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时空
“又是秋风残,残风碎花瓣。今朝复相见,相见却恨晚。”
我使劲摇了摇头,坐了起来,一睁开眼就看见身边跪着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她的相貌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让我无意识的呼出了她的名字。
“支离雪!?”
除了一身粉裙外,她简直就和支离雪一模一样:相貌、声音、甚至身高,都是一模一样。
“公子,我是秋雪啊!”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郁,这也是与支离雪唯一不同的地方……以至于不靠近她都无法发现这一点不同。
“你叫我公子?”
“公子……你不记得了吗?”
“我……”我支吾起来。身边的景象似乎和古装戏中的王府后花园相似,而坐落在中央的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水池。
“我不太记得了……”虽然我认识支离雪,而且她在我身边时我心中还会有一小丝的心动。她却不是。她带给我的,是真正的心动。
“您是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复老爷的得意长子。而且……您是一位大英雄……”
“英雄?”还是大的?
“您剑术高超、行侠仗义,除掉了世间不少的贪官污吏,连当今的帝王都对您赞赏有加。”
“帝王?圣上是哪位?”
“邪胡宗胡帝。”
“胡帝?”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了!口袋怪兽里倒是有个叫胡地的,应该不是他(肯定不是!)。还有邪朝,我就更没听说过了。难道……难道是桃源一般的绝境?我盯着支离雪……不对,是秋雪,问:“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秋雪突然紧张起来,开始回避我的眼睛:“这……”
“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是您相中的夫人……”
1.泪
“夫人?”我彻底无语了。
“老爷虽然为您选定了夫人,但是我知道您更愿意娶我的……对吗?”最后两个字显然是没有信心的表现,她自己都没有了信心,我就更没信心了:“愿意……吧……”
她听了,竟扶在我身上哭了起来!我最怕女人哭了……尤其在这陌生的境地。
“你、你怎么了?”
她的万缕青丝打在我的身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行头跟古装戏里的武林高人的行头差不多,支部多了几个刀口。几丝血沾在了刀口上,已经凝固了。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哭,哭得昏天黑地。泪水中的盐分沁入了我的衣服刺痛了我的伤口。我很害怕。并不是因为伤口撒盐。而是……
我怕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了——即使它的灵魂在这里;我怕我的灵魂深陷于此不付出焉;我更怕那个诅咒缠在我身上永不褪去。我可以用生命去结束诅咒,可放弃生命的人就是懦夫。而且我还想看看2013年会不会到来。其实,我最害怕别人在我面前哭,我却无能为力。
她的眼圈哭红了,像染了胭脂一般。我把手放到了他的脊背上,她的体温霎时传遍了我的全身。
“对不起,我……”
“不!”她马上直起身擦了擦眼泪:“公子能来救我,我太高兴了,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一口一个公子的,叫的我怪意思的……
“对了,我父亲呢?”当然是慕容复。
“老爷……”秋雪犹豫了一下:“老爷被杀死了……”
2.忆
随秋雪来到前院,便感到一股凄凉之感……
横尸满地。
不大的院落中睡满了人。他们身边放着他们的兵刃,衣服上多少有几道刀口,有的仍更充当了刀鞘。他们也享受到了为人类效忠的光荣——像炸鸡一样被五马分尸、身首异处。不管你们这些事物如何,我们人类都不会心慈手软……因为我们高兴!我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灵魂正呼喊着自己的躯体,却被硬生生地拖进了深渊。从他们的衣着上可以看出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集团。刚刚还你死我活地对抗对方,现在还不是躺在了一起?院子中洒满了“番茄酱”,可见他们狂欢的激烈。他们的表情告诉了我他们有多痛苦,甚至可以痛苦得随时跳起来。可谁都知道,他们这一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
“我是怎么受伤的?”
我突然说出的一句话把小雪……秋雪吓到了,她马上埋没了自己悲伤的神情:“公子您赶回来后和‘他们’打了一仗,‘他们’有一半多人,您势单力薄……”
“‘他们’是什么人?”
“支离世家。”
“你又是谁?”我冷冷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我”有一张冷峻的脸,加上我本身就冷峻的性格,就真的成了冰山美人……啊不!是冰山剑侠!
她果然知道我要的答案是什么:“支离秋雪。”
“哼。”我笑了。
我小心地越过睡下的人们,来到了大门之前。大门紧闭着,但仍能听见远处的喧闹——与这里的死寂抵在了一起。
“秋雪。”
“公子?”
“能帮我找回记忆吗?”
她死死盯着我,像一只猫。我突然感到她层层叠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挺漂亮的。
“我说真的。”
她面对着我靠在了我身上,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她踮起脚尖,将嘴移到了我的耳边,念起一些字。与其说是念,倒不如说是吟唱。她的声音很低,像猫一样。她鼻腔中呼出的气打在我的耳根,和那些咒语混成一团,颇有些《万物生》的架势。我仿佛看到空中的山鹰在盘旋,它身下的鱼儿乘风破浪逆流而上,承载鱼儿的河水打在岸边支离破碎,被河水打到的人们身上落满山鹰翅上的灰,人们一边行走一边咒骂今天真背。
一曲毕,我的身体像被电触到了一下,倒在了地上。这种感觉,只有小时不小心摸到电灯时才有过。
“你是谁?”我心底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是你。”我用思想与他对质。
“你不是我,但我是你。”
什么跟什么啊?他马上补充道:“我是你的记忆。”他顿了一下,问:“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我可以帮你完成遗愿。”这么说是因为我从“他”身上知道了他原来的主人已经因为身上的刀伤弄死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我身上又传来另一股电流,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是慕容世家的长子——慕容仙。生于此,死于此,又重生于此。现在是邪朝,我们所有邪朝的居民都是从战乱中逃到这里并且定居于此的。邪朝的开朝元勋是邪吴帝吴帮——一个文武双全的平民——其实也没有什么本事。邪胡帝是四世皇帝,虽然只是一个文生,但也是个贤君。现在反对邪朝的只有一个部落,也只有他们知道我们的居所。早就身处本地的他们认为我们是来抢他们的圣物——盐的。事实上我们知道盐的重要性,所以我们尝试和他们协商,不过他们还是不愿意让我们居住——即便他们的组长已经和我们送去的妃子有了三个孩子。他们开始动武,我们也就以暴制暴,而我就是抗敌大将军。
接下来是慕容和支离的过节。慕容复是贤臣,邪胡帝曾经的宰相——而支离秋雪的哥哥支离仇也是。支离仇一直在反对“父亲”,渐渐“父亲”也开始鄙视支离仇。皇上也像制止,但因为他家族兵力壮大,邪胡帝也管不起,于是两家就一直耗着,势不两立。
支离家有“七兄弟”,三男四女。三个男的就只有一个支离仇身居朝廷,剩下两个啃着祖父积攒的家业和声望逍遥自在。四个女的倒混得不错:大姐春香进了后宫、二姐夏伤嫁了个好主、老三秋雪“微服私访”来我家当丫鬟(当然家里也不太管)、老四冬霜嫁给了我三弟慕容修。
我家倒也不错,家有三子。慕容复是一代贤臣。我又是一员名将,偶尔旅游时杀几个地主恶霸。二弟也是小有名气的武将。三弟是书生,天天抱着书蹲在家里呆着,前几天刚进京赶考。可是现在……
我,抑或是我的记忆,让我不由得想说什么,而且我听得真真切切……
3.杀
“秋风怅,卷下叶上霜,不觉已过五十载,帝国侵犯仍旧猖。
之间兵矛入境,不得显锋铓。
进战场,两军交战惶,前行一步无归路,后撤一步国赐亡。
只得远离家乡,沙场不觉亡。
秋雪落,两军不敢作,望天只觉夜凄凉,只盼早日回故乡。
同是离家征忙,相见为何创?
五十载,乌丝变白发,只想国家无征战,黄发垂髫观竹桑。
五十一载收得,一亩三分粮。”
我不觉念出了这首诗,想起了那些征战的日子。尤其是那次,在两军相遇之际、擂鼓进军之时,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时,我听见了两军之间的抽泣声。对方的主将是我多年的“战友”,见此情景,便两军相绕返回战营。都是离乡之人,又为什么要弄得你死我活呢?
“君莫伤,自此离战场,您耕田来我种桑,何必生死两茫茫。
待子孙满堂,同品茶闻香。”
我开始佩服起秋雪的文采,说来古代女性的学识并不很多——因为以前的人重男轻女。
对了!我刚刚发现,倒下的这些人中没有我的亲人。于是我循着记忆走向了一间房子。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前方端坐着一位老者。他睁大眼睛盯着我,好像要说什么。不过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他死了。他的脖子上有一个不大的裂口,正好切断血管,而一丝血也没有流出来。这么小的伤口而且能一击致命,只有金镂宝刃能做出来。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这剑法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我感觉到,我的意识蠢蠢欲动……
我问他:“你的意愿是什么?”
其实我知道,但我想确认一下。而他也给了我一样的答案:“杀了那个人!”
4.败
“您走了,我怎么办?”
我骑在从敌军赢得的一匹宝马上,一言不发。只剩下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我看着她含情脉脉、可怜楚楚的样子,无奈地敷衍了一句:“我一会就回来,你小心点……驾!”
马才跑了几步就被我弄得停了下来,它不服气地原地踏了几下向我抗议,不过我现在管不了这些了。因为……它前面有一个人。他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颇有点像三国无双里那个庞统。我跳下马,站在这个人面前——我知道他是谁。
我拔出了一把剑,是寒光剑。它从不吸血,但渴望杀戮。
他也拔出了一把剑,银白的刀刃上有几丝金光闪耀。而且,上面有几个排列不整大小不一的倒刺。我可以想象到被它刺穿的后果。
寒光剑……是出名光滑的宝刃……
金镂宝刃……是出名参差的宝剑……
两人同时跑动起来。几次攻防,两把宝剑发出了激愤的响声——也许是因为太久都一击致命。我猛力一挥,把剑甩了过去。他提剑一挡,两个人、两把剑就僵持了起来,还不时蹦出几丝火花。我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寒光剑上迂回。突然有什么东西溅了过来——是两把剑的血肉,我猛的一闪,并顺机甩手打了回去,他也借此机会直刺过来。两个攻击如此相似,以至于不像是两个高手切磋,而更像是同门师兄弟的比试。不过两个攻击唯一的不同在于目标——我的目标是头,而他是腹。我后空翻跃起,落向他的身后,并闪过了他的一击——这才让我相信了轻功的存在。手中的剑由于一丝的误差而只是从他的头顶略过。
胜负总是在一时间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我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就猛地转身,手中的剑直挥向我。只可惜……这并不是分清胜负的时候。我的一脚轻轻掂在他的剑面上,并借机转身打向他的额头。他受到的惯性使他移向了我的攻击轨道上。
看来……胜负分晓了。
他竟然抛下了他的剑!在我跃起打向他额头而他被惯性牵制的时候,他用力推出了手中的剑,又灵巧的借着惯性向后仰了过去!在霎那间,他控制好重心并以一个前滚翻从我身边闪了过去,接下了自己的剑,而我才刚刚落地。
两人同时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冲了过去,并直奔主题。两个人同时直刺向对方的面门,并侧过头闪避对方的直刺。
我的剑只是刺破了他的包装,但我侧过头的动作让他竖着刺过的剑。
而他闪过我的剑,微微调转手中的剑,剑侧的倒刺正好刺破我即将闪躲的脸。
胜负已分!
我输了……我本来自信的等待着1000连胜,可是……我输了。他转过身,以一种傲世的姿态。
“我等着你。”他的声音像死神一样,就像他离开时一般的不动声息。我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因为我输了。而且我知道,金镂宝刃留下的伤痕是永远不会褪去的——就像慕容复脖颈上的伤。伤疤在我脸上,就像耻辱一样永不褪去!永远不会褪去!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什么都感不出了……
支离秋雪赶忙跪到慕容仙身边,用手指划下了他脸上的血,他只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很难受,但她不能了解这伤口比五马分尸更痛苦。她只能在一旁像小猫一样呢喃。
“公子……”小猫绝望地叫着。
5.火
小雪睡去了,就趴在我身前。而我一动不动,我根本睡不下,因为我受了侮辱。它就站在我脸上,它压得我抬不起头。
轰隆!
天空在嘶吼,它终于读懂了我的心。然后,天气就像我的心情一样,下起了雨。而秋雪被轰鸣惊醒了,蜷成了一团。
“公子,回去吧!”她抱住了自己的肩。
“你先回去吧。”
第一滴雨打在了地上,其他雨滴也开始争先恐后地冲往它们的终点线。
“公子!”
“快回去!”
大雨冲刷着我的脸,想要把我净化,但怎么也冲不去那抹伤痕,就像有的伤是无法消失的。
我知道,秋雪她很冷,但她想随我一起避雨。可我没有办法动,因为我被他打败了,更被我自己打败了。
很多人都像我这样吧。他们的心中系着胜者的牌子,但被一丝容易被忽视的失败打的一蹶不振。其实在别人眼中这个失败真的微不足道。即使到这时,也没有人会同情你,即便“他们”是你的亲人——“我凭什么理你?我理了你你还反咬我一口。再说了,我还不爽呢,干吗管你。”所以他们不理你。所以某些人也不必再装可怜了,多累,只有自己对自己的伤害才是最少的。
其实我没有装可怜,我只不过想要自己冷静下来。所以……秋雪你就……
“回去吧。”
“公子不进去,我就不进去!”
“那好吧。”说罢,我就站起身走几了慕容府。而秋雪先是一愣,又马上追上了我。淌过一片血水,我们就进入了“我的屋子”。可这里只有一书架的书、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对打火石。于是我便用书和桌子生了火……
就这样,终于有一丝温暖降临了。
6.炼
我和秋雪的衣服都湿透了,透得渗入皮肤,所以我们都有些不适。可因为对方的存在,我们就只能在火旁烤着。我拔出了寒光剑,霎时数道寒光打亮了屋子,过了半晌光才有所减退。我掏出一块布擦拭,就像我在21世纪擦眼睛一样。寒光剑上有几处凹痕,是战斗时留下的,凹痕上的几丝金色颗粒,就是金镂宝刃凝固的血液。
“公子……”小猫终于轻轻的叫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怎么了?”我认真地擦拭着宝剑,是不是借着火光检查它的亮度。
秋雪欲言又止,好像不知说什么好。她低下了头,像犯了错一样。我不禁笑了出来:“我并没有为此感到失落啊……”
秋雪惊喜地抬头看了看我,认真的听着我的“演说”。
“我感到的,是从没有过的热血沸腾!真的!虽然只是那么几招,但我的意识就告诉我:‘你遇到对手了’!”
秋雪开心地笑了:“公子……”
我无奈地看着她:“可不可以不叫我‘公子’?”
“我知道了,公子!”
“……”
黑暗中,一个灵魂从慕容复的身体中飘出。它试着从他大张着的嘴回去,却又被他的千年口臭熏得逃到了远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将院子中的人安葬在后花园中——当然还有慕容复。我不断练剑,而她就在一旁乖巧的帮衬。闲暇时我们创造出了一首又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而支离家打了败仗,皇上趁机抄了他家,一个曾经玉宇琼楼的庭院支离破碎——就像他们的姓一样。他们家除了秋雪、冬霜和夏伤都快疯了。他们心术不正,才得到这种结果。我想其他支离姓的人,一定都是好人。
管他们呢。
7.情
我这才发现,这里像空城一样。真的。除了那个人和半疯半癫的支离家外,就没有人从我家门前经过。所以,我打算出去走走。吃了几天的剩菜,我和一手好厨艺的秋雪都无奈了。幸好家里有钱,不然我都不敢出去。
“公子,真的要带我出去吗?”她笑得合不拢嘴,就像小女孩第一次准备去约会似的。
“嗯。”我可不想一直吃厨房里的剩菜,都快烂了。
“太好了!”小猫就此变成兔子了……
原来慕容府是禁区,想紫禁城一样。本来还有支离府,但我不指望他们来陪我玩。不过这里蛮热闹的。小雪挽着我胳膊转来转去,不时就会遇见几个来拍我马屁的,看来拍马屁是古今中外的“规矩”啊。秋雪就像小女孩似的,看到什么都想要。不过因为我在一边,她就会自己悠着点。不过也有时看见想要的东西就冲我撒娇卖萌。倒不是我不舍得钱,也不是没钱,而是我不爱逛街。卖东西的倒也识相,答应送到府上。也许是因为慕容府是禁区,没人向我打听慕容复。
等等!我刚想起来:仆人都死了,谁去接货?
一会再说了!
远处来了一帮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很面熟。好像是……尤卓。
尤卓,一个趾高气昂的公主,尤家的大小姐,镇关将军的长女。就连我父亲都畏她三分:可能是因为她的家境,或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她不食人间烟火般,惜身如玉。而且……是慕容仙的未婚妻……
我靠……我头一次感到女人比黑暗还可怕。
她一反常态没有乘轿子出来,而是用步行代替。可身边仍旧有十几个侍卫。两边的人都畏惧地散去了。
“慕容仙,可以和我来一下吗?”她的语调很柔,但令我胆战心惊,就像面前站着幽灵一般。
小雪抓紧了我的手,很紧张似的。
尤卓看着我,走进了几步。
“好,我去。”我也拉紧了秋雪。
尤府
“退下!”
所有的家丁都被尤卓喊散了,只剩下我、秋雪和尤卓。
“和我来。”她看了我一样,又“电”了一眼秋雪。秋雪害怕地低下了头,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我。我和尤卓一起走进了一间房子。
8.孤
“坐吧。”还是幽灵似的低吟。
我们同时坐下了,就像两国间的和平谈判一样。
“你们关系不错。”
“……”
“她是个好仆人。”
“她不是仆人!”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啊。”
“总之我会保护好她的!”真是的……我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的……
她突然像受伤的小鹿般无辜地看着我:“那我怎么办?”
“我……”
“青梅竹马……海枯石烂……又如何?”
“……”
“两小无猜……白头偕老……又如何?”
我无言以对。
“知道我们小时候,那次……我去干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那次我和同伴踢球,她们女孩们在一边看。我们把球踢飞了,于是就找不到了。我们在大山上踢丢我父亲送我的球,这件事让我当时郁闷了三天,而尤卓走失了三天。是人们拿着火把去山上找了两晚上才把她找回来的。
但我知道,她看似孤独,实则更孤独。
9.卓
嗯,天气很晴朗。
“父亲,我可以去找仙哥哥玩吗?”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不行,今天要忙,人手不够了。没家丁跟着你,我不放心。”
“父亲……我想去吗……再说仙哥哥那么厉害的武功,他还保护不了我吗?”
毕竟是富家女,她被保释了。又因为人手匮乏,没有人跟着他。他找到慕容仙时,他正和他弟弟与支离家的男孩们踢球,一旁是支离家的几个女孩。
“哎呀!”支离仇的二弟智利叛又一次凭借他壮实的身材把球踢上了房顶,好在又滚了下来。
“这里太小了。”慕容海——慕容家的二少爷埋怨道。
“那去山上吧!”支离仇灵光一闪。
“父亲不会让我们出去的!而且你们知道路吗?”支离春香提醒他。
“咱们的父亲这几天不是很忙吗?应该不会发现咱们上山的。”支离仇无聊的踢了两下球。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支离创,看看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一条路……”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孩子们都围了过去。“我家后面的墙有一块是坏的,咱们就……”
就这样,一群十多岁的孩子走上了后山。
其实他们对蹴鞠的了解并不多,但他们还是喜欢——单纯的喜欢,毫无杂质的喜欢,不求任何好处的喜欢。
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开始了。支离家的女孩当然向着自己家的男孩,他们只要有一点领先,她们都会雀跃。当然,支离秋雪也附和着。虽然是四对三,但这两方还是实力相当。
慕容海一脚长传,球就正好到了慕容仙脚下。慕容仙趁四周没人就一脚远射,正打在一棵树上。这就相当于世界杯的进球。
“大哥你真棒!”
慕容仙马上抢位:“一会守好了!”
“仙哥哥真行!”尤卓蹦跳着。
球场又一次热闹起来。
“尤卓,来一下。”夏伤叫道。
“怎么了,夏姐姐?”
“姐姐问你啊……跟小仙定了娃娃亲,是不是很高兴啊?”
“哪、哪有啊?”尤卓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了红光。而秋雪稍稍向山下看了看,很不自在的样子。
“哎呦!害羞了!”几个女孩子对着尤卓笑了起来,毫无其他感情掺杂进去。也许……孩子永远是最纯真的吧。
他们不会知道,后世的孩子们早早背上了负担,被迫学了些不纯洁的东西,抑或没有用的甚至没有意义的东西,他们学着自己不愿学的东西,每天被软禁在一个叫学校的地方,写着毫无趣味的作业,为了一个虚有的分数担忧。
他们真的不会知道,也肯定不想知道。
10.狼
“哎呀!”
又一个哎呀,球又飞了,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小叛!怎么搞的!踢到那里就捡不回来了!”支离仇训斥道。
“没关系了。”慕容仙拍了拍支离叛的肩膀,“我再让父亲给我买一个就行了。”
“对不起,仙哥哥!”
“天也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先回去吧。等我有了新球再一起玩。”慕容仙说罢,便要转身。
那是爸爸送我的礼物啊……
忧郁在慕容仙的眼中一闪而过,在定住步伐的一瞬间就戛然而止,就连一直盯着他的秋雪都没发现。
“夏姐姐,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嗯,小心点。”
“夏姐姐再见!”尤卓小跑着下了山。
她的确有事。
尤卓下了山,又小心翼翼地要到了后山。虽然知道后山的危险,但她还是坚持要去。
为了仙哥哥!
她翻过几座山坡,到了刚刚聚会的山下。这里不同于来时的路——这里有一个球。尤卓笑了笑,跑过去捡了起来,抱在怀中。她紧紧的抱着,一动不动。因为……她面前是一头熊。一头多天未进食的恶熊有午餐了。
不觉中,几道幽暗的光在它四周点亮了。熊向两边望了望,略有些不安。
狼。一匹……不,那些幽光渐渐从四边向中间聚集,是一群狼!它们围住了巨熊。
一头狼扑了上去,巨熊一掌把它拍在了地上,这只狼挣扎了一会,就再没有动静。另一支狼趁巨熊不备一口咬在巨熊的后背上,生生地扯下了一块皮。巨熊知道自己敌不过群狼,停下了反击。
树叶开始发出沙沙的响声,巨熊和群狼都不再行动了。又两道幽光靠近了过来。
是一头白狼。
白狼慢慢踱到了群狼中间,群狼自觉开出一条道供白狼行走。白狼慢慢向巨熊逼近,巨熊盯着那双残冷的眼睛一怔,马上逃走了。白狼停下脚步,转向了手足无措的尤卓,死死地盯着她,群狼渐渐将她包围起来……
11.寻
白狼?
尤卓看着眼前的白狼,有些熟悉。白狼向尤卓踱步,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
是迷迭香的味道。
这是连皇室都寻不到的香,这是尤卓的母亲无意中调配出的香。所以,只有尤家的女人才能用得上的。
白狼仰天长啸,树林间发出了一阵树叶的响声,随后又出现了十几匹灰狼。
尤卓盯着眼前这只狼。它通体的白毛,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背脊上有一道伤疤,隐约的闪现着。
没错,就是它,当年残杀了十多人的恶狼。而现在,它,就站在她眼前。
尤卓笑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的秀发被汗水粘在了脸上,看起来却毫无凄凉之感,反让她的脸愈加成熟美丽。她十三岁了,虽然比仙哥哥小两岁,但她深爱着他的英勇无畏和温柔体贴。她的身体已经长成了,虽不像春香那么成熟,但她有自信让仙哥哥喜欢上她。她不想死,也不会死。因为当年的恶狼受伤之后,是她救了它。
白狼带她穿越过了那不知怎么穿过,却又是她经过的危山,就像当年她保护着它一样,直到夜色降临,它听到了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它才依依不舍的带着同伴离开。
12.伤
“姐姐,帮我拿一些最好的布料来,要最好的!”她重复着。生怕拿出的布有一点瑕疵。
“好的!”念在尤家经常光顾,小尤卓又那么可爱的份上,她拿出一块上好的布料递给了尤卓。尤卓欢天喜地地跑回尤府,拿出针线,在一个布球上缝缝补补起来。无意间,她看见球上绣着一个“仙”字。看到这光鲜亮丽的字,她不禁笑了出来。
“爹爹,我可以找仙哥哥玩吗?”
“不可以。等过些天人手闲的时候你再去。”
“不嘛!卓儿想去!卓儿这次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好!好!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像上次那样!”他没办法,因为父爱。
“嗯!”
“真是倒霉啊!”慕容仙坐在门口,狠狠地锤了锤自己的腿。两个看门人刚想上前阻拦,就被赶回了府中。这时,一个娇小玲珑的身躯从一旁闪了出来:“仙哥哥,你不高兴吗?”
慕容仙马上假笑起来:“没有啦!”
“那个,仙哥哥……卓儿想让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慕容仙站了起来。
“你来吗!”尤卓吧用在他父亲身上的招数用到了慕容仙身上,慕容仙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就随尤卓走了过去。
“上次仙哥哥送了我一个礼物,所以我也要送仙哥哥一个礼物……”尤卓两手背在身后扭来扭去。
“好啊。”慕容仙稍想了想,才想起她说的那个礼物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尤卓“唰”地把身后的球拿了出来,递给慕容仙。慕容仙接过球,来回在手中把玩:“真好看啊!”
尤卓痴痴地笑了。慕容仙把球放回家里,又跑了出来,险些在尤卓面前摔下,却无意间发现尤卓腿上有几块淤青。他满是心疼地看着尤卓,又发现她的手臂上也是一样。他轻轻举起尤卓的手臂,仔细的看着:“小卓,怎么弄的?”
他凭借几年学武的经历看出,是磕碰出的伤痕。而尤卓偷偷瞄了一眼,才发现身上的伤痕。联想到几天前的经历,不禁抱住慕容仙哭了出来。
慕容仙的确比我有经验。他用左臂拥住她,右手轻抚她的后背:“小卓,我对天发誓,我若再让你受到伤害,就天打五雷轰!”
庸俗的誓言在思春期的少女心里,比真理还真实。“那,仙哥哥……说话算数!”
“嗯!”
她笑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球,给她带来了爱。但她没想到,爱,却变成了恨的萌芽。
13.爱
尤卓,你是个好女孩。不管慕容仙怎么看,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把她的叙述和慕容仙的记忆串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唯美的爱情故事。
尤卓哭了。
什么啊……我真倒霉。到了这个破地方,遇见这些破人,还都趴在我这身破衣服上哭,跟我要死似的。要不是我想看看2012年有什么事,我才不想活呢!
可是……我真的还活着吗?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的怎么办!嗯……没办法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对!破罐子破摔!土罐、木罐、金罐、水罐,保佑我啊!我要是还能回去的话一定给你们烧香!
“尤卓,我已经决定了。”你决定什么了啊!该死的慕容仙!我恨死你这张破嘴啦!你这么说我怎么办?
尤卓泪眼朦胧地盯着我:“你还是要和那个女仆人在一起?”
“我要和你……”慕容仙!你到底要怎么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
“朝思君,暮思君,
九载十载亦思君。
今日见君归农乡,
妾身无怨心无彷,
假使弃妾亦无念!”
秋雪这次的诗不比当前,看来是着急我的处境。
等等!慕容仙!你到底要干什么?话痨啊!嗯?你说的是……那首诗的后半篇吗?
“我听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剑袭来身如猬。
暗天黑地日无光,
千军万马魂彷徨。
人若无神人亦死,
天若无光人亦亡。
十载苦战身不死,
今日归乡却无望。
魂陷家乡无小战,
满营将士念旧窗。
儿女老幼齐同乐,
邻里乡亲共谱粮。
老来无人以为伴,
夫妻窗前共情伤。
转眼归沙场,
乾坤皆无光。
身上甲胄不似甲,
魂欲归身身已亡。
若许归家乡,
愿与夫人白首同日亡!”
两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也许,我也一样。
“仙哥哥……卓儿愿为你变回从前那样!请你……”尤卓的泪渐渐止住了。
嗯……身前一萝莉,身后一萝莉……停!你还有时间想这种事!有这个时间,你不入先帮慕容仙解决他的麻烦吧!
但是……我无能为力了……就像她们一样无能为力了。我现在,只是想回去。慕容仙,告诉我怎么办,好吗?
我推开门,想借着微风冷静一下。就在这时,尤卓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我。秋雪盯着我和尤卓,惊呆了。她甩了甩头,跑了出去。
“小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正在追秋雪,把尤卓留在了原地。
尤卓……你是个好女孩。如果是我的话,会爱上你的。
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祝你幸福。
14.终
悬崖。面前是不知有多高的悬崖。记得小时候有个人十足摔了下去,好了一个多时辰的“啊”(真佩服他的肺活量……)。而现在,秋雪就站在那里。难道她想挑战那个人的记录?
“公子,回去吧,卓姐姐在等你呢!”他的货还是那么温柔而平静。
我在她两米之外,看着她不知所措:“不!”
“秋雪会好好的,仙哥哥也会好好的。所以就请仙哥哥回去吧。”这句话,像足了我的口吻……
“不。”言简意赅,足以表达我的内心。
“卓姐姐是个好姑娘……”后半句话没听太清楚,似乎是说她自己没有尤卓气质好。
“不!”
“仙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听我说喜欢你是吧。
“告诉我……可以吗?”
“我喜欢你。”算了,救人要紧。
她笑了,想甘霖一样甘甜,让人忍不住想……
她突然拥住了我,开始疯狂的吻我。我还未成年,下面的时间就由仙哥哥支配吧。
……
行了,你该换口气了!她放开了我,又笑了,而且比上次更加灿烂:“仙哥哥……”嗯?不是公子吗?“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小时候你不是问卓姐姐这里有多高吗……”说着,她刚成年的身体转了过去。
等等!她转的不是身,也不是寂寞,她转向的,是悬崖!
我冲了上去,可为时已晚!
我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纤长而细腻。她的身体悬在空中,就像天仙在空中飞舞一般。
“仙哥哥……我喜欢你……”现在,她在悬崖下,我在悬崖上。我拼命的拉紧她的手,而她的手臂也在用力,不过更像是要抽手。她面容安详,与老人临去世时的面相有几分相似:“真的……从小到大……自从我知道卓姐姐和你定了娃娃亲开始,我就一直都羡慕她。她比我漂亮,也比我更会关心你,比我更通情达理……我觉得……”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似乎带出了一些哀怨:“……仙哥哥和卓姐姐在一起,一定比仙哥哥和秋雪在一起更幸福!”
“不是的!你可能在某些方面不如她,但是……对!她不会和我出来散步,更不会在街上向我索要什么……可处处都能看出她对别人是冷酷的!”
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险些松开我的手。
“放开我!”
只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我大喊。
现在……m=65kg g=所以……G>F.于是……我们滑了下去。秋雪抱住了我,轻轻靠在我肩上:“谢谢你,仙哥哥。”然后,她就不再动了。
她竟然昏了过去!
支离秋雪!快醒醒!你不会真要让我看看这里有多高吧!可是你昏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