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今天一天都极为兴奋,一方面是村里只有他们家使用拖拉机耕田,昨天母亲一脸灰气回来,狗娃还安慰她。想不到,有本事而且心地善良的大伯却帮了他们的大忙, 也为他们挣了口气。另一方面,母亲的确是这个偏僻山村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夕阳余辉映照着水田里一个俊俏的身影,绿油油的秧苗排着整齐的队列迎风展翅。他被这迷人的景色吸引住了,就象他沉醉于知识的海洋一样。
狗娃是不敢窥视自己的母亲的*的,但他知道,母亲在天井边的沐浴是怎样优美的一幅画。陈旧的木屋,黑瓦的屋檐,绿色的青苔,古老的石板,飘逸的长发,娇美的身材,落日的余辉,……
他找不到更美的句子,他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诗,“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他只知道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这正符合他心目中一个淑女恬静的心态,就象林黛玉一样。
他正在看《红楼梦》的小人书。
她母亲是个恬静的女人,而且还是内心恐惧的女人,然而他并不知道后者。
他不知道,她曾经毒杀过她的奶奶;他更不知道,她和啊黄的不伦之恋。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她的*,然而,他却不知道,这样绝美的夕阳映照却被无数的肮脏的眼睛偷窥过。
晓萍并不知道别人在偷窥她,当然,当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房间里,只要对着门缝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她就感到兴奋。她并不介意自己的儿子偷看她,她甚至觉得只有自己的儿子才配欣赏她这么优美的身材。当清水从她光洁的身上细细流下的时候,她感到无比的惬意和自恋。
然而,她决想不到的是,这个*犯的孩子并没有象他亲身父亲那样无耻,他是个受过教育,知道礼仪羞耻的学生。
他憎恶贾琏,他看不起贾瑞,他崇拜贾宝玉,贾宝玉把年轻女人比作水做的骨肉,把年老的女人形容成比男人还可恶。他是感同身受的,在她记忆里,她奶奶就象荣国府里那些老嬷嬷。
晚上,当忙完家务,她已习惯到儿子的房间,她坐在床边做一些针线活。其实她并不想做,因为光线并不是太亮,只是找个理由跟儿子在一起。她儿子在看一撂厚厚的小人书,她有问是什么书,他儿子只是简单回答是《红楼梦》。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只听过张先生讲过穆桂英、岳飞。
她突然问,“红楼梦,是梦什么的?”因为她总是被梦困扰,她对梦特别感兴趣。
她儿子听了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一会儿,儿子才解释说,“红楼梦,不是梦什么,而是讲四大家族的故事。”
“四大家族?”
他想了想,“哦,家族也就是地主的意思”。
“那为什么叫梦来着?”
“那是因为,有一块石头没有才能去补天,所以整天就唉声叹气的。后来就被两和尚带到人世间,投胎到一富贵人家,也就是这四大地主中的贾姓地主家里,在那里他遇到了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其中一位叫林黛玉。”
“那后来呢?”
“后来他喜欢上了林黛玉,可是,他的父母家人更加中意另一位家里很多钱的女孩,她叫薛宝钗”,狗娃合上书,深思着……
“那他到底是喜欢谁啊?”
过了好长一回儿,狗儿才说,“其实,两个女孩他都喜欢,只是他更加喜欢林黛玉而已”。
“后来呢?”
“后来,后来在家人的操办下,他还是娶了薛宝钗,在他们结婚的那天,林黛玉就死了。过了不久,那位公子就抛下已婚不久的妻子出家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狗娃年龄太小了,他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情爱。
“只是他为什么要出家当和尚?”
“因为他还很想念林黛玉。”
“所以,和尚尼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晓萍更加相信这了,连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她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证明。
“娘,你不想看看林黛玉长什么样子?”
“哦,对了,她长什么样子?”
狗娃将小人书伸到他面前,指出了画中的林黛玉。
“娘,你就像林黛玉。”
“娘哪有她那么好看啊!”晓萍虽这么说,可心里觉得美滋滋的,自己能象书中的美人。
“如果你是那位公子,你是愿意要谁?”
“当然是林黛玉!”
儿子的答复让她非常满意。
“狗娃,你做梦不?”安静了一会儿,晓萍问他儿子。
“做啊,谁不做梦啊!”
“那你做什么梦?还记得不?”
“都忘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晓萍没有回答,她想起了前几天的那个梦。她不敢告诉他儿子,只是那个梦的第二天就再也不许狗娃去河里摸鱼了。
她不敢跟他讲她所做的梦,她经常做噩梦,她觉得这都是因为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她怕讲了他害怕。
“狗娃,娘晚上跟你一起睡吧。”
“为什么?”
“娘觉得一个人睡害怕。”
“好啊,娘,我能保护你!”
其实,晓萍并不是因为自己害怕而要跟他一起睡,而是担心这房子里的不干净的东西来碰他。她决意要保护自己这个孩子。他还太小了,他还不懂世间太多的事。
她的母亲曾告诉过她,跟死人一起睡是非常衰的事,严重的要丧命。
而狗娃跟他奶奶的尸体竟睡了半夜。
晓萍现在一想,不寒而栗。不会因为自己而害死自己这个孩子吧!
其实,晓萍永远没有想到的是,是她婆婆自己加大了老鼠药的份量,她忍着剧痛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她死之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要她身边的这个不属于她们家的孩子永远不得好报,她必须除掉这个不属于她们家的野种。
她死后七窍流血,脸色扭曲而恐怖。晓萍为了隐瞒自己的罪恶,竟强忍着恐惧而帮她擦洗干净。当家人到的时候,她是那样安详地走的样子。
晓萍原认为这是个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她哪里知道正真知道秘密的人,已经早入地狱了,唯独以为知却实际不知的她在背负罪恶。
当丈夫的大姐要在她家请神婆通灵的时候,她是吓一大跳的。然而,神婆反反复复只有“我很冷,我不知道路”,这让她放心了。而且大姐也是深信不疑,因为跟她的梦里的话符合。
人死时,由于血液的迅速冷却,将死的人都感到很冷。
人死后下葬的时候,都要在棺材里放一个棍子,名为探路棍。
大姐是个迷信的人,她明白这些道理。
而神婆也明白这些道理,两个明白道理的人竟这么巧地不谋而合。这就是为什么从大姐梦中、从神婆口中透露的都是“我很冷,我找不到路”。
可是大姐永远不知道的是,当她听到“我很冷,我找不到路”的时候那惊讶的神情已经透露了她的内心秘密。神婆捕捉了她的神情,她不需要再捏造其它的鬼话了。
神婆永远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她们的秘密!
神汉永远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秘密!
他们的祖师爷留下这么一条规则: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可超生。
和尚,尼姑没有道术,他们的解救之道在于祈求内心的平静,哪怕你犯过什么过错。可是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没有这样高道行的和尚、尼姑。即使有和尚、尼姑,他们也是为了一口饭而裹着这副缁衣而已。
梦是人思想的延续。
晓萍陷入了梦的恐怖里了!
十四 风水
风水别人是破不了的,风水是祖上阴德的结果,而不是一处好地方就能带来好的风水……
门,一直困扰着晓萍。
即使有自己儿子作伴,她还是梦见自己家的门关不住,好在梦醒的时候,她身边有一个小大人,那个自称能保护她的人。
早上很早她就起来,到河边去挑一天的饮用水,如果去迟了,等到有人在上游活动了,这个水就不能喝了。所以农村妇女都有早起的习惯。
狗娃来后,晓萍也给啊黄充足的自由,她去挑水,啊黄也跟着去了。可是等她乘满水桶里的水,它已经不见了。等她挑完第二挑,再到河边的时候,她看到啊黄正跟一只*尾对尾正在那拉扯着。
晓萍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打了大半桶的水就急冲冲回家了。
这个早晨,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影响着她。
关于风水,不是你找就能找到的,不是强占就能占到,关键的是要有缘的人才能得到。
从前,有一家穷人,祖宗十八代都属于贫民,后来发展到最后只剩一男丁了。当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他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背着他娘葬于一山青水秀的地方。过了几年,这个年轻人老是梦见他娘的坟墓里长满了蜘蛛网。这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于是把她娘的坟墓打开,果然发现了里面缠满了白丝。于是他耐着性子,把里面整理得干干净净。后来一风水先生看到了这个坟墓,他说此墓后代必有贵人。当他费劲周折找到这个人时,墓的后人已经是孤寡老人了。风水先生感到很奇怪,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看偏了。后来,细细查问才知道原来是他把那些白丝清理掉了。风水先生听了顿足唉叹,“可惜了,可惜了!”原来,如果再过几年,等那些白丝结成网,那么 此人不仅大富大贵,甚至将有后人要当宰相。如果是金丝,那就要当皇帝了。
这就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终须无。
坟墓俗称阴宅,神圣不可侵犯,坟墓边上的古木,即使是雷雨天气也很少被雷劈到的。没有人敢去挖人的坟墓,除了受世俗的谴责,更重要的是挖坟者将遭天谴。有两户人家,邻里发生口角,后来矛盾加深,气愤之下,其中一户人家就把对方父亲的坟墓给挖了。过不了几天,被挖的人家发现了这事,气愤之极,心想必定是跟他矛盾很深的邻居干的,因此,准备拿刀砍了对方一家人。可是,这户人家的媳妇是聪明之人,她不仅没有教唆丈夫犯事,而是冷静地开导丈夫。在她的努力之下,他丈夫忍气吞声地带着他父亲的骨灰离开了这村庄。
风水别人是破不了的,风水是祖上阴德的结果,而不是一处好地方就能带来好的风水。
挖人坟墓的这家人为了出一口气,不仅挖人坟墓,而且让对方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最终黯然离开祖辈住了几十年的村子。他非常得意,他活了大半辈子,并没有发生什么遭雷劈之事,最终无疾而终。
可是,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他儿子差点就夭折,断气了半天才苏醒过来。事情还没有完,后来他的孙子从小就痴呆,孙女是个侏儒。
他曾经让一位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算命先生算了算,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算命先生后来听说了那位贤惠女人的故事,直竖大拇指,称“贤者,息事宁人;恶者,煽风点火”。
所以,有一次张秀才当着众人的面质问张先生,“你成天给别人看风水,你为什么不给自己选一个上好的坟呢?”
张先生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众人。对于这位上不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下不能继承传宗接代之职之人,张先生不想与之计较。
村里人有人流传说张秀才是讨债鬼投生的,那就是他父亲上辈子欠人家的,那个人这辈子投胎成了他的儿子,来向他讨债。越传也越有道理,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供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可是连个对联也不会写,农活就更不会干了。整天只会吃,说些带刺的话,或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不是讨债鬼是什么?
张秀才偶尔有时会到狗娃家里来玩,而且还借西游记给狗娃看。狗娃并不象众人那样看不起他,而是觉得他是村里很少的几个能谈上话的人。痞子整天满嘴都是脏话,只是他仗义,时刻护着狗娃。
看着张秀才和狗娃一起,等张秀才走后,晓萍就会唉叹地说,“儿子啊,你长大后可不能象他一样,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啊!”
狗娃默无声地想着娘的话。张秀才不是正象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吗?在他父亲贾政眼里,贾宝玉不是也是武不能安邦,文不能治国吗?他突然想,会不会有一天张秀才也会看破红尘出家当了和尚?
显然,狗娃可不象张秀才,他干活有模有样,很象大伯那样子。
家里杂事,晓萍是不会让狗娃干的,她觉得男人应该干大事。所以,忙完农活,狗娃基本都是在家里看书,写作业。狗娃的字写得很好看,虽然晓萍不识字,但是,他的字一笔一画都很工整。
“儿子,你写得字怎么这么小啊?”,有一天,晓萍把他的字跟家里的对联比较后说。
“不会啊。”
“你看,你的字就象米粒那么大,而对联的字都有碗那么大。”
“我是用钢笔写的,而对联的字是用毛笔写的。”
“那你能用毛笔写吗?”
“我在学校有练过,但是我没有毛笔。”
第二天,狗娃看着她娘穿着干净的衣服早上出去,可是到了傍晚才回来。
“娘,你今天去哪儿了啊?”
“我去了一趟乡里,顺便帮你买了一支毛笔,你看”,她从她的布衣袋里掏出了两支小楷和中楷的毛笔,还有一瓶墨水。
“书店里有这两种笔,我不知道是用大的,还是小的,所以都买来了。店员说需要墨水才可以,所以我买了一瓶。”
狗娃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她消失了一天,原来是她跑到二十里外的乡里特意为他买毛笔。他什么话也没说,赶紧打了一盆水给他娘洗脸。完了,还拿把扇子帮她扇着。他娘看着他的殷勤劲,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节省纸张和墨水,他用小楷的毛笔练习。于是练习毛笔字成了他白天的主要任务,他娘干活回来第一要看的就是他写的字,然后她会把它整齐地收好。
这就是一农村妇女对知识的尊重和渴望。
翻地瓜茎的时候,他娘要他跟她一起去干活,不为别的,因为地方远而在山林里,她一个人害怕。平时没有狗娃的时候,她是跟啊黄一起去的。
这是林间的一块空地,四周围都是高高的槐树,旁边就是一条山涧。一条小路蜿蜒而进,很少人知道这里。这是那次大灾荒后,公公偷偷开垦的,这块地让他们一家人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饥饿。所以大伯他们搬走后,这块地就属于晓萍她们家的了,而且公公特别交待不能把这块地荒废了。
狗娃是第一次到这里,他没有想到有这么优美的地方,特别是那山涧的水清澈而甘甜。
地瓜长势很好,晓萍教儿子怎么把草拔掉,怎么把地瓜的茎从地里拔出来。如果地瓜的茎在泥土里长根,以后地瓜产量就会很低,营养都在根茎上了。所以,必须把根茎长的根晒死。
干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俩人就在山涧的石崖上吃饭。也许是干活累了、饿了,也许是饭菜的可口,娘儿俩的心情特别好,胃口也特别好,他们吃得很香。狗娃怎么也没有想到,劳动能使人心情这么好。
于是,有一次他突然问张秀才,“你为什么不干点活?”
“干活太没意思了。”
“其实,干活很有意思啊。而且劳动是生存的基础。”
“是吗?”
“你可以试试。”
隔天,张秀才告诉狗娃,还是看书有意思,干活太累了。
如果一个小孩生下来就扔到猪圈里,那么他长大了,也许就不是直立行走而是跟猪一样在地上爬了。
“那你以后靠什么生活?”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狗娃突然觉得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成为和尚,不是他心向佛,而是为了一斗粟。
从他身上,他能理解他娘的话了。虽然他并不理解能写对联就是有知识这样一个狭隘的关于知识的观念。
他有点同情张秀才了。
张秀才的父亲是行政村里的干部,他的叔叔是当地学校的老师。他们家族在村里也算是望族了。
他父亲去行政村开会时总是穿着擦得蹭亮的皮鞋,这是村里唯一的一双皮鞋,是去县城买的。
张秀才虽然游手好闲,但是走路的派头一点也不比他父亲逊。诚然,他成了村里新闻发布员了,村里一有什么事,他总是发表与众不同的怪论。当然,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但是,对于他的这种不同的声音,还是有人很乐意听听的。
他是让张先生憎恨的人,不仅是因为他常常口不择言,而且他的该死的思想已经侵犯了张先生的领地了。
有一天,张秀才问狗娃,“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不相信!”
“那你害怕鬼吗?”
“不害怕,我干吗要害怕不存在的东西!”
“可是,有人说你家里有鬼!”
“真的?”
十五 脱运
如果你在路边看到一件衣服,不管新旧,你都别去捡,因为这件衣服的主人一定是病得很重或是运气很差,就故意把它丢弃路边,谁穿上了,这个人的倒霉运气就会转到捡的人身上,这就叫“脱运”……
一句“真的?”透露了狗娃的内心里还是相信有鬼的。如果他的回答是“谁说的?”,那么张秀才就无法判断了,即有可能是好奇,也有可能是胡说八道的意思。
狗娃是相信有鬼的,因为他正在看西游记。
狗娃也做梦,而且有些梦记得很清楚,但是他不能对他娘说。
有一次梦里醒来,他发现他的*湿了,他非常不好意思,第二天就换了,这么大人还尿裤子,即使给娘知道了也丢人,更无论是别人了。
他对男女关系很好奇,但是很模糊,即使看了红楼梦,即使对贾宝玉初试风雨情很感兴趣,但是他还是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他的知识,他的阅历让他看不懂这部很看似浅显的小说。
但西游记就不一样了,他不仅看得懂,而且还每章每节看完就跟他娘讲,一个讲得津津有味,一个听得痴迷入神。
晓萍听了儿子讲的西游记,就更相信除了阳间外,有阴间,而且还有天宫。她深信自己将来死后一定是要到阴间的,是要去见阎王爷的,对于判官,对于牛头马面她是深为恐惧的。尤其是,人死的时候牛头马面要拿链子把人锁住拉到阎王殿里过油锅。
她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于是,她才明白,为什么老尼姑要出家当尼姑,因为只有经过修炼才能成为神仙,死后才能升天,要不就只能下地狱了。即使象孙悟空那么厉害的人,也得出家当和尚,也得历经艰辛,陪唐僧到西天取经。
要想成仙,就得念经。
“为什么吃唐僧的肉就能不死?” 晓萍很好奇。
“这个,……”狗娃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因为书上并没有说为什么,只是说他是金蝉子转世,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因为唐僧前生是如来佛祖座前弟子,所以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狗娃怕她继续问下去,那就不好答。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娘对这个答案却很满意。实际上,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告诉过她,如果遇到不吉的东西或心里很害怕这些东西,那么就应该向真正能显灵的神佛求助。他并且告诉她,说他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有一个几百年历史的神佛,非常灵,保佑了那个村一代又一代的人。
听了孙悟空打败一个又一个妖怪,晓萍自然是对他油然而生敬佩之意。
有一天晚上,晓萍梦到了孙悟空,它给了她一根棍子把她家的妖魔鬼怪全部杀死。
她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手中的棍子原来是狗娃的*。
幸好狗娃睡得死死的!
农村有一句骂人的话,那就是被雷劈了。如果一个人作恶,或发生不伦的事,那么总有一天会被雷劈了的。
春夏的时候,山里的雷声,伴着闪电,天昏地暗地劈头盖来,任谁都害怕。大自然的力量成了维护道德的最大震慑力量。
晓萍怕雷电,她手赶紧从那里抽回。
她有点想念啊黄了。
这是让她难以入睡的一晚,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中的骚动。
张秀才那天是想告诉狗娃,说有人见到他家附近有一穿着白衣的鬼,可是无凭无证,他知道狗娃是个较真的人,他不想讨没趣。
也许本来就是哪个农村妇女的无稽之谈。但是他是没有胆量去见识一下,虽然他不相信有鬼,但是他却是最怕鬼的。他连自己家里都害怕,因为晚上总听到声音。
一天,他又听到声音了,他害怕得缩在被单里。
然而这样的黑夜,却有很多人头枕大地,脸朝星空。村前小河的石板桥上正躺着一排的人,天气热,家里睡不着,于是就拿一破草席到桥上睡觉。下半夜,夜风大,一个一个就慢慢撤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他就是痞子。他光着膀子,连一草席都没有,就横躺在桥上。
他是被咯叽咯叽的声音闹醒的,他一下就惊醒。他爬起来,朝着越来越小的声音追去,他追到河洲的风水林时就犹豫是不是继续追。好奇让他的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息,声音越来越大,愈是靠近,他就愈是紧张。
“谁?”他大声叫着给自己壮胆。
前面的黑影一下就停了,痞子差点一下就撞到他身上。
“我媳妇难产,送她去乡里医院”。一个凄苦的声音答道。
痞子乘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一个中年男人,手板车盖着一床棉被,中间果真微微突起。然而,车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痞子摸着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推车的人发现他什么也没有说,就继续咯叽咯叽地往前走了。
生孩子的人不是哭天嚎地的,她怎么没有声音啊?痞子纳闷着往回走,当到河洲风水林时,黑夜的一点星光也被对面河洲的高大松柏给遮住了。他突然想到,她已经死了。他毛骨悚然,即使再大的胆,他也没命地朝村里跑去。
他跑回了家,他大声地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了他那单身汉老爸。他父亲咳了一声。他推开自己的房间,一头就钻进了一年都没洗一次的被单里了。
自从他的老婆跟人跑了,这个跛脚的男人就一直没有娶到别的女人。他一直给村里放牛,换得几担粮食。由于懒,他家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他总把剩饭放在锅里等他儿子饿了自己去吃。他的儿子有时会帮村里人做点事,所以,人家就留他吃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对痞子来说,比过年还丰盛了。然而,痞子总是懒到肚子翻江地饿了,他才会想到吃。所以他虽然18岁了,可是跟猴一样精瘦,看上去跟狗娃一样大小。
村里人说,有三种死人很毒:第一上吊死的,第二 难产死的,第三 就是处女就死掉的。
他今晚面对面对着难产死的女人,而且是自己闲着没事追上去的,他觉得衰死了。“呸”,他从被单里伸出头,朝床下吐了口痰。
这就是一个夏日的夜晚,没有月亮,星星在幽邃的空中闪着星光,虫子的鸣叫声,青蛙呱呱的声音,蟑螂爬走的声音,只有墙上的壁虎是静悄悄的,等待着猎物。
远处的小庙鬼一样静,蜘蛛网挂满了神像塑身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躲在远处注视着巨大的网。
这是个所有生物都在活动的夜晚,即使陷入梦想的人们,也在做着各式各样的梦。
狗娃的床很干净,他娘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皂香味。狗娃这个晚上又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他娘在厨房里做饭的声音。尿急得厉害,他爬起来,对着尿桶尿尿,但却撒得一墙都是尿。
而他娘却在厨房里打着啊欠,很显然昨天晚上,她并没有睡好。
农村里有一种菜叫“仙人菜”,叶子绿色呈椭圆形,硬币大小,根茎暗红色。洗干净了,放锅里煮,一直用勺子捣,直到叶子粉碎,将根茎捞起来,就剩下叶子和汤, 然后再放点盐,用盆盛起来放置于阴暗的房间里。等到凝固了,再放点醋。这是夏天解暑的一道菜。在做这道菜的时候,家里有小孩的总是迫不及待地没有等到凝固就吃,所以大人总是说,这是仙人菜,凝固的时候是不能看的,如果看了就不能凝固了。
狗娃他娘今天没有什么事,也做这道菜。狗娃自然也还是孩子心性,他娘就警告他,如果偷看了,仙人就不发功,这道菜也就吃不成了。
吃的时候,凉凉的,有点酸味,果真润滑可口。
“真好吃,为什么不经常做这道菜?”
“仙人发功很辛苦的,所以老人都说,不能多吃,不能经常吃”。
晓萍不知道,其实这道菜有轻微的毒性。
就像书上写的“仙人果”。
“儿子,你说是道士厉害,还是和尚厉害?”
“应该是道士厉害吧。”狗娃也不能确定。
“我看是和尚厉害,你看孙猴子就很厉害。”
“可是,孙猴子他原来也是属于道教的,他的师傅就是道士。”狗娃纠正他娘的错误。
晓萍陷入苦闷,她其实是害怕灵符的,所以只有她婆婆的门口有挂灵符,其它地方都被她给撕了。
“道士需要吃唐僧肉才能长生不老吗?”
“不要……他们吃他们炼的金丹。”
“那和尚有什么用,整天就懂得念经。”
“念经可以超度人的灵魂。”
“可,如果一个人灵魂没有了呢?”
狗娃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没有灵魂那么这个人也就死了。
“人即使死了,念经也能使死者的灵魂得以超度,要不,就有可能冤魂不散,那样就成为鬼了。”说完,狗娃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们在生活中积累了很多经验,对于这道美味但却有轻微毒性的菜,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是仙人赐给的仙菜,所以不能贪心,一年吃一次两次就好了。
如果你在路边看到有一件衣服,不管新旧,你都别去捡,因为这件衣服的主人一定是病得很重或是运气很差,就故意把它丢弃路边,谁穿上了,这个人的倒霉运气就会转到捡的人身上,这就叫“脱运”。而裤子恰恰好相反,再破的裤子还是有人捡。有些小孩很难养,所以特意向乞丐、乞丐婆讨要一件他们的裤子来给孩子穿,这个孩子就好养了。
傍晚放牛回来,痞子他爸手里拿着一件女人穿的花布衣服,厚厚的,显然不是这个时候穿的。痞子一看,一下就联想到昨晚那个躺在车上的女人。
是她穿的吗?
十六 鬼节
三点之后,在厅堂的侧方摆一张桌,方向刚好跟大门是九十度,在木壁上贴上黄纸,纸上写着亡者的名字……
农历七月,鬼节。
经过一个月的农忙,到了七月,晚上在外乘凉的人渐渐少了点。因为,老人都会交待,这个月份,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会在夜晚游荡。
这个月也是酿酒粬的季节。村里每家每户都会估算自己一年所需要的酒粬,然后将相应的米上缴给村里,由村里请来的师傅统一酿制酒粬。大米先要放在干净的河水里清洗干净,然后,放于蒸桶里蒸,等到将熟的时候,就停下来,把蒸桶里的夹生米放在竹席上摊开,让它冷却并风干。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再将粬种跟这些大米混合 一起,让他们发酵,发酵到一定程度,在摊开凉,直到夹生米都红透心。再用一竹筐一竹筐装着拿到河里去洗。洗干净了,就拿到太阳低下晒,象晒稻谷一样。晒干了,就成了能酿酒的酒粬。
每年做酒粬的场地,基本都是在会堂,所以短短的一周时间,这里又热闹起来。看会堂的老人和师傅会整晚不睡守在这些粬的旁边,因为怕老鼠去糟蹋这些粬。
洗酒粬的时候,第二遍会在一干净的大木桶里洗,目的是想利用洗酒粬的水做发糕。各家各户会拿一瓷盆装一盆的水回家,把事先洗好的米放在酒粬水里泡。当米泡涨了,就拿到石磨里磨,随着石磨的转动,粉红色的米浆就一股一股顺着石磨的凹槽流到桶里。磨好后,应放在盆里发酵,如果发酵很慢或不能发酵,应该把盆放在温水里以促进发酵。发酵后,在米浆里放适当的白糖,或红糖,然后就把米浆倒到圆形的平底铝器皿里,放置于锅里的竹架上漂浮着蒸。
狗娃,一边看着书,一边不时地瞄着她母亲的一举一动。晓萍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馋劲又犯了。为了能快一点,晓萍用温水来促进发酵,而且选用白糖。这样蒸出来的发糕,是粉红色的,味道更加甜美。如果用红糖的话,发糕就不是粉红色的了,而是暗黑色。
狗娃的胃口很好,每次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自己做的饭菜,晓萍就有满足感和幸福感。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仅没有胃口,有时甚至连饭都不想做。
这一天全村的人都统一吃发糕,只是有红有黑。
这一天痞子和他父亲还是如往常一样,喝稀饭配萝卜咸。
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做恶,死后将下十八层地狱。也许是因为各人对地狱的层数说法不同,在这村里有一种特别敬献已故之人的糕叫“七层糕”。
这种糕的做法跟发糕很象,只是有两点区别,一不需要发酵,二,米浆倒入器皿的方法不同。七层糕是在锅里蒸的时候,开始只是倒入少许的米浆覆盖器皿底部,待蒸熟了,再倒一层米浆,再蒸,再倒。如此反复,直到蒸到七层为止。灵巧的女人各层的厚度是一样的,而且非常平整,切成小块后,可以一层一层分开。
七层糕,一年只能吃一次,而且是在每年的七月十五这一天。
七层糕第一笼出锅的时候,一定不能吃,而是应该先上供神灵。
没有人会在一年别的时候吃这东西,除非是为了祭奠已故之人忌日。
七月十五上午,每家每户妇女做七层糕,老人则是准备下午要烧的纸钱。买些专用的黄纸,然后用铁制的铜钱模子在这黄纸上一排一排敲出铜钱的印,这些铜钱印一定要上午十二点之前打好,过了这个时间,就不能打了。有孝心的人,还会向村里念经的老人买些她们先前念的经的金箔纸。据说,这些包装精美的金箔纸在阴间是当金子使用的,而那些黄纸铜钱仅仅是铜钱使用。所以,贵贱一目了然。
除了七层糕,还要准备一些熟肉或整只熟的鸡鸭,还有一些供品,当然茶跟酒是免不了的。
三点之后,在厅堂的侧方摆一张桌,方向刚好跟大门是九十度,在木壁上贴上黄纸,纸上写着亡者的名字,一般是三代以内的过世老人。三代以上据说已经投胎成人了。
几个亡者,就应当有几张碗、几双筷子,当然烧纸钱的时候,也应该分开烧。三点开席,点上蜡烛,香,主人敬献三巡酒后,全家人都不得在厅堂走动,防止干扰先人用餐。
今年轮到晓萍丈夫祭奠先人,丈夫不在,只好晓萍亲自做这些了。晓萍特意叫别人念了些经给婆婆,她希望和婆婆和解。而且纸钱也准备特别多,也杀了只鸭子。晓萍做的七层糕特别好,每一层都非常均匀,象玉脂一样白和细嫩。
三点的时候,她把狗娃叫到房间里。她跪着向婆婆敬献三巡酒,默默祈求婆婆原谅她。这是这两位女人三年后第一次这样的面对面,虽然是白天是夏天,但是晓萍还是感觉一股凉意,仿佛婆婆跟生的一样就坐在桌边。
很少女人做这样的祭奠,除非是上了年龄的人。
丈夫爸爸有说要回来替她祭奠,但是被她拒绝了,因为没地方给他睡,只能跟狗娃睡,这样她就得自己一个人睡了。她害怕,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夜间游荡的鬼魂,而且是喝得醉醺醺的鬼魂比村里的人还多。关键是,还有些没有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和厉鬼。
四点多的时候,晓萍再到厅堂桌前向婆婆敬茶,并邀请婆婆去接钱了。这些纸钱是不能在家里烧的,而是在房子外的路边烧。烧之前,应该把事先准备的一点点纸钱先烧了,并叫过路的鬼魂收去。烧给婆婆的纸钱,不仅有她的名字,而且还放了两枚正真的铜钱在里面烧,原因是铜钱有镇邪的作用,它能防止烧给婆婆的钱不会被野鬼抢去。
如果亡者的后人没有男丁,或亡者死于非命,是没有人会烧纸钱给它的,所以,这一天,它们只能大街小巷地乱串,抢些许赏赐的铜钱。
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烧焦的闻道,和一声声呼叫先人名字的声音。路旁是一堆纸灰和未烧尽的纸钱。
这个晚上没有人出去,大家早早就把门关紧了。
这个晚上,大家早早就吃完了晚饭,虽然丰盛,但是没有几个人会这么喜欢这些祭奠的祭品。
没人知道,这些吃饱喝足的鬼魂在装满了满满的金钱后是满意地走了呢,还是留恋家里的亲人,久久不愿离去。
这一天公鸡是不能叫的,要把它们关在黑暗的地方。大白天鬼魂就从地下的坟墓里钻出来,被人呼叫着到了自己久违的家。而孤魂野鬼是没有人呼叫的,它们就像瞎子一样到处串,所以这一天下午,小孩是不允许到户外乱跑的。如果谁家的公鸡这时闹出声音出来,吓跑了大白天溜出来的鬼魂,那结果会是什么?这跟阳间的人遇到灾年是一样的。
曾经有一个人没纸包烟卷,就用祭奠鬼神的黄纸包,十五那天傍晚去田里看看田水,结果有一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快点抽”。他一回头,什么也没有,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继续往前走,结果又一个声音飘过来“快点抽”。他毛骨悚然,跌跌撞撞跑回了家。当天晚上就病了,请了医生也不行,后来请一阴阳先生。阴阳先生看了看,什么符也没有画,只是吩咐他家人乘夜色在他去的田埂上烧些纸钱。
原来,这个人抽烟的时候,黄纸的燃烧引来了鬼魂,鬼魂急不可待地想得到铜钱,所以一直说“快点抽”。
晓萍始终感觉到婆婆没有离开,就如同她的尸体没有腐烂一样。
这天晚上,她把门关得紧紧的,然后就躲在床内侧,平时都是狗娃睡里侧,她睡外侧的,但是今晚,晓萍死也不敢睡外侧。
看她母亲那个害怕的样子,狗娃就觉得好笑。在他内心里,阴间、阳间、天宫是一体的,就象西游记里描述的一样。只是他没有法力能通阴阳二界而已。
晓萍尽量不去想,她希望在狗娃关灯睡觉前,她已睡着。可是,今晚她出奇地不困。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她清楚地感觉到了眼睛突然一暗,然后是狗娃轻轻躺下,过了不久,狗娃就传来轻轻的鼾声。
为什么这么早狗娃就睡了?她宁愿他看书看迟一点,这样夜晚就会短一点。而狗娃则以为她娘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他不愿开着灯影响她睡觉。睡意朦胧中,他感觉他娘又把他抱住了,而且那酥软的胸部贴着他的后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去。
今晚,她又象以往一个人一样害怕,她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今天祭奠的灵桌。好像她自己仍然站在桌前侍候婆婆一个人吃那些祭品,而她是想离开却始终迈不动步子。她紧紧抱着狗娃,眼睛睁得大大的。
为了转移思想,她想象着抱着的是啊黄。
这个夜晚,狗娃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早上醒来吓了他一跳,他又尿裤了。
十七 谋杀
一个想法突然在狗娃心里产生,他要杀掉这两个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第二天,狗娃在村里遇到了痞子,痞子现在越来越猥琐了。狗娃知道痞子肯定正饿着,出来找食了。所以他跑回家,包了几块七层糕给痞子吃。
在河边的石崖底下,他们坐在凉凉的石块上,双脚泡在水里。痞子告诉了狗娃一个秘密,“你们家的门晚上总忘记关了”。
“什么?”
“你们家的门晚上总忘记关了!”
“啊!”,狗娃一听,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相信痞子不会撒谎,他是痞子,只会夸大其词。
“我进过你们家,还有很多人都进过,我看到过他们”。
“都有谁?”
“我只知道一个老尼姑,别人我看不清楚”。
“老尼姑不是死了吗?”
“我说的是她死之前。”
“她去干什么?”
“不知道!”
“哪你为什么进去?”
“看有没有东西吃!”
狗娃相信痞子这个理由。可是痞子这次对他撒了谎,他经常进去是为了偷看他娘洗澡。
“什么时间的事?”
“你回来之前。”
“哦!”
“你回来之后就关得紧紧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可是昨晚,你们家大门又忘记关了。”
痞子咬了一口七层糕,叹到,“硬了,没有昨天晚上的好吃”。
显然,痞子昨晚又溜进晓萍家了,并且偷吃了她们家的东西。
“你跑到我们家到底是为了什么?”狗娃严厉地问。
痞子举起手中的七层糕,咧着嘴笑了笑。偷吃,对痞子来说并不是秘密,也不是丢人的事。
只是狗娃陷入深深的困惑当中,他们家的门怎么会没有关呢?昨晚还是他跟他娘一起关的,难道白天有人躲在他家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到底为什么来他家呢?
况且说,阿黄就在门口啊,阿黄怎么不叫啊?
“你溜进我们家,为什么阿黄不叫啊?”
“阿黄不是爱叫的狗,而且它跟我也很熟悉。只是,昨晚我根本就没有碰见阿黄。”
凯子白天溜进去是为了偷看她娘洗澡,晚上是为了好奇。可是有一白衣人和一黑衣人经常在她房子里走动,他就不知道对方是谁了。反正他懒得理,他就躲在破旧蓑衣底下,沉沉睡着。他睡觉很安静,他的脚步也很轻,这是长期夜间活动练就的本领。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睡觉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这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