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哥救了他的命,他游着游着,一回头,发现狗娃不见了,就赶紧潜到水里找,他正往下沉,他游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把他拖上了岸。
为了怕被大人骂,他们俩谁也没有向家人提这件事、
之后,为了吓唬狗娃,痞子哥给他讲了个关于水鬼的故事。
小时候,有一年青人砍柴回来,可是到了河边的时候,才发现上游下暴雨,河道的水涨了,把以往过路的石块都淹没了。可是他不愿意绕道,因为那样将走很长的路。 于是他就冒险趟过河。很晚了,家里人还不见他回来,于是大家都去找,可是怎么也找不着。几天后,在下游的一处深水潭,村里人发现了他浮起的肿胀尸体。他身上还绑着砍柴刀刀鞘,可是刀却不见。从此,村里就流传下来个村俗,那就是不能捡河里的砍柴刀,如果谁捡了,灾难就会降临到谁的身上。
它就变成了水鬼,如果三年内,它不能找到替身的话,那么它就永世不能转世成人。所以,一个地方如果淹死了人,这个地方是没有人敢靠近的。
“那,有人见过这把刀吗?”
“没有,这把刀就这样神秘地消失了”
这是狗娃童年里,最神秘的故事,每次别人讲这个故事,他都会认真地听,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而且总是问,“有人见过这把刀吗?”,而答案总是否定的回答。
若这把刀重现,那将意味着有一个或很多人要死。
痞子哥是狗娃最好的朋友,他比狗娃大五岁。他从不骂狗娃家里死人,而狗娃更不敢骂他,狗娃知道他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有多痛。痞子哥经常骂他干你娘,狗娃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总之是不好听的话,因为很多大人都会这样骂他。所以,他经常拿这句话骂比他小的、他能打得过的人。
后来,他知道了什么是干你娘的意思。那是一天他跟痞子哥在村口玩,突然看到两只狗屁股对屁股地连接在一起,痞子哥大声地喊,“干, 干……”,而两头公牛头顶头顶牛的时候,他则是喊“打,打……”。原来,干你娘就是要跟娘屁股对屁股连接在一起啊。痞子哥看了还不满足,捡起路旁的竹棍,追着狗打,朝着连接的中间砸下去,狗被打得没命地叫,于是分开了,拖着长长的、殷红的狗鞭子。于是狗娃学到,如果谁真干他娘,他也拿竹棍打他们连接的中间,把那男的鞭子也打红 了。这是八岁的儿童的天真想法,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性。他只从狗里看到屁股对屁股,而且知道那是不好的,要不,痞子哥为什么要追着打呢?
奶奶去世后,痞子哥就经常来跟狗娃一起睡。夏天他们一起去河里放鱼网,冬天一起去稻田里放老鼠夹子,这都需要他们很早起来去收网和收老鼠夹子。狗娃是很愿意跟痞子哥一起的,因为跟他一起,别的小朋友没有一个敢欺负他。痞子哥读书不好,没读两年就不读了,他得帮他父亲的忙,因为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也许这个原因,他的口头禅就是“干你娘的”。痞子哥胆子很大,谁家的东西都敢偷,当然,只要是偷点吃的,因为他父亲不照顾他,他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 他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当然,别人叫他帮忙做点事,他还是很热情的,所以,乡亲们都不为难他。
晓萍是不喜欢他跟狗娃一起睡的, 因为他们就隔一层薄薄的木板墙,一点点动静都会被他听到,而且他那小偷小摸的习惯也让人不放心。可是大伯他们搬走后,家里空荡荡的,家里很需要人气,所以 她就容忍他来跟狗娃一起睡。
狗娃跟他爸爸一样,没心没肺的,头一着枕头就呼呼大睡。而晓萍的睡眠一直都不好,她有时会整夜失眠,越想睡着越睡不着。她的房子很安静,因为她长期的毒老鼠,顺带着臭虫也赶尽杀绝了。可是越安静,她的听力就越清晰,她能准确地分辨出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有时 从远处山林会传来象受伤的人的哀嚎声,一声长一声短,这就是传说中的“伤鬼”。每当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寒毛就会竖起,把头蒙在被子里。
可是有一天晚上半夜,她听到这种声音不是来自山林,而是清晰地来自这个房子里,她使劲推她的丈夫,但是他豪无反应。她听着,听着,她象梦游似的就起来了,摸着黑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婆婆生前睡的房间,那声音就越来越大,好象有一人躺在里面的床上伤痛哀嚎。她被声音折腾得快崩溃了,她想看个究竟, 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有鬼。正当她犹豫到底要不要,敢不敢推门进去时,突然后面一只手一下抱着她,而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她的嘴。
“嘘,我是痞子!”
她被吓得一下就摊倒在痞子的怀里……
五 大门
她总是做同样的梦,那就是她的大门怎么关都关不住,被外面轻轻一推,驻门棍就掉了,两扇门慢慢分开,最后栓门棍也掉下来了……
自从狗娃去外地上学后,痞子就没有来晓萍家睡了。她一个人的时候,倒是希望有人陪伴,可是再害怕,她也不愿意是痞子来陪她。毕竟,痞子已经18岁了,虽然他由于营养不养,个头不高,但也是一小伙了,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不需一天就会从村头传到村尾,就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农村人,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关于这样的桃色新闻,倒是津津乐道。
偶尔也会在村中遇到痞子,他还是那样邋遢,好像一年到头就换两次衣服,冬天的和夏天的。而且眼睛也贼溜溜的,谁见了他都不喜欢。晓萍向来是不理他的,而且那天晚上乘她倒在他怀里,还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抓了一下她的胸。
晓萍对自己的胸是特别满意的,虽然生过一个小孩,但是由于那时才16岁, 所以可能是生小孩的缘故更加促进了她的胸的发育。到现在,她的胸大而坚挺,象两个木瓜挂在胸前。她对自己的胸是遮掩得特别好,但即使这样,没有几个男人遇见她,会错过一瞥她胸部的机会。她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但那些色咪咪的眼神,并没有让她生气,反而,一种自豪感、满足感油然而生。农村上了年龄的妇女对自己胸前的两块肉是不会那么珍惜的,夏天,她们经常象男人一样敞开膀子凉快,那耷拉下来象母牛一样的胸是不会让男人产生任何幻想的。只有晓萍这样,身材苗条、 高挑,脸蛋秀丽,而且遮掩得很好的胸,让男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也许是晓萍漂亮的缘故,所以,村里男人碰见她挑重的东西,都会主动去帮助,而她总是脸红扑扑的,低着头跟在后面,因为,这时总免不了有长嘴妇在后面唧唧咋咋的。而后,她总是细声地说声“谢谢”。
有一次,她晚上出去找鸭子,结果从黑暗处跑出一人,把她的*抓了一把,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那人已跑得没有影踪。从那之后,她就特别怕黑的地方,深怕有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所以,她总是天还没有黑就把门紧紧地关住了,特别是家里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虽然家里也让她恐惧,可是那毕竟是心理的恐惧,而外面让她产生了受伤害的恐惧。
之前,她对性是恐惧的,那个侮辱他的男人留给她的是钻心般的痛,那种痛就象生产时婴儿出来那刻撕裂般的感觉。她的丈夫是个性无能,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一直没有怀孕的原因。然而啊黄却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欢悦,因为它不会伤害她。她喜欢它那殷红的东西,当它从体内慢慢伸展出来,慢慢变大变粗的时候,她的呼吸是紧促的。她虽然想尝试着把它放进自己的体内,但是她害怕怀孕,她怕生出人不是人的东西。几乎是啊黄开启了她性的大门。她喜欢抱着它,喜欢摸它那里,而啊黄也很喜欢她那样。它总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或仰卧在她脚下,任她抚摸。
她的生活慢慢变得习惯,慢慢变得安静。然而晚上还是怕。她经常做梦,梦见婆婆死了的场景,梦见帮她换衣服,梦见要把她抱进棺材。然而,那时毕竟有很多人,还不会让她很害怕。她总是不断地做同样一个梦:晚上很迟,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赶紧要把大门关紧,可是无论怎么关,总是轻轻一推,门又开了。这个梦一直困扰着她。半夜醒来, 她会突然怀疑,自己睡前是不是把门关紧了。虽然,每天天还没有暗,她就早早地关上了门。
有一天,村里放电影,在村里的会堂里放。那里平时没有人,只有一单身老人住在舞台一侧的房间里,舞台前面有很大一块地方,能容纳3-400人, 两侧是房间,楼上也是房间。以前楼上是给下乡的知青和工作组的人住的,楼下是放暂时没有晒干的谷子。以前这里很热闹,可是生产队解散后,楼上就没有人住了,而楼下则成了放置棺材的地方。舞台下永远是黑暗的,阴潮的,从来没有人进去过。放电影的时候,这里又变得热闹了,可是一旦散场,这里又恢复了死般的沉 静,空荡荡的。没有人敢进去,即使里面住了一个人。
还没有散场,晓萍就先走了,她害怕电影散场后电被停了,因为这时已经11点多了,白天蓄的水不足以用到12点之后。村里出奇地静,身后还传来电影的声音,可前面象一黑洞一样,又黑又静,她昏暗的手电筒只能照着小小的一个光圈。她想回头,可是已经走一半路了,如果掉头的话,那么她的背后将面对的是村里的黑暗,那将让她更加害怕。老人曾教育过她,晚上路上行走,如果后面有声音或什么东西跟踪,千万不要回头看,那样你会越来越害怕,你只能大胆往前走,而且一定要记住,不能跑。晓萍确实没有勇气往后看,可是害怕使她摸黑跑起来了,她朝着路面那模糊的光圈跑,黑暗包围着她。 平时几分钟的路,她好像跑了一生。当她到家门口的,颤抖的手怎么也找不到锁眼,她害怕,她着急,好像后面跟着一怪物。她打开门,一闪身就挤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把门栓横上去,为了确保安全,她又用一根木条顶住大门,另一头顶在凹陷的地面上。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而她不敢在大门口久待,因为大门对着的就是婆婆的睡觉的房间。
啊黄听到主人的声音,轻轻地叫了几声,跑过来嗅着主人的脚。啊黄的叫声让晓萍稍稍平静了点。顾不得洗刷,她就逃离般牵着啊黄逃进房间里了。
世上总有两类东西,一类害怕白天,一类害怕黑夜。
白天你几乎看不到蟑螂,可是晚上蟑螂成群结队爬出来;白天你很难看到老鼠,可是晚上老鼠却都从洞里出来觅食,蚊子也一样。它们喜欢黑夜,是因为黑夜很好地掩护了它们。而鬼为什么总喜欢在半夜12点出现,而在公鸡第一声打鸣后就消失了呢?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时间段里,也许这时正是人类活动很少的时间段,那么说,鬼也是怕人的,它也需要黑夜来掩护自己的行动?
有一类人,他喜欢黑夜,他就是小偷。
村里有一片国有的衫树林,经常被人偷伐了。于是乡里派来了调查队,但是没有查到结果。乡里干部召集全村的人开了一次会议,主要说明了偷窃国家财产将被判重刑,警告村民不要再偷伐。当然最后是动员村民投案自首和大胆举报。
在农村,杉木用途很大,房子是用杉木造的,家具也是用杉木做的,连棺材都是用大杉木做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偷过杉木,再加上农村人的特点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别人瓦上霜。所以,调查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如果说这个村有没有偷这些杉木的,那么晓萍属于这个没有偷的行列,因为她根本就不敢晚上出去。有时她半夜还没有睡着,偶尔能清晰地听到房子外沉重的脚步声,她知道,又有人在夜间把白天偷伐的木头抬回家了。这样的夜晚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她就安心地入睡了。
调查队的人曾来过她的家,坐在她对面耐心地开导她,想动员她举报。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她知道,当她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况且,这涉及到全村人的利益。
很奇怪的是,调查队到每家每户房子都查了一个遍,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几百根木头好像一下就消失了一样。或者说,是别的村民偷了这些木头?
狗是到处拉屎拉尿的的,目的是记住自己的行迹;而猫则是把自己的粪便埋起来,目的是掩藏自己的形迹。狗面对敌人时是狂吠的,而猫则是一声不吭。调查队明白这个村的村民没有几户与此事无关,可是他们一没有证据,二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大动干戈地来村里调查,目的是威慑的作用,就象狗一样,先狂吠一阵,让对手畏怯。可他们遇到的是猫,猫很善于把自己的行迹掩藏起来。
山里的春天特别的美,满山的野花缤纷灿烂。啊黄象个可爱的孩子追逐着蝴蝶在野地里跑来跑去,晓萍则在林地里锄地瓜地里的杂草。中午,晓萍在林涧边吃饭,虽然饭已经凉了,可是由于干一上午的活,吃起来特别的香。啊黄在一旁蹲坐着,看着她,一边流着哈喇子,那样子特别可爱。晓萍把剩下的饭抓在手里,伸过去给啊黄吃,啊黄一边舔着她手里的饭团,一边摇着尾巴。啊黄的舌头长长的,舔着晓萍的手心,特别痒,特别舒服。吃完后,洗完手,晓萍坐在锏边,斜靠在锏边石崖下, 一边习惯性地搂抱着啊黄。在这无人到达的森林里,晓萍是轻松自由的。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啊黄的腹部,不一会儿,那殷红的东西就伸张出来。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心情特别惬意,她闭着眼享受着从手里传递过来的阵阵搏动。她面对面抱着啊黄,让它的*离自己特别近。她想试试,那个东西进入后是什么样的,她更想知道啊黄会有怎么样的感受。她一手抱搂着啊黄,另一只手抓着它,当它接触她的隐秘处的时候,她一阵颤抖……
她第一次感到了*,这是致命的,无法自拔的*。
村头村尾经常可以看到狗的交尾,公狗为了搏取*的欢悦,总是用它长长的舌头不断地舔着*那里。而*总是用半推半就的态度刺激公狗,不断地延长前戏。当*允许公狗扒在自己身上时,公狗就像是电影里播发的机关枪,急速地、错乱地扫射肿胀的那里。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为什么后来会连在一起。
在她一阵阵酥软、一阵阵眩晕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啊黄的根部全部进入她的体内,她感到涨得厉害。突然,啊黄掉头就跑,她感觉它要离开自己,可是并没有离开,它被卡住了。一股力量在往外拉,可是越拉,她就卡得越紧,因为越拉她就越感到身上一股股的电流。
她有点害怕了,她怕就这样连在一起,而无法解脱。
她害怕雷,她怕她的行为遭天谴,而雷是天谴的执行官。
山里的雷声又大又响,伴着闪电,把厚厚的云层一刀劈开,然后是轰隆隆的巨响。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她没有怀孕,也没有被雷击到。
然而,她总觉得有东西在窥视她,窥视着她的不伦之恋。
人做亏心事,总怕鬼敲门。
也许是心虚吧。
一天早上醒来,她发现了她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发现昨晚大门根本就没有栓。
之后的几个晚上,她都做同样的梦,那就是她的大门怎么关都关不住,被外面轻轻一推,驻门棍就掉了,两扇门慢慢分开,最后栓门棍也掉下来了。
所以,睡觉前,她总会提着胆再次检查一下大门是否关紧,关牢。
然而,一天早上醒来,她又发现,她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六 尼姑
她转身,一张苍老冷峻的脸正对着她的脸,晓萍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离村子一里路的河岸的崖壁上方有一庙宇,不大,只有左、右、中间三间。中间供一尊泥塑佛像,进门的一侧放着两付棺材,右方的一侧住着一老尼姑。岩石大概十几米 高。岩石正下方是一深水谭,庙宇正对面是一风水林,这片风水林四周围被河水包围着。离村子虽近,但很少人敢走进这片不大的森林。
这座庙里原先供的是另一木雕佛像,有好几百年历史了,她几乎就是送子菩萨,而且保佑着村里妇女顺产。可是有一天,这尊佛像消失了,慢慢的,这座庙就失去了原来旺盛的香火。
这座小庙,现在很少有人来烧香拜佛,只有到了过年过节,村民才会来烧香。这个老尼姑只有在断粮的情况下,才会踏进村子化缘,平时是不见她踪影的。没有人知道 她从哪里来,更不知道她是何年何月来的。河对岸就是进村的山路,夜晚进村的人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一昏暗的烛光,这丝烛光在黑夜没有给夜行人任何的暖意,相反,那忽明忽暗的烛光给人的却是诡异的感觉。让你觉得黑夜的可怕。再往前走,这抹烛光就被对面的风水林挡住了。位于河洲的风水林,传来的是一阵阵风吹松柏的涛声。任谁经过这里,都得加快脚步。虽然隔着河,那股寒意不由而生。
晓萍在村里见过老尼姑几次,在不久前又见了她一次,那是她来晓萍家化斋。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晓萍去打米的时候,她环视了一圈。她走的时候,晓萍的心头 一沉,因为她看到老尼姑急促踉跄的步伐,她隐隐觉得,她发现了她房子什么不对,要不,她不会这么失态的。那个小庙她都不怕,而这里却让她害怕。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说胆子大的,还有一人,那就是住在会堂里的王大爷。王大爷年轻的时候很*,跟村里很多妇女都有一腿,所以也就一个人那么虚度了青春。到老的时候,没有子女,没有地方去,就给人放牛,晚上就住在离牛圈不远的会堂。如果说村里有三大最恐怖的地方,会堂和小庙当数其一。另外一个就是村中的一古宅,曾经有一老单身汉住在那里,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古宅。年轻的时候,抽烟土,玩女人,很早就给自己置办了一付上好的棺材。后来家道没落了,竟然叫几个年轻的后生把这付棺材抬来扔到河里被水冲走了。他有一名言:生不要老婆,死不要棺材。后来,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就把房子当给一户人家,说只要能有一口吃的,那个房子等他过 了,就给他。结果没有吃几个月,他就在自己的房子里上吊自杀了。那个房子自然就成了凶宅,谁也不敢住,就连大白天也没有人敢走进去。这是村里唯一上吊死 的,听说舌头伸出有半尺长,自那一个月内,晚上就再也没有人敢出门了,每天早早的大家都关了门。他死的时候,就是王大爷把他从梁上解下来,听说,他一上前就给他两巴掌,并骂到“有人给你做不想做,却要做吊死鬼”,不知道是为了壮胆还是乘机骂他。总之,之后,谁都怕王大爷,如果谁也被他用那只手打两耳光,那可就衰到家了。
也许是经历太多,也许是自己离死亡不远了,王大爷看起来一点也不怕鬼,他经常讲鬼故事给年轻人听。有一读书人突然问他:
“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相信!”
“那你怕鬼吗?”
“不怕!”
“为什么?”
“你不怕鬼,鬼就怕你。”
“那鬼怕的是什么”
“鬼怕的是鬼!”
他的话让人似懂非懂,就像有些人害怕夜晚,而有些人却喜欢夜晚;有些害怕孤独,而有些人却喜欢孤独。
晓萍自老尼姑走后就心神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反常。她想去庙里找她问个究竟,但是天已经黑了,她没有这个胆走进那个庙,不仅是怕这个偏僻的庙,而且老尼沧桑冷峻的脸并不比那两付棺材让人舒服多少。晓萍相信,她一定发现了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大门不应该关了,因为关住更让她害怕。可是她敢不关吗?
她把自己和那未名的恐惧关在了一起,关在同一屋里。她把啊黄紧紧抱着,恐惧地监听着屋里的一切动静。12点一到,灯就息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黑夜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她房间里闪烁着。
当晓萍醒来时,太阳已经从壁缝里照进她的房间。
这个夜晚她安然度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生。昨晚她一直熬到公鸡打第一声鸣才睡着。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看来是老尼姑装神弄鬼,要不就是自己误解了她的举动。
她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厅堂,太阳从天井上空照下来,炫得晓萍挣不开眼。今天是个好天气,她的心情随着也好转了,虽然昨晚没有睡好。
然而,当她要开大门时,她一下惊呆了,大门又是虚掩的。
她昨天虽然有不关大门的想法,因为她实在害怕自己被单独关在这个房子里,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把门关上了,而且还拉了拉大门,看看是不是象梦里一样,容易被推开。
她刚才刚舒展的心一下就阴云密布了。
她决定去找那个老尼姑,顺便给她带点蔬菜。
沿着河岸,穿过田野,再翻过一道山坡,就到了那小庙。不象别的地方,庙前有几颗大树。这里有四颗大树长在庙的后面,树荫把整个庙都遮住了。大树下挂着很多的 小弓箭,还有未烧完的香。庙的正下方就是悬崖,悬崖下就是深水潭。白天这里风景还挺好的,但是树荫让人有阴凉的感觉。只有左侧有一门。侧门虚掩着。
晓萍推开门,入眼之处就是横放在那里的两口棺材。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晓萍竟然没有勇气迈进一步。
“有人吗?”
“有人吗?”
迟疑了一会儿,又叫,“有人吗?”
显然,里面是没有人的,如果有,一定能听得到。她实在不敢一个人穿过棺材走进去,如果万一这个门被关主了,她就只能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她转身,一张苍老冷峻的脸正对着她的脸。晓萍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老尼姑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进去了,对她的大惊小怪似乎有点生气,或是鄙夷。晓萍跟在后头,目不斜视地穿过了棺材,到达了供奉佛像的中间那间。这间视野很好,正前方是一道一米高的小矮墙,所以从河对岸的上路可以清楚地看到佛堂点着的烛光。
老尼姑,自做自的事,一点也不搭理晓萍。晓萍傻傻地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老尼姑才搬了把椅子让她坐。然后她就在佛前一蒲团上闭眼静坐了。
“师傅,我,我害怕”
……
“我总感觉有东西在我的房子里活动,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晚上睡不着,总是认真地听……”
老尼姑还是一声不吭,好象是在认真地听。所以晓萍继续说下去。
“按道理,一个房子有点声音才是正常的,可是我的房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所以我非常害怕。”
“那你到底害怕什么呢?”尼姑终于开口了。
“我害怕我婆婆,总觉得她晚上老回来!”,晓萍一口气,急促地说出了自己内心一直存在的恐惧。
“你婆婆是个好人,你不应该害怕她。人死如灰”老尼姑睁开了眼,而且严厉地直视着晓萍的双眼。在她的直视下,晓萍感到恐惧,她不由得垂下了头。
“魔由心生,多拜拜佛吧,佛会让人内心平静的。”
“佛祖真会保佑我吗?”晓萍绝望地问。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孩子,你不应该怀疑佛祖。只要你把佛放在心里,佛祖就会在你身边保护你!”老尼姑善意地开导她。
“听村里人讲,以前我们这里有一神佛,可是一天,她消失了?”
“佛也有蒙尘的时候,可是,总有一天她会重现人间的,那时一切阴晦的东西都将在佛面前荡然无存。”
老尼姑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她突然恨下一条心,一个人走到楼上,把那十六根棺材钉包一起,扔到村外的河里了。并且把家里的鸡啊,鸭的,全部都关在婆婆生前睡觉的房间里了。她就不相信,生人还会被死人吓死。
而且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晚上坚决不关大门。她家实在没有什么可偷的,更何况,她在自己的枕头低下放了把剪刀,门后面挂了几把砍柴刀。这个晚上,她很好地睡着了,虽然她的房子热闹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她彻底崩溃了。她发现,她的大门很好地关着、栓着、顶着……
七 魅影
一个白色的影子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她飘来,突然之间就到了她面前,好像正死死地盯着她……
站在远处,往往更能看到事情的全貌。
老尼姑,就是站在离村里一里外的地方来观察这个村里发生的一些事。她虽然老了,可眼神和耳力都非常好。
这是个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小村落,村里有好几十户人家。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村前穿过。平时这条安静的小河娴熟得如一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可是,一旦到山洪爆发的时候,整条河床则像汹涌澎湃的黄河。
表面上看,村民之间和睦相处,可是,村里总是有一股阴晦之气,这股气看不到摸不着,使这个小村笼罩在不祥的氛围之中。
自从那尊古老的神佛消失之后,村里人对神灵的崇敬之情淡然了许多,虽然由于习俗很多祭祀活动还保留着古老的习惯。
她来到这个村子前,遇到过一个瞎子。瞎子告诉她,这个村子有一凶宅,她问他解救之道,瞎子什么没有说,就走了。
来了十几年,她始终不知道凶宅是哪处。如果能找到它,她也许就能依靠自己一生向佛之心化解它。
那天,她偶然踏进晓萍的家,她觉得一阵阵心悸,右眼跳得厉害。然而环视一周,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这是一栋干净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房子。不能不说,虽然陈旧,但是被晓萍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点也没有恐怖的感觉。但是她站在厅堂中央,头顶上却冒凉气。她慢慢地抬头向屋顶望去,她被顶梁吸引住了。頂梁虽然已经发黑了,但是上梁时绑的红布仍然那么显目,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小的时候,算命的说她很难养,要不当乞丐,要不送到庙里当尼姑。算命的一句话,就定了她终生。她从少女到中年人到老年人,几十年就这样眨眼而过。而她也象乞丐一样,从一个庙流浪到另一个庙。她虽然念经拜佛,别人把她当作神灵一样,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跟神没有一次正真的接触。她觉得自己是骗子,可是她不敢更深地想,怕亵渎了神灵。除了吃饭、念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天神灵的正真召唤,她知道,她离这一天不远了。
而在神灵召唤她之前,她希望实现一愿望,那就是让蒙尘的神佛重见天日。可是这样的愿望又岂是轻易能实现,除非她遇到有缘人,才能帮助她实现拯救的计划。
那天,晓萍来找她,不是她不泄露天机,而是实际上她什么也不知道。
神仙知道的,她不知道;凡人不该知道的,她却知道了。
她跟晓萍一样,有晚上睡不着的习惯。因此,很多夜晚发生的事,她比别人都清楚。
晓萍来拜访的那天晚上,她偷偷溜进了她的房子,她想弄清楚这个房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晓萍那天把鸡鸭都关进了她的房子,这帮了她的忙,她的脚步声没有被发现。她是躲在楼上的,因为那样可以更好地观察顶梁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她,那里一定有问题。上半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挂钟响过12声之后,她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上拴声、顶门声,然后是上楼的声音……
老尼姑纵使一个人生活在孤庙那么多年,这时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她听到哒哒哒一步一步的声音。一个白色的影子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她飘来,它突然之间就到了她面前,好像正死死地盯着她。但好象又什么都没发现,它转过身,蹲下去,在那摆弄着什么。过了一回儿,它慢慢站起来,然后突然回过头,冲着老尼姑呲然一 笑。虽然是黑夜,什么也看不见,但这两个夜行动物仿佛都清楚地看清了对方。老尼姑手里紧紧地拽着她那串佛珠,此刻,这正真成了她精神支柱。它又象来时一样,慢慢飘去了,哒哒哒,然后是关门声。强大的好奇心促使她移到刚才它蹲下的地方,它到底在摆弄什么?她一摸,是一排整齐的铁钉,她的手一缩,一股冷气冲到头皮。
那是钉棺材的钉子!
她顾不得怕被发现,她直冲到楼下,跌跌撞撞的把门打开,闪身出去。黑暗中,一个身影在大门背后冷笑着……
老尼姑到庙里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她从来没有今晚这样惊心动魄,因为她知道梦游,以前有一尼姑也梦游,开始害怕,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怕了。可是,今天她看到的绝不是梦游,因为她清楚看到它的眼睛发出的是绿色的光。
老尼姑摸黑推开了一口棺材的棺材盖,她从推开的缝里灵活地钻了进去。那里垫着褥子,枕头,睡起来很舒服。当了几十年的尼姑,她学会了只有一条,那就是“鬼是最怕鬼的”。这就是为什么她喜欢睡棺材里的原因。
那个晚上,村里有人听到了钉棺材的声音。
“又有人要死了!”
晓萍楼上的粮仓底下躺着十二根的棺材钉,黑夜中闪着冷光……
几天以后,村里人一家人母猪丢失了,找不到,就蒸了点糯米,拿到小庙去祭神,希望神灵能把她家的母猪引回来,她没有看到老尼姑。
后来人们再也没有看到她,也许她走了。就象她来的时候一样,没人太在乎她的来去。
于是那个庙变得更荒凉。
两个多月后的端午祭神,一群小孩随大人到这庙里来拜神。几个小孩围着棺材抓迷藏,一小孩突然发现了什么,跑去拉着他的爷爷,“爷爷,爷爷,那两付棺材为什么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小孩子瞎说。”
“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吗!”
为了证明他是对的,他死活拉着他爷爷过去看。他爷爷耐不住孙子的胡闹,只好顺从地跟他过去看。
“你看,这边的棺材没有钉钉子,而那边的棺材怎么钉上钉子了呢?”
他爷爷一看,果真如他孙子所说的,一口棺材没有钉钉子,一口却钉上钉子了。他感到有点蹊跷,就跟正在祭神的乡亲讲。于是有人就从庙里找到了辟柴用的斧子,把那钉了钉子的棺材盖撬开。棺材盖一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从其穿着的衣服,可以看出,这就是那个老尼姑。
可是她是怎么跑进去的,又是谁把她的棺材盖给钉上的呢?没有人深究,只是棺材里面两侧的棺材板被她的双手抓得一道一道。
老尼姑的死成了一个谜,给快乐的节气增加了不和谐的气氛。但却多了一道茶余饭后的话题。老尼姑就这样彻底地从人们生活里抹去了。原来关于她的一些传说,从此就增加更多的恐怖和神秘的色彩。
有一种说法是,老尼姑是被山鬼装入棺材的,因为河洲的风水林就有山鬼的出现过;有一种说法是悬崖下的水鬼向她索了命;当然,更香艳的说话是,村里谁把她干了,然后奸后灭口。当然说这个的时候,大家最后总是把眼光投向单身汉王大爷,而他总是一脸无辜地说,“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偶后,大家哈哈大笑。
从那以后这个庙就彻底没人敢踏进一步了,后来有一只牛跑进这座庙,也不知什么原因,就神奇地从庙堂的小矮墙跳下悬崖,自然是当场毙命。于是村里人就更相信,这是正真的凶地。
也许,那个瞎子所说的凶地就是这里,老尼姑误打误撞,就撞到这里了。
可是村里有人是不相信老尼姑是被鬼害死的,更不可能是自杀。从棺材内侧两面木板被抓的痕迹,可以清楚地推断,她是蒙死在里面,也就是说,她活活地被人放进棺材,然后被强行盖上棺材盖,最后被钉上钉子。
她一定得罪过谁!
村里肯定有一人是凶手,到底是谁呢?
晓萍知道老尼姑的死讯后也是大吃一惊。她后来有去找过她,可是庙里不见了她的踪影。她的厨具,碗等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可是由于好久没有人动,已经落上一层灰尘了。她一个人不敢多待,就匆忙离开了。当时她在想,也许她真是跑了。她始终想了解为什么老尼姑那天去她家,离开的时候神情会那么紧张。
老尼姑死后,就更加加重了晓萍的疑虑,那就是她那天一定在她家里发现了什么。
大门对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因为那扇大门时而开时而栓,不论是栓住还是虚掩,对她来说都豪不奇怪了。
她知道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有人进入她的房子;
二,是她自己有梦游的症状;
三,这房子真有鬼。
八 收骨
待一阵恶臭的气散了之后,大伯走近一看,大惊失色,婆婆的尸体还没有腐烂……
有时候,死人会说话。
在农村,经常有人梦到死去的人托梦给它的亲人。
晓萍丈夫的姐姐就经常梦到她的妈妈,她总说她好冷,找不到路。后来就去找一神婆,她能跟死去的人沟通。就在晓萍现在住的房子里,点上香,把死者生辰八字写在黄色的纸上烧了。神婆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就手舞足蹈起来。“我好冷,我找不到路……我好冷,我找不到路……”,神婆口中念的就是这么一句,跟大姐梦中所说的一模一样。只有大姐她自己知道,她除了自己的丈夫,没有告诉别人梦中的内容。
大姐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后来连续又生了两个丫头。在农村,女人只算半个劳力,即使干同样的活,在生产队里记分也只有男人的一半。所以,她妈妈在生两个弟弟前是很受父亲的气。后来又生了两个男孩,父亲脸上总算有点笑意,还会经常抱这两个男孩。但日子就更难过了,为了怕被拿去送人,三姐妹就天天到山上采野菜、 野果、砍柴,谁偷懒,当姐姐的就会说把谁卖了。
一年冬天出奇般冷,古语有说冰冻三尺,不是河水被冻三尺,而是泥土被冻三尺,一家人都睡一张床上紧挨着互相取暖。而且那年秋天生产队收成不好。村里人都知道要想挺过这个冬天真难。家家户户分到的粮食比往年少了一半,冬天,山上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了。老鼠也因找不到粮食而躲在洞里跟青蛙一样冬眠了。家家户户为了节省粮食,尽量不出门。不知谁听到外村有吃芭蕉根的,于是一天之内山沟里的芭蕉就被挖个精光。后来就发展到吃粘土,很多人就这样被活活撑死。死后就在河洲的风水林里挖一个坑,破草席一卷就草草埋了。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各家各户自己去埋。所以等到春天来了,才发现村里剩下的不足七成的人了。
父亲是村里稍微有点知识的人,他知道吃这些东西只能送命,于其被活活撑死,不如饿死。那么多双眼睛一天到晚都盯着他,三个姐姐只能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份量让弟弟多吃点。眼看是挨不过了,后来有天,在很稀的米汤里发现了地瓜干,正是这些地瓜干救了她们全家的命。
那是父亲的相好给的,她老公偷偷地在深山老林里种了点地瓜,晒干了以备灾年用。那个女人见不得父亲一家人就这么活活饿死,就偷了些地瓜干给父亲,而且那时她的肚子里也有了父亲的骨肉。那个冬天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的,村里有传说是难产死的。
其实,那个女人是被她老公狠狠暴打一顿,早产、难产而死的。
母亲在她去世前,曾到大姐家住两天,她告诉了女儿这个秘密。
让大姐震惊的是,是她的母亲向那个女人的丈夫告密,说她的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丈夫的。
妒嫉,让一个善良的女人丧失了应有的良知。
最后,母亲在女儿面前只是不断地重复,“报应啊报应”。
十三那天,晓萍的大伯还有三个姑姑都来了,而且狗娃也跟着大姑姑来了,因为那天是婆婆三周年忌日。今天要开棺,把婆婆的骨头一块一块装进一金坛(其实是瓷做的) 里,然后放置于已经选好的墓地里。三个姑姑没有去,她们只是在家里准备猪头,鸡等祭品,只有大伯跟狗娃两个人去,因为丈夫在外地,本来他应该去的。按照风俗,如果这家人没有男丁,那么老人去世时,或者是未到50岁就死去的,就会把棺材安葬于挖好的洞里,用石头封住后,以后就不用再动了。如果有男丁的老人,通常都是把棺材放置于地面上,三年之后,再把骨头放置在金坛里,然后再选择好的墓地安葬。棺材是不吉利的,所有那些棺材安葬的墓地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在清明去给它扫墓,甚至人们会避而远之,因为那是凶地。
去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大伯跟狗娃就回来了,大伯脸色铁青。
很显然,出事了。
当拆去遮盖在棺材上面的腐烂竹席和支撑用的木棍之后,晓萍的大伯让狗娃离远一些,因为撬开棺材盖会有一股非常强烈的臭味,俗称尸臭。有些人虽然没有死,甚至身体看起来还非常强壮,可是,身上会发出有如尸臭的味道,据说,这人离死不远了。
待一阵恶臭的气散了之后,大伯走近一看,大惊失色,婆婆的尸体还没有腐烂。只是眼睛腐烂得只剩下两窟窿,嘴张得很大,露出灰暗的牙齿。衣服已经腐烂得一块一块的了,七零八落地掉落在棺材底板上。
村里有一传说,说有一王姓的人家,他们家有一人文化特别高,老是帮人家告状,他写的状又准又狠。没罪的,能被治罪,有罪的能被免罪。他死后三年,全身都腐烂了,而只有左手没有烂,因为他生前是一左撇子。
现在,大姐心里雪亮,她明白为什么母亲死前要告诉她这个秘密。
于是,她决定给母亲做一功德道场,请村里老人为母亲念经。
尸体不腐的事件马上就在村里传开了,按照迷信的说话,这是非常不吉利的。入土为安,如果一直不腐,那就说明死者不能入土为安,那么她的灵魂还在村里游荡。显然,晓萍的感觉就没有错,她还在这个房子里。
晓萍是最希望这个七天的功德道场能让婆婆的灵魂得到安息。白天一群老人在这念经做法,晚上有姑姑她们住家里,她很安心地过了七天。
当这一切都结束时,晓萍不得不又一次陷入孤独和恐怖之中。
每天晚上,婆婆睡的那个房间特别热闹,总是鸡鸭跑动或叫唤的声音。如果真有鬼的话,鬼是受不了这样吵闹的,那么她会转移到哪里呢?听说鬼总喜欢在它生前待过最长的地方,很显然,除了她睡觉的房间,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厨房。
一天晚上,晓萍清楚地听到了厨房做饭的声音。厨房跟她的房间只有一木板墙之隔。她用棉被把自己死死捂住,然而锅碗瓢碰碰撞的声音却清晰地飘进她的心里。她全身冒着冷汗,她想起来看个究竟,可是黑漆漆的,除非她自己想吓死自己。好在她的房间门上贴着道士给她画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