着一个女孩儿,仿佛水晶棺中的白雪公主,正在做着恬静的梦。
我一惊之下,跪倒在雪地上。
张晓晓?不……不对……那个人长发披肩,红色连衣裙……
章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