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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作者:美-艾勒里·奎恩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03

「第二个外人,」约翰尼说道,「我自己——」

「你?」费立兹·亚当斯惊呼。

「为什么不?特别是因为我有绝佳的不在场证明,」约翰尼微笑道,「高等法院的路易斯·辛恩法官。星期六的两点十三分我正和这位尊贵的法官涉着泥水走在毕柏湖和圣山之间。我们距离毕柏湖不会超过五分之三英里,也就是说,当那柄火钳敲下来的时候,我们距离辛恩隅大约有两英里半。」

「感谢上帝有埃米莉·巴瑞,」亚当斯说道,「虽然像是用嘴拉肚子似的!」

「是啊,埃米莉·巴瑞证实了你所说的在星期六两点半时你在办公室的门下发现她的字条,用你的电话打给她,而后启程到辛恩隅来。所以你不可能在短短的十七分钟之前,会在二十八英里路遥的这个地方。」

「接着,」约翰尼说道,「今天作证的居民——」

「本尼·哈克,星期六的两点钟,哈克说,他正离开黎曼·辛其莱在喀巴利的办公室。两点十三分的时候,依他计算,他距离辛恩隅一定还有大约九英里。我打电话到辛其莱办公室,他证实了——哈克离开他的办公室,辛其莱说,就差不多是星期六的两点钟,所以哈克也不可能谋害芬妮·亚当斯。」

「辛恩法官。辛恩法官是我的不在场证明,我则是他的。当然,我们也可能共谋敲了芬妮·亚当斯的头然后假造出不在场证明,但纵使是那个荒唐的理论也可以证明是无稽的。科瓦柴克本人在我们往辛恩隅的路上超过我们,那时我们还离这里有一英里远。

「埃米莉·巴瑞,你证实了她的行踪是在卡普兰医生位于喀巴利的办公室中,亚当斯,你在两点半时打电话到那里给她,我也向卡普兰的办公室查问过了。」

「山缪尔·希诺……他今天的证词局限于肉桂罐子和钱,所以就技术上来说他不该予以删除。」约翰尼微笑,「不过,我并不怎么怀疑希诺先生。」

「换句话说,」法官说道,「在辛恩隅的总人口三十五人中——那还包括在太平洋某处服役的麦伊·潘曼——有七个借由今天的作证及你的查询,已经被删除了,约翰尼、本尼·哈克、我本人以及埃米莉和她的四个孩子。」

「只剩下,」约翰尼喃喃说道,「二十八个人了。」他伸个腰,打呵欠。「我们救赎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他说道,「谁要玩扑克牌?」

星期二早上的第一个证人是彼得·巴端。

这个肥胖的店主人,宣誓之后坐进证人椅,努力不使他那笑眯眯的脸失去控制。巴瑞出乎意料地紧张,约翰尼这样觉得。似乎面对着他的顾客当众接受讯问非常不自在,他不停地清喉咙及擦拭他的脸。

彼得·巴瑞说道,星期六当他太太和孩子们坐上轿车去牙医办公室之后,他在店里忙着。到大约差一刻两点时店里空了,他就和凯文·华特斯走到隔壁的车库去看他的新货车是怎么一回事。

「凯文早上帮我送货回来,等他要再次发动时车就不动了,」彼得·巴瑞说,「他相当紧张,凯文认为我会怪他。事实上,我是很生气,他不但对车子动了手脚,他把车停进车库时还挡住了拖车出入,所以如果有人打电话说有车祸还是什么的,我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把拖车弄出来,这样一来人们就会打电话找康福的法兰克·爱默森车库。」

「巴瑞先生——」

「反正,凯文就待在一旁看东看西,我们在车库里不过十分钟——」

「你是说,」费立兹·亚当斯打断他,「你一点四十五分进入车库,巴瑞先生,和凯文一起。你有没有看到被告走在辛恩路上?」

「没有,」巴瑞遗憾地说,「我们在车库里,而我们都背向马路。要不然我一定会看到他。总之,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店门上的铃响——」

「在你纱门上的铃,门一开或关就会响,是吗?」

「是的。」

「你是在差五分两点的时候听到第一次铃响?」

「没错。所以我们就回到店里——」

「凯文·华特斯也在一起吗?」

「唔,是的。」巴瑞瞄了第十一号陪审员——怪罪般的,约翰尼这么想。那个镇上的杂工也是这么认为,他在巴瑞的目光下局促不安活像个被戳的小虫,「凯文不是有意的,但如果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机器旁边,他就开始乱摸乱弄,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事实却非如此。不知道他这样造成过多少损失。所以可能的话我绝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车库里。」

「我们了解。继续,巴瑞先生。」

「呃,等我们回到店里我就一直忙,铃一直响——」

「从差五分两点起,」费立兹·亚当斯说道,「到两点半,有多少顾客进入店里,巴瑞先生?铃响过几次?」

巴瑞思考着,他脸上的线条神奇地变动着:「六个。」

「六个顾客?」

「六次响铃。三次进来,三次出去。总共三次进出。」

「呃,我懂了。第一个是谁,差五分两点进来的那一个?」

「赫希·李蒙。我有一点惊讶,因为我认为老家伙李蒙正受雇于司格特,协助杜克莱。但他说他刚辞掉了,然后他要买一些豆子和面粉等等,他要回到山上的小屋去。」巴瑞摇摇他的大头,「你永远搞不懂赫希。」

玛茜达·司格特,坐在第一排第四个位置,无意识地点头,约翰尼还听到她的叹息。

「那第二个顾客呢?」

「彼露·普玛,差不多是赫希进来两分钟之后。」

在陪审团席的十号坐位上,彼露·普玛笑得花枝乱颤,她用手推一推九号坐位的埃米莉·巴瑞,后者以憔悴的面容和傲慢的双肩回应她。

「两分钟?你是说普玛小姐是一点五十七分到达的?差三分两点?」

「一定是的。还没有开始下雨。我记得开始下雨前她已经在店里待了几分钟。」

「赫希·李蒙和普玛小姐在你店里停留了多久?」

「不知道。胡伯特·赫默斯进来要新型耙子的报价时他们还在,之后又停留了一阵子。」

「你记得赫默斯先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在彼露之后几分钟。我说大约是两点四分,两点五分。雨下得很大。他必须要从他的车里跑过来,虽然他的车子就停在店门口。」

「然后怎么了?」

「我叫赫希·李蒙等一下,彼露在冷冻食品柜翻弄着,胡伯特和我则翻阅一些目录——」

「那凯文·华特斯也还在吗?」

「是的,我们五个。」

「多久?巴瑞先生,」亚当斯随口问着——而辛恩法官、韦斯特、佩格及约翰尼都倾身向前,「你们五个一起在店里有多久?」

「一直到两点十九分。胡伯特是第一个离开的,他就是那个时候走的。」

「你怎么能这么准确地回想出时间,巴瑞先生?」

「因为胡伯特要走前拿出他的表来和我店里的时钟对时。我的时钟指着两点十九分,彼露·普玛说她的表才两点十八分,可是我当时跟她说我的时钟十年来从未乱过一分钟——市面上最好的。她的不准,她也知道。」(彼露·普玛的嘴唇瘪了,鼻尖猛地向下沉。)

「然后胡伯特跑向他的车子并开走了,我招呼普玛小姐,而后她也离开了,一定是几分钟之后,最后再招呼李蒙老人。事实是,」彼得·巴瑞说道,「我不很确定赫希有钱,当然他买的东西我从没有算钱……唔,他在司格特处得给付现金。我要说我感到很惊讶,看到那……」彼得·巴瑞停下来,很快地瞥了辛恩法官一眼,「我是说,」巴瑞咳了一声说着,「赫希在普玛小姐之后几分钟离去,之后我和凯文就回到车库里去了。」

费立兹·亚当斯把证人交给安迪·韦斯特。

「巴瑞先生,」老法官说道,「你说星期六介于两点前几分到两点十九分时,你和你所提到的几个人都在店里面。你是否留意到,或你的客人中有人说起曾注意到,在那段时间中有人走过辛恩路?不管是朝向亚当斯的家,或由那里出来?」

「没有,先生。」

「你根本没有见到被告?」

「没有。不可能,总而言之。从我的店里看不到亚当斯的房子,除非是站在车道上,或是爬上面对辛恩路的橱窗货架顶端。」

「谢谢你,没别的问题了。」

费立兹·亚当斯召集安迪·韦斯特在辛恩法官的桌前开会。他们低声讨论传唤凯文·华特斯的可行性。最后他们否决了。那段时间可以由其他证人佐证,而且想要从笑脸华特斯身上得到任何有条理的东西,如同法官所说的,就像要使埃米莉·巴瑞少说话一样难如登天。

「在记录上我们有了他的半套证词。」韦斯特法官低声说道。

所以亚当斯就传唤他的下一个证人,彼露·普玛。

彼露·普玛是律师的梦魔,或者以中午休息时佩格的用语来说,是难缠的吉卜赛女人。她穿上了她最艺术的裙子及上衣组合。裙子是毛料的,用毛料装饰了骇人的橘色、粉红色及绿色;上衣是手绘的,落肩棉质。整个早上其他女人都很不以为然地看着她,她还戴上她最大型的悬吊耳环,并且把紫色的丝质围巾绑在头上,完成了这全套的恐怖装束。

她说着说着就偏离了费立兹·亚当斯的问题。如同亚当斯事后说的,这需要一匹快马才能把她捉回来。

「我当然记得星期六的事,亚当斯先生。每一个令人血液凝固的细节!一点四十五分时有人敲我的后门,我开门发现有一个脏兮兮、丑恶的人站在那里,他有一身深色的外国人皮肤以及可以把我烧出洞来的眼睛,一个杀人犯,如果我曾见过的话——就是那边的那个怪物!」

「普玛小姐——」费立兹·亚当斯开口。

「抗议!」安迪·韦斯特同时怒吼。

「抗议成立!」辛恩法官说道,「普玛小姐,请你说明所发生的事。不要评语,谢谢。」(但他没有下令把答复删除。)

「怎样,是他干的!」彼露·普玛急切地说,「我不管,事实就是事实而那就是事实。从一个人的脸上可以看出很多事,至少我能够,不仅仅是一张人类的脸……是的,法官……我是说法官……是的,先生……呃,他用超级厚脸皮向我要一些东西吃,你可以打赌我立刻告诉他我对乞丐的观感后就赶他走了!我独自在家时绝不会拿东西给路上看起来像是杀人犯的人吃……但他很像,法官……真的,法官。」

「总而言之,我尾随他到我家大门边,看着他走上辛恩路,过交叉路口后沿对角线走到马槽,越过教堂到了芬妮婶婶家。他在她大门处略为迟疑,然后他看看四周——偷偷摸摸的——」

「抗议!」韦斯特法官第五次怒吼。

「——仿佛他要确定没有人在看他,然后他溜过拐角到了芬妮婶婶的厨房门——」

「你认为那是什么时候,普玛小姐?」亚当斯绝望地问道。

「差十分两点。然后我回到我的屋子去锁上门窗——」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亚当斯不由自主地问道。

「房子里有我所有的珍贵古董,而村子里有一个杀人犯在闲逛,你总不会认为我会让我的房子门窗大开吧!」

「拜托。」安迪·韦斯特软弱地说。

「再说我总是要去一趟商店,我需要一些东西准备晚餐。」

「你走过去的,当然啰,普玛小姐。」

「走过去?当然我走过去的!不要那么可笑了,亚当斯先生。我又不是跛子。不过如果我知道会下雨的话,我会开车过去,只不过我没办法,因为我的车正在喀巴利的利思·伍励车厂大翻修,彼得·巴瑞先生本人可以告诉你——他看到伍励的拖车把它带走了。」她对着彼得·巴瑞吸吸鼻子——毫无疑问是报复,约翰尼想着,因为巴瑞嘲笑她的手表不准确。

「我预定下星期要开车前往鳄鱼角,去拜访一些朋友,著名的艺术家——」

「是的,普玛小姐。你进入巴瑞的店时是几点钟?」

「彼得·巴瑞告诉过你了。就是一点五十七分——」

亚当斯终于把她的证词拉回到巴瑞店里的主题上,只不过他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故事详详细细地证实了巴瑞说的,只除了胡伯特·赫默斯离开店的时间——「那是两点十八分,我的表是这么说的!」

彼露·普玛其余的证词则是关于她偷听到本尼·哈克在三点十五分打给辛恩法官的电话——「我不是像他所说的窃听。那是一个清白的错误,但当我听到芬妮婶婶被谋害,又想起在那里的肮脏流浪汉……」——以及随后她打电话给本尼·哈克,并忙碌地把此事广播给每一个她所能想到的人。她由后门对着欧维利·潘曼吼叫,欧维利正与他的儿子艾迪和年轻的乔·哈克在谷仓里;她又冲到隔壁的哈克家对着莎琳娜·哈克的耳朵吼叫;其余的都是用电话了……

安迪·韦斯特,慈悲为怀,没意思要交互讯问。

胡伯特·赫默斯的证词是挖掘出来的。他回答得好像每一个字都是珍贵的宝石,需要仔细地衡量。

很快就看得出来他对费立兹·亚当斯所提的问题感到怀疑,亚当斯也很明智地改变战术,把这合法的无礼行为留给韦斯特的交互讯问。

他和他的双胞胎儿子,赫默斯说道,整个早上都在犁地及耙地,以准备种植玉米。午餐后不久耙子就坏了,所以他开车到村里找彼得·巴瑞询问关于订购一只新耙子的事宜。

他回来后,他和双胞胎在谷仓里工作,大雨阻碍了种植。他们都在谷仓里直到蕾贝卡·赫默斯出来叫着说彼露·普玛来电话说芬妮·亚当斯婶婶刚被谋杀了。赫默斯第一个跑出去,跳上车子开回村里去;汤米、戴夫、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妹妹跟在后面,坐另一辆车,农场卡车。三个赫默斯家的男性随后加人围捕的群众里……

安迪·韦斯特说道:「关于你造访彼得·巴瑞的商店,赫默斯先生,你进去的时候有谁在那里?」

「彼得、凯文、赫希·李蒙、彼露·普玛。」

「你什么时候离开商店?」

「彼得说的,两点十九分。」

「从你进去到出来的时间中,赫默斯先生,店里有没有任何人离开?走出来几分钟,大约估计?」

「没有。」胡伯特·赫默斯在证人椅上转了一个直角,质问辛恩法官,「法官,我要问一个问题。」

「作为一个证人,赫默斯先生——」法官开口。

「我是以陪审员的身份问。陪审员有权力问问题,不是吗?」

「好吧,胡伯特。」法官用友善但快速的语气说着。

「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被质问在谋杀时人在何处?是谁在这里接受审判,就像埃米莉·巴瑞问的一样——是这个外来的流浪汉,还是辛恩隅居民?」

说得真快,约翰尼想着并对自己微笑。到目前为止都算满好的。他很好奇法官要怎么说,但他衷心感激必须回答的人是法官。

约翰尼认为法官已即席想出了一大套解释,他的耳朵已略为发红了。

「胡伯特,你对审判的了解有多少?」

赫默斯一直看着他:「不多。」

「认为我对审判都了若指掌吗?」

「相信你是的,法官。」

「审判的目的是什么,胡伯特?」

「证明一个人有罪。」

「在法庭上如何证明一个人有罪?」

「借由证据和证词。」

「是否所有证据都是相同的,胡伯特?」——赫默斯皱眉。他一皱眉,就开始磨牙——「不,」法官自己回答了,「证据有两种,直接的和间接的。在这个案子中有什么证据是最直接能证明约瑟夫·科瓦柴克确实用那柄火钳敲击芬妮·亚当斯的头部直到她倒地死亡?」

赫默斯仔细思考。最后他说道:「我想是有人看到他做。」

辛恩法官眼里有了光芒:「正是如此。你有没有看到他做,胡伯特?」

「没有,我在彼得的店里……」

「负责这次审判的执法人员怎么会知道在谋杀案发生的时候你在彼得的店里,胡伯特,因此你没有看到被告杀人……除非他们问了你?」

喔!约翰尼对自己说。

胡伯特·赫默斯的牙齿磨得更猛烈了。

「他们怎么能查出是谁看到了,如果有人目击的话,」法官以慑人的雄辩术继续,「除非他们问过每个人在什么地方?」

赫默斯的背垂下去了:「没有想到要那样解释,法官。可是,」他很快地加上,「那不是惟一能证明一个人有罪的方法——」

「当然不是,胡伯特,」辛恩法官纵容地说,「审判是一件复杂的事。有各种不同的角度。这件案子很可能会纯由间接证据来决定——多数的谋杀案都是如此。不过我相信你愿意首先站起来,胡伯特,说辛恩隅的每一个人都希望把这件事做好。因此现在如果韦斯特法官结束了他的交互讯问,我们就继续进行审判,好吗?」

韦斯特法官结束了——韦斯特法官,事实上,正被一阵咳嗽所苦,那使得他那苍老的躯体更显脆弱。

「没有其他问题了。」他咕哝着,无助地挥挥手。

虽然还很早,辛恩法官还是宣布休庭用午餐。

所有成员都就绪后法庭再度召开下午庭,不过是在不一样的气氛下——维持法律和秩序的武力,陪审员以危险已远离前方路好走的心态走进房里,随后立即疑惑地彼此对望。陪审团和法警都太安静了,他们永不松懈的嘴紧紧地闭着。

被告小心地坐下,像只动物般地警戒着。他立刻感觉到紧绷的气氛。他的嘴角有一小块蛋渍,证明伊莉莎白·希诺给他供过午餐。

蕾贝卡·赫默斯的厚臀挤进证人椅的杠条之间,形成长圆条,像香肠。她不停地吸着她的牙齿,并且持续地把下鄂左右移动。她的凝视困扰着辛恩法官,使他不停地看向别的地方。

那就对了,约翰尼想着。他们讨论过法官的含混其辞,他们也点出瑕疵何在。他为法官感到相当难过。

蕾贝卡的证词确认了她丈夫所说的。胡伯特和男孩们整个星期六早上都在田里工作,她和艾比则在菜园里除草。

当耙子损坏后胡伯特到彼得·巴瑞的店去,双胞胎过来在田间种植直到下雨。他们都跑回房子去,然后男孩们修好了一个分离器。等胡伯特回来后他和双胞胎到谷仓里去。然后大约三点二十分或二十五分彼露打电话来说了可怕的消息,胡伯特上了车,她和艾比及男孩们则上了货车……

「换句话说,赫默斯太太,」亚当斯说道,「星期六下午两点十三分时你、你的女儿以及汤米和戴夫都在你的家中,彼此都看得到?」

「是的。」蕾贝卡·赫默斯责难地答道。

安迪·韦斯特放弃交互讯问,赫默斯太太就退席了。

「我再次传唤,」亚当斯说道,「神圣的山缪尔·希诺。」

牧师今天很不体面,他的动作迟缓而且他那充血的眼睛显示出精神上几乎没有休息。他坐下时身体的僵硬好像是跪了太久的人。

亚当斯立即切入正题:「希诺先生,星期六下午两点十三分时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牧师公馆里。」

「独自一人吗?」

「希诺太太跟我在一起。」

「在同一个房间里吗,希诺先生?」

「是的。我在准备星期日要用的讲稿。我一吃完午餐就开始了,那是中午时分,一直到救火笛声停止时我都还在弄。希诺太太和我都没有离开过彼此的视线。」

亚当斯很尴尬:「当然,希诺先生。呃……你不会正巧看到有人经过北角——例如从牧师公馆某一扇俯瞰辛恩路的窗户——介于一点四十五分到两点一刻之间?」

「我们在我的书房里,亚当斯先生。我的书房是在牧师公馆的背面,面对公墓。」

「韦斯特法官?」

「没有问题。」

「你可以退下了,希诺先生。」辛恩法官说道。

可是希诺先生坐在那里。他看着约瑟夫·科瓦柴克,约瑟夫·科瓦柴克也凝视着他,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

「希诺先生?」法官再次说道。

牧师开口:「对不起。我晓得这可能不合程序,辛恩法官,但我是否能借此机会向法庭提出一个请求?」

「怎么说?」

「当我带给约瑟夫我太太今天为他准备的午餐盘时,他要求我替他做点事,我非常想做,但我明白在这个情况下必须要取得许可。」

安迪·韦斯特看了犯人一眼。但那人的双眼只盯在山缪尔·希诺身上。

「被告想要什么,希诺先生?」

「他的信仰不允许他接受非他教堂的神职人员所给予的精神慰藉。他想见一位神父。我请求准许召唤喀巴利圣盛天教堂的吉拉德神父。」

辛恩法官沉默不语。

「他十分需要,法官,」希诺先生急切地说,「我们必须明白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焦虑,不只是因为他的困境,同时也因为他被拘留在一个新教教堂里。当然——」

「希诺先生。」法官倾身向前,「这原本是个不需要提出的请求。可是你知道特别的……我们目前情况的限制。把一个外人带到这里,即使是一个神职人员,也可能会造成我们无法克服的复杂问题。我万分的抱歉。过几天,可以,但不是现在,希诺先生,你认为你能让被告了解吗?」

「我很怀疑。」

山缪尔·希诺鼓起勇气走回他的坐位,在那里他交叠双手并闭上眼睛。

「伊莉莎白·希诺。」费立兹·亚当斯说道。

接下来法庭的速记员把她的速记簿换成了证人椅,而那年老的辩方律师宣称他拥有良好的速记技能,就暂时接下了她的工作。

她停留的时间很短。牧师那肥胖的妻子用细软不安的声音作证,时时搜寻她丈夫的眼睛——它们在她一上了证人席就睁开了。她应答时毫无犹疑。

是的,星期六她洗完午餐的碗盘后就立即到书房与她丈夫在一起。不,她没有帮他弄讲稿,希诺先生总是自行准备讲稿不需要协助。她本来计划与埃米莉·巴瑞和巴瑞家的孩子一起到喀巴利去买点东西——

「喔,你没有车吗,希诺太太?」

她脸红了:「呃,我们不是真正需要车,亚当斯先生。这是一个小教区,希诺先生拜访教区民众时都用走的……」

不过她改变主意不去喀巴利了。约翰尼想到有些严格的教会纪律必须加以执行。学年在六月二十七日星期五结束了,而在独立纪念日的前一个星期,她忙着清洗教室、清点学校财产、把教科书和学习用品收起来、把学生的记录归档等等。在星期四,假期前一天,她完成了所有琐事,并锁上学校过暑假。不过她还有一项工作要做,就是这项工作让她打消星期六与埃米莉去喀巴利的念头。她星期六下午都在她丈夫旁边准备要提交给学校董事会的年度报告,对刚结束的学年做个总结,出勤记录、财务报表、秋季班可能入学的名册,诸如此类的。是的,他们静静地工作,都没有离开房间,一直到警报声使他们冲出门外才得知芬妮·亚当斯婶婶骇人的死讯。

安迪·韦斯特只有一个问题:「希诺太太,当你星期五由亚当斯太太的聚会返家后,或是七月四日在草地上的活动结束之后,你丈夫是否拿任何钱给你?」

「有的,」伊莉沙白·希诺低声回答,「二十五元,两张十元和一张五元,让我去买一件衣服。所以我才会想要在星期六和埃米莉·巴瑞一起去喀巴利。希诺先生没有说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钱的,但我知道。那些钞票闻起来有肉桂的味道。」

欧维利·潘曼举起他的大手,说了誓词,弯下腰坐进证人椅中。

星期六下午一点半,他作证说,他和他的儿子艾迪以及前来帮忙的乔·哈克,开始在谷仓的屋顶上工作,那屋顶需要重新铺盖石板。一点四十分时他们看到了那个流浪汉——欧维利·播曼转头向着科瓦柴克——在彼露·普玛的后门;他们曾对他品头论足。他们看到彼露把流浪汉赶走,流浪汉走了,而彼露尾随他到路上,凝视他的背影几分钟之后才再回到屋里去。

他们一直工作到三点半,艾迪负责取下屋顶上的旧石板,乔从农场卡车上取出新的石板递上,而他,欧维利,则负责钉石。没错,下雨也一样做。屋顶上一半的腐朽石板已被取下,而且雨似乎会下个不停,他们必须加紧赶工,不然谷仓就会淹水了。

「我们抓了几件挂在谷仓里的雨衣就继续千活。有点淋湿,不过我们完成了。」潘曼才刚把最后一片石板钉上,彼露·普玛就跑到她的后门叫着芬妮婶婶被谋杀了。他们三个立刻跳进卡车里——「轿车在车库里,可是我不想花时间去倒车出来」——然后开到亚当斯的房子去加入围捕的群众中。不,两点十三分时米丽不在家。她到法官家去了,大约两点半回来。

米丽·潘曼那张诚实的脸孔在宣誓时线条极为僵硬。她坐下来紧紧地握着拳头,透过金丝框的眼镜恶狠狠地望着科瓦柴克。

她当然知道星期六的两点十三分时她在哪里。愚蠢的问题,因为她丈夫刚刚已经说过她到什么地方去了,但如果他们要她自己说,她马上会照办。她去了辛恩法官家的厨房,那就是她在的地方。她在雨开始下之前到达那里,带着自己在家里先准备好的肉饼,把它放进炉子里用低温烤着,准备一些蔬菜作为法官的晚餐,然后她就回家了,想着下午还要过来几次看一看肉饼。只不过因为发生了那件事,饼烧焦了,所以法官和辛恩先生星期六晚上只好吃罐头了。是的,她离开法官的家大约是两点半。不,她不是独自一个人。她把黛博拉带到身边,以避免孩子淘气受到伤害。黛博拉比任何喀巴利郡六岁大的孩子都调皮,等到秋天孩子可以开始上学时她会异常高兴……

安迪·韦斯特问了米丽·潘曼一个问题使她疑惑不已:「潘曼太太,你最后一次听到你儿子麦伊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麦伊?呃,我说……就是星期一早上,昨天,收到一封从日本寄来的信,麦伊正在那里执行某种特殊的海军勤务。到底这——」

玛茜达·司格特显然为这个大场合仔细地打扮了一下,那套衣帽原本一定是相当昂贵,而且是大战期间流行的款式。她那漂亮的眼睛在作证过程中都曾往上看。她那历经风霜的脸庞是忧虑的。她不停地扭动她的双手好像她所想要隐藏的不只是个哀伤更是一个耻辱。

这又是另一个屈从于腐败命运的明证,约翰尼想着,因为她陪审团席的邻座是彼得·巴瑞。

星期六的两点十三分,她说道,她在她丈夫及公公的卧室中——因为要照料两个残废的人,她发现把他们安置在同一个房间里方便多了。她对时间极为肯定,因为两点时她要拿药给易尔吃——白天他每隔四小时要吃一次药,而她总是注意要准时拿药给他。从那时候到彼露·普玛打电话来的三点二十五分左右,她都留在房间里……她、她丈夫、她公公以及她女儿茱蒂。易尔有些神经质,茱蒂念书给他听,那是本西部杂志,他喜欢听牛仔的故事,即使是老塞司·司格特似乎也喜欢听,虽然她很怀疑是否他真的能了解……她?她在清理房间。

「两个残废的人身边有一大堆清理工作要做,」玛茜达·司格特喃喃说道,「尤其是我公公。」

「当你从彼露·普玛那儿听到消息时,司格特太太,你立即到亚当斯的家去了吗?」

「唔,我不想去,我是说我不想丢下我先生,但易尔说茱蒂可以照顾他们——就像现在她在照顾——而我应该和杜克莱开车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杜克莱和我跳进吉普车里——他把轿车开进车库里避雨,吉普车整天都停在屋前全湿透了,而我们又没有别的卡车——反正,我们过去了。」

「当你和其他家人在屋子里时,杜克莱是否一直都在附近工作,司格特太太?」

「呃……不是一直。」

「喔,杜克莱曾有一阵子不在家?」费立兹·亚当斯问道。

「不在。」她扭动的手扭动得更快了。

「你儿子到哪里去了,司格特太太?」

「他……他代他父亲去某个地方。」

「我懂了。杜克莱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呃,他整个早上都在工作……他离开时大约是一点半。」

「开家里的车?」

「是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三点差一刻。他跟他父亲说了些话,换了衣服,就出去继续工作。我听到关于芬妮婶婶的消息时才把他叫进来。」

「杜克莱必须去什么地方,司格特太太?」

玛茜达·司格特看起来很苦恼。约翰尼往前坐坐,这是一个突破吗?

然而罪恶有许多面貌。玛茜达·司格特叙述她儿子在星期六的活动根本不必弄得扭动双手及在大庭广众之下烦恼。那是一个熟悉的故事,约翰尼确信,对此地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只除了巴瑞。杜克莱只不过是去了康福,试图向康福银行的董事长亨利·沃辛顿借点钱。银行星期六是不营业的,杜克莱约了沃辛顿两点钟在他康福的家中见面。那孩子穿上他最好的衣服于一点半开车出发。他三点差一刻回到家,空手而回。就是这样。但这显然足以使玛茜达·司格特的举止像一个罪犯。

辛恩法官宣布休庭至星期三上午。

「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在吸引我,」那晚在法官的书房里约翰尼说道,「除非其中有谜题,就像那种拼图一样。你必须一直去找寻短少的片段。」

「你全部都会找到的,」费立兹·亚当斯舒适地预言,「而等你找到的时候,你就有了对面的图片——我们的波兰朋友。」

安迪·韦斯特吸了一口雪茄并瞪着亚当斯:「一整天我已经听够了你的话了,亚当斯,」他不满地说,「闭嘴让那孩子说。」

亚当斯微笑。

「你们两个都闭嘴,」辛恩法官插嘴说道,「我们今天晚上的进展如何,约翰尼?」

「唔,由统计上来说,我们有进步,」约翰尼说道,「今天有九个人作证。不过他们加起来还更多。」

「今天早上一开庭时我们还有二十八个辛恩隅居民要加以求证。」

「星期六的两点十三分彼得·巴瑞、彼露·普玛、胡伯特·赫默斯、赫希·李蒙及凯文·华特斯都在巴瑞的店里。那五个人被排除了。二十八减五还剩二十三。」

「蕾贝卡·赫默斯,两点十三分时她、她女儿和两个双胞胎都在赫默斯家里。我今天晚上分别问过了汤米和戴夫,甚至也试过了对我大送秋波的艾比。他们是彼此的不在场证明。又排除了四个。二十三减四剩下十九。」

「还有十九个人,那我们知道了希诺夫妇在牧师公馆的书房里,他们互为不在场证明。还剩下十七个。

「欧维利·潘曼的证词,他、他儿子艾迪以及年轻的乔·哈克在那个关键时刻,正在修理潘曼家的谷仓屋顶。艾迪和乔都确认——我也跟他们谈过了。又排除了三个,只剩下十四个了。」

「米丽·潘曼,她和小黛博拉在这间屋子中准备烹调肉饼——」

「等一下,」乌塞·佩格说道,「未经确认。」

「确认了。」约翰尼说道。

「听着!对这个天方夜谭我大部分都相信,但我绝不相信一个六岁小孩对时间的确认,她不会知道什么是七月五日星期六下午两点十三分。」

约翰尼露齿一笑:「我很幸运。伊莉沙白·希诺告诉我她在准备给学校董事会的报告时,是在面对四隅路的一扇书房窗户边。从那个窗户,她说,可以清楚地看到交叉路口西隅及这间房子。她说她看到米丽和黛博拉到达,她也看到她们离开,就差不多在潘曼太太证词所说的时间。而且她说她确信如果米丽·潘曼在中途曾离开房子的话她一定会注意到的。所以米丽借由黛博拉小妞的协助而有了她的不在场证明。十四减二等于十二。」

「玛茜达·司格特,她、她丈夫易尔、她公公塞司·司格特、茱蒂——星期六的两点十三分时在司格特家的同一间房间里。经由茱蒂确认的,一位十分聪慧的年轻小姐。十二减四还剩八。」

辛恩法官敲着他的书桌,那声音让约翰尼停了下来去拿他的白兰地。

「继续。」他低吼着。

「杜克莱·司格特,一点半出发去见一个狠心的杨基银行家谈农庄贷款的事。我打电话给那位狠心的银行家,虽然他是铁石心肠,他倒是对杜克莱相当亲切。亨利·沃辛顿先生说星期六下午两点半时杜克莱·司格特就坐在沃辛顿的图书室里,面对着他,他告诉这孩子他父亲已经欠了康福银行很多钱,并要他到别的地方去兜售他的牧场前景。」

「剩下七人了。」

「而我们还没有结束。我把麦伊·潘曼也排除了。他母亲作证说昨天早上收到由日本寄来的航空信就足以掩护我们的英勇水兵潘曼,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也可能是由神秘之手所操纵的。」

「剩下,到目前为止,六个人。」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好吧,」费立兹·亚当抓终于说道,「明天早上应该能把这一团混乱理出头绪。」

没有人回答。

星期三是从「砰」的一声开始的。众人在早餐桌上听到枪声,声音使众人动作一致地冲向门边。

一辆脏兮兮的敞篷车停在十字路口。赫默斯双胞胎站在两侧,烟从汤米·赫默斯的枪口冒出来。一个苍白优雅的人穿着苍白优雅的服装戴着一顶珍珠灰的小礼帽坐在方向盘后面,嘴里劈里啪啦地念着。

当众人跑到路上时,本尼·哈克从他在南隅的家里闪电般冲出。众人加入了车边的武装部队。 棒槌 学堂精校 E书

「是什么惹了这些杀手?」陌生人叫道。他的声音大惊小怪地,加上了愤怒的假声,「这些武装的流氓跳到我的车子前面,厚脸皮地命令我回到我来的地方去!我拒绝了之后,他们就对空开枪,并用最不可想象的无礼态度警告我下一枪就会对准我了!」

「你要学着不要跟一把枪争辩,先生,」汤米·赫默斯说道,「这样你会活得久一点。我们不是要射他,法官。」

「我很高兴听到这样说。」辛恩法官说道。

「或许在他漂亮帽子上打个洞,」戴夫·赫默斯说道,「我赌那帽子一定不止十块钱。」

「将近三十五元。」乌塞·佩格喃喃说道。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打扰经过的人!」本尼·哈克斥责道,「怎么样,我没说吗?」

「你当然说了,本尼,」汤米·赫默斯慢吞吞地说着,「可是这家伙不是要经过,他要去苏妮婶婶的家。」

「这算什么?」优雅的人尖声叫道,「这不是公共的道路吗?我没有超速,我难道是违反了你们哪一条鸡毛蒜皮的规定了?可否请哪个人说明一下!」

「冷静一下,先生,」法官说道,「我可否问一下你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去拜访芬妮·亚当斯?」

「随便你要问什么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我会回答才怪!」

「当然,你不需要回答,先生。但若你回答可以简化事情。」

「名字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我确信,」那人很快地说着,「我是罗杰·卡萨文——」

「那个艺术评论家?」约翰尼说道。

「好呀!这里有个家伙至少还懂一些文化皮毛——」

「天呀,」费立兹·亚当斯说道,「我要为此负责,法官。卡萨文先生昨晚打电话来。我打算今早告诉你这件事。他要见芬妮婶婶。当然——」

「当然,」法官说道,「卡萨文先生,道歉朝向你而来了。开车开了整夜?」

「差不多!」

「那么或许你愿意加入我们早餐的行列。不,把车留在这里。孩子们——」辛恩法官的目光瞥向双胞胎,「会非常小心地照顾它,你可以放心。没事了,本尼……」

结果是罗杰·卡萨文前一天晚上打电话来要问芬妮·亚当斯他是否能过来看她。

「我相信你们可以称呼我是,」这位艺术评论家得到米丽·潘曼的火腿和鸡蛋的慰藉之后开口说道,「研究画家芬妮·亚当斯的全世界主要的权威人士。我发掘她的天分早在其他人之前,我可以自夸地说我对她的事业萌芽有某些贡献。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各位先生!现代最伟大的无师自通的画家之一。事实上,我是她的自传撰写人。一年多前我开始有这个构想,想描述她的一生及她在现代艺术中的最后评价,她很仁慈地同意并且合作。她对我的书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对内容她有最后的决定意见。我昨晚打电话要告诉她第一部手稿已经完成。我是要得到她的许可让我带过来,如此我们可以讨论任何她想要更改的地方。然而,」卡萨文瞪着费立兹·亚当斯,「某个神秘兮兮的傻瓜拒绝叫她来听电话,还对我说了一些惹人厌的废话,使我变得异常关心。毕竟,我对我自己说,她是一个非常老的女士而且她独自生活,我警觉地决定立刻开车过来……却发现我最深的恐惧实现了!」

「恐怕事情比你所想的还要糟,卡萨文先生,」辛恩法官说道,「芬妮·亚当斯上星期六下午被谋杀了。」

大家花了一些时间才让罗杰·卡萨文恢复稳定。当他把对她的回忆加上悲伤的句点时,他真的掉了眼泪并且绞着他那美丽的双手。

「星期六下午,你说?多大的讽刺啊!确实的时间呢?……不,太过分了。在电视脚下再添一桩罪恶!我原本真的打算星期五晚上来此过周末的。但上星期三我受邀参加一场由芝加哥播送的圆桌电视节目——讨论现代艺术——所以星期五晚上我就飞到那里去了。我在那里,星期六下午一点到一点半,在差劲潮湿的芝加哥摄影棚里,与两个所谓的大学教授唇枪舌剑,要不是愚蠢地浪费了那段时间,我或许到了这里而能救了芬妮·亚当斯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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