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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结局.3

作者:华荣的嘉铭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3:13

竟然说薛明坤的坏话,实在是太可恶了!孔玥琳想,不过施一开却不像是在撒谎,但不管怎么说,他一定在撒谎!

经过几秒钟恍然大悟般的沉默后,主持人继续问道“

“听说他今天早些时候曾到过片场是吗?”

施一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据说他在道具间找到了正在查看工作进展的您,然后跟你大吵了一通,说是您想要谋害他,还试图嫁祸给沙秋凤女士——”

“够了!”施一开终于脱下了优雅的外壳,大声怒斥道,“你们这简直是在公然诽谤,这种胡说八道的事情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是看在你们电视台台长的面子上才接受了这次采访,没想到却要在这里遭受这种待遇,看现在的情形,我想我只能拒绝继续接受采访了!”

之后,便是那位主持人的各种道歉以及施一开大度地表示原谅的说辞,但大家看在眼里,主持人所说的那件事今天下午的的确确是发生了的!孔玥琳自信地点了点头,在节目结束的时候关上了电视,无论如何,这期节目收视率绝对不会低了的。

一定是施一开和沙秋凤合谋!孔玥琳想着,在薯片上狠狠咬了一口。

“讨厌的叶昭!”她喃喃自语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却什么口不肯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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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箭雨

更新时间2011-1-6 0:02:41 字数:3997

 “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在前往薛明坤家的路上,孔玥琳问叶昭。此刻,我们受邀到薛明坤家讨论案情——他终于肯屈尊接见我们一下了,可是时间已经是周日的晚上,而且这天一直下着蒙蒙细雨,所以我们觉得浑身又湿又冷,叶昭和我很不情愿地被孔玥琳给从学校拉了出来。

“什么怎么样?”叶昭有点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略显茫然地望着孔玥琳那紫色边框眼镜后面充满期待的双眼。

“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嗯?”孔玥琳不高兴地问。

“在听啊,”叶昭说,“不就是你怎么看了一个采访施一开的娱乐访谈节目吗?”

“对呀,我觉得施一开和沙秋凤是同谋,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可能,但是也未必,谁知道呢?”

“你怎么想的?”

“我只有一些假设,但这些都没有证据哪!”

“说来听听也无妨啊。”

“不好,我不喜欢这样,尤其是在可能伤害到别人的情况下。”

“伤害?伤害谁?”

“总之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今天非去不可吗,我真的不想去。”

“医生说你的脖子已经没问题了,不要再装病号了!况且,我们侦探社是一个集体,已经有人‘请假’了,你总不会就想让我和徐嘉铭两个人去吧?”

“我真希望也像英才他们一样有事向你‘请假’呢,谁想大小姐您连病号都不放过。”

“你可是我们的主力呀,还没发挥过作用呢!”

“说真的,叶昭,”我插嘴道,“我也真的有点不明白,这一次你的态度为何这样冷淡?”

“是呀,”孔玥琳说,“我也发现了,以往每当遇到什么犯罪事件,你总是一声不吭地冲在最前面,十辆宝马都拉不回来,结果这一次的事件你却一点都没兴趣似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岂敢岂敢,”叶昭说,“看到你怎么积极,哪敢抢了大小姐的风头啊?”

“可是你究竟在干嘛?大侦探名气大了,瞧不起没出人命的小案子是吗?你是觉得一定要到有人死的那一天才肯动用你那超人般的智慧是吗?”

“别这么说吧,”叶昭说,“这起案件或许不至于发展到那种地步吧,我们都应该乐观一些,不是吗?”

“那你究竟为什么爱答不理的?”

“我不确定,我有假设,但是我觉得事情不算非常严重。”

“有人要砸死他呀!”孔玥琳大声说,“这还不严重吗?”

“跟我想的不一样,再看看好吧,其实我一直在观望事态发展,因为线索太少了,而且所有的线索导出的答案都是‘可能’而已,所以我什么也不敢说,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今天你还不想来呢,要知道,这可是我们侦探社自案发以来第一次正式与委托人谈话讨论案情吔,你一点都不兴奋吗?”

“你想想也知道,”叶昭不屑地说,“你的委托人并不那么相信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五十岁的大叔会相信一帮十几岁的高中生能帮助自己解决困难吗?”

“可是叶昭你——”

“我像福尔摩斯一样默默无闻,”叶昭自信地说,“虽然因为破案上过几次报纸,但是我们圈子之外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我擅长推理什么的,不是吗?你看,距离案发已经整整一周了,他才想起要见我们,这表示什么?上周你已经告诉他我们是‘侦探’了,可这一周间,虽说我的伤病耽误了调查,可他自己有哪一次主动问过我们有没有什么进展吗?你说他不信任警方,那是因为警方根本不重视他的小案子,可你作为他的影迷,对帮他破案表现出如此的兴致,而他对你足够热情吗?”

“听上去你在发牢骚。”孔玥琳不快地说。

“再说他根本就没有委托我们,是你自己说要接下这个案子的!此外,他之前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们,也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破案的期望,而是要求我们大晚上跑到他家去——”

“够了!”孔玥琳说,“好歹人家也是长辈,要你登门拜访怎么了?作为知名演员,他肯在家中接待你你还不觉得荣幸吗?”

“荣幸?他不过是个——”叶昭意识到自己将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也看不下去他们吵来吵去,便将话题岔到别的方面去了。

我们到达薛明坤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雨差不多停了,进院子的时候还被门口的保安询问了两句。

然而,正在我们走在通往薛明坤家的小路上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黑影迅速地向我们跑来,他右手上握着一根很长的棍子状的东西,仔细一看,那人正是薛明坤本人!

“你们看见一个人跑过去没有?”正在我们惊讶不已的时候,他率先朝我们喊道。

“什么人?我们谁也没看到,”我说,“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刚刚用弩朝我的房子里射箭,射了差不多十支!他打碎了我的落地窗,还划伤了我的手!”说着,他朝我们举起了左手,他手背外侧有一道新鲜的划伤。

“他人朝哪边跑了?”叶昭问。

“我不知道!我被袭击后到沙发后面躲了起来,有好多根箭射了进来,所以我躲了一会儿,等我再探出头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射箭的家伙已经不在外面了!之后我才抄起手头最方便的武器追了出来!”他掂了掂手中的棍子,我才发现原来那是从一根很长的可伸缩拖布杆——可以擦高处的玻璃的那种。

“不过我们什么人也没有看见,或许他没有朝我们来的方向跑。”我说。

“他绝不可能凭空消失的!”薛明坤说,“至少还在这小区的院子里!”

“您怀疑作案的是小区的住户吗?”叶昭问。

“这话我可没说,不过如果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逃走而不留踪影的,因为我家被砸的事情过后,小区在除了正常入口外所有可能翻墙的地方都加固了铁丝,而且装了摄像头,从那里出入的话一定会被摄像头发现。”

“罪犯已经先您一步逃走了,”叶昭说,“现在盲目地追赶不是办法,我们的凭空猜测也没有意义,他有没有离开小区这件事只要找保安确认一下录像就可以来了吧?”

“是的,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说,“对了,您报警了吗?”我问薛明坤。

“还没有,去让保安报警吧。”他说。

“我看这样吧,”叶昭说,“嘉铭你和大小姐先回去保护好现场,不要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我们两个去向保安说明情况,查看一下录像,顺便报警。”

不一会儿,我和孔玥琳就站在薛明坤家二层洋房外面的草坪外的小路上了,我们站的位置正好对着他家一楼客厅,那重新安装上去的落地窗又碎掉了,它们才只发挥了一个星期的作用而已。虽然看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想象室内的一片狼藉,沙发上插着的箭矢的尾羽依稀可见。

“又发生袭击了,”我说,“这一次是更加有杀伤力的袭击了。”

“一定是施一开干的!”孔玥琳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说。

“他昨天晚上在访谈节目中说了,这次的新片要用到弓弩,作为大导演,他想得到那些道具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那节目收视率很高吧?”我说,“这岂不是暴漏目标?就跟沙秋凤不会用自己的花盆砸薛明坤一样,我觉得施一开也不会用自己的弓弩来射他。”

“你被骗了,知道么?”孔玥琳眨了眨眼,“他们就是在利用人们的心理误区呀,他们故意用自己最能被怀疑的手段作案,因此在警方调查的时候,就以‘自己绝对不会傻到用这种容易暴露自己的手段’为由引开了大家的视线,从而变成最不可疑的人呀!这叫欲擒故纵,反而找到了脱罪的理由!”

“有点道理……我倒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方法,不过你也没什么证据对吧?再说,我们还有一名嫌疑犯,对吗?就是薛明坤的儿子。”

“不错,但是他如果从外面进来,一定会被保安发现,至少也会被摄像头录下来的。”

“所以他也不可疑了,不过其实我一直在想另外的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不大好说,我先试验一下吧。”

说着,我走到路边,把脚迈向薛明坤家落地窗外的草坪,并慢慢踩了下去,不知道是否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我觉得这片草坪的土十分松软,在我抬起脚来的时候,发现我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来。

“你在干嘛?”孔玥琳不解地问。

我朝那落地窗附近望去,发现落地窗外几乎没有宽度可供人踩踏的石阶,而是从窗中出来直接就进入了草坪里面,而紧挨着落地窗位置的草坪上没有一个脚印——或者说没有任何重物曾经落在上面的痕迹。而之前组成落地窗的那些玻璃,也都静静地四分五裂地躺在客厅中,有的在地板上,有的在沙发上,有的在茶几上,有的已经被箭矢强大的冲力撞击到了墙角和门边。我注意到有的箭没有扎在什么东西上,而是在墙上留下一道伤痕后落在了地面上。

“如果那样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我摇了摇头,说,“大概是我多虑了吧。”

“你在说啥?”孔玥琳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在怀疑事情会不会是……但是不是,我想的是错的,就不跟你说了吧,啊,他们俩回来了,还有保安!”

于是,我们跟着他们进了薛明坤家的客厅,说起来这个客厅还真是可怜,已经是第二次遭到洗劫了。

保安惊讶地确定了现场情况,便先离开了,说他还得通知下别人,在警方赶到后他还会过来。

“摄像头方面的线索怎么样?”我问。

“很有意思,”叶昭说,“有一个摄像头被人毁掉了。”

“什么?”我惊讶地说。

“你没听错!有一个摄像头被毁掉了,摄像头很多,景色也很黑,保安也没有一直盯着摄像头看,所以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一个坏掉了。”

“然后你们去确认过了吗?”

“当然,那还不是简单地被弄坏了,而是镜头上被插进了一支箭!”

“啊?”

“是的,”薛明坤说,“而且我看的很清楚,是跟袭击我的是同一种箭,至少看起来一样,当然仍需鉴定。”

“那么,那个摄像头有记录下什么吗?”

“没有,”叶昭说,“似乎突然之间就有一根箭出现在了摄像头前,录像中黑影几乎就是一瞬间出现的,然后就一片漆黑了。”

“这家伙还是神射手呢!”我说,“然后那个摄像头所在的位置是可以翻墙的吗?”

“理论上可以。”

“什么叫‘理论上’?”

“就是可以做到,但是难度很高,需要身体素质很好,对力量和技巧的要求都很高,我想,我大概可以,身为武打演员的薛明坤伯伯应该也可以做到……”

“你这算是在怀疑他吗?”孔玥琳颇为不满地说。

“他当然不会了,”叶昭说,“你该不会我同时也在怀疑我自己吧?且不说薛伯伯就是受害者,就算他就是射箭者,他有什么必要翻墙到小区外呢?”

“那里有脚印之类的吗?”我想起了草坪的软泥,想必小区围墙的角落之类的地方也应该是容易留下脚印的吧。

“有,”叶昭点了一下头,“就是跟一周前客厅中发现的以及星期五在那座危楼里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

大家沉默了几秒钟。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我问。

“等警方来现场,我们要不要找个别的地方等?我可不想在这个被箭雨袭击过的地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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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推理的终点

更新时间2011-1-6 15:44:07 字数:3122

 “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小区的搜查,没有发现弓弩一类的东西。”一名警察正在向高大威猛,个子足有一米九几的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队长章恒亮报告搜查结果。显然,由于弓弩属于枪械类管制品,所以这一次的案件性质也升级了,以至于惊动了刑警支队长来到现场。

“这么说,”章队长点了点头,“那么,以弓箭袭击薛先生家的匪徒果然是来自小区之外的了,想必弄坏摄像头的就是他,墙边的脚印也应该是他留下的,那么,就赶快到周围盘查一下吧。”

“这样的话,我也排除嫌疑了,可以回去了吧?”刚才被警方叫过来问话的施一开站在一旁说,警方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家的书房中看书。

“是的,辛苦您了,”章队长对他说,“那么,在您走之前我还想再问您一边,您真的能够肯定这些箭就是您正在筹备的电影中将要使用的道具吗?”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施一开说,“但说谎总没有好处,哪怕说实话会使你遭到更大的怀疑。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这些箭和我昨天看到的道具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的道具的箭头并没有被磨得这么锋利。”

“那能否认为射出这些箭的弓弩也是您的道具呢?”

“我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但我不能这么说,对吧。不过我能确定,我们的道具也具有这样的能力。你们不是已经已经派人去联络我们的管理员了吗?”

“好吧,多谢了,”说完,章队长转向石林海,“小海,联系施先生电影公司道具管理员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到了,”石林海说,“而且我们的人已经跟他一起去了存放道具的仓库,据说当场就发现丢失了一把道具弩。”

“那么箭呢?”

“也有少量丢失,但数目不详。”

“这么说,那把丢失的弩就是凶器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了,那么管理员有没有提供可疑人员的线索?”

“除了管理员本人,似乎只有一个日前到剧组打下手的二十几岁的高个年轻人曾经进过道具仓库,管理员坚持认为可能是那年轻人因为好奇拿回家玩了,所以正在想办法联系那个年轻人,但是似乎联系不上。”

“年轻人?”章队长抬了抬眉毛,“你再让那边询问一下那年轻人的体貌特征吧。”

“是!”

“薛先生,”章队长转向薛明坤,“请问你能否向警方提供您儿子的照片以及一些特征呢?”

“你们怀疑那个打零工的年轻人是我儿子?”薛明坤显然有点不悦。

“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您儿子的下落,”章队长表情严肃地说,“而您也只知道他可能在外省。从目前案件的进展来看,袭击您的一定是您熟悉的人,而我们锁定的几个目标也只有您儿子还没有现身。如今这样一个年轻人的突然出现,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些问题吗?”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还是不能相信那小兔崽子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至少,配合我们一下吧。”

“好的,那你们跟我上楼吧,我把照片拿给你。”

等到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警方的鉴定工作也基本完成了,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不管怎么说,”章队长最后提醒道,“在我们确定那年轻人身份以及凶器下落之前,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因为照现在的情形看,弓弩应当还在犯人手上,他可能还会再找机会袭击您。”

“这样——”薛明坤眼睛一转,“不瞒您说,我觉得他明天就可能下手。”

“哦?为什么这么说?”

“明天是我爱人的忌日。”

“您爱人?不是沙秋凤女士吗?”

“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我说的是天龙的妈妈,她已经去世多年了。”

“真对不起,不过,这与案情有什么关系呢?”

“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去扫墓,”薛明坤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腹部,“风雨无阻,而且她的墓碑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假如要袭击我的家伙真的是我的熟人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我一个人独处的机会。”

“我想也是,”章队长摸了摸下巴,“那么我们不妨——”

“我猜你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薛明坤说。

“不错,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到时再联络。”

“也麻烦你们帮我把这几个孩子送回学校去吧,我想案子就要结束了,再不需要他们帮忙了。不过还是很谢谢你们啊,尤其是你,小姑娘。”

虽然案子还没有告破,但孔玥琳听到偶像的夸奖,依然表现得异常开心,而这时我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叶昭,他却表情凝重地看着孔玥琳和薛明坤,一言不发。

当晚睡觉前,我走到叶昭身边,对这位沉思者说道:

“终于开始思考这件案子了吗?”

“是线索齐了,可以得出结论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呢。”

“我认为最后的事实应该是符合我众多猜测中的一个的,但我需要证据来证实。”

“现在有了吗?”

“动机——关于动机的证明,我必须承认我在分析动机方面远远没有分析线索的时候更加敏锐。”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我一个人可以搞定,但要等到明天,报刊亭和图书馆甚至微机房开门之后。”

“你的表情为何如此凝重?莫非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并非如此,如果我的推论成立的话。”

“我也有个推论,但只是个设想,没有证据,而且还有我自己解释不清的地方,你想听听吗?”

“很好,”他说,“你说吧。”

于是,我把当晚在薛明坤家门口草坪旁边的灵感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真难得,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叶昭笑着说,“想想我们刚刚相遇时候的场景,那个矛盾应该就可以解释了!哦,嘉铭,你先睡吧。我必须要再思考一会儿。”

第二天的叶昭精神抖擞,而且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到处去搜刮各种娱乐新闻,从报纸到杂志,再到网络,总之要不是你知道他正在调查一个跟明星有关的案件,你都会差点以为他也变成那些追星族中的一员了。

傍晚的教室里,叶昭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桌子上摊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娱乐新闻的报纸和杂志。

孔玥琳正伏在桌上一边快乐地哼着歌,一边描摹一张漫画——那是她之前美术课上的作品,由于精益求精的性格,她下课之后还在继续作业。

瞄了一眼大小姐的杰作之后,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叶昭的位置走去。当我走到他身旁的时候,他都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桌上陪伴了他好久的画报,而是盯着孔玥琳的背影,眼神中似乎有些犹豫。

桌上的那些“研究资料”几乎都被翻到跟薛明坤有关的页码而打开来,上面的内容当让不会少了最近一次的震惊全市的弓弩袭击,以及前几次袭击的回顾、各种“专家”分析评论等等。但我注意到叶昭并没有在那上面画圈——我也明白,那些东西还没有我们自己的讨论有价值,他把一堆圆圈和五角星画在了另外的位置,上面赫然报道的是薛明坤在遇袭后接受采访的记录、关于他会在《孤单剑侠》中复出的传闻、几家制片公司打算邀请他友情加盟某部新戏以及他已经接受某家电视台预约录制今年的冬季特别节目与影迷们畅谈回忆流金岁月之类的报道云云。

“你怎么了?”我问他。

“虽然犯罪是可耻的,但有的时候真相会不会未免太残酷了?”他几近于自言自语地问我。

“我还以为自封为‘冷血侦探’的某人从来不会考虑这种问题,”我说,“你在犹豫什么?”

“福尔摩斯曾经这样感慨,‘由于我查出罪犯而造成的害处要比事件本身造成的害处更大’。”

“……”

“你的承认,有时候揭露犯罪或许的确会带来伤害……而且可能是十分巨大的,我有些不忍心了。”

“于是你觉得不揭露真相了?”

“那倒不是……不过,早晚真相是要大白于天下的吧!”说着,他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孔玥琳的旁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正聚精会神于画作的女生的肩膀。

“干嘛?”孔玥琳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笔。

“听我说……”叶昭郑重地说,“事到如今,我觉得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告诉你了,虽然这可能会让你觉得十分遗憾。”

“快说吧,我准备好了。”孔玥琳不解地望着他。

“关于这件事……”

叶昭话刚出口,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于是他便走出教室听电话。

“他怎么了?”孔玥琳问我,“你知道他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还是让他自己说吧。”我耸耸肩。

过了一小会儿,叶昭走了进来,神情更加凝重了。

“出了什么事?”我问。

“林海哥的电话,薛明坤的儿子薛天龙用弓弩在城郊墓地袭击他的父亲,被警方抓了个现行。”

我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真是他干的?”孔玥琳问,显然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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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落幕

更新时间2011-1-7 20:18:59 字数:3230

 雪,晶莹的雪。

这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

前一天还下过小雨,这时的雪,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出乎人们的意料。

然而,在傍晚的这个时候,青灰色的高楼大厦之中,由于灯光的反射,它们显得白亮亮的。这场雪,还是带给了人们久违的感觉——是的,冬天到了。

夜,飘雪的夜。

阵阵冷风吹过,一些已经落地的雪花也被夜风卷起,盘旋在空中,漫无目的的纷飞。

在幽暗的小巷之中、楼房背后的阴影里,不觉间,雪花已经不被打搅地铺成了薄薄的一层了。

我们三人走下计程车,出现在了市公安局的门前。

按理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石林海正在处理跟薛明坤被袭击一案的后续工作,所以直到我们找上门来还没有得闲,但叶昭却坚持要见到他,那种坚决,让人无法拒绝。

“你到底要干什么?”石林海问,“案子已经结束了。”

“薛天龙用的弩是施一开拍戏用的吗?”

“是的,是的,就是他!他到剧组帮工,然后偷走了箭和弩,然后准备袭击他的父亲,事情就是这样。”

“他偷了多少支箭?”

“这个,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但这很重要!不能问出来吗?”

“有什么关系呢?他袭击薛明坤的事情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不止我,章队也在,还有另外一名警察……”

“不!我不怀疑他想要袭击他的父亲!但那是另一码事!我来问你,如果他确定今天要在墓地射他的父亲,那他昨晚冒险潜入小区,对薛明坤的客厅一顿狂轰滥炸算什么?”

“袭击他啊。”

“扯淡!”叶昭生气地说,“在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击毙命和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潜入小区,朝着有落地窗保护的目标射出十支箭,你选哪一个?”

“当然是前一个!”

“那他又为什么要在前一天晚上做后一个?难道他觉得打草惊蛇对自己很有利吗?”

“这……也许他是后来才想到……”

“他承认了之前的袭击了吗?”

“还没有,不过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吧,毕竟,你要知道,他在前三次袭击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都没有?”叶昭瞪着眼睛问。

“都没有。”

“太棒了!”叶昭大声说,但听起来他的口气并不愉悦,反而像是很不满,“他的动机呢?他干嘛要袭击他的父亲?我想他是要干掉自己的亲爹吧?”

“确实,他说是要为他母亲报仇什么的,太荒唐了!”

“这算什么意思?”叶昭也显得很惊讶。

“他认为是薛明坤抛弃了他母亲,怎么说呢——为了沙秋凤吧。虽然他们当时没有离婚,但薛天龙说,他母亲去世这件事与薛明坤的背叛有关,然后他们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之后他母亲郁郁而终,诸如此类的——”

“但——”

“他自称他发现薛明坤被人袭击,自己又在暗处,于是有了机会——另外他声称自己由于生意的失败,还欠了一屁股债,本也不想活了,所以决定在母亲的忌日杀掉自己的父亲——背叛母亲的人,他大概就是这么说的。”

“你们相信吗?”

“当然不!他杀自己的父亲显然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薛明坤有很多遗产什么的吗?”

“遗产?哦,不,没有多少遗产,是保险!他以前是动作演员,所以买了高昂的人寿保险!而且受益者是就是他儿子薛天龙——当然,也没有别人可以继承了。如果薛明坤死了,那么薛天龙就将得到这笔巨额赔偿,之后,他不但可以还上债务,而且很可能东山再起呢!”

“是这样!”叶昭恍然大悟般地叫道。

“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我的小侦探?我要回去工作了!”

“是——这——样!”叶昭再一次说了这句话,而这次,他简直是在狂吼了。

“怎么了?”石林海明显的被他过于激动的反应吓到了,回过头来疑惑地问。

“快!林海哥,快点,我们要找到薛明坤,马上,现在,越快越好!”叶昭一把抓住了石林海的手腕。

“什么?为什么?”

“快!别问为什么,快!”叶昭坚定地说。

“可是——”

“这关系到一条人命哪!”叶昭大声说。

“人命?可薛天龙——”

“你可不可以不要问问题?”叶昭看样子几乎要被石林海逼疯,“快——”他继续吼着,公安局里还没下班的警察有不少都疑惑地朝这边看着。

“好吧,就依你。”石林海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对叶昭说,“喊得我耳朵疼了。”

但是,我们退休的男演员,薛明坤先生,失去联络了。

无论是手机还是家中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问过所有他认识的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当然,他也并不在家中,也没有去什么地方做客。看到这种情形,叶昭愈发着急了,而我们其他人也隐隐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他会不会又到墓地去了?”我说。

但是,依旧没有。

“片场呢?或者哪家电视台?”孔玥琳说。

还是没有。

最后,但大家都已经对寻找薛明坤失去希望的时候,沙秋凤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想他可能到中央西路的‘旅人酒吧’喝酒了。”

“马上就去!”石林海说道。

“但愿他在。”我听见叶昭喃喃地说。

我们赶到“旅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夜午夜:30了,这场雪已经停了,街道中央的雪早已消失殆尽,但道路两侧的墙角下,薄薄的银白的一层积雪依稀可见。

我们从寒冷的街道走进那间装潢简约明快——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有点简陋的酒吧时,顿时感到一阵暖意袭来,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发现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正在整理酒架的服务员,酒吧中一位客人都没有。

“欢迎光临,但我们快要打烊了——”那名看上去并不算年轻的服务员开口说道。

“不,我们不喝酒,”石林海走上前去,“我们来找一个人——”

“找人?您找哪位?”

“薛明坤。”石林海简短地说。

我们看到那服务员长大了嘴巴。

“他时常会来这里喝酒,是吗?”

“是——有时候会——我们的酒吧不大,客人也少,可能他觉得到我们这里来比较清净吧。薛先生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

“今晚——”石林海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应该说昨天——不管怎么说,他来过吗?”

“是的,他来过。不过他去洗手间了,还没有回来。”

“洗手间?不在酒吧里吗?”

那服务员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这里太小了,洗手间出门左拐走露天楼梯上二楼——”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服务员转过头看了看表,“有好久了,半个小时了吧。”

“他怎么会在洗手间这么久?”

“我不知道——或许他有急事先走了——他之前看上去很苦闷。”

“苦闷?”

“他说他儿子想杀他,诸如此类的。”

“你说他可能先走了,但之前说他‘还没有回来’,那么他说过会回来吗?”

“是的,他说马上回来的,因为他走的时候还没有付钱,不过他可能真有急事。不过不要紧,他从来不会欠账不还的,他很仗义。另外,我也是他的影迷,说实在的,用自己的工钱请他喝酒我也愿意——我真的既为他担心又为他高兴。担心他的安全,不过坏人是他的儿子,不是吗?虽然儿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确实很遗憾,但他已经落网了,他刚才对我说的。不过,他很可能要复出了,他是个真正坚强的男人,什么都能挺过来的!他后来开心地跟我提起过几天要跟施一开导演谈谈,打算出演那部《孤胆剑侠》,虽然施一开看起来不同意,我想影迷们会支持他的!还有他说今年的新年要做一期关于他的访谈节目——他很兴奋,当年的薛明坤又回来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对不对?现在他更加——”

石林海适时地打断了这位影迷的滔滔不绝。

“但是现在他人在哪?”

“我不知道。”

“叶昭——”石林海回过头,惊讶地发现叶昭已经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他问。

“刚才,”孔玥琳说,“说道他去洗手间的时候。”

正在我们也要追出去的时候,叶昭突然从外面推开了酒吧的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叮作响。此刻,叶昭的脸上一脸凝重。

“怎么了?”我问道。

“林海哥,快来,我觉得让警察先上去比较好,我不想第一个破坏现场。”他冷冷地说。

“警察?”服务员惊讶地说,“出了什么事?”

“雪大概就是零点左右停的,”叶昭说,“所以薛明坤上二楼时必然留下了脚印,而我刚才看到楼梯上有三行脚印:一个人上楼的脚印和一个人上去又下来的脚印。关于薛明坤的案子过了这么久,恐怕我们对于那些脚印再熟悉不过了。上去的脚印是薛明坤本人的,而上去又下来的脚印,正是那双幽灵般的,在之前三起案件中都出现了的比薛明坤大两号的那双脚印!”

我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还看见别的什么没有?”石林海问。

“我从下面转到楼梯的侧面,发现二楼的平台上到这一团黑色的东西,我不确定,那是不是——”

“尸体!”石林海小声叹道。

孔玥琳不安地叫了一声。

似乎关于这位已息影的男演员的一系列案件,终于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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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退场

更新时间2011-1-8 18:50:42 字数:3151

 雪早已停了,但天空中仍布满阴云,我看不到月光。不过,在这午夜时分冷清的路旁,那些明晃晃的街灯,已足够照亮我们身旁的一切。夜已深了,尽管警察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真正在一旁围观的人却并不多,而且都被隔离在远处了。

我们所在的位置离宽阔的中央路——那是一条市内主干道——不远,而中央西路则是在中央路中部向西延伸出去的一条街道,相对来说街道规模小了不少。案发现场“旅人酒吧”就坐落于中央西路的中间,位置不是特别显眼,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酒吧才“比较清静”吧。“清静”?——这意味着什么呢?孤独,冷清,还有稀少的目击者,是个谋杀的好场所吗?

“旅人酒吧”的酒吧厅位于一楼,而它的洗手间则位于二楼,要到达那里,需要出门右拐,上一个露天楼梯,然后到二楼右拐,便到达了一个平台,从平台再右拐直走,便是一间略显简陋的洗手间了。

由于晚上下过了雪,所以那两种不同的脚印清晰可见,一行薛明坤先生上楼的脚印,以及那双幽灵般无处不在的鞋印上去之后又下来的痕迹,这些痕迹全在路边中断了,因为不时有车驶过,所以路中间没有积雪所以也就没有脚印了。而我们的委托人,那位已经息影多年,并据说很可能于今年年底复出的男演员,薛明坤先生本人,现在就在二楼的平台之上,死了。

他确实死了,不管我们是否愿意相信这一点——至少我本人绝对想不到在这件案子中会最后一刻遇到这样的结局,但它实实在在地发生着,就在我们眼前。他痛苦地蜷缩在那里,腹部插着一把尖刀,暗红色的鲜血流淌在白亮亮的雪中,融合成一种诡异的画面。

露天台上自然也曾积满了雪,而薛明坤倒着的地方,四周的雪被两种鞋印——不必解释也很清楚是哪两种鞋印吧——踩得乱七八糟,但两种鞋印扭打在一起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辨。当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搏斗是事情还有更多证据:一是薛明坤先生被扯坏的衣服和脸上的伤,二就是周围的栏杆受到撞击损坏了一块,而且那断面是很新鲜的。

从他倒下的地方一共朝外延伸出五行脚印,其中三行已经不必说了,和上楼梯时发现的一样,另外两行则是薛明坤先生自己的脚印,那是他走进洗手间而又出来的脚印,所有五条脚印,汇聚在那激烈混战留下的现场之中,而那片乱脚印的中央,就倒着那位已经死去的人。

据服务员讲,薛明坤先生是在零点左右出去找洗手间的,而我们一行人是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到达现场的。在此期间,酒吧中没有任何其他人,而服务员本人也没有离开过吧台,他只隐约记得似乎从楼上传来了金属撞击和重物倒地的声响——不过声音很模糊,听不清楚,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这位服务员作为证人也只能提供这么多证词了,除非我们怀疑凶手就是他,他当然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但为什么是他呢?难道他能从薛明坤的死忠得到什么好处吗?不过显然,得到好处的人目前为止,也只有他的儿子薛天龙了吧。毕竟,他父亲已经死于非命,他当然就能够得到那笔巨额赔偿了。而他本人目前正被拘留在市公安局,是绝对没有可能出来作案的。而他之前虽然用偷来的道具弩袭击了他父亲,但那又能关他多久呢?他一直都恨着的父亲也死了,就在他要为之“报仇”的母亲的忌日……这一切看上去简直像是命运在帮助他一样呢。

警方调查了薛明坤先生的尸体,应该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外套虽然被撕破了一些,但是并不像是丢过什么:上衣左边口袋里装着几张购物发票、一盒止疼药、“旅人”酒吧会员卡;右边口袋里装着一支笔、一个塑料打火机和他的手机——上面好多未接来电,多数是我们之前打的;裤子左边口袋里装着钱包,其中现金、信用卡、身份证等一应俱全,不见有什么缺失;裤子右边口袋里装着一张手帕和一串钥匙。总之,没有发现任何本该存在却丢失的东西或多出来的奇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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