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远去的山村》作者:赖顺卿【完结】 > 《远去的山村》.txt

第 8 页

作者:赖顺卿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8:15

“这个,……”他觉得自己很丢人,妄为一个男人。平时尽管吹老大的牛,可是真正面对漂亮的女人,他一点勇气也没有,他彻底歇菜。

“如果我猜测不错,幸好你没有!”王八叔看着门外说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夸出那道门。

昨晚挡门的那些大石块已不知去向,大门敞开着,晓萍不知用什么手段就把驴子掳走。

二十九 弥陀子

传说山上有一种东西叫弥驼子,它能迷人心性,人失去知觉后就跟它走……

驴子根本就没有想到,黑暗中晓萍的步伐是如此矫捷。他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里,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只是因为喜欢她,他一点主意没有,就跟着她出来了。

她的手软绵绵的,被她牵着很幸福。他是如此近地接近她,以致夜晚吹来的风把她的发丝飘到他的脸,弄得他痒痒的。

山里的天空特别清澈,半夜的星星正犯困地眨着眼。当深邃的天空突然消失时,他们已经进入了那片原始森林。同来时路上完全不同,刚才还可以看到一点点的树影,现在是漆黑不见五指;刚才还可以听到草丛里虫子的叫声,现在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象坟墓一样漆黑寂静。

晓萍突然停了下来,驴子一下就撞在她身上。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她的另一只手一下就捂住他的嘴,显然是怕他发出声音来。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他轻轻地嗅着晓萍身上发出的气味,心都酥了。根本就不觉得害怕,更不去想为什么他们要来到这里。

晓萍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拉着一个小青年半夜三更地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甚至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来偷情。她来,是为了寻找答案。

那天,她到这片原始森林,她的心剧烈地跳着,她知道,这不仅是害怕,而是她接近了自己的目标。她知道她失去的东西一定就在这里,可是,她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它。

她高兴的是,她的心恢复了跳动。可是,但她离开这里,越远心跳就越微弱,直到停止。

在这里,她更像是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她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持。而这些力量必须流淌着她身上的血液,她才能控制,否则,有可能成为她的对立面。

她是孱弱的,唯有美貌让她具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致命的诱惑。

但有一个人另外,那就是驴子,一个畏惧自己美色的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自卑加妒忌。

如果你尝试过妒忌,你就知道什么叫毒辣。

她需要一位像驴子一样的人,对她即无侵害,又能轻易控制的人,活人。

试想,一位少女,一个人走进这片原始森林,即使是白天都让人害怕,晚上无论如何谁都没有这个胆。何况这里有多少冤魂在这里游弋,在这里搜素。如果你是个人,你无论如何是不希望鬼来相伴的。晓萍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不会伤害她的人,她在这里只是个孩子、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一个光着脚,穿着花布衣服,扎着两个长辫子的丫头,惶恐地走在铺满落叶的森林中。可是有个人作伴就好了,虽然他没什么用。但至少能感觉身边有个熟悉的生命,就象啊黄在身边时候,她的胆子一下就大了几倍。

然而让晓萍心虚的是,驴子并没有他平时表现的那么软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他的心跳竟然是如此平稳。一个合格的杀手,他(她)的超人之处就是处惊不乱。难道,驴子会在这里露出他的真面目?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陷入不劫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她开始感觉驴子身上的变化了,也正是这一刻正真唤醒了几十年前的恐惧,她就那样无缘无故,光着脚跑进了这座原始森林,她就永远迷失在这里了,她得找回自己。

原始森林是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的空间里藏着危险的东西,有巨蟒,有吃人的野兽,有毒的巨蜂,当然也有传说中的山鬼,和不散的阴魂。然而这里却是躲避人类*最好的地方。

高大的乔木把太阳光都遮住了,所以森林里没有灌木,没有草丛,地面只有一些苔类植物和满地的枯叶。

如果凝神静气,黑暗中任何东西的走动,都可以听到飒飒的声音。哪怕是蛇的爬行。

她们站在原处不动,黑暗中,晓萍正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感觉着驴子不断膨胀的欲望。她的手被他紧紧地抓着,如果挣扎,他的欲望可能将会像导火线一样瞬间被点燃。

静,静得可怕!

驴子正沉静在幸福之中,他无意伤害她,但她身上散发的芳香让他沐浴在暖暖的春色中。他感觉她不是个成年的少妇,而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他发誓要保护她。

森林中有一种东西爬行是无声的,它不是鬼,而是蚂蚁。蚂蚁也许是最勤劳的,它白天黑夜都忙碌着。如果一个生物站着不动,一只蚂蚁发现了它,它就会向周围的同伴报信,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需一会儿的功夫,成千上万只蚂蚁就会向这个目标聚集。

人类,乃至恐龙,不论多强大,死后最终还是成了蚂蚁的美食。

晓萍突然感觉身上痒痒的,有东西在爬动,她的皮肤特别敏感,她一下就抽出手使劲拍着身上,什么也没有说,她散腿就跑,忘了正在身旁发情的驴子。

这个突然的事件,让她偏离了方向,她向深山跑去了。

当王八叔和杨伟走出宿舍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地上的驴子,他浑身上下漆黑一团,地面是一群群正在搬运的蚂蚁,有大的有小的。这个场面,让他们俩目瞪口呆。这些平时不知所踪的蚂蚁突然就从地里冒出来,把撞得头破血流的驴子啃得血肉模糊。

一把火把驴子连同那些蚂蚁烧个精光。

这是唯一一位让他们俩看到尸体的,看得他们触目心惊。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晓萍消失了!这印证了王八叔的推测,她是最危险的人,因为王八叔和杨伟始终在一起,他们俩现在都确切地知道,他们面临的危险来自何人。这是最幸运的事,能清楚地知道对手,总比稀里糊涂就死去,看来要好恨多。

他们得去找矿长,只是矿长能相信他们说的吗?谁能相信他们的所见所闻?如果告诉外人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就是跳到海里都洗不清。看来,神秘消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如果有人发现了这里发生的人命案,那么幸存的他们是免不了要背这个黑锅的。

没要任何东西,他们空着手就离开了。留一位还有一口气的哑巴躺在床上发高烧。也许一只蚂蚁闻到他的气味,最终还是把他吃个精光。奇怪的是,他躺着不动好几天,但是却没有蚂蚁靠近他?为什么驴子一夜之间就被啃得血肉模糊,呜呼丧命呢?

他们俩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都忽略了蚂蚁这个小生命也有它存在的逻辑。

他们几乎是逃跑似的,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个小镇,寻找镇上那唯一的米店的时候,发现,那大门已经被一把大锁牢牢锁着,石板缝上更是长满了蒿草。

米店老板,也就是矿长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也许矿长也遭遇不测了。

他们俩失望地坐在米店门前的大青石块上歇口气。

“你怎么会到这里的?”王麻子无话找话说。

“我是听一老乡说这里有一金矿,神神秘秘的,找了很久才遇到这米店老板,是他带我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

“我盘缠都用光了,就只好乞讨过日子。”杨伟强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

“是不是这个镇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金矿?”王八叔惊奇地问。

“对啊!”

显然,没有人愿意跟乞丐打交道,只有米店老板例外,因为只有米店老板会收购乞丐乞讨到的米。

“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杨伟强问王八叔。

“我?我是从哪里来的?”王八叔低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有回答。

“对啊,我从哪里来的?”王八叔反问杨伟强。

“谁知道,我只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杨伟强觉得他真老了。

“我叫什么名字啊?”王八叔奇怪地问,难道自己不叫王八吗?

“你叫王麻子,跟晓萍是老乡。”

“你怎么知道啊?”王八叔更加奇怪了。

“对了,他跟她是老乡!”杨伟强心里重复着刚才自己不经意道出的话,如果晓萍有问题的话,那么眼前这个装疯卖傻的人也就有可能有问题。

一旦想到这里,这个问题就如毒蛇一样撕咬着杨伟强。

而王八叔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我是谁?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我从哪里来?

晓萍没命地狂奔,当她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她已经迷路了。黑暗中,她孤身一人,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她的名字的声音,她沿着声音跑去,可是声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北,一会儿南。她就这样慌乱地在森林里乱串,惊起了森林中的主人。当森林光线逐渐变亮时,她已筋疲力尽。在这豪无任何特征的深山老林中,她分不出东西南北。

她如果不是被什么野兽吃掉,就是饿死在深山老林中,或者就是被什么东西吓死。她对自己冒失走进这片原始森林感到后悔了。

农村中有这样一个传说,传说山上有一种东西叫弥驼子,它能迷人心性,人失去知觉后就跟它走,走到一个山洞,就拿包子、米饭、面条给他吃。其实,根本就不是包子、米饭、面条,而是蛤蟆、黄土、蚯蚓等。被迷住的人就这样被活活噎死。据说村里有一老头,上山干活的时候就遇到弥驼子,他不知不觉就跟着它走,走着走着,他烟瘾来了,就拿出烟斗在石块上敲敲,把烟斗里的沉积敲出来。听到铁器的声音,弥陀子就害怕逃走了。这位老人一下就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山路。因此,千万不能进山洞,进了山洞就意味着进入了弥陀子的窝,生还的机会就不多了。所以,村里如果有人丢失了,村里人就是拿着锣来敲的,目的是驱赶弥陀子,好让丢失的人清醒过来。

小时候,晓萍就曾迷失在村后的大森林里,村里人就敲锣打鼓地到山上来找,找到她的时候,她双手都是血。

村里人都说,幸好找得及时,如果被她挖到蚯蚓,她就当做面条吃了。

三十 真相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就躲在云层里了,王八叔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哑巴……

问过很多人,都没有人知道这里曾是一间米店,锈迹斑斑的锁似乎表明大家并没有撒谎。

王八叔惊奇地看着这道门,这大青石板,他似乎也曾来过。

他们俩王八对绿豆,大眼瞪小眼。

回去,还是不回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问题。

“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杨伟强问。

“回去?回哪里去?”王八叔问。

“当然是回老家了!”

可是两手空空的,怎么回去?看来要当乞丐了。

这两位难兄难弟最终还是决定各奔前程。

晓萍凭借着在农村的生活经验,还是在第二天下午走出了这片原始森林,只是这时的她已经衣衫褴褛。当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哑巴一人。她探了探鼻息,还有一缕游丝,他的命真是顽强。

她熬了点粥,吃了两大碗,才缓过劲来。然后烧了点水,擦洗了一下全身,更换了一套衣服。

做完这些,她安静地坐在宿舍里,看着哑巴,他像一熟睡的人,她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虽然一起生活十几年,但是,他在她脑海里没有一点点值得留恋的东西,他和她就如在同一空间,但却阴阳相隔的两个人。

有一点让她感动,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这点感动并不值得她现在如此地欣赏他,她其实在等人,等该出现的人。

有很多人都不知去向了,但她相信总有人会来完成他尚未完成的愿望。

她把她刚洗的衣服挂在外面,这明白地告诉来访者她在里面,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任何躲藏了,因为,别人都躲藏起来了。

如果所有人都躲藏起来,而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的话,你再躲藏还有意思吗?

天渐渐暗了下来,黑暗吞噬了屋里屋外一切,她一直就坐在哑巴身边,虽然他半死半活,但是,即使只有一缕游丝,也让她觉得安全。他一直就是让她觉得安全的人,虽然彼此之间沉默无言,可是他陪她走过了十几年。

她知道没有人会冒然走进这屋,除非他一直在外面观察,可是,谁又能确定躲在暗处的就是他自己呢?

她闭上眼睛休息,也许不久有一场热闹的游戏,她得养足精神。

她是被一阵摸索的声音惊醒的,她抱紧胸口轻声问,“是谁?”

“是我,王八叔。”王八叔轻声地说,他擦亮了一根火柴,眼睛迅速地环视一周,只有哑巴和晓萍二人,晓萍在哑巴身边抱缩成一团。这对苦难夫妻,任谁看了也不像是一危险人物。

“你们去哪了一整天?”晓萍抽泣着问,好像满肚子委屈。

“驴子死了,死在门口,全身上下都是蚂蚁。”

“啊?”

“难道他昨晚没有跟你一起吗?”

“他跟我在一起,可是我们经过那片森林的时候,可能是踩着了蚂蚁窝,全身爬满了蚂蚁,我没命地跑,他一直叫我,我循着声音找他,最终也没能找到他。”

王八叔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自然,他也不必当真,因为真话和假话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何况,驴子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她的话。

“你们为什么要半夜要出去?”王八叔问了一个非常精锐的问题。

过了好久也不见晓萍答复,也许她在编理由。

“我担心你们会伤害我?”晓萍吞吞吐吐地说。

“我们为什么要伤害你啊?”

“强哥和鸦片鬼都失踪了,你们肯定会怀疑到我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就相信驴子呢?”

“驴子,驴子还小,而且看上去斯文,不像是个坏人吧!”晓萍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这听起来他们俩人倒是坏人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害强哥和鸦片鬼!”王八叔辩解道。

“我知道,强哥是自己不小心掉到路边山崖下的,至于鸦片鬼吧,他是溺死在水里的。”晓萍平淡地述说着,就如同在讲别人的故事。

王麻子后背凉到前胸,他没有想到晓萍这么快就承认了,这与他判断的结果相符。可是,当对方真承认的时候,他还是不由一惊。

“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我伤害他们?是他们先伤害我!”

“那驴子呢?”

“驴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他们俩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指引方向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他们俩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都听到了室外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是谁的脚步声?

随着王八叔擦亮的另一根火柴,他看清了来者的面容,那不是他期望的杨伟强,而是死了好久的副矿长张茂。

那根火柴很快就烧到了他的手指,可他丝毫不感觉到痛,光对他来说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它最终还是熄灭了。

在火光就要熄灭的那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晓萍,她正微笑地看着他。

这世间真有鬼吗?王八叔自己问自己。如果真有的话,人如何与鬼周旋?

晓萍的微笑到底是什么含义?是胜利者的微笑吗?

另外一个人呢?跟他一起来的杨伟强呢?

无数个问题在他心中闪过,可是,所有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临末,他只问了声为什么。

一个沉闷的倒下的声音,甚至连一句啊都没有。

当火柴再次擦亮的时候,一个人靠着墙,胸前满是鲜血,这个人正是张茂,他的胸口插了把短刀。

地下一个人慢慢爬了起来,这个人正是晓萍,她站起来对着王八叔微笑着。

第二天,他们在住处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头破血流的杨伟强。

王八叔和晓萍把张茂和杨伟强埋入地里,这次他们加厚了土,可不想让死了的人再从土里冒出来。

阳光照在晓萍的脸上,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灿烂,一点也没有因死了两个人而有点害怕的神色。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晓萍盯着王八叔问。

“驴子死的时候,全身爬满了蚂蚁。可是张茂当时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蚂蚁。当我离开这个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这点。”

“那是因为什么?”晓萍感到非常的奇怪。

“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死,别说死,连受伤都没有。”

“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去,怎么会没有死呢?”

“我们总以为他是从山崖上滚下去的,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他是爬下去的。他身上的血根本不是他的血,而是什么动物的血,而且是加了盐的,这样即容易凝固,同时也能阻止蚂蚁来吸食。”

“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家给活埋了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天发现他的人是哑巴,埋他的人也是哑巴。”

“那又怎么样?”

“哑巴当天晚上就昏迷不醒了,当时,没人怀疑他,甚至觉得他真是沾染了肮脏的东西。他的昏迷使整个村子都笼罩了恐怖的气息,这就更加容易让人确信张茂是死了,而且很意外地死了。” 王麻子一口气说完这些,歇歇手,点上了一管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本来我是想离开的,可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离开的。”王八叔吐了一口烟。

晓萍尴尬地笑笑,她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

“可惜的是,杨伟强一点都不知详情,只是以为我贪图什么,所以也就从背后偷偷地跟我来了。”

“为什么你昨晚一个人敢进这个宿舍?”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你一直是站在明处,而另一个人一定是暗处,所以,暴露在你身边反而是安全的,如果你们不除掉我背后的那个人,暗处的那个人是永远不会出现的。”王八叔征求地看着晓萍,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佩服的神气。

“你果真很聪明,可是,你凭什么就确定我会帮助你呢?”

“我不知道,可是,当我听到你倒下地的那一瞬间,我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一定是认为你已经动手了,所以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我刺中了他。”即使现在想起来,王八叔还是心蹦蹦地跳,机会就那一刹那,转瞬即逝。

晓萍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是这么灿烂,好像所有的障碍都排除了。

“我来这里太久了,我几乎都忘记了我自己是谁了。可是,那天在小镇上,杨伟强无意中告诉我,我和你是老乡,我才一点一点回忆起来我自己是谁。”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吗?”晓萍的脸色阴沉下来,她似乎动了杀机。

“我知道自己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你是谁!”

“有些东西,不知道最好!”晓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曾经到过那荒废的房子,一位妇人告诉了我你的故事。”王八叔咪着眼注视着晓萍。

“我妈老了,她越来越爱乱说话了!”

“我一来到这里,我就觉得奇怪,哑巴怎么会在这里呢?”

晓萍脸上又浮现了微笑,她没有打断他,她想知道这聪明的男人能否想得通。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以前认识这个人。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来到过一个地方,可是我一直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以为那是他做的一个梦,可是今天我相信了。”

“既然什么都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走?”

“如果能走,我昨天就走了!”王八叔神色有点凄惨。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在替你找什么?”王八叔在脚底下敲了敲烟管。

“找我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也许哑巴帮你找到了!”王八叔想起了神佛上那带血的卫生带。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脸上呈现如此凄楚的神色!

“那只是一部分!”这是晓萍最后的一句话。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就躲在云层里了,王八叔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哑巴……

三十一 回家

可是这一刻,那些远去的记忆一幕幕在她闹海里掠过:让她期待的春节,冬天结冰的田野,烟雾缭绕的庙会……

晓萍离开这个无人谷前,一把火烧了那栋宿舍和那破草屋,熊熊烈火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站在烈火前,凝视着高高火焰竖起的幕墙。她的记忆海洋里,仿佛被扔进一块石粒,激起了尘封已久的记忆涟漪。

不知何年何月,她也曾站在烈火幕墙前,不知何去何从。

她在烧成灰烬的土墙前站了很久。也许有一天,那些从远方来的陌生人又会聚集在这里,在这荒废的土墙上又搭起新的顶棚,然后拿起锄头又到山上去挖啊挖,也许直到这片原始森林变成荒漠,这里的沟壑变得千疮百孔,一批又一批的来客才会停驻想想,原来的这里是怎么样的。可是,很多东西流逝了,就再难恢复它的原样,就像人的青春。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晓萍才离开这里,深秋的傍晚寒气袭人,穿着单薄的她难耐山风的袭扰。

秋天的山野是最美丽的,也是最艳丽的,单是那沉沉厚积的落叶就如踩在凉凉的沙滩上。松鼠在树枝间嬉戏着,偶尔停驻目送山道上远去的身影。

当晓萍来到这镇上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阑珊的时候了,一盏盏的亮光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坳里,形成了立体的画面。

她不知不觉,随意地就来到了那座荒废的大宅前,她没走进宅里,就摊倒在宅前的大石板上了。

睡倒半夜,她是被一阵狗叫的声音惊醒的,她一激灵就醒了。

“啊黄!”她朝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摸索而去。

大门发出沉重的咯吱的声音,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狗叫的声音消失了,但她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她知道,那消失很久的阿黄一定就在这里,她循着这气味小心地移动着,不是担心别的,而是唯恐这微弱的气味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当她推开一道门,她看到了月光下那瓶子里泡着那根东西,浓烈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着。她惊慌地一步一步靠近它,她熟悉它,她不敢相信,它被泡在瓶子里。

她绝望了,这种绝望是无药可救的,她抱着它瘫倒在地上。

“你终于回来了!”黑暗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是谁?”晓萍惊恐地问道。

“我是你母亲!”

“我母亲?”晓萍坐在地板上四周环视着,她发现那张大大的木床下悬着一双脚,穿着精致的绣花鞋。

“你是我母亲?”晓萍并没有抬起头。

“对!”

她们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就如一个是端庄的夫人,一个是正在玩玩具的女孩。

她已经忘记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了,只是因为自己也曾做过母亲,她才想起什么是母亲。

“母亲,狗娃死了!”她一长一短地啜泣着。

“我知道,是你爹送他来的。”

“我爹?我爹在哪里?”

“女儿,你爹一直在你身边啊!”

“一直在我身边?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啊!”

“他就在你夫家的房子里,他在那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我哥呢?”

“你哥在帮你找东西。”

“帮我找东西?我到底丢了什么?”

“女儿,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帮你找到的!”

“谁?”

“一个跟你有缘无份的人。”

“跟我有缘无份的人?”

“女儿,帮我把你爹带回来吧,他被困在你们家了。”

“带回来?怎么带啊?”

这时响起了一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晓萍抬起头,突然想看看她母亲是什么样的,看是床上根本没有人。

第二天,晓萍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房间的木地板上,身边是个大大的古式婚床,床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块排列整齐的床板。窗台上是一玻璃瓶,里面泡着一狗鞭,诚然,这是泡了很多年的药酒,酒已呈纯黄色,只是那根东西依然傲然挺拔着。

晓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大伯家。大伯一家人好久不见晓萍了,看见她的到来,都很热情。她顺便给丈夫的父亲带了点糖,并详细介绍了丈夫在那边的情况。说那矿已经有产出了,需要他们入股。所以她这次回来,是想把家里的那栋房子木料卖掉,地归大伯,凑点钱,好入股。

大伯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媳很不容易,就一口答应了。

晓萍通过熟人找到了买木料的人,带着他看了她的那栋房子。木料商只开出八百元的价,而晓萍还的价是五千。木料商头摇得象拨浪鼓,说即使搭上她本人也不值这个价。

晚上,这个木料商就住在晓萍的家里,睡在狗娃的那间。虽然这个房子很久没有人住,散发着很重的霉味,让人不舒服,但是有这么个美人相陪,木料商是愿意的。

半夜,晓萍走进了他睡的房间。他以为她是想跟他在枕边讨价还价,因为这样的情况经常有发生。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是很能分清楚孰重孰轻的。晓萍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拉起他,叫他别出声跟她走。

她们摸着黑走进了会堂,经过舞台,进入了一个小房间。晓萍打开了马灯,昏黄的灯光下,她单薄的衣裳把她的身材烘托得愈发迷人。

如果不是她狮子大开口,他宁愿吃亏也愿意跟她在枕边谈生意。

可是她显然不是冲着那张床来的,因为那张破床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破草席。如果她告诉他,她曾在这张床上把一个单身老人送上天堂,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勇气谈这笔生意。

晓萍就是穿着这样迷人的衣服来找王大爷的,她知道王大爷需要什么。老人躺在床上,这张床已经好久没有女人躺过了。他咽着口水,看着昏暗的马灯后那迷人的年轻女人。

“告诉我那些木材藏在哪里?”她已经解开了衣服的扣子,露出了红色的肚兜,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迷离,好像要勾人心魄。

“在我的床下”,老人颤抖地说。

她从灯影下走近老人,身上已经*。

“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秀才他爹”。

老人没有告诉她另外一个知情的人,那人就是她婆婆,原因是她已经死了。

王大爷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躺在这堆木材上让秀才他爹养着。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他出卖了这位养了他多年的村干部。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死在这个女人的跨下。

当晓萍推开床,打开舞台下的通道,举着马灯下去时,木材商真的犹豫是否跟下去了,这就象是一扇地狱之门,而这举着马灯的女子更不象人,而是一缥缈的女鬼。

这只是瞬间的感觉,然而他还是跟下去了。他一下就呆了,这些木头数量虽不算很多,但是棵棵都是大木料,说白了都是做棺木的料。这么大的木头基本都是私人在山上圈养的,不属于公共的。而且只要制作成棺木就能顺利逃避检查。

木材商同意跟晓萍在枕边谈这笔五千元的大买卖了。

木材商一生接触过很多女人,但是,没有一个像晓萍的,当时他的感觉也是一个死字,可是,死并快乐着。

这笔买卖值得!这是他的想法,生意人都是以利为重的,如果顺带着还有别的娱乐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晓萍已经不在了。这栋房子是属于他的了,他得好好地看看这笔买卖是否合算。这栋房子在农村里,再普通不过了,干净整洁,可是,即使是大白天,他一个人也不愿待在里面,因为,从他醒来那一刻起,他的后背始终是凉的,凉到心窝。

当他走出房子,要关上大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老宅,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投向他在屋里一直不敢看的一个地方,厅堂的顶梁,他的心一下就抽紧了,主梁上方一对碧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然而更让他惊奇的是,当他进入昨晚光临的舞台下方储藏木料的地方的时候,他大惊失色,原来一块块大木料,可是短短一个晚上,竟然全部变成了高大威武的棺材了……

晓萍拿着这笔钱,永远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山村,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得带着她父亲回去,他出来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回家的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来,她父亲一直跟她在一起,也许正是父亲的召唤,她来到这里,他们该回去了。可是这一刻,那些远去的记忆一幕幕在她闹海里掠过:让她期待的春节,冬天结冰的田野,烟雾缭绕的庙会,……

薄雾中,她看到了远处一个孩子背着书包的身影;

薄雾中,她看到了佝偻着腰的放牛人正驱赶着一群牛;

薄雾中,她看到了一个干瘪的少年正从村前的河道里漂浮着;

薄雾中,她看到了一位老人柱着拐杖在不停地咳着

薄雾中,她看了浑身黑毛的狗正在散欢;

薄雾中,她听到了一声声木鱼的声音;

薄雾中,她听到了一位老人呼喊自己孩子归来的声音;

……

远别了,所有让她幸福和不幸福的往事。

永别了,这古老的山村……

三十二 拆房

随着瓦片的落地,房子内的光线慢慢变亮,然而天却慢慢变暗了……

晓萍走的时候,没人知道。正如她老公回来的时候,没人发现一样。他已经不象个正常的人,纯粹是个乞丐,事实上,他也是一路上乞讨才回到了家。

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当他摸到村前的那座石板桥,他的心一下就踏实了。他终于回来了,从无人的山谷回来了。

他家的大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牢牢地锁着,他没有钥匙,只有撬开锁,他才能进到屋里。

这个寒冬的夜晚,难以入眠的人们听到了寒风中传来的咣咣的声音。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紧了紧被子,把头更深地缩入被子里,或抱紧身边的人。没人会在意发生了什么,但,第二天,谁都会去打听昨晚是否听到了什么声音。

哑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把大锁砸碎,咣咣的声音引起了全村的狗叫声,这倒让哑巴觉得心安,仿佛是为了迎接他归来似的。

屋内更加漆黑,一丝光线都没有,他懒得关门,摸着黑就向着里屋的他们夫妻睡的那间房间摸去,好在没有锁门,而且被子还有。他*了衣服,头一着枕头就沉沉睡去。只是这个晚上,他一直觉得床前有一条狗,绿莹莹的眼睛一直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他好几个月没有躺在床上睡个安稳觉了。

早上起早的人,有人发现晓萍的家门又重新打开了,人们渴望看到她熟悉的身影,尤其是村里的男人,因为毕竟她是村里少有的风景。

但是,人们失望了,代替的却是惊讶。

哑巴回来了。

人们用各种方式打听,始终没能从哑巴嘴里套出晓萍的下落。不是哑巴守口如瓶,而是哑巴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下落。只是,木讷的他自有他的聪明之处,不知道的事,他沉默相对。

他的家里,除了那床被子以及那些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他希望她能为他留下一些粮食,于是,他心怀希望地到了楼上打开了即使平日里也不富裕的粮仓。里面空空如也,只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布包着的包裹。

借着琉璃瓦片透出的微光,他打开了这个包裹,他的目光一下变得呆滞,双手发抖。

里面是一套白色的麻布衣服,和一件红色的肚兜。

红色的肚兜是他熟悉的,那是晓萍结婚时穿的内衣。大喜的那天晚上,当客人渐渐散去后,这对新婚燕尔的新人走入了属于他们的新房。新房内无特别的陈设,只有红色的衣柜、红色的桌子、红色的床、红色的被子、红色的枕头,还有一对发出微光的贴着红色喜字的马灯。红色的床单代替了草席,底下的褥子仍然是用稻草桔梗编织而成,唯一不同的是,长度较短,因为有枕头,而不需要褥子蜷成枕头。

这是让人满意的,充满喜庆的新房。

新房里还为这对新人准备了特别的点心,有红枣、花生、卤猪心、卤鸭眕,这些都是放在红色的马桶内的。

哑巴年轻力壮,喝了点酒后就更加的急不可耐。他不懂得温存,直接就扒下了新娘的衣服,他看到了这件绣着朵花的红色肚兜。他的眼睛火红,不顾一切地扑去。新房里传出一声惨叫。

不是女人的声音,是男人。

当大家推开门的时候,哑巴脸色铁青,而他身下的新娘则头冒大汗。

他终于知道,狗交尾的时候为什么要互相拉扯,因为是根本拔不出来。他从此再也不敢做这事了,因为一想到被夹住的痛楚,就痛彻心扉,就再也挺拔不了。

他从此就落下这个毛病,但他谁也没告诉。

哑巴抖开白麻衣服,这是件死人穿的内衣,只是缺少穿在外面的蓝色的外套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晓萍的肚兜会和这件寿衣放在一起,也许是谁在陷害晓萍。

这一刻,他忘记了恐惧,而是特别的想念他的妻子。

他烧了一锅的热水,站在天井里美美地洗了一回澡。冬天天气冷,农村人基本一个冬天都是不洗澡的,到了来年五月份天气转热的时候,才到河里洗回澡。每个人的肚子、膈肌窝都是厚厚的一层污垢。

哑巴洗完澡,穿上了晓萍这件红色的肚兜。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穿上它让他觉得舒服。

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女人的内衣*,但是,他不敢去偷,他怕被人家知道。他知道偷女人的这些东西比偷砍木头后果更严重,如果被发现的话。他翻箱倒柜地翻,但最终也没有再发现晓萍留下的任何内衣*。

他感到非常的失望,比晓萍的出走更让他觉得失望。

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只好恬着脸向族里的亲戚借点米过这个冬天。大家免不了都要询问一下他出去的情况,他还是一言不吭,哑巴这个外号果真名不虚传。

他拿把菜刀到山上砍了些木材烧饭,看到一棵梧桐树上满是果实,他非常欣喜,爬上树用竹杆把这些果实都打下来,然后收集一起,用石头把坚硬的外壳敲开,取出果仁。满满地装了四个口袋。

冬天,山里满是找食的山鼠,用这些果仁,可以捕抓到很多山鼠,这样他就不担心没菜吃了,甚至可以用山鼠跟邻居兑换些粮食。

哑巴有的是力气,挑了满满的一担柴回家。路过人家菜地的时候,顺手拔了人家两棵大白萝卜。农村里,这样是不算偷的。

在路上,他已经闻到米饭的香味了。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现在不要说是白米饭,就是掺了地瓜干的米饭都让他流口水。

他家的大门是敞开的,跟晓萍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因为他并不觉得关着有什么必要。他家穷得连泡屎都没有了,难道还有小偷要光顾吗?

然而,当他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家却聚满了人,一群陌生人。他以为是晓萍回家了,可是放下木柴,他挤进去一看,却没一个人认识,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家。

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根本就没人听到他的话,或者根本就没人愿意理睬他。

他站在旁边听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伙人在商量如何拆了这座房子,准确地说,这伙人正在商量如何拆他的房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只是一种从来都没有的恐惧袭上心头,一种无助的恐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儿子死了,妻子失踪了,如果连房子都没有了,他如何活下去!

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儿,直到大伙都散了,这个晚上他就象木鸡一样一直矗立在厅堂里,连肚子都不知道饿了。他不知道要如何保护自己这个房子,直到天快要亮了,才惊觉应该把门关紧。关紧了门,他们就进不来了,他们就拆不了这座房子了。

他从小就在这个房子长大,熟悉这个房子的一砖一瓦,他并不象晓萍一样害怕这房子,相反,他一进这房子就觉得安全、就觉得安心。他爱这房子、他需要这个房子,这是他的全部。这里有他太多儿时的快乐、成年的记忆。

他就这样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他恐惧地等待别人来拆他的房子。他没去想别人为什么要拆他的房子,也想不通,他只想保住他的房子,可是他能做的,只是关住大门。

他的思维停滞了,只是凌晨的时候,他听到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他仿佛还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等待他娘为他做的早饭。

时间对他来说,走得太快了。

大门被撞开了,一群人闯进来,他使劲地拉扯着他们,试图阻止他们。突然,他的大脑一阵剧痛,他一下就慢慢瘫倒在地,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拉出门外。口袋里的梧桐果籽散落一地。

为首的那位正是从晓萍卖走这座房子的商人,他头戴绒毛帽,活生生就象电影里的土匪头子打扮。他手里夹的不是烟斗,而是含有过虑嘴的卷烟,这是个非常富有的人。富人总是让人害怕的,村里没人敢上前问个明白,尽管他们也觉得这样不明不白就拆人家房子与理不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