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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3

作者:功夫小子 当前章节:1527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50

“粘缸”在描述时,吐沫星子四溅,莫菲嫌厌地用手挡着脸。和平的大脑里对朵唯的基本情况有了个大致印象。那么,这样狡猾的人是不是恐怖分子呢?粘缸摇头晃脑地回答道:“那家伙呀,精得狠,才不当恐怖分子和政府作对呢。他只卖枪,连我们这样的人他都供货着呢?”和平明白了,朵唯应该算是隐藏在这条道上的一条大鱼,而”粘缸”则属于道儿上的小虾米小混混。和平有点脸红,自己办了三年的反恐案子,竟然不知道朵唯的存在,真是丢死人了。

和平疑惑地问:“既然你说朵唯像泥湫一样滑,不容易找到他,怎么你却知道他的私人住宅?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呀,我说得对吗?”

“粘缸”不自然地挠挠头:“嗨,我不是打小就会偷吗?我这算是私入民宅,本来想偷点吃的,没弄成,反被你们抓了。去年吧,有一次朵唯给我货后,问我想不想以后跟着他干?我说想。他就让我帮他送过几次巴掌,送的数量不多,都是两三只。他看我还行,时常就用用我。后来有一次他赌赢了,特别高兴,就把我带到南大树村来了。那回我从炕上发现几根女人的长发,就问他问否有女人来过。他吹牛说,睡过的女人多了,但还是年纪大点的有味。其中有个叫什么“辣椒”的内蒙老女人,也是通过弄巴掌认识的。他说把那老娘们儿带这儿消受过。还说那老女人床上功夫真是老道,搞得他老跟她干不够。前段时间,他突然又找到我,说最近他要干一单大的。我问他,那个内蒙女人也跟我们一起干吗?因为他说那个老骚老女人的缘故,我总想认识那女人。我一提那女人,他的脸就灰了,说那女人因为贩枪10支,进局子里了。朵唯不想去捞她,还挺恨她,说她这次翻船活该,谁让她背着他跟别人做生意。”

和平问:“那你怎么认识董平的?”

“一年前在看守所认识的。出看守所后,他从我这儿拿过一两次货。”

“他死了你知道吗?”

“粘缸”显得很惊恐,说:“不可能啊,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小蒙家一起玩枪。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死了,肯定是有人害死了他。”

莫菲问:“凭什么?”

“粘缸”说:“感觉是这样的,因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别人要是不害死他,他才不会自己死呢。”

“那么,董平在看守所里有熟人吗?”莫菲很想知道答案,”粘缸”还真给她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一次,我到朵唯那儿拿货时,他曾经跟我说过,等‘侯八’从看守所里出来后,让他见识见识咱们这高级的货。”

“那你说的‘侯八’和董平认识吗?”莫菲好奇地问。

“粘缸”一口咬定他俩认识。

莫菲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在董平进看守所之前,“侯八”就在里面了。这个线索的获得真是意想不到。她激灵一下,想起一件事:董平自杀那天,她在走访看守所人员时,有人曾背后议论那天上午有人探视过“侯八”,那人是谁呢?会不会就是朵唯?莫菲仿佛看到前方的一线曙光。她对和平耳语了几句,和平听了两眼放光,他暗示其他警察继续审问”粘缸”,两人匆匆赶往看守所,连夜讯问“侯八”。当莫菲把朵唯的电脑模拟画像放到“侯八”面前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侯八”清醒了,他承认:董平自杀那天上午朵唯确实来看过他。除了给他送了点吃的,还塞给他一张纸条,让他悄悄把纸条交到董平。并威胁他,如果不照办,等他出来后就收拾他。

给董平传纸条的人查出来了。莫菲和和平简直欣喜若狂,这等于把一宗无头自杀案给破了,至少也是破了整个案件中的一个重要的环节链。莫菲决心把事情做到底,她又细心查了朵唯探视“侯八”的日期,那天并不是个公开探视日,为什么朵唯能做到随意探视呢?是谁放权给他开了绿灯?莫菲把这个疑问看得很重要,她连夜访问了董平自杀那天的看守值班所长及值班员,获得一条线索:公安厅的办公室副主任李师特批朵唯探视“侯八”的。那么这个李师主任为什么要违反看守所的规定呢?莫菲就此疑问给宗科打了报告,希望能引起重视。

“粘缸”这头被挤得差不多了。谢大脚在人证物证面前还是一副耍赖的样子,她手里的10支枪是怎么来的,她拒不交待。宗科建议:先羁押在看守所,继续审讯。

和平建议:把‘粘缸’放一放,全力以赴追捕朵唯。莫菲持反对意见,她说:“万一朵唯跑远了,长期不回来呢?不如先去挖掘内蒙女人”辣椒”的线索。”

宗科把几种意见做权衡,说:“这样吧,我看还是双管齐下。朵唯那边要守下去,”辣椒”这个线索也挖,既然建议是莫菲提出来的,那就由莫菲和和平负责一查到底。”

莫菲的建议被认可,她心里一阵窃喜,连忙鸡啄食似地点着头。宗科很满意莫菲的破案状态,他冲和平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准备去?”莫菲刚要跟着和平往外走,宗科却叫住她:“你到罗飞处长办公室去一趟,他找你。”

领导找我?能有什么事呀?莫菲一边疑惑着,一边小跑着去市局大楼。

莫菲气喘吁吁地来到乌烟瘴气的罗飞办公室,她大声喊:“报告!”把个罗飞着实吓了一跳。他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问:“怎么丫头,后面有狼在追你吗?”莫菲不解地朝身后看看说:“没有啊。”罗飞作出松驰下来的样子说:“噢,那后面肯定是有小伙子在追你。”莫菲这回没往身后看,她知道自己被眼前的老头涮了,便气恼地问:“领导您找我来,是跟我开玩笑的吗?”罗飞诚实地回答:“对呀,一个不懂得开玩笑的人可当不好侦查员。学过‘兵不厌诈’这一计吗?看来你还没过关呢。”莫菲也松驰下来,抹着额头上的汗说:“对对,姜是老的辣,我确实需要学习,我想拜您为师行吗?”罗飞朝她上下打量着,说:“站着干啥呢,坐吧,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你是内地来的大学生,信息量大,我得经常和你们这些有知识的青年人学习,否则我就成了你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了,对不对呢。”

罗飞的开场白让莫菲听了很舒服,她暗暗觉得这是个好老头。罗飞仿佛看穿她对自己的印象,摸着稀疏的头顶说:“呵呵,别把我当老头看,给我留点面子,我今年刚46岁,还是棒小伙子呢,不管刮风下雨,我每天都坚持晨跑。大学生,我见过你晨跑,但你没注意过我吧。”

莫菲还真的被将了一军,她的确没发现罗飞也在晨跑的行列。

其实罗飞这天也没跟莫菲说啥,就是了解她对董平自杀的看法,顺便也以关心的口吻,了解她的家庭和生活情况。在说到董平这个案子时,罗飞严肃地叮嘱:“董平这个案子连带出来的与贩枪涉恐有关的人的线索可以继续追查,但与野马公司有关联的人,比如李泳还有她手下的人和事,一律别再过问!”莫菲本想立刻问“为什么”,但领导没打算解释,她也不敢问了。既然领导叮嘱这件事了,她就得服从。

莫菲从罗飞办公室出来后,一直在索解:为什么不让碰野马公司呢?尤其不能碰李泳和她的手下,那么她的手下又指谁呢?成野猫?李东?还有马新业?看来这个公司挺复杂挺神秘的。可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跟马新业通话,还想见他,那么,罗飞的暗示里,有没有不让见马新业的含义呢?他没有明确啊,自己又吃不准,真是为难。先走着瞧吧。

看守所的方菲

二十四章

边西省有好几个看守所,叫方菲的女人究竟关在哪个看守所呢?莫菲和和平先从省厅查起,逐级查找。三天之后,终于从沙石市看守所找到了方菲。她是一个月前被沙石市治安大队在河滨公园附近交易抓获的,当时从她身上还搜出10支手枪。

莫菲和和平赶到看守所,出示相关的证明后,等待询问方菲。不一会儿,一个40出头模样,皮肤细白,大眼睛,但身段看上去十分性感的女人出现在审讯室。她的双手被手铐铐着。初见到他们,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只过了片刻,就笑吟吟地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和平开门见山地问:“叫什么名字?”她一撇嘴说:“姓方,叫方菲。”和平就问:“什么时候到沙石市的?”她不耐烦地说:“行了,不用问了,我知道你们下面要问我什么,不就是问我在这儿的生活来源吗?我不告诉你们。和平把拍着10支手枪的照片扔到她面前说:“这得问你,把这事说清楚了。”她突然脾气火爆起来,音调也升高了八度:“问什么事儿?我这人有啥说的?”和平心平气和地说:“哎呀别生气呀。”她眼一瞪说:“我咋的?我老这样,我连跟我妈说话也是这样,但我这人嘴好心好。我不骗你,我老生气。”和平问道:“那你跟别的人说话也这样吗?”她辩解道:“别的人呀,我在单位也老生气。看到这个不干活,那个偷懒,我老生气。我把警察气得不得了,操,到医院一查,甲状亢,不正常,甲状腺,癌!割了三次。回来了体检子宫,一检查,我说我他妈的人倒霉,子宫瘤,卵巢又摘了,我他妈的是赫赫有名的垃圾。”和平同情道:“噢,你这种情况了,想开点。方菲一扬脖子说:“我没事儿。”和平忙迎合她说:“嘿,看上去身体棒着呢。”她便自吹道:“咱这人,看见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尽管她装的,只要跟咱要钱,我兜里要是有两毛,我就给她。这倒无所谓。我肯定是善良,咱也不坏呀。你们却把我这种老百姓,弄到这儿来,我操你妈,我能不生气?”和平慢悠悠激她说:“这样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拉倒算了,一了百了,是不是?”她叹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说:“唉,一了百了!”和平问:“你平时得吃饭,都是怎么挣钱呀?”她嗓门又提高了,反问:“挣什么钱呀,我一分没有。”和平说:“听说,你还挺能喝的?”她嘿嘿一笑说:“那是原来,你明白么?我父母离婚了,把我判给母亲了,我姥姥70多岁带着我,不容易,到我这儿呢,婚姻又不美满,原来又没有钱,我看到别人有钱,我心里不平衡。我本来想,算了,这么过下去能过得长,也行,但我又一想,操他妈的,只要有钱,管他三个五个的,管他让我干啥呢,我都干。操他妈的我都40岁了,想当年我18岁时,漂亮的时候,我遇到的是穷光蛋,也没辙。”和平听到这儿也嘿嘿地笑了。

莫菲见状,却敲敲桌子,方菲吓了一跳,连和平的笑容都收了起来。莫菲一板一眼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边西省的?方菲火了,说:“我就是刚来几天。我操他妈,我40岁的人,没抢银行,没杀人,没买彩票,没贩枪,抓我干啥?”莫菲反问:“谁说你抢银行、杀人了?方菲一挺胸脯说:“没说?我知道你想说我贩10支枪?”莫菲还是反问:“谁说你贩10支枪了?方菲骂道:“操他妈,我没卖出去!不能算我贩10支枪,我是冤枉的。”莫菲定定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又翻脸不认账。方菲见莫菲这么严肃,误以为她是个小头目,就试探着说:“你们都想当官呗。我不骗你,想当年让我当官我都不当。中学第二批我就当红卫兵,操她妈,我真他妈好人,为这个事我还哭了。太凄凉了这社会。”说到这儿,方菲真哭了起来。莫菲任她哭了一会儿,才说:“喂,咱们聊天,有什么说什么,哭什么?”她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我30才结婚。梦想到城市里混混,认识俩人,嫁出去,妈的,终于不行了。就这么着吧。我这人的心最清高了。”莫菲喝口水说:“你又瞎说了。你说你30到城里,你现在都40了,你不是说你刚来沙石市吗?方菲愣了一下,马上改口说:“我说我那是幻想。哎,我已经没有希望,连梦想都没有了。”莫菲也叹气说:“哎,别绕了,就说说你贩枪的事吧,说说你和朵唯是怎么胡闹的?”一听到有人提到朵唯,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也被抓进来了?但她仍然绕弯子说:“让你们领导来问我。我怎的了?”和平急了,说:“你怎的你不知道啊?方菲气哼哼地说:“我他妈什么也不知道。“莫菲平静地说:“既然我们找上了你,那么多人都不找他,就找你,你装疯卖傻也好,你装糊涂也好,你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得看看是跟什么人打交道?方菲也不示弱,大声说:“我告诉你,随你便,脑袋掉不了!能掉脑袋不?有啥过不去?能把我咋的?街上死人了,又不是我杀的。你说我是干啥的?”莫菲反问道:“我干嘛要说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就跟着朵唯他们一起贩点枪吗?你干啥了?”

问起朵唯,方菲眼前浮现出两人在床上*的情景,说实话,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很令她满意,他的性功能非常强,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能让她兴奋七八次,她也让他死去活来地*,啧啧,真有味。难道他也出事了吗?南大树村一别,他不是跑到广东赌去了吗?见她自得其乐的表情,莫菲不耐烦了,她说:“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是说我问啥你说啥吗?”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说了:“他跑到广东去了。他爱赌。”莫菲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方菲说:“一个月前吧,我俩在床上狠狠地折腾了一夜,他说第二天就去广东了,还问我走不走?我说手里还有事做。”他走后,我就没了生活来源,我得吃饭啊,就去了河滨公园,结果就被你们抓了。”莫菲问:“他插手你这单生意了吗?方菲就笑了,说:“你连这你都不懂啊?跟男人睡觉归睡觉,但生意各是各的,我怎么会让他知道呢?”

莫菲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她问方菲:“知道朵唯跑到广东会住在哪里吗?”这一问,方菲心里就乐了:原来朵唯那家伙没落到警察手里,可能谁又出事了牵连出了他,朵唯在广东有好几处藏身地,如果自己说出一处就能减少十年的话,那么,单单一个朵唯,说不定就能让自己出去。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说广东一个叫黑老包的老板长期给“朵唯“供货,为了让莫菲相信她的话,她当时就把黑老包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虽然 方菲暂时没把莫菲所要的东西都吐出来,但莫菲感觉到她的背后隐藏的内容很多,何不利用她,通过黑老包把背后的枪贩们引调出来,来个一网打尽?

莫菲的想法征得了宗科的支持。从此,莫菲和和平每天到看守所去跟方菲聊天,有事聊事,没事聊别的,目的就是想说服她为专案所用。方菲也不是傻瓜,她呆在看守所里,每天想的就是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贩10支,按刑法规定,够杀她的头。既然死定了,还说那么多干啥?赶紧寻找活路吧。这年头,谁也不傻。这是她的真实心理。莫菲坚持每天去看守所,过了一段时间,方菲妥协了。同意帮莫菲钓出广东的大枪贩黑老包。可她提出条件,要求出监所或到广东去钓枪贩。莫菲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的非份要求。以后,莫菲每天一早把她提出来,让她跟在身边,并给她一部手机让她与黑老包联系,每天晚上莫菲再把她送回看守所。这方菲难缠着呢,她花天酒地惯了,今天要求吃这个,明天又要吃那个,今天情绪好,明天情绪又不好,不管怎样,和平和莫菲都得陪着忍着。因为发现方菲这个线索,是莫菲侦查事业的一个新起点,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自从进南大树村那天开始,莫菲就忙上了,早读健美等有规律的生活被打乱,更别说去逛商场了。然而再忙,她也要在心里腾出一块地方,那是给马新业的。在这个空间里,莫菲想啊想啊,想他的声音,想他的长相,想与他见面的种种情形,美妙的遐想给她繁乱的工作增添了不少*,这更确定了她想尽快见到他的决心,而把罗飞的叮嘱放到了一边。她有她的想法,她认为罗飞指的是公对公的接触,但如果自己在私人空间里与他接触应该不算违规吧?

这天下午五点多,莫菲和和平在看守所门口分了手。按规定,周末这两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方菲将关押在看守所不得被带出来。和平不想回父母家,也不想早早地回宿舍,他希望能带着莫菲去泡酒吧,所以,他热情高涨地邀请莫菲,可她拒绝了。她催着和平先走,并说今天是周末,她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和平就纳闷了,说:“你要办什么事?我帮你办。”莫菲说:“是我的私事,你帮不了的。”和平吃醋地说:“你才到这里几天啊,就有朋友了,还神神秘秘的,能不能透露一下啊。”莫菲的脸都绿了,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到法院告你侵犯我的人身隐私权。”和平连忙摆手说:“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这些天,莫菲暗中查找了许多与马新业相关的资料。仅沙石市就有两千余人叫马新业,但是在摩赛队当过运动员的,只有一个马新业。遗憾的是,资料里没有他的照片,也没有他个人情况的记载,只有参加摩托车拉力比赛获奖的一两条新闻报道。看来马新业确有其人,但他为什么不当专业运动员而下海到赛车俱乐部了呢?将来打算干什么?他成家了吗?他是哪里人?城镇的还是乡村的?疑问从莫菲脑海里一一浮现,她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他的背景,了解他是为了让自己踏实。

等和平走后,莫菲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让司机把她送到野马赛车俱乐部。为了证实马新业是否在那儿,莫菲冒昧给俱乐部的摩赛项目部打了个电话,真好,电话是马新业本人接的。听到莫菲的声音,他显得很高兴,说:“有段日子没联系了,我还打算方便时去看您呢。”莫菲打趣说:“看来还是鄙人方便的时候多,不敢劳您大驾,还是我看您去吧。请问马新业先生今晚有空吗?”马新业说:“暂时没什么安排,但也有可能出去办事。”莫菲掩饰着内心的窃喜说:“您是属兔子的吧?看来非得逮住您心里才算踏实。”马新业听了感觉到什么,他哈哈大笑,说:“警察说话就是幽默,其实我的真实面目是灰头灰脑的老鼠,不是善良胆小的兔子。”莫菲开心地说:“我知道。”片刻,她大胆而动情地说:“马新业,我喜欢您的笑声,您笑起来的声音很真诚很开心很干净,像赚了大便宜似的。”马新业又笑起来说:“噢,您喜欢听啊?那我笑给您听。”马新业的心情在这一刻似乎很好,他像个调皮的男孩般,把开心的笑、干笑、奸笑、冷笑都学了来笑给莫菲听,他还说,有一种笑您看不见。莫菲回答说:“是暗笑,对不对?”就在这时,马新业的手机响了,他对莫菲说:“对不起我有个电话。”他用手捂住话筒,手机是李泳打来的,她让他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到梨园宾馆,参加一个应酬。挂了李泳的手机,马新业对莫菲说:“好了,小姑娘,真挺难得的,找时间再见吧。好啦,嗯?”这次他没说自己有事。莫菲好像已经适应了马新业这种霸道的作派,她无所谓地说:“好吧,那您先忙吧。但她心底里偷着乐,想待会儿,等自己从天而降时,他肯定惊异地吓一大跳。”

马新业说的“难得”,含义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小姑娘执著地与他联系,让他觉得难得。同时,他感到今天接她的电话时,心情突然很好,这也让他感觉难得。难道是因为彭小燕已经从他的感情生活里淡出?还是自己的工作压力大,渴望得到来自异性的放松?或者是自己喜欢上了来自这个内地女孩的青春气息?想来想去,他把刚才的放纵解释成自己没出息,扳着指头算算,与彭小燕最后一次亲热已是三个月前的事,看来潜意识里想跟女孩亲近了。不过,为什么她把电话打到俱乐部来,而没有直接拨打我的手机呢?难道她要玩什么花招?

驶出城市之后,出租车的计价表秒针像与出租车赛跑似的,飞快地转,从市区到赛车俱乐部,80多块钱呀。要在平时,莫菲一定心痛地跳起来。此刻,她安慰自己:挣了钱做什么用?花的。花得开心花得愉快就行。现在我去见马新业,就是最愉快的事,花点钱算什么?把身上的钱全花完我也心甘情愿。再说,花完了我还可以再挣嘛。不论何事,莫菲总能找出理由让自己心理平衡。所以,在莫菲的眼里,没有什么事可称其为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事不生非,就事论事,莫菲的处世原则简单明了,为她获得了不少好心情和安静。

一进入牧区,莫菲就看到了竖在路口的指示牌,箭头指着野马赛车俱乐部设在牧场尽头,那时天色已近黄昏,莫菲像回自己家般欢快地奔向赛车俱乐部,她的心咚咚咚地跳着,近了,越来越近了,她摇下窗玻璃,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青草和马粪的味道,她的鼻翼抽动着,想分辨出哪是马新业的味道。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太傻了,于是,偷偷笑笑,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新买的小镜子,左右照照自己脸上是否有灰尘。

就在这时,马新业驾驶的”奔驰”跑车与莫菲乘坐的出租车擦身而过。驶出几公里后,马新业特意从倒车镜里扫了一眼,尽管没看清出租车里坐着什么人,但他看清乘客是个女性。会不会是莫菲呢?这个念头一旦跳出来,便强烈地攫住了他的脑海:是她,肯定是她,怎样证实呢?如果判断没有失误的话,十分钟后自己的手机应该急骤地响起来。

没想到自己会扑了个空,莫菲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几个教练都证实,马新业确实刚刚出去,是驾车走的。出租车司机也拍着脑袋说:“噢,想起来了,刚才确实有辆‘保时捷’跑车跟咱们迎面开过去了,可惜你没在意。”莫菲懊悔得不得了,她责怪自己耍小聪明,责怪自己得意忘形,上车之前,无论如何也应该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要来,一心想着浪漫,结果却扑了个空。她恨恨地拨通了马新业的电话,问道:“喂,是我,你在哪儿呢?”由于心里不平衡,莫菲浑然不觉地把“您”改口为你,既然已经来看过他了,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就没必要把老跟他客气。接到莫菲的电话,证实了马新业的第六感觉。他敏感到她对他的称谓变换了,便也改换成一副厮熟的口吻适应她,他说:“怎么,查岗啊?我去哪儿都得跟你汇报吗?警察同志,我可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吧?”听他这么一说,莫菲悻悻然了:“我现在到你的俱乐部了,可是你刚走,你不会是成心要走的吧?”马新业笑道:“你这个丫头真能沉住气,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一声?而且,这么做也不太尊重我呵,以后别这么做了。”马新业的口气听起来挺严肃,看来是较真了。本来是莫菲委屈,可是话到马新业嘴里,她却变成承担责任的那一方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但她心里明白,是自己不占理,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只好冲着话筒气极败坏地说:“你高高在上行了吧?我自作自受,我无聊,我没趣,我自找着花钱花时间,我傻的不透气行了吧?”

这次是莫菲主动“啪”地一下挂了手机。她灰溜溜地往回走,还是乘那辆出租车,但与来时的心情大不相同了。她深深自嘲:已经扔进去80块,再扔80又何妨?大不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再挣呗。只是自己太惨了,连面都没见上。你对他这么付出值吗?莫菲满心失望,摸摸口袋里的钱,还付得起出租费,若连这点自尊都没有了,自己不如跳车算了。

边西省有好几个看守所,叫方菲的女人究竟关在哪个看守所呢?莫菲和和平先从省厅查起,逐级查找。三天之后,终于从沙石市看守所找到了方菲。她是一个月前被沙石市治安大队在河滨公园附近交易抓获的,当时从她身上还搜出10支手枪。

莫菲和和平赶到看守所,出示相关的证明后,等待询问方菲。不一会儿,一个40出头模样,皮肤细白,大眼睛,但身段看上去十分性感的女人出现在审讯室。她的双手被手铐铐着。初见到他们,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只过了片刻,就笑吟吟地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和平开门见山地问:“叫什么名字?”她一撇嘴说:“姓方,叫方菲。”和平就问:“什么时候到沙石市的?”她不耐烦地说:“行了,不用问了,我知道你们下面要问我什么,不就是问我在这儿的生活来源吗?我不告诉你们。和平把拍着10支手枪的照片扔到她面前说:“这得问你,把这事说清楚了。”她突然脾气火爆起来,音调也升高了八度:“问什么事儿?我这人有啥说的?”和平心平气和地说:“哎呀别生气呀。”她眼一瞪说:“我咋的?我老这样,我连跟我妈说话也是这样,但我这人嘴好心好。我不骗你,我老生气。”和平问道:“那你跟别的人说话也这样吗?”她辩解道:“别的人呀,我在单位也老生气。看到这个不干活,那个偷懒,我老生气。我把警察气得不得了,操,到医院一查,甲状亢,不正常,甲状腺,癌!割了三次。回来了体检子宫,一检查,我说我他妈的人倒霉,子宫瘤,卵巢又摘了,我他妈的是赫赫有名的垃圾。”和平同情道:“噢,你这种情况了,想开点。方菲一扬脖子说:“我没事儿。”和平忙迎合她说:“嘿,看上去身体棒着呢。”她便自吹道:“咱这人,看见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尽管她装的,只要跟咱要钱,我兜里要是有两毛,我就给她。这倒无所谓。我肯定是善良,咱也不坏呀。你们却把我这种老百姓,弄到这儿来,我操你妈,我能不生气?”和平慢悠悠激她说:“这样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拉倒算了,一了百了,是不是?”她叹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说:“唉,一了百了!”和平问:“你平时得吃饭,都是怎么挣钱呀?”她嗓门又提高了,反问:“挣什么钱呀,我一分没有。”和平说:“听说,你还挺能喝的?”她嘿嘿一笑说:“那是原来,你明白么?我父母离婚了,把我判给母亲了,我姥姥70多岁带着我,不容易,到我这儿呢,婚姻又不美满,原来又没有钱,我看到别人有钱,我心里不平衡。我本来想,算了,这么过下去能过得长,也行,但我又一想,操他妈的,只要有钱,管他三个五个的,管他让我干啥呢,我都干。操他妈的我都40岁了,想当年我18岁时,漂亮的时候,我遇到的是穷光蛋,也没辙。”和平听到这儿也嘿嘿地笑了。

莫菲见状,却敲敲桌子,方菲吓了一跳,连和平的笑容都收了起来。莫菲一板一眼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边西省的?方菲火了,说:“我就是刚来几天。我操他妈,我40岁的人,没抢银行,没杀人,没买彩票,没贩枪,抓我干啥?”莫菲反问:“谁说你抢银行、杀人了?方菲一挺胸脯说:“没说?我知道你想说我贩10支枪?”莫菲还是反问:“谁说你贩10支枪了?方菲骂道:“操他妈,我没卖出去!不能算我贩10支枪,我是冤枉的。”莫菲定定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又翻脸不认账。方菲见莫菲这么严肃,误以为她是个小头目,就试探着说:“你们都想当官呗。我不骗你,想当年让我当官我都不当。中学第二批我就当红卫兵,操她妈,我真他妈好人,为这个事我还哭了。太凄凉了这社会。”说到这儿,方菲真哭了起来。莫菲任她哭了一会儿,才说:“喂,咱们聊天,有什么说什么,哭什么?”她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我30才结婚。梦想到城市里混混,认识俩人,嫁出去,妈的,终于不行了。就这么着吧。我这人的心最清高了。”莫菲喝口水说:“你又瞎说了。你说你30到城里,你现在都40了,你不是说你刚来沙石市吗?方菲愣了一下,马上改口说:“我说我那是幻想。哎,我已经没有希望,连梦想都没有了。”莫菲也叹气说:“哎,别绕了,就说说你贩枪的事吧,说说你和朵唯是怎么胡闹的?”一听到有人提到朵唯,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也被抓进来了?但她仍然绕弯子说:“让你们领导来问我。我怎的了?”和平急了,说:“你怎的你不知道啊?方菲气哼哼地说:“我他妈什么也不知道。“莫菲平静地说:“既然我们找上了你,那么多人都不找他,就找你,你装疯卖傻也好,你装糊涂也好,你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得看看是跟什么人打交道?方菲也不示弱,大声说:“我告诉你,随你便,脑袋掉不了!能掉脑袋不?有啥过不去?能把我咋的?街上死人了,又不是我杀的。你说我是干啥的?”莫菲反问道:“我干嘛要说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就跟着朵唯他们一起贩点枪吗?你干啥了?”

问起朵唯,方菲眼前浮现出两人在床上*的情景,说实话,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很令她满意,他的性功能非常强,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能让她兴奋七八次,她也让他死去活来地*,啧啧,真有味。难道他也出事了吗?南大树村一别,他不是跑到广东赌去了吗?见她自得其乐的表情,莫菲不耐烦了,她说:“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是说我问啥你说啥吗?”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说了:“他跑到广东去了。他爱赌。”莫菲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方菲说:“一个月前吧,我俩在床上狠狠地折腾了一夜,他说第二天就去广东了,还问我走不走?我说手里还有事做。”他走后,我就没了生活来源,我得吃饭啊,就去了河滨公园,结果就被你们抓了。”莫菲问:“他插手你这单生意了吗?方菲就笑了,说:“你连这你都不懂啊?跟男人睡觉归睡觉,但生意各是各的,我怎么会让他知道呢?”

莫菲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她问方菲:“知道朵唯跑到广东会住在哪里吗?”这一问,方菲心里就乐了:原来朵唯那家伙没落到警察手里,可能谁又出事了牵连出了他,朵唯在广东有好几处藏身地,如果自己说出一处就能减少十年的话,那么,单单一个朵唯,说不定就能让自己出去。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说广东一个叫黑老包的老板长期给“朵唯“供货,为了让莫菲相信她的话,她当时就把黑老包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虽然 方菲暂时没把莫菲所要的东西都吐出来,但莫菲感觉到她的背后隐藏的内容很多,何不利用她,通过黑老包把背后的枪贩们引调出来,来个一网打尽?

莫菲的想法征得了宗科的支持。从此,莫菲和和平每天到看守所去跟方菲聊天,有事聊事,没事聊别的,目的就是想说服她为专案所用。方菲也不是傻瓜,她呆在看守所里,每天想的就是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贩10支,按刑法规定,够杀她的头。既然死定了,还说那么多干啥?赶紧寻找活路吧。这年头,谁也不傻。这是她的真实心理。莫菲坚持每天去看守所,过了一段时间,方菲妥协了。同意帮莫菲钓出广东的大枪贩黑老包。可她提出条件,要求出监所或到广东去钓枪贩。莫菲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的非份要求。以后,莫菲每天一早把她提出来,让她跟在身边,并给她一部手机让她与黑老包联系,每天晚上莫菲再把她送回看守所。这方菲难缠着呢,她花天酒地惯了,今天要求吃这个,明天又要吃那个,今天情绪好,明天情绪又不好,不管怎样,和平和莫菲都得陪着忍着。因为发现方菲这个线索,是莫菲侦查事业的一个新起点,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自从进南大树村那天开始,莫菲就忙上了,早读健美等有规律的生活被打乱,更别说去逛商场了。然而再忙,她也要在心里腾出一块地方,那是给马新业的。在这个空间里,莫菲想啊想啊,想他的声音,想他的长相,想与他见面的种种情形,美妙的遐想给她繁乱的工作增添了不少*,这更确定了她想尽快见到他的决心,而把罗飞的叮嘱放到了一边。她有她的想法,她认为罗飞指的是公对公的接触,但如果自己在私人空间里与他接触应该不算违规吧?

这天下午五点多,莫菲和和平在看守所门口分了手。按规定,周末这两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方菲将关押在看守所不得被带出来。和平不想回父母家,也不想早早地回宿舍,他希望能带着莫菲去泡酒吧,所以,他热情高涨地邀请莫菲,可她拒绝了。她催着和平先走,并说今天是周末,她有点别的事要处理。和平就纳闷了,说:“你要办什么事?我帮你办。”莫菲说:“是我的私事,你帮不了的。”和平吃醋地说:“你才到这里几天啊,就有朋友了,还神神秘秘的,能不能透露一下啊。”莫菲的脸都绿了,说:“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到法院告你侵犯我的人身隐私权。”和平连忙摆手说:“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这些天,莫菲暗中查找了许多与马新业相关的资料。仅沙石市就有两千余人叫马新业,但是在摩赛队当过运动员的,只有一个马新业。遗憾的是,资料里没有他的照片,也没有他个人情况的记载,只有参加摩托车拉力比赛获奖的一两条新闻报道。看来马新业确有其人,但他为什么不当专业运动员而下海到赛车俱乐部了呢?将来打算干什么?他成家了吗?他是哪里人?城镇的还是乡村的?疑问从莫菲脑海里一一浮现,她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他的背景,了解他是为了让自己踏实。

等和平走后,莫菲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让司机把她送到野马赛车俱乐部。为了证实马新业是否在那儿,莫菲冒昧给俱乐部的摩赛项目部打了个电话,真好,电话是马新业本人接的。听到莫菲的声音,他显得很高兴,说:“有段日子没联系了,我还打算方便时去看您呢。”莫菲打趣说:“看来还是鄙人方便的时候多,不敢劳您大驾,还是我看您去吧。请问马新业先生今晚有空吗?”马新业说:“暂时没什么安排,但也有可能出去办事。”莫菲掩饰着内心的窃喜说:“您是属兔子的吧?看来非得逮住您心里才算踏实。”马新业听了感觉到什么,他哈哈大笑,说:“警察说话就是幽默,其实我的真实面目是灰头灰脑的老鼠,不是善良胆小的兔子。”莫菲开心地说:“我知道。”片刻,她大胆而动情地说:“马新业,我喜欢您的笑声,您笑起来的声音很真诚很开心很干净,像赚了大便宜似的。”马新业又笑起来说:“噢,您喜欢听啊?那我笑给您听。”马新业的心情在这一刻似乎很好,他像个调皮的男孩般,把开心的笑、干笑、奸笑、冷笑都学了来笑给莫菲听,他还说,有一种笑您看不见。莫菲回答说:“是暗笑,对不对?”就在这时,马新业的手机响了,他对莫菲说:“对不起我有个电话。”他用手捂住话筒,手机是李泳打来的,她让他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到梨园宾馆,参加一个应酬。挂了李泳的手机,马新业对莫菲说:“好了,小姑娘,真挺难得的,找时间再见吧。好啦,嗯?”这次他没说自己有事。莫菲好像已经适应了马新业这种霸道的作派,她无所谓地说:“好吧,那您先忙吧。但她心底里偷着乐,想待会儿,等自己从天而降时,他肯定惊异地吓一大跳。”

马新业说的“难得”,含义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个小姑娘执著地与他联系,让他觉得难得。同时,他感到今天接她的电话时,心情突然很好,这也让他感觉难得。难道是因为彭小燕已经从他的感情生活里淡出?还是自己的工作压力大,渴望得到来自异性的放松?或者是自己喜欢上了来自这个内地女孩的青春气息?想来想去,他把刚才的放纵解释成自己没出息,扳着指头算算,与彭小燕最后一次亲热已是三个月前的事,看来潜意识里想跟女孩亲近了。不过,为什么她把电话打到俱乐部来,而没有直接拨打我的手机呢?难道她要玩什么花招?

驶出城市之后,出租车的计价表秒针像与出租车赛跑似的,飞快地转,从市区到赛车俱乐部,80多块钱呀。要在平时,莫菲一定心痛地跳起来。此刻,她安慰自己:挣了钱做什么用?花的。花得开心花得愉快就行。现在我去见马新业,就是最愉快的事,花点钱算什么?把身上的钱全花完我也心甘情愿。再说,花完了我还可以再挣嘛。不论何事,莫菲总能找出理由让自己心理平衡。所以,在莫菲的眼里,没有什么事可称其为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事不生非,就事论事,莫菲的处世原则简单明了,为她获得了不少好心情和安静。

一进入牧区,莫菲就看到了竖在路口的指示牌,箭头指着野马赛车俱乐部设在牧场尽头,那时天色已近黄昏,莫菲像回自己家般欢快地奔向赛车俱乐部,她的心咚咚咚地跳着,近了,越来越近了,她摇下窗玻璃,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青草和马粪的味道,她的鼻翼抽动着,想分辨出哪是马新业的味道。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太傻了,于是,偷偷笑笑,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新买的小镜子,左右照照自己脸上是否有灰尘。

就在这时,马新业驾驶的”奔驰”跑车与莫菲乘坐的出租车擦身而过。驶出几公里后,马新业特意从倒车镜里扫了一眼,尽管没看清出租车里坐着什么人,但他看清乘客是个女性。会不会是莫菲呢?这个念头一旦跳出来,便强烈地攫住了他的脑海:是她,肯定是她,怎样证实呢?如果判断没有失误的话,十分钟后自己的手机应该急骤地响起来。

没想到自己会扑了个空,莫菲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几个教练都证实,马新业确实刚刚出去,是驾车走的。出租车司机也拍着脑袋说:“噢,想起来了,刚才确实有辆‘保时捷’跑车跟咱们迎面开过去了,可惜你没在意。”莫菲懊悔得不得了,她责怪自己耍小聪明,责怪自己得意忘形,上车之前,无论如何也应该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要来,一心想着浪漫,结果却扑了个空。她恨恨地拨通了马新业的电话,问道:“喂,是我,你在哪儿呢?”由于心里不平衡,莫菲浑然不觉地把“您”改口为你,既然已经来看过他了,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就没必要把老跟他客气。接到莫菲的电话,证实了马新业的第六感觉。他敏感到她对他的称谓变换了,便也改换成一副厮熟的口吻适应她,他说:“怎么,查岗啊?我去哪儿都得跟你汇报吗?警察同志,我可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吧?”听他这么一说,莫菲悻悻然了:“我现在到你的俱乐部了,可是你刚走,你不会是成心要走的吧?”马新业笑道:“你这个丫头真能沉住气,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一声?而且,这么做也不太尊重我呵,以后别这么做了。”马新业的口气听起来挺严肃,看来是较真了。本来是莫菲委屈,可是话到马新业嘴里,她却变成承担责任的那一方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但她心里明白,是自己不占理,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只好冲着话筒气极败坏地说:“你高高在上行了吧?我自作自受,我无聊,我没趣,我自找着花钱花时间,我傻的不透气行了吧?”

这次是莫菲主动“啪”地一下挂了手机。她灰溜溜地往回走,还是乘那辆出租车,但与来时的心情大不相同了。她深深自嘲:已经扔进去80块,再扔80又何妨?大不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再挣呗。只是自己太惨了,连面都没见上。你对他这么付出值吗?莫菲满心失望,摸摸口袋里的钱,还付得起出租费,若连这点自尊都没有了,自己不如跳车算了。

李泳请客

二十五章 今天是周末,李泳晚上在梨园宾馆最豪华的包间请了一桌。客人不多,就两位,一位是与公司业务联系最多的海关报关处史平,另一位就是郑少东。李泳特意叫来马新业陪他们喝酒。暗地里,她已经把马新业当做公司里最体面的男人,她想试着带他参加一些外联活动,主要是考验他对自己忠诚与否,她对他交底能到什么程度。她对他很有想法,只是暂时还秘不可宣。

尽管心绪极乱,今晚李泳还是化了浓妆。一头乌发高高盘起,挂在耳畔的两片树叶形状的金耳环随着脸部的晃动微微摆动着。她刻意换上一件胸口开得很低的桔红与黑色相间的纯毛连身裙,外披一条桔红色羊毛披肩,更显得她的皮肤白皙;一条款式新颖的玉石项链垂在高高的*处,引得郑少东一个晚上都坐立不安。然而她私下里明白,今天化妆表面上看是为了两位客人,实际上是为马新业,更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心情。她很想让马新业看到自己漂亮的一面,风韵十足的一面,她想在他面前表现,想引起他对她的兴趣。为了不让郑少东看出她的动机,从而对马新业产生敌意,她尽量左右逢源,一会儿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手搭在郑少东肩头,小腿碰到他的大腿上;一会儿把头靠着史平的头,非让他喝下满满一杯酒。马新业则忙着给客人敬酒。李泳一杯又一杯成心想把自己灌醉。为了喝个尽兴,她特意把手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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