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带着这个美好希望从山崖上掉下去的。
第二天,大家很迟才起床,因为少了平时总是摧他们起床的组长,吃饭的时候,还不见他,他的被子是凌乱的,如同往常一样。
当浓雾散去时,大家发现了山崖下的他。离宿舍几米外就是一山崖,白天谁也不会跳下去,黑夜就很难说了。
组长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是个说得少,做得多的诚实汉子,他从来都没有谈自己,谈自己的家庭,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就如同他的死一样,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这一天,没有人去上班,大家在山崖下挖个坑,翻个身,他就躺在这个大小适合的新家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难得地吃了顿丰盛的冥宴。有豆腐,有猪头肉,这些都是矿长带来的,驴子一大早就下山向矿长报告张茂死去的事。
死人的饭总是很硬,不知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让人难以下咽,以表达哀思吧。可是这群平时缺吃少穿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哀思,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难得的美食,何况还有酒!
这个跟他们相处很久,整天摧着他们起床,摧着他们干活,在矿长那里打小报告的人,最后还是做了件好事,那就是让别人饱餐一顿。
没人愿意谈死人,在矿区,这是非常忌讳的话题。甚至早上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几个人愿意说话,如果谁说了句不吉利的话,那么今天的活都得取消。
放炮哑火,山体滑坡,山体倒坍,甚至不知哪里飞来的横石都可能致命。象张茂这样半夜起来方便,一脚踩空的,更是见怪不怪。谁又能保证自己晚上起夜都是清醒的呢?
这一天下午,所有人都躺在宿舍里睡觉。只有晓萍在厨房里清理厨房。矿长悄悄地站在她背后,看着她麻利地整理东西。她突然转身发现一个人站在她背后,她用手按住胸口,显然,悄无声息的矿长吓了她一跳。
“你很像一个人?”矿长盯着她说。
“像谁啊?”晓萍奇怪地问。
“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啊!”
“你们在挖什么?”晓萍想转移开话题。
“不是挖,而是找,找金子。”矿长更正说。
“金子?”
矿长没有回答,很多东西都可以用金子形容,比如女人的初次。
临走的时候,矿长警告大家不要欺负晓萍。这似乎象狼群,首领圈的羊,其它的狼是不敢去碰的。如果谁敢违反这个森林法则,那等同向首领挑战。
晓萍不想大白天的跟大家挤在宿舍里,就一个人到山涧里,背着路,在那擦洗身体。这是条幽静的山涧,泉水干净而清甜。
没有鱼,但经常能看到水蛇从水面游过,她怕蛇,所以她一直不敢下到水里,害怕哪次就冒出蛇来。其实水蛇是无毒的,可是即使是无毒的蛇也让人毛骨悚然。
很多女人都害怕蛇,都梦见蛇,这既是一种恐惧,也是一种渴望。就象性一样,女人对非正常的性的心理,跟对蛇一样,即恐惧又渴望。
因此,本质上,女人都有受虐的心理。
当她与阿黄交好的时候,那种体验是前无所有的,那种既恐惧又渴望的刺激完全无法用语言体验。
突然一下不干活,停下休息一天,所有人都腰酸背痛。
张茂原先睡最里面一张床,驴子跟他最近。现在驴子害怕,跟哑巴商量让他们夫妻俩睡他的床,调换一下。哑巴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是到了晚上,驴子才知道原先的调换是多么的傻。因为他的床正对着门,而门正对着山崖,山崖下就静静地躺着组长张茂。当驴子要求再次调换的时候,强哥不干了。于是他宁愿睡张茂原先的床,也不睡正对着门的床。因为这门被风吹得咣咣地响,好像组长在敲门似的。
为了不让妻子害怕,哑巴睡靠近张茂的床那一侧,其结果就是等于晓萍挤在强哥跟哑巴之间。
经过这么一调换,晓萍睡在这个大通铺的中间了。
现在是谁也想往中间挤,尤其是睡在靠门最近的鸦片鬼。
“别靠过来哦,靠过来我抽你。”强哥警告睡在他身旁的杨伟。
“谁稀罕你啊。”杨伟讪讪地往王八叔那边移移。
“王叔,你今天讲个鬼故事,好好地吓吓他们。”杨伟凑到王八叔身边讨好地说。
“谁怕谁啊,讲呗,别自个吓得尿床”。强哥得意地说。
“不讲,今天是什么时候,不许讲这些不吉利的话。”王八叔是个过来人,他见过世面。他知道这里已经被一股很阴晦的气氛笼罩了。他的睡眠很浅,昨晚的大动作,他听到了,只是黑暗中他根本就不知是谁,此起彼浮的鼾声把一切都遮掩了。可以确定的是,他身边的杨伟和鸦片鬼可以排除,其它人就没办法确定了。
如果这是谋杀,那么嫌疑最大的应该是哑巴夫妻俩。
发生这件人命案,所有人都惊惶失措,唯有哑巴和晓萍当作没事发生一样。这让人奇怪。晓萍作为一个女人,是应该害怕死人的,可是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出奇。
这是个神秘的女人,让人着迷的女人,是个冷艳的女人!纵使他已年过半百,但她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也让他砰然心动!
他知道,一个女人睡在这个大通铺上,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不敢想象结局会怎样,他只希望张茂的死只是偶然。
杨伟可没有王八叔那么多心思,他的一门心思全在晓萍身上。如果他跟晓萍紧挨着就好了,可惜挡在他们之中的是强哥,力气最大,下手最狠,谁也不敢惹他。杨伟就象一只瘸脚的狼,正等着强壮的狼吃剩下的骨头。
驴子躺在张茂原先睡的位置,一百个不舒服,可他没有勇气睡门口的那张床,靠墙最里面的位置总让人觉得安全,虽然他的后背冒一阵阵冷气。
鸦片鬼可能是因为今天吃得太多了,一直打着饱嗝。
强哥可谓最得意了,一块就要到嘴的肉,让他兴奋得不知如何下手。他并不怕哑巴,可是他怕晓萍,这个女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然而能躺在她身边,也让他如痴如醉。
哑巴基本就是个缺心眼,枕头对于他好像有魔咒,一着枕头,就呼呼大睡。
晓萍躺在两个男人中间,并不感到局促,而是觉得安全,从来都没有感到的安全。她可以很安心地睡了,即使晚上有人入侵,她也不愿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安全的位置。
今晚的风特别大,大家都静静地躺着,睡了一下午,谁也没有睡意,除了哑巴。突然,“咣”的一声,大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大家都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鸦片鬼骂骂咧咧地起来把门重新关上,用石块把门顶住。从来就没有人害怕这夜风,可是今晚例外。所有的人都感到不适,原因很简单,因为昨晚死了个人,这个所谓“鬼”的东西把这里的环境改变了。
一个人生前无论多窝囊,死后谁都怕他。可见,人的内心都是脆弱的。对死的恐惧转移到对亡者的敬畏。
哑巴正做着一个梦,梦见矿区的人都不知去哪里了,只剩下他一人,他呼喊着每个人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人应答,只有山谷传来的回音。他又被自己的梦吓醒了,醒来时,没有一个声音,大家都睡着了。他突然感到非常的尿急,他摸索到门口,一拉拉不开,再使劲一拉,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他走到门外,对着黑暗使劲尿着。突然,他看到厨房里隐隐透着亮光,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他朦朦胧胧就走进一看,一个男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前面是一截白蜡烛,微弱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哑巴走过去一拍对方的肩膀,对方一转头。
黑夜中一声“鬼啊”的惨叫声在深夜山谷中不断回荡。
二十六 耳光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再没有声音了,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黑暗,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晓萍是第一个醒来的,她睡了个好觉,从来没有过的好觉。她被一个男人抱着睡了一晚,醒来时她躺在强哥的胳膊上。
这个男人并不象他打人时那么粗鲁,他一直没有碰晓萍,半夜冷了,她就主动缩在他怀里了。
大家的鼾声此起彼浮,她一翻身,发现丈夫的床位是空的,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从门外透进的亮光,让她能目睹屋里的一切。几位男人七仰八翻地缩成一团。
她轻轻地起床,到一僻静的石头后方便后就径直到厨房,准备为他们做早饭。她进去时,差点被一东西拌倒,低头一看,原来是丈夫躺在地上。她弯下腰推他,没有反应,使劲一推还是没有反应。他躺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她以为他死了,她站起来就往宿舍跑,她跑进宿舍抓住一个腿使劲一拉,鸦片鬼一下就坐起来,眯着眼,看着她。
“不好了,他,他,他,死了!”
“谁?”
“我丈夫!”
所有人都被这消息惊醒了。
当他们到厨房的时候,果真看到哑巴仰躺在地上。
王八叔上去一摸鼻息,直起腰说,“没死!”
“没死?”晓萍不相信也上去一摸,不仅没死,而且还烫得厉害。
“赶紧给他一粒褪烧药,要不离死真不远了。”王八叔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
强哥几个男人抬着他,把他放回了宿舍床上。
王八叔摸摸搜搜得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粒药品,让晓萍一次喂他一粒,一天两粒。
这个早上,大家就在忙碌中吃完早饭上山去了。
只留下晓萍和她丈夫二人。
晓萍忙完了厨房的事,就端了半碗的稀饭,到宿舍看看丈夫醒了没有。喂了一片药后,哑巴的额头冒着粗粗的汗。晓萍到外面打了半盆的水,用毛巾帮他把汗擦干,捻干了,把毛巾敷在额头上降温。
他沉沉睡着,汗水一粒一粒渗出。
睡梦中他正与死神做斗争。
他的头天旋地转,身子变轻,脑中是一圈圈七彩的光圈,在快速旋转着。光圈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彩色消失了,颜色慢慢变暗,光圈变成了黑洞。
晓萍连续为他敷了几次湿毛巾,他的汗粒逐渐变细。
他脑中的黑洞又逐渐变亮,亮得耀眼,眩得他天旋地转,身体象失重般轻飘飘的……
高烧,就是与死神一次次的亲密接触。黑洞是生命的起源和终结,七彩的光晕是上帝的召唤。
又有谁能确认高烧后是原来的自己?
到了傍晚,工友们回来,哑巴还没有醒,晓萍在哑巴叔的指导下,喂了他第二颗退烧药。
希望他能挺过来,王八叔在心里想着。可怜的孩子,善良的孩子。
一次,王八叔的脚背被石块砸伤了,是哑巴背着他下的山。如果没有哑巴,他很有可能要爬着下上。
昨晚,谁也不知道哑巴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许是发烧,渴得厉害,他到厨房找水喝了,结果就晕倒在地上。
王八叔知道,晓萍已经不属于哑巴的了,另一个男人取代他了。哑巴的位置就象是一扇布帘,把驴子挡在身外而已。
王八叔知道这层关系,杨伟知道,驴子知道,鸦片鬼也知道。他们知道,今天晚上一定能听到让他们兴奋的床叫的声音。
晓萍今天又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衬衣,那颗黑色的纽扣被顶得高高的,特别的显眼。从纽扣上下两侧透出的忽明忽暗的风光,让所有人都吞咽着口水。
男人,一群很久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比一群冬天饿极了的狼还凶狠。女人身上散发的异性味道,就象鲜血,刺激着嗜血成性的狼的每根神经。
今天晚上,王八叔讲了一个故事,如同往常,他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讲的,他知道这个故事是个药引子。
有一老人,特别好色,一日看见一漂亮小丫头,于是就取出自己的那东西放于对方家里的桌上,那小妞从来就没见过这东西,以为是什么大虫,肥嘟嘟的,拿起鞋底就拍。老人大惊失色,提起物件,转身就跑。
“讲得不对,不是肥嘟嘟的,应该是硬邦邦的才对。”杨伟第一个表示反对。
“谁象你啊,整天挺着一杆破枪到处晃”。强哥最看不惯杨伟的那贱样,特别是晓萍来了,他还是光着身体睡。有时,他那个东西都会顶着他身上。以前没有女人的时候,他看到他那枪还觉得刺激。
“嘿嘿,咱就有这个资本!”
“别一天给人割了,拿去喂王八了。”强哥下了句狠话。
“王八可不吃他那瞎眼亲戚。” 杨伟的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就连晓萍都差点笑出声来。
王八叔这次可学乖了,知道了此王八非披王八。
强哥感觉到了晓萍的笑声,他向她的位置移了移。
晓萍喜欢这个外表粗悍,内心羞涩的男人。她也向强哥靠过去,她已经躺在强哥的臂膀上,强哥侧着身,搂抱着她。很显然,杨伟说的是对的,不是肥嘟嘟,而是硬邦邦的
强哥没有想到,她怀中的女人会那么主动地引导着它进入她身体,一群人还在开着玩笑,毫无睡意的情况下。他不敢动,而且他也动不了,它被卡主了,像吸盘一样被吸允着。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当然,龙生九种,各有各的不同,他只是觉得他愿意为身边这个女人去死,他的第一感觉也是个死字。
大家突然都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沉重的呼吸声,女人的。
他的丈夫就躺在她身边、周围是一群饿极了的男人。
只是,大家没有听到传统的床板发出的嘎吱声。
黑暗中,大家只是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显然,强哥挨了一巴掌。
大家都以为强哥的冒失只换来脸上一道巴掌,太值得了。
别说一巴掌,就是死都值。鸦片鬼咽着口水想着。
这样一个绝色佳人就这样落入了强哥的嘴里,大家都妒忌不已,更是嫉恨他独食。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强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声巴掌声来自哪里?也许是驴子越界了,晓萍给他狠狠的一记教训。
“奶奶的,看我明天怎么整死你。” 强哥心里想着如何报复这胆大妄为的。
正当大家怀着各自的心思正在思考的时候,哑巴大叫“有鬼啊,有鬼啊”。
总算是醒来了,然而叫声逐渐微弱,他又晕过去了。
谁都不把他的话当真,一个发高烧人的话能当真吗?
然而,有时候,你最不相信的话恰恰是你最应该相信的话。
王八叔挺为哑巴可惜的,今晚发生的一切,哑巴一概不知,强哥占着自己身体强壮,横行霸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平时使唤哑巴就象使唤佣人一样。现在使用人家的老婆一点也不客气,如果不是他强行骚扰人家,怎么会有这么清脆的巴掌声。
王八叔摸摸搜搜就起来了,摸到哑巴的床边。
“谁?”强哥大声斥问。
“我。”
“你这个老王八不睡觉,爬过来干什么?”
“看看哑巴怎么样了。”他摸黑摸了摸哑巴的头,很显然,有点退烧了。
晓萍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她受了委屈了。可他一点也帮不上忙,他岁数大了,人家尊重他,叫他一句“王八叔”,不客气了,就直接叫他“老王八”。
当他重新摸回床上的时候,杨伟轻声地问,“怎么样,死了没有?”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的才死了。”很显然,强哥给了他一个教训。
“你他妈的敢打我,看你怎么死。”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再没有声音了,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黑暗,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有鬼,有鬼,有鬼……”,哑巴的声音由强而弱,黑夜中,比夜风还让人毛骨悚然。
这次,没有人不把它当作一回事了。所有人寒毛都竖立起来。仿佛黑暗中有一个不祥东西正站在他们对面窥视着他们。
鸦片鬼贴着王八叔,身上直发抖。
驴子最终还是不敢躺在张茂的床上,他回到了门口的床位上,紧挨着鸦片鬼。一个是死人的床位,一边是快要死的满口胡言乱语的哑巴,他紧张得想逃离这里。可是外面的呼呼风声,别说逃离,就是一个人出去拉尿,他都不敢。
晓萍也感觉害怕,她躲强哥的怀里一动不动。
传说,重病中的人具有天眼,能看到平常人不能看到的脏东西。
到底是哑巴烧高了胡言乱语,还是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总之,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后者。
这是个漫漫长夜,对于失眠来说,黑夜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鼾声,谁又知道自己身边睡的是谁呢?
二十七 失踪
晓萍是在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回到这里的。当她走进厨房的时候,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她。拿着筷子的手停滞在空中……
早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用奇异的眼光看晓萍。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干活还是那么利索。
令众人奇怪的是,除了杨伟脸上深深的痕迹外,别人脸上都没有异样,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晓萍的力量很小,那记掌声虽然清脆,却没有什么力道。
现在没有人敢直盯着晓萍的胸看了,如果这样,冷不丁后脑门就得挨一掌。鸦片鬼就挨了这么一掌。
早上,没人会讲话,即使挨了这么一掌。可是很多话,恶毒的话不一定要说出口,更多的是藏在心里。
强哥不应该跟鸦片鬼这样的人较真,如果他相信这古老习俗的话。鸦片鬼在心里不知用怎样恶毒的话,骂他上百遍。
毒咒真会成真吗?没有人相信,但是谁都害怕被毒咒。
这一天特别难耐,丈夫还是昏迷不醒,偶尔还伴着胡话。她的心忐忑不安,不知将要发生什么。
虽然这里房子简陋,但是确实山清水秀,古木参天,环境很好。虽然来了没几天就死了个人,但她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这群男人当中,她一点也没有压迫感,没有不安全感。
尤其是强哥,这个外表强壮,内心羞涩的男人,象一匹马一样被她驾驭着。她渴望骑着这样的马寻找新的生活。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不再为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丈夫降温了,他头上的毛巾已经干了。
傍晚大家收工回来时,只有四个人,少了强哥。晓萍不好意思问,到吃饭的时候,还只有四个人。可是天已经黑了,强哥能去哪里呢?
晓萍忍不住问王八叔,强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句话把他吓了一跳,“还没有回来?他上午脚受了点伤,就一个人下山了啊!”
“啊!”,她的头皮一下就炸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突袭心头。这种情况就跟狗娃去了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已学会冷静了,知道求人没用。如果大家愿意去找他的话,自然会去,如果不愿意的话,求谁都没用。
她知道,强哥一定发生了什么。看着大家安心吃饭的样子,知道他们并没有说谎。
“他哪里受伤了?”
“脚被石头砸伤了,不严重,拿跟棍子还能走路。”王八叔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真没有来这里?”他停止了吃饭,抬头盯着晓萍。
“没有。” 晓萍坚决地回答。
“他不会是自己拐着去镇上看伤口了吧。”王八叔自言自语地说。
她不想再问了,现在她要考虑的问题是,没有强哥,这四个人会怎么对待她。他们会利用这个空挡吗?
她不知道强哥今晚能否乘黑回来,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今晚命运如何。今晚大家吃饭的时候跟早上一样平静,除了晓萍跟王八叔那几句对话外,别的人都在蒙头吃饭。这是非常不正常的,即使是张茂去掉的那天,也没有这样安静。大家脸上都是一层不安的神色。
睡觉的时候,强哥的床位空着,她跟杨伟就隔着一个空床位。她知道他现在已经脱个精光,在她跟他之间没有沟壑,只有几张床板的距离。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否有勇气和胆量跨越这距离。
可是一个晚上,杨伟并没有跨越。
晓萍知道,他们对强哥还是有所忌讳。她又有了一丝希望,也许强哥这时正一瘸一拐地在路上呢。
可是等了一个晚上,他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大家好像早已忘记了有强哥这个人一样,默默地吃完饭,继续上山干活了。
晓萍做了个决定,决定去镇里寻找强哥,如果能在山路上碰见他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就直接到医院问问有没有这个人。
她沿着唯一的山路出山的时候,为那天晚上没有掉下山崖感到庆幸,看了那崎岖的山路和险峻的山谷,她看了心里只冒冷。她一路上在狭窄路面的地方往山谷下认真查看,唯恐强哥晚上回来掉下去。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遇到强哥。这段十几里的山路,足足走了她两个多小时。
到了镇上,她向当地人打听医院所在,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那个很小的,只有一个医生的所谓医院。她向他打听是否有一个青壮的人,脚上受了伤,来这里疗伤。医生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告诉她没有。
晓萍惊呆了,强哥一定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谁也不会告诉她。这件蹊跷的事,让她不得不考虑这几天发生的事。因为凡是跟她有关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晕了,或是失踪了。
如果说有一条线索的话,那就是这些人都跟她有关系,别的她真是一无所知。
她无力地离开了这乡村小诊所,不知所去时,看到了那天来时吃饭的小店。她到那里买了两个馒头,店主给了她一碗的白开水。她就就着白开水,咽着这个过夜的馒头。跟来时那碗热热汤面比,这个馒头真是难以下咽。旁边一个客人正呼呼地吃着那热汤面,晓萍咽着口水听着那动人的声音。
可以想象,当时丈夫是如何饿着肚子,如何咽着口水看着她吃完这碗面的。
她重新回到了诊所,买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片。
当那四个男人傍晚下山回到住处时,发现晓萍已经走了,灶台冰冷。她那半死不活的丈夫还躺在床上。
晓萍是在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回到这里的。当她走进厨房的时候,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她。拿着筷子的手停滞在空中。
“我到镇里了,买了点褪烧药和消炎片。”
“快来吃饭,快来吃饭。”大家挤一挤,给晓萍挤了空位。
“有看到强哥吗?”王八叔问。
“没有。”
“那他去哪了?”
大家又开始沉闷起来。
看来强哥真的彻底消失了。
这个晚上,晓萍睡在了强哥的床位上,他的衣服就放在她的枕边。杨伟进一步跟晓萍靠近了。
晓萍饭后趁天还未全黑,给哑巴喂了片褪烧药。他的烧看来是褪了不少,但是还是一直处于昏迷当中。喂药的时候,王八叔跟了进来,在晓萍耳边说了句让她震动的话。
他的那句话就是,“我没有撒谎”。
这是句即是信任又是试探的话。晓萍不知道为什么强哥会受伤,其实那天早上上山后,强哥就逮着鸦片鬼不放,忍无可忍的鸦片鬼终于拿着石头从他后面袭击他,结果没有击中。打斗开始了,另三个人一边倒地帮助鸦片鬼,强哥伤痕累累地逃跑了。
他们知道后果是可能遭到强哥的强有力的报复,但是很奇怪的是强哥消失了。也许他正在哪里养伤,日后再报复。
但是他们四人都明白,那天,他们都没有下狠手,强哥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只是狠狠地教训了一下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人。
他们谁也不相信晓萍特意走那么远的路是为了给哑巴买褪烧药,很有可能是给强哥买创伤药。也许,他就躲在不远的地方。
他们害怕了,晚上用好几块石块把门死死顶住。
晓萍有恃无恐地睡在强哥的床位上,更坚定了他们的判断。
如果王八叔的话可以信任的话,那么强哥到底去哪里了呢?如果他这句话本身就是谎言的话,那么强哥已经遭遇不幸了。那么他们杀他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很显然不是为了得到她,如果是为了得到她,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动手了。那么为什么他们神情那么反常呢?象这样顶门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难道他们今天晚上要对她做什么?
晓萍一想到这里,寒毛都竖起来。
然而这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晓萍还是象往常一样起来做饭,他们还是想往常一样沉默无语地吃完饭后就上山了。
晓萍一直不知道他们上山干的是什么活,她一直没有机会问她丈夫。
按照判断,如果强哥身体没事的话,他是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当他们前腿上山,她后腿就沿着他们往常的路上山了。
这是条更加崎岖的山路,两边的树木、草丛几乎遮掩了路,只有双腿才能感应到路面。她害怕自己迷失在这深山老林里,所以,每走几步就折断树枝以做标记。她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一条被踩出的路向森林深处延伸。她害怕前面不可知的东西在等待着她,然而为了寻找答案,她只好忍着头皮继续沿着这条忽有忽无的路走下去。走出这片原始森林,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平坦的山谷。她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很多地方地面已经被掘三尺,前方是一根根巨大的树根,显然,这里原先是一片原始森林,被他们砍伐了。只是他们这样挖,真能挖到传说中的金子吗?
从住处到他们正在挖的山地,步行只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路面虽然崎岖,但是危险的地方并不多。如果强哥真的受伤的话,他是不会在路上发生什么的。很显然,王八叔可能撒谎了。因为强哥是不可能丢下她跑了。
她回去再次经过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的时候,她寒毛都竖起来。虽然杂草和灌木很少,可是高耸的乔木把光线遮掩的如同黑夜一般。如果突然在这里碰到什么动物或人,非把她吓个半死。她不敢环视周围,只顾地面踩出的路。当她再次看到阳光,她深深舒了口气。
傍晚大家回来时,只有三个人,少了鸦片鬼。吃饭的时候是这样,睡觉的时候还是这样。晓萍忍不住问王八叔,鸦片鬼哪里去了。得到的答案是沉默。宿舍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只有四个活人加一个半死不活的。驴子睡在了鸦片鬼的位置,杨伟很特别地穿着衣服睡觉了。
今天,王八叔他们悄悄地派鸦片鬼暗中监视晓萍,然而,一整天都没有鸦片鬼的消息。鸦片鬼也消失了。他们没有跟晓萍说这事,目的不是为了她害怕,而是他们认为问题有可能出在晓萍身上。如果晓萍是无辜的,那么最有可能是躲在暗处的强哥对鸦片鬼的报复。
他们三人始终是在一起的,可以确定的是,鸦片鬼也失踪了,这跟晓萍或强哥一定有关系。如果,强哥也死了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女人就成了唯一的凶手。
所以这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门顶个结实。
如同强哥突然消失一样,晓萍对他们剩下的人是充满怀疑的。很有可能,强哥和鸦片鬼都死于他们三人之手。她虽然跟强哥很少相处,可那晚上发生的事,她知道他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一想到这,她的心收紧了,她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人在面对死亡危险的时候是会淡忘一些爱好的,比如,杨伟强,这时的他唯恐离晓萍远些,而不是离她一席之隔。自从她来之后,就没有一天安生过,她就像灾星,带来的是死亡的讯息。
他离她很近,可是,他几乎听不到她呼吸的声音,就好像她一直是醒着一样。今晚,也是这样。少了三个人的房间,看起来并不宽敞很多。可是,他们的心里却个个空落落的。不知明天早上起来,又会少了谁,也许恰恰是他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谁知道呢?
二十八 蛛女
你知道吗?蜘蛛做完爱后,雌蜘蛛就要把雄蜘蛛吃掉……
今晚,晓萍确实没有睡,她也不敢睡。她在等着,如果有人对她起贪心,这倒安全了。可是,今晚没有人说荤话,更没有人对她发起攻击。她知道,他们要不就对她起歹心,要不,就是在防范她。她知道任何反抗都是没有用的,反抗只能增加自己被害的危险。
驴子是个话非常少的人,也是个非常瘦弱的人。他痴迷晓萍,也害怕晓萍,白天不敢多看她一眼,晚上,她的音容笑貌一直在他眼前晃动。
黑暗中,晓萍闭住眼,即使闻,她也能闻出谁是谁。
她知道,其中有一个人她可以信任,这个人就是驴子。
驴子是在睡梦中被掐醒的,他刚想问谁,嘴巴就被捂住了。他的手被引导着摸了一下酥软的地方,他知道对方是晓萍。他就这样悄悄地被晓萍牵着走出了宿舍,朝着山上干活的地方摸去。
他即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自己的手被晓萍牵着,能单独跟他一起;害怕的是三更半夜,不知她要带他去哪里。他并没有想到强哥和鸦片鬼是晓萍害的,这样一个温柔可爱的女人跟杀人简直是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但是,他们三个人是交流过的,那就是,无论谁跟晓萍单独在一起,这个人都得特别小心,因为,晓萍很有可能就是最危险的。
不管他信还是不信,有一点是无法解释的,那就是,在这样的巨变下,在她身上似乎看不到惊慌失措的神情,所有人都在变,而她没有变。
晓萍有天生的夜行能力,就凭着白天来回两趟路,她就能摸黑上山。换成任何一个人,即使走了几百次,也没办法夜间摸黑走这个路。
驴子就像蒙着眼的驴子一样,被人牵着就走进了这片原始森林。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王八叔发现晓萍和驴子不见了。杨伟是在睡梦中被推醒的,他醒来的时候大吃一惊,他昨晚是计划不睡的,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睡着了。
“晓萍和驴子不见了”。
“真的?”
“他们俩不见了。”王八叔有点惊慌失措地重复着。
“你也睡着了?”杨伟强问王八叔。
这位年过半百的人点点头,他似乎也难耐黑夜的煎熬,忘记了死亡的威胁而沉沉睡去。
幸运的是,他们都看见了太阳。
王八叔不敢一个人走出宿舍,如果一个人在这时候走出去的话,下场可能跟张茂一样,掉到山崖下,别人会认为他是老眼昏花。现在情况变得明了和紧急。很显然,晓萍是有问题的。自从晓萍来了之后,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人、发生人失踪的事。可是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是如何做到这一点呢?
王八叔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矿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矿长了。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以往每隔几天,他就会上山送粮食。可是自从张茂死后,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应该去找他,告诉山里这几天发生的情况。
“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昨晚不能都睡?” 王八叔责怪杨伟强。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啊。”
“不是睡着,我们是睡死了。”
“驴子呢?”
“我一醒来就不见他了,如果判断得不错,他可能是第三个失踪的对象。”王八叔点着了他的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问:
“你还记得张茂死的那天晚上吗?
“不记得,我睡死了。”
“可是,我那天并没有睡着。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奇怪的响声”
“什么声音?”
“女人的呻吟。”王八叔直视着对方。
“谁干的?”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你,不是鸦片鬼,也不是哑巴。因为你和鸦片鬼睡在我的两侧,而哑巴那天晚上还在打着呼噜。那么有可能的是张茂、强哥和驴子。”
“知道是谁,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黑暗中,晓萍肯定也不知道是谁上了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天晚上不只我一个人没有睡着,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人杀了张茂,因为张茂是不可能走到那里去拉尿的,除非他自己想死。”
“他为什么要杀张茂?”
“因为张茂上了晓萍。”
“你怎么知道是他上了晓萍。”
“因为他死的时候,他的裤头是干净的。”
“咦,你真恶心。”杨伟鄙夷地说。
“我只是好奇,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谁上了晓萍。”王八叔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眼色。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张茂?”
“我开始怀疑是强哥还有驴子。”
“驴子有可能吗?他长得跟没毛的鸡似的。”
“你没有发现驴子的反常吗?”
“什么?”
“他从来都不敢正眼看晓萍,在她面前羞涩得象个小女孩。”
“这有什么关系?”
“这说明了他是真正喜欢晓萍的人,一个人如果喜欢另一个女人,他是容不下别人欺负她的。”
“可是驴子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
“对,可是,如果他跟晓萍早就谋和好了呢?”
“那么晓萍就有机会杀死强哥和鸦片鬼了”杨伟强仔细地回忆着当时群殴强哥的场面,驴子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文的人,那天没有少花力气。
“你还记得那天你挨的巴掌吗?”
“记得啊!”
“你挨了几记巴掌?”
“你问这个干吗?揭我伤口不是!”
“到底几记?”
“两记。”
“可是我们那天听到的是三记的响声。”
“那个是人家晓萍打强哥的。”
“可是,你看到强哥脸上的印记了吗?”王八叔神秘地看着杨伟强。
“好像没有。”他挠着头发回忆着当天的情形。
“可是,我发现哑巴脸上被打的印记。”
“这怎么有可能,又是为了什么?”
“你忘记了,那天,强哥主要针对的人并不是鸦片鬼,而是驴子。”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杨伟强实在是绕不过来。
“因为,强哥以为是驴子挨了晓萍的一记耳光,因为他睡在哑巴的身边,最有可能对晓萍伸出咸手。由于吃醋,所以他就对驴子进行报复。”王八叔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可是,为什么哑巴脸上有被打的印记呢?”
王八叔并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是栽赃嫁祸,这是最好的离间计。如果他的判断是对的话,那么,晓萍实在是太聪明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突如而来的女人要对这些人下手呢。她真是哑巴的媳妇吗?他咬着旱烟从头到尾地回忆一遍,自从晓萍来后,至始至终也没有听到哑巴说过一句话。那么谁能证明她就是哑巴的媳妇呢?没有人能证明,只是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媳妇而已。
这个女人从天而降,莫名其秒就出现了。即使是哑巴的媳妇,他又怎么知道晓萍要来呢?
没人能理解清楚,因为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昏死在这里了。
一管烟吸完,王八叔凭借多年的经验,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因为,人家的行动是经过精密的策划的,当你能想到时,人家也早以料到了。
“你确认是晓萍干的?”杨伟强看王八叔蒙着头吸烟,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能确认,但是所有的事似乎都跟她有关联。张茂死了时候,所有人都心神不宁,可是她象没事人一样。那天,她跟矿长在厨房里聊了很久,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接下来,是哑巴晕倒在厨房里。然后是强哥从此消失不见了,再接下来是鸦片鬼。现在,驴子又消失了。”
“真是太乱了。到底是怎样关系?” 他被王八叔的一通大论搞得晕头撞向。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要对付的一定是我们”王八叔坚定地说。
“太可怕了,那谁会来找咱们?”
“凶手!”
“来了也没关系,不就一个女人吗,怕她干什么。”杨伟强给自己壮壮胆子。
“可是你怎么就确定就是她呢?”
“这……”杨伟强结巴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杨伟还是对王八叔充满了信任,因为如果没有这番话,他还以为这些人都是逃离这里而已,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太危险。
“离开这里!”
“啊,逃跑?”杨伟想不到王八叔的主意跟他名字一样,遇到难题就把头缩进肚子里。
“觉得丢人,是吗?告诉你,能逃跑得了就是你祖上积德了。也许强哥、鸦片鬼、驴子他们早就发现了晓萍的不对,所以早就找机会逃跑了。”王八叔是历经世事的人,他知道女人的力量。这是个非常神奇的女子,面对这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她竟然毫不害怕。
“我还是很不相信是晓萍干的,她为什么要杀了我们?”杨伟强对晓萍的印象,还是缠绵有余。
“你知道吗?蜘蛛做完爱后,雌蜘蛛就要把雄蜘蛛吃掉。”
“晓萍又不是蜘蛛!”
“可是你又能保证她没有毒蜘蛛的心?”
“可是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不乘昨晚我们熟睡的时候杀掉我们,然后把我们吃掉?”杨伟根本就不相信蜘蛛那套理论。
“可是,你动过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