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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V帝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4:32

对,是思远告诉你的吧。其实,我那届也出过这事,不过我们那时年轻,谁也不

觉得害怕。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这事竟然能和我儿子也扯上关系,唉…

我想问下,你知道当年挖出来的那具婴儿尸体吗?

他点点头,然后头略微往上抬了下,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后,他说:我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具尸体,我那时候还跟在旁边看呢。你问这是干嘛的?

我一直在看他的表情,在说凌源高中时,他脸上只有感叹和意外。但在说婴儿的

时候,表情却有了变化。

我想,推断成立了,周爱国,和当年的婴儿尸体,绝对有关系!

是什么关系我还不知道,但他自己一定知道点什么。

我没有立刻追问下去,免得被他怀疑。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第一次鬼娃娃出现,就是在尸体被挖出来之后。又听周思

远同学说,你那年还在凌源高中,所以就想了解一下。

这时,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我刚刚的话说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像是在松口气。

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听到婴儿尸体被挖出来还有些不自然,现在却变了。

我想问下,你知道那具婴儿尸体,是怎么回事吗?

不是太清楚,你也知道,学生时代,知道的大部分都是传言,没几个可信的。不

过,你要真想知道,我倒可以和你说说。

请说。

来来来,先吃菜,边吃边说,凉了就没味了。他客气地邀着手,我夹了两口菜放

在嘴里,同时也看见他嘴巴上下开合,一边吃一边说:我们那时候啊,可比不上

现在,个个纯情的一塌糊涂。这婴儿尸体,谁也没见过,不过也没几个害怕的,

都觉得挺新奇。

其实传言这东西,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那时候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说婴儿是我们校一个学生生的,怕被人知道,所

以吃堕胎药给弄了出来埋在后面。还有人说,是男学生不愿意负责,两个人起争

执,在后院打起来给打掉的。

反正说法挺多的,哎,你说,这里面你能分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为什么,学校要隐藏这些东西?

我想起了教导主任的第三份档案记录。

在记录中,他提到了校长。

那位,就是第一次鬼娃娃事件出现时,在任的校长。

在记录中,这位校长是一个很关心学生的人,甚至十年后,还拿出在山区的所有

积蓄,请求教导主任帮助学生们。

五万元,在那时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

当时看记录时,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好校长,值得尊敬。

可现在看来,疑点很多,最起码,隐藏重要的档案,一定有他的参与。所以,他

才会觉得愧疚。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只有两个了。

第一,怎么消灭鬼娃娃。

据说,鬼魂的留存,是因为怨气。让它消散的方法,就是解除它的怨气。

那么,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

那个被隐藏的档案,被放到哪里了?

档案是教导主任负责编写的,如果说除了校长外最有可能的知情人,那么非他莫

属。

并且,教导主任的记录中提到,他后来调任档案室,这就给隐藏档案提供了很好

的时机。

校长后来被调到山区当普通老师,我想他应该不会带走档案。教导主任也一样,

他没有必要拿走档案。

那么,档案的存放处,肯定还在学校。

我忽然想起档案袋里的两把钥匙。

那两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边,可一直都没弄清是什么用途。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存放隐秘档案的柜子钥匙呢?

可能性极大。

真相,或许就要揭开了。

我没有心思去品尝饭菜的香味,我在想,怎么才能去档案室找到隐藏的档案。

或许,借助小晴的人缘是不错的方法,但那只限于学校没被查封的时候。

现在肯定不行,所以,只有找那位警X朋友试试了。

这种事是没法急的,只有打过电话问了才知道。

不过到现在,我心里松快多了。 只要找到隐秘档案,所有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和周爱国吃完饭后,我们又聊了很长时间,都是关于周思远的。

对于儿子的事,周爱国很懊恼,他说,现在正聚集一堆亲戚朋友,还有其他学生家长每天在***和学校闹呢。 这种事,谁也不想继续发生了,可谁也不能保证就不发生。

他也知道,这种闹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可为了儿子,如果闹能取得效果,他不介意继续这样做。

我想,每一个爱子女的父母,都会这样想,都会这样做。可以理解,但我没想过去赞同。

和他聊完之后,天色渐晚,不知不觉,我们竟然说了六七个小时。

我没有立刻回家,因为周思远还在医院等我。 虽然不能立刻解决他的事情,但我觉得, 还是应该去看看他。

或许因为我来的次数比较多,大家都有些熟悉了。 见我来,几个在门口的妇女就围了上来。她们冲着房间里努努嘴,小声说:正在里面发脾气呢,谁都不愿意见。

我知道,周思远的脾气,来自于恐惧。 就算有家人的陪伴,他依然会觉得害怕,情有可原。

所以,我对着房间里喊:周思远,是我,我和你爸爸谈完了,能进去和你说吗。

房间里传来扑打被子和哭喊声,我和几个妇女对视了一眼,听到她们说:几个小时了,一直都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他妈都哭晕过去了,被我们送回家。唉,这孩子,年龄小就遇到这样的人,放我们身上,我们也受不了。 我嗯了一声,说:这样吧,我进去试试能不能劝他,说不定,他会听我的。 那你试试吧,如果不行的话就出来,等哭累了,他也就不哭了。 行,那我进去了。和她们说了一声,我推开房间门,走进去便看到,周思远两只手胡乱拍打着被子,地上一片狼藉,饭盒还有一些小东西,被他扔的到处都是,很多都摔碎了。 他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又没害人,我谁也没害我!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周思远,别哭了,能和我说说话吗。

他疯狂地摇着头,继续歇斯底里的呐喊:我谁也没害过,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他指着那一片在我看来是空白的床铺,哭喊着:你为什么不滚,你滚啊!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你就是个鬼,你就想杀我,你是王八蛋!你为什么不死啊!你滚啊!

或许是哭喊给了他勇气,他的眼睛睁的很大。

人在疯狂的时候,是勇气最足的时候。

如果是平时,我想他不敢这样指着鬼娃娃的鼻子骂。

我很想知道,那个被人人惧怕的鬼娃娃,

现在是什么样子。如果它有表情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愤怒?平静?

想象不出来,因为我看不到它。

周思远骂了很久,最后终于骂累了,他就像被暴雨打弯的麦苗,低垂 着头,只一个劲地说:为什么要找我,你为什么不滚……

我见他现在算比较平静了,就说:周思远,我和你爸爸谈过了,我觉得,可以帮你。但是你得有勇气,只 要你胆子够大,像个男人,我就能帮你。

对于年轻的孩子来说,这种话很容易记起他们虚幻的男子气概,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帮他消灭鬼娃娃,还是 要先给他站起来的勇气。

我不怕,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它就是一个垃圾,就是一个活该被人扔掉埋土里的垃圾,我不怕。周思 远这样说着。

他忽然抬起头,指着旁边说:就是说你,你就是一个垃圾,你就活该被人扔。你怎么不去死,你在这干什么,你什么东西都不是,你想吓谁!

我皱起眉头,这样的周思远,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不然的话,我觉得在找到隐藏档案前,他可能就已经疯了。

周思远,你能看下我吗,我和你说件事。

他的动作停顿了,随后快速转过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很红,也很肿,脸上尽是泪痕。

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能帮我把这个垃圾给弄死,我看见它就烦。我现在不怕它了,我就想把它弄死。

我走的离他近点,说:我和你爸爸谈过了,这件事其实还是很简单的。等会,我会去找个东西,如果比较 顺利的话,很快就可以帮你解决麻烦。 不过,你得冷静一下,这样骂这样闹,只会让你家里人难过。你不 是不怕它么,既然不怕它,就不要闹,等我找到东西后,就帮你,就帮你弄死它。

虽然那是鬼娃娃,但从嘴里说出弄死它这几个字,还是有些别扭,总觉得有些残忍的味道。

好,我就在这等着,这个被人艹出来没人要的垃圾玩意就是活该。什么都不是,就会害人,杀人,就活该 被它爸妈扔掉。 周思远又骂了一句。 我不能一直在这陪他,劝解他,只能尽我所能,快点找到真相。

只有真相大白,才能知晓事情的解决方法。在离开房间时,我听到后面周思远又在骂着:呦,你个垃圾货还会哭?垃圾就是垃圾,哭都这么难看,活该你死,活该你死!唉……我叹口气,随他骂吧,反正鬼娃娃看起来 暂时不会伤害他。

如果他能骂的开心点,又有什么不行的。

和周思远的几个亲戚打个招呼离开后,我给警X朋友打了电话,询问能否进入学校档案室。

警X朋友说,这有点难,但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鬼娃娃的事,很多人都怀疑不是人为的,就连他们内部也这么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这种话只能想不能说。

所以,想进去可以,必须得隐秘,不能让人知道。

我自然是说了一堆请你放心,保证不告诉别人的话。

他说,回头给看守学校的弟兄们打电话说声,让我到那散点烟,讲一声就行。

找人办事,散烟再平常不过,我道了声谢,到超市里买了一条小红苏带去了学校。到了那,给看守大门的警X扔了一条,让他帮忙发下,然后就在他的客气声中进了学校。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学校却十分萧条。

鬼娃娃事件,完全破坏了这所学校的底蕴,再好的学校,也被三番两次的闹鬼死人给整垮了。

档案室我没去过,此时进校门后才刚想起来。 于是,就给侄女打了个电话。

得知我现在在学校,要去档案室,侄女很惊讶。 我不想和她说太多关于这件事的东西,问了档案室的位置 后,就挂了电话。

学校虽然大,但我一路小跑过去,很快就找对了地方。

这里没有锁门,可能是为了方便警X搜索。我进了屋,在门边把灯打开。

灯光很暗,档案室里有一种陈年的灰尘味道,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打扫。

因为不知道所谓的三柜是在哪里,我只能一点一点地找,等找到标记三柜的地方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就着灯光,拿出画着三柜字样的那把。

在把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打开后,存放的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办。

如果打开后,存放的东西,涉及到案件怎么办。

我是要举报,还是就此沉默?

我不知道这些柜子,有没有被警X打开过,就好像不知道我手里的三份档案,警X有没有看过一样。

一直以来,我都极力避免自己参与这件事。

可直到钥匙插进锁眼里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陷得很深了。

呼出一口气,我拧动了钥匙。

柜子里传来啪嗒一声,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向外推的力,柜门,就这样打开了。

一阵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我可以肯定,这个柜子起码有五年以上没被人打开过。

里面,甚至已经结了蜘蛛网和不知名的白茧。

灯光的角度,打不进柜子。

我用手摸索进去,立刻就感觉手指上擦了厚厚一层灰。

这个柜子,只有一层,我摸到了一件东西。

不是很重,摸起来很像装饰品,有花纹。

我把它拉了出来,然后又听见“啪嗒”一声响。

低头看了下,是一个木牌。

我捡起来,用手把上面的灰抹了下去,看到了四个字:无名女婴

在字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写着:1988年6月19日

我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

这是一块墓碑,葬的,是鬼娃娃……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我拉出一半的那件东西。

一股寒风从脚底窜起,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已经腐烂的女婴尸体。

它咧开嘴,朝着我笑。

这只是幻觉,可我却感觉,到处都是鬼影。

我甚至不敢去看门口,我怕看过去的时候,会发现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墓碑之后,是一个盒子。

雕刻着并不复杂的花纹,上面蒙着一层红布。

只是时日久远,已经落满了灰尘。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把钥匙要放在第一份档案里。

因为,三柜里放着的,是鬼娃娃的骨灰。

我以前推测过鬼娃娃的骨灰存放处,一直都觉得,学校不会把它放在这里。

可事实证明,他们的确这样做了。

这是一个异常到极点的地方,为什么学校要把骨灰锁进柜子。

他们是怕在殡仪馆会被人看到?

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特殊意义,例如小说或者电影里提到的封印?

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不大,那有些过于玄幻了。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学校的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我很想把骨灰盒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层骨灰。

我没有这样做,一是不尊重,二,是我害怕。

天已经很黑了,阴暗的灯光没带给我足够的勇气,反而让我的不安愈发的扩大。

我摸了摸骨灰盒后面,没有其它东西,就把盒子和墓碑,都恢复了原样,然后锁上柜门。

把钥匙拔下来后,我掏出了另一把。

三柜放的是骨灰盒,那么另一个柜子里,会放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三柜会放着资料,可实际上放的是女婴的骨灰。

女婴,或许就是鬼娃娃,以前我很坚信这个答案。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而另一个柜子,是放着资料,还是会放着别的东西?

如果把结果想的更坏一点,也许是其他人的骨灰。

想到这一点,这个原本就够阴暗的档案室,就显得更加阴森了。

我觉得自己来到的不是学校,而是一个殡仪馆。

依照刚才的经验,很快,我找到第二个柜子。

没有什么好想的,我直接打开,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木盒,而是一份档案袋。

这是第四份了,我的情绪有些高,这就是被隐藏起来的档案,记载了所有秘密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什么也没有写,这更让我觉得其中有着很大的秘密。

我打开了档案,从里面抽出很多张纸。

有一张信纸样式的,被放在第一层,我看到最上面写着:我保证

当我继续要往下看时,却听到外面有动静。

这种时候,会有谁还敢来学校?

难道,是鬼娃娃出来了……

我把档案袋收起来,然后关上了空柜子。

接下来,是要出去看有什么动静,还是呆在那里不动。

当人遇到自己害怕的事情时,就会出现鸵鸟的风格。

该来的始终会来,我从来不认为,始终躲着会风平浪静,所以,我拿着档案袋,走了出去。

这是……脚步声……

在这个空旷的校园里,很明显的脚步声,而且,就离我不远。

我循着声音,把视线转向右方,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与我同一楼层,就在拐弯处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就好像鬼一样,除了脚步声,什么也没有。即便我这边亮着灯,我也没看到他转过头。

这是人,还是鬼。

是谁!我大声喊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就好像僵尸一样走着。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答,这让我更加害怕了。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

我不知道他是听见我的声音,还是其它原因,他在那站了很久。

这让我想起之前的天台监控,那个学生跳楼前,也在天台站了很久。

在档案中,并没有提到还会出现第二次跳楼死的人。

如果按照规律来算,这一次,应该是在教学楼前死于窒息。

他,就是今晚要死的那个学生?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鬼。

学校里能算得上鬼的,只有鬼娃娃,而它似乎都是以幼儿的形象出现。

刚刚经历过鬼娃娃事件的周思远也说过,他那晚在同学背后,看到趴着一个东西。

我想,如果站在走廊的这个是鬼娃娃,那就不会有人说“趴”而是说“站”了。

我没有过多的思考应不应该救他,我只知道,监控里看到一个人死是一种感受,现场看着一个人死是另一种感受。

而第二种,是我无法忍受的。

所以,我朝他跑了过去,而他,却在这时转身跑开,很快就拐过楼梯处。

“蹬蹬蹬”的下楼声响起……

从来不知道追一个人下楼会这么累,当我跑下楼的时候,正看到那个人跌倒在地上。

他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

我觉得,他现在神志可能不是太清醒,就连站立都摇摇晃晃的。

你是谁?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一边问,一边向他靠近。

手里的档案袋,被我抓的很紧,如果他向我扑过来,这个袋子会先砸在他脸上。

然而,我却看到他对着教学楼前的方向喊了起来: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是被人扔的垃圾,你就是个该死的婴儿,你就该死!你不要跟着我,滚!滚,离我远点!

这个声音……是周思远?

我心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鬼娃娃,果然把他带到了学校。

我以为周思远会是一个特例,就像第一个女生和张远一样,会在最后死亡,然后结束这次的鬼娃娃事件。

可我猜错了,周思远是应该以第三种方式死亡的。

但这样一来,我就彻底不明白,第一次失踪的时候,他为什么可以活下来。

你滚!你给我滚!离我远点!你这个丑八怪!

周思远依然在歇斯底里的叫骂着,他还很年轻,这种直接面对死亡的威胁,已经快让他崩溃了。所以,不得不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内心恐惧。

周思远,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着。

他应该是听到了,看着我,立刻就哭出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我快步走向他,刻意地忽视教学楼前可能存在的鬼娃娃。

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哭着说:我不知道,我在房间里听到有小孩在哭,我很害怕,就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可是,我听到有孩子在喊,然后,我就 什么也不知道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这了,我好怕……

鬼娃娃的确有迷惑心智的能力,这一点已经不用怀疑。

可是,它如果想杀周思远,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就动手,而是要守在周思远旁边,过了几天后,才把他带过来?

有人说,人比鬼更可怕。

可我觉得,这种时候,鬼是比人可怕的,因为它所做的,让人完全不能理解。

你现在还能看见它?

能看见,它就在前面,它的样子好恐怖,我不敢看。

说个大概吧,我得知道点东西才能帮你。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它身上,好多,好多……

好多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是血,又不像。它的手还张开着,我好怕,它会不会来抱着我,然后杀了我。

没事的,你现在什么也别想,跟着我走就行了。

周思远颤着身子应了一声,而就在我准备带他离开学校的时候,他却忽然侧着身子,指着教学楼前骂:丑八怪,你就是没人要的丑八怪,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我有佛珠,你杀不了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是因为我的眼神很怪,他低下头,喏喏地说:我,我觉得,可能骂它几句,它就不跟着我了。

我觉得,如果有人死在学校,那么他死的时候一定是不清醒的。

周思远的情绪虽然有些失控,但目前来看,他很清醒。

所以,我觉得他死不了,可以带离学校。

我们并肩走了大概几十米,我问他:你现在还能看见它吗?

周思远左右看了下摇摇头,就在我哦了一声时,他却突然回头。

我被他的动作吓的差点心跳停止,刚要阻止他乱扭头,却听见他说:还能看见它,就在我们后面,还在那个地方。

我不敢像他这样回头到处乱看,只嗯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它没干什么吧?

周思远摇头:没有,好像就站在那,看着我们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当周思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酸。

鬼娃娃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离开,如果它是那个女婴的话,那么它生前只有七个月大而已,还是一个特别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对周思远,可它现在的模样,似乎很可怜。就像一个走在大街上,被父母训斥,远远看着父母离开再也不理它的孩子。

那种茫然和不知所措,我想很多人在小时候,都有体会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鬼娃娃现在的可怜,完全可以算咎由自取。

如果它没有杀人,我想就算是鬼,也会有人喜欢它。

可现在,没有人不厌恶,没有人不惧怕,它生前遭到父母遗弃,而死后,却因为自己的做法,遭到所有人的遗弃。

所以,虽然觉得它有些可怜,但我不会去同情它。

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直到我们出了校门,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外面守着的警X兄弟对于我们俩的出现,很是意外。

因为他们不知道,周思远是怎么进去的,而周思远,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医院的都不知道。

实际上,这是很好解释的事情。

如果鬼娃娃能从医院迷惑周思远来到学校,那么迷惑一下警X,让他们看不到周思远进入学校,应该也不困难。

上次说到带周思远离开学校

和几个警X兄弟打声招呼,也没怎么解释,我就带着周思远离开了学校。

如果是普通的杀人案,我想周思远可能会立刻被控制起来,但在凌源高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人人都知道,这里有鬼。

带他回医院的途中,我仔细叮嘱周思远,不要和家人说关于学校的事,以免他们担心。

另外,最好备一些刺激性气味的东西在身边,如果感觉神志不太清楚,就及时喷抹一点。

这次幸好是我在学校,如果我没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周叔,可以把你手机借给我吗,我想打个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着他拨了一个号码。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他说:喂,是我。

偷听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我一向没这种习惯。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打开了档案袋,重新抽出那些纸张。

第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大大的字:我保证

这三个字,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保证书,可能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都写过,很怀念的感觉。

只是,放在这么秘密的档案袋里,会是普通的保证书吗?

我把那张薄薄的信纸单独抽出来,就着出租车里的灯光看起来。

我保证

本人邵军,从今天起,保证不提任何与周启珊、刘军等学生有关的事情。

邵军,我想起了这个名字,在88年第一次鬼娃娃事件中,失踪的那名校工。

至于他保证书里提到的周启珊和刘军,我隐约记得,好像就是第三份档案中其中两名学生。

一个当年已有50岁的校工,竟能和这些年轻学生扯在一起,而且他的保证书,还会被放在隐藏起来的第四份档案中。

我接着看了下去:

本人保证会离开这里,无论发生任何事,无论任何人询问,都不提起这些事情。

如有违反,我愿接受惩罚,承担犯法的责任。

保证人:邵军 时间:1988年5月22日

这份保证书,看的又想笑又觉得很有意思。

首先,我可以肯定,这名校工是没有什么文化的。

法律的责任,不能由任何非执法机构来执行和确定。

他在保证书里说,我愿接受惩罚,承担犯法的责任。

这让我觉得,这份保证书,可能并不是他自己写的。而是别人代劳,在署名的位置,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帮他写这份保证书的人,应该是想吓唬他,让他隐瞒某些事情。

这个人,我觉得应该就是校长,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人选。

他想隐瞒的事情,与那几个学生有关,与之后出现的鬼娃娃事件有关。

我很怀疑,他的失踪,正是借鬼娃娃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这在一些小说里,叫做尸遁?

只是,我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什么,才会被迫离开学校。

是他自己也参与了某些事情?所以觉得自己有错,才写了保证书。

如果他自己没参与,那又为什么要离开。

你根本就不懂!你什么也不懂!我就死了!我就幼稚!

旁边忽然传来周思远的嚷嚷声,我有些错愕的看过去,正见他狠狠地按了挂机键,然后把手机甩给我,双手环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是给谁打电话,又什么生气,只觉得,这孩子精神上受的刺激实在太严重了。

年轻人火气旺,脾气大很正常。

我知道,现在如果问他跟谁生气,他一定不会说的,也就没问。

到了医院后,刚下车,就看见医院里面闹哄哄的。

进去一看,周思远的父亲正和那几个亲戚吵着呢。

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你们怎么看的孩子,这么大个人平白消失了都没人看见。

说话挺难听的,但站他的角度想想,如果是我可能说话更难听。

好好一个孩子,被你们给看没了,放哪个做父母的身上能受得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和鬼怪扯上关系,随时都可能死掉。

当看到我把周思远领回来时,周爱国的情绪更是激动,差点带着人把我揍一顿。

在周思远按照我的叮嘱解释一番后,他才不好意思的道歉,觉得错怪我了。

婉拒周爱国请吃饭的邀请,我坐车回了家。

侄女在家等了很久,见我回来,又担心又好奇地问东问西。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恢复的很快,之前还蔫了半截,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我没和她说太多,只告诉她同学们都还好,有**和家里人守着,暂时没什么事。

有一个跳楼死的,我没敢告诉她,怕她会受不了。

打发完侄女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把第四份档案全部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

第四份档案中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是一些口供。

而这些口供,是用普通的信纸记录的,下面还有学校的印章和人的手印。

由此可见,这是一场由学校内部主导的审讯,可能连警X都不是很了解。

那几个被警X问话后来一个个死掉的学生,我倒觉得和这两次学生自己组织探险的原因差不多。

警X在现场发现很多人的脚印,调查取证后,发现了是XX人,然后传讯他们问话。

我拿出第一张口供笔录看了起来。

姓名:方明

年龄:17

入学时间:1987年9月

没有照片和家庭住址,紧接着,就是一些问话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

说说。

因为我犯了错。

什么错?

我不该和刘军他们一样。

说明白一点,我正在给你做笔录,你要不想在这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叫警X。

我说,我不想被人知道,求求你别报警。

那就说明白一点。

我应该好好学习,不和刘军他们混在一起,这样,就不会伤害别人了。

你伤害了谁。

周启珊。

你怎么伤害她的。

我打掉了她的小孩。

还有谁动手了。

刘军他们都动手了。

都有谁,说明白。

我,刘军,李小虎还有李雅。

知道你们这是犯罪吗。

打的时候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周启珊的爸爸周建军。

你们有没有打他。

也打了,是刘军先动手的。

为什么要打周建军。

因为他要告诉老师,我们很害怕,就打他了。

他有没有说要报警。

说了。李小虎说,你报警你闺女也完了,我看他就不想报警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报警。

我猜的,因为这种事,很丢人。

除了他和你们五个人之外,就没人知道了吗。

刘老师也知道。

刘老师是谁。

刘山,我们班教数学的那个老师。

他当时在不在场?

不在,他说让我们去打周启珊,他自己没来。

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没了。

你能确定之前所说的都是正确的,并没有人逼迫你吗。

我确定。

之后是一个手印,第一份口供到此结束。

这份口供中,提到了很多新的名字。

刘军,周启珊,李小虎,李雅,刘山老师,周建军。

我把第三份档案中的学生资料都拿出来对比一下,这几个名字都在,那个刘山老师也在。只有周建军,没有任何资料。

从口供来看,这六个人加上方明,都参与了88年的某件事情。

方明在口供中提到,伤害了周启珊,把她的孩子打掉了。

那时,他们应该都还是高中生。

周启珊的孩子是谁的,为什么这些人要打他,第一份口供中没有提及。

我总觉得,口供编写者,是在刻意地回避这些事情。

因为他的问话很专业,也很详细,却恰好漏掉这两件最重要的事情,这不是无意的。

另外一点,我觉得那个叫刘山的老师很可以。

身为老师,应该比学生阅历更深。

可是,他竟然指使学生去殴打他人,这是不是很奇怪。

周启珊是一个女学生,而且怀孕了,做老师的,为什么要害她?

除非,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他想掩盖事实,想借刀杀人。

师生恋很正常,就算是QJ也很正常,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这位刘山老师的所作所为就很容易解释了。

只不过,那几个学生也太傻了点,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二份口供,是叫李小虎的人,入学时间和方明一样。

我粗略看了下,口供大致相同,问话的人,避开了关键点,只记录了整件事的时间和目击证人。

我记起档案最上面的那份保证书,校工邵军说自己会离开,并保证不提及刘军,周启珊等学生的事情。

他一定是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才会被逼迫离开。

这一定是件学校丑闻,校方为了掩盖真相,保住声誉,用手段逼着校工离开。

所谓口供,其实就是用来威胁学生不要乱说话。

我翻了翻下面,只有学生的口供,那个叫刘山的老师没有出现在这里面,周启珊也没有。

作为当事人之一,这个女学生的口供为什么没放在里面。

是她说的不符合学校要求?还是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说话的机会。

正在思索的时候,手机响起。

我接起来,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喂……

你是?

那边停了几秒钟,然后对方问:请问,周思远在吗?

我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周思远在车上生气的原因。

他在医院,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给他。

哦,那就算了……

我以为她要挂电话,没想到她又说: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凌源高中的鬼娃娃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听说那里有鬼娃娃,所以打电话问问。他现在还好吗。

这个怎么跟你说呢,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蛮复杂的。对了,你需要医院的地址吗,我可以发给你,我觉得他现在挺需要朋友去看看的。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回答我说:那,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医院地址发短信给她。

听声音,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我估计,应该是周思远小女朋友一类的。虽然是11年,但早恋依然是不被家长所接受的,也难怪她会犹豫。

第四份档案里,除了口供外,还有一些照片。

可能年代比较久远,照片有些发黄。

第一张,是在一片被挖开的地方,旁边有很多人。

估计,这应该是后院挖出婴儿尸体的照片。

第二张之后,大多是警X封锁现场的照片,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有特别的地方。

连续翻看很多张后,我才发现这些现场照片有一处是带特殊意义的。

照片大多是从正面拍摄,因此拍摄的角度基本相同。

我在照片中看到一个女生,很年轻,脸上有没完全褪去的稚气。

她就站在人群中,眼睛看着被挖开的坑里,表情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而在倒数第二张照片里,这个女生离开了,可人群中,却隐约可以看到,她是被人硬拖走的。

拖她走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但看不清是谁,就连她挣扎的身影,也只能从人群缝隙中模糊看到。

这个女孩是谁?

坑里埋着的,是被遗弃的女婴。

而她,却看着那个坑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是周启珊?

前面几份口供中提到,周启珊的孩子被刘军等人打掉。如果说学校把婴儿埋在后院,这很正常,毕竟那里少有人去,一般人也不会去挖坑。

如此一来,我到想起了校工邵军。

或许,他正是因为无意中挖出了女婴,并因为一些巧合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校方为了声誉,才逼迫他离开。

除了这些现场照片外,档案里还有一个单独装起来的纸袋。

我打开后,又看到了一些照片。

只是这些照片,却看的人毛骨悚然。

全部都是死人的照片,全身焦黑如碳的,脑浆崩裂浑身染血的,舌头外吐双目圆睁的……

足有十几张,个个都死的很恐怖。

这些,一定就是前两次鬼娃娃事件中的死亡照片了。

我一一对照过去,在中间发现了周启珊。

她就躺在那块空地上,表情很安详,如同睡着了一般。

可我知道,她死了。

周启珊,就是第一次鬼娃娃事件中,最后那位自然死亡的女学生。

事情到现在,已经明了了大半。

鬼娃娃,就是周启珊被打流产的孩子。

校方掩盖了事情的真相,把所有资料封存。

刘军等人加上一位老师,参与了这件事,在事后惨死,这肯定是来源于报复。

无论是人报复还是鬼娃娃报复,周启珊的死,都为这场复仇画上了一个句号。

在那时,她不仅仅是一位学生,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或许,她想用自己的死,来化解仇恨。

又或者,她其实是想陪着自己的孩子,那是她还未出世的宝宝。

周爱国曾说过,有一个被警X传讯的学生,后来转学。

我想,正是因为周启珊的死,让复仇者暂时放下了报仇的心思。

他放过了这名学生。

只是,在十年后,在二十五年后,又接着发生了两次鬼娃娃事件

把这些照片放在桌子上,没有再看下去。

心里有着难受的味道,我不认识周启珊,唯一见到她,也是在照片上。

她死的很安详,因为是和她爱着的孩子在一起。

但她死的也很痛苦,我看到了她照片中的挣扎。

那时的她,在看到孩子被埋进土坑,幼小的身体沾满肮脏泥土,会是多大的痛苦。

没有人能体会,这是无法想象的。

最终以为了解事实真相的激动,在这时变成了沉重。

第一次死亡的那些学生,我并不为他们可惜,反倒觉得死有余辜。

他们为什么接受老师刘山的指使,去残忍对待一个女学生,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他们因为这样的行为死了,而他们的死,却也让受害者周启珊同样付出生命。

只不过,两方的死完全没有可比性,一个重如泰山,一个轻于鸿毛。

但在外人眼里,周启珊的死,可能和他们一样,都是因为鬼娃娃。

除了看过档案的人和88年的几个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真相。

但接下来,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周启珊化解了第一次的仇恨。

为什么10年后,鬼娃娃会再次出现?

两次事件是同一人或者说都是鬼娃娃所为?还是说,事实和我想的不一样。

而且直到目前为止,我依然没想通,鬼娃娃为什么要跟在周思远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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