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新业制止道:“我实在没想到李泳对我如此无微不至。但有一点我必须申明,我是个男人,对待男人最好的办法是尊重他。每个男人都有他自己的事业,有他自己的生活空间,如果让他感觉到窒息了,他会—”没等马新业说完,李泳就急迫地问:“他会怎样?”马新业突然改主意不往下说了,他请求道:“领导,如果今夜你只是想检查我是否安静地守在俱乐部,OK,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我要请领导原谅,不能再跟你聊下去,因为明天我还要给俱乐部会员们上一天课,我得有点精神才行。现在能否请求领导赐我小睡一会儿,让我养足精神明天好干活,注意,我可是代表野马公司的形象啊。既便现在,我也只剩下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了。啧啧!”
听马新业这么一劝,李泳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凌晨五时,不能再胡闹了,于是她改用心疼的口吻对马新业说:“可爱的小弟弟,睡吧,姐姐不理你了。想着,明天忙完后,给姐姐打个电话,别让我不放心。”
马新业想:我什么时间又被升级成她的弟弟了?向你汇报我的情况?凭什么?岂有此理。
天亮后,马新业给罗飞发邮件的内容是:查公安厅办公厅的李师副主任,此人很可能被利用。
也许是亢奋的原因,放下电话后,莫菲怎么也睡不着了,眼睁睁看着天色一点点亮透,当时钟终于指向早晨七点时,她倒计时算,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这段时光可怎么熬过去呢?她决定把时间分成三段,三个小时为一个单元。第一时间段,和和平到看守所继续提问方菲;第二时间段,陪和平到卫生防疫站去体检;第三时间段,清扫宿舍,把床单沙发布统统洗涤一遍,然后,洗个热水澡,以最好的心情迎接一生当中最想赴的约会。
和平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却被莫菲的电话吵醒了,他闭着眼睛抓起电话也不管对方是谁就喊起来:“是谁不想活了,也让我活不好?”莫菲抿着笑,说:“是国家飞行员招生办安主任。”一听是莫菲,和平的脾气消下去了。
两人像平常一样,先到审讯室等了一会儿,之后听到方菲咕咚咕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方菲那张风韵犹存的大脸就出现了。一看到她,莫菲和和平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这笑里含着他俩才知道的小秘密。方菲能在这寂寞无比的星期天看到两个年轻警察的笑容,她的心情也无来由地好起来,她说:“哎呀妈,今天的太阳老好啦。看到你俩就像看到亲人,谢谢你俩今天不休息还来陪我啊。”
和平指着椅子让她坐好,说:“今天大家心情都不错,你可别动不动就滚地下,死沉死沉的,还得让我动手拉你起来。方菲嘻皮笑脸地说:“兄弟,这事好办,只要你给老姐点颗烟,怎么也得是‘雪莲王’吧,老姐我今天不跟你闹,就凭咱兄弟这帅劲,他妈的我也舍不得逗你啊。不过,求你了,让我摸一下行不,要是你不嫌老姐年岁大了,你就摸一下老姐?”
和平也不生气,自已点上一支烟,又给方菲点一支,递给她,然后赶紧闪身说:“不行,我得离你远点,我还是童男子呢,不能被你坏了风水。”他嘻笑着闪到莫菲背后。
莫菲朝方菲呸了一下,说:“你怎么永远脸皮都那么厚。方菲不服地呛她说:“小妹,你也别老看不起我,女人啊,骨子里其实都是一个德性。只不过我的方式方法外*,率真点呗。不像你这种有文化的人含蓄。但也得看是啥事。小妹你信不信,如果咱姐俩同时喜欢一个男人,你跟我抢的时候,脸皮也不见得比我薄。”这句话可真够尖刻的了,莫菲的涵养再好,也经不住这一说,顿时就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和平见状,忙指责方菲:“我说你这大娘们儿,净胡说八道。闭上你的臭嘴。”转过身,他在莫菲的耳边悄语道:“她那是故意试探你,看你是不是喜欢我。其实哪有的事呢?明明是我喜欢你嘛。”莫菲才哼了一声,放过方菲一码。方菲觉得痛快了,心情又爽快起来,她说:“妹妹我不是吹的,当年我年轻时,比你还缅腆还知道害羞呢,男人跟我一说话,我脸都红到脖子根,哎,都是生活啊,生活把我磨成了这张厚皮,我操他祖宗三代的,如果还有下辈子,我非得生到有权有势的人家去,非得弄十个八个的男人把我侍候的舒舒服服不可以。”
莫菲必须控制情绪,因为她到看守所来是工作的。她平静地说:“你行,你厉害,我怕你了行吗?今天阳光好,我俩呢,特意来看看你,我看你的心情也不错,我们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到你可能也挺寂寞的,特想跟过去的老朋友聊聊天什么的,我呢,已经把手机给你开着了,怎么样,主动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方菲接过莫菲递来的手机,亲切地摸了摸,说:“憋闷的时候这玩意倒能解闷。”她那戴着手铐的手熟练地按着号码,顷刻,一个广东口音的男人接听了。方菲作了个鬼相,那意思是说还是老相好黑老包。方菲张口就问:“你他妈现在又泡哪个骚货呢?”黑老包显得比她文明,讪笑着回答:“那个,谁也没有你骚啊,你最近又玩哪个小伙子呢?方菲火辣辣地说:“我他妈就想玩你,可你他妈又不想我,我够不着你呀。喂,我可是又找到一个大户,你他妈到底能过来吗?”黑老包警惕地说:“怎么,让我去投奔警察啊,我就知道你在那边设了局,等我人一到,就抓去做牢,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方菲就说:“放你妈个屁,我跟警察从来都誓不两立,你怎么能怀疑到老姐头上呢?上次那笔生意也不知哪个王八糕子告的密,胡球说话,害的我差点被警察抓去。幸亏我跑得快啊,要不然这会儿早就打靶子了。”黑老包疑惑地问:“这么说,老姐你真的没进去啊?我怎么听说你被警察抓了呢?方菲故作愤怒地问:“谁他妈瞎造谣?如果我现在要是在里面,怎么可能自由地跟你通话呢?咱俩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通着话吗?是不是你成心想让我进去啊?告诉你,谁他妈嘴臭败坏我的名声,我跟他没完。”听方菲这么一嗵嚷嚷,黑老包好像有点放心了,他半信半疑地问:“这么说,你确实是自由的?确实没被警察抓起来?方菲急得吐沫星飞得到处都是,夸张地说:“王八羔子,你等着,我现在就买票飞过去,看我怎么整死你。”黑老包显然是相信了她的话,基本放松下来,他试探地问:“这么说,老姐现在手头又阔绰了,睡男人还能飞来飞去的?方菲哈哈一笑,说:“你小子属狗的吧,鼻子真灵,连老姐最近手头有俩钱都闻出来了,你猜的没错,这段时间刚搞定一个大户儿,你要是能弄到货呢,老姐就把这单生意交给你做,老规矩,我收中介费。怎么样,要做,就痛快点;不做,赶紧放臭屁。别净在那里瞎呼悠,告诉你,我这手机费也不是国家给报销的。”黑老包虽放心了,但是他的防范之心并没有完全打消,他要求:“能否让我亲自跟你那个大户通话?我得探探他是不是‘雷子’?”她骂道:“你这小白脸,整天挣那么多钱顶个屁用,对谁都疑心疑鬼的,连个朋友都没有,你说你活着累不累?”黑老包不温不火地说:“好啦,大娘们儿,我想你的大波波了。把这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好好痛快痛快。你赶紧把那狗日的的手机号给我,我明天就跟他联系。”
去喝咖啡
二十九章
和平暗示方菲答应对方的要求,她照办了。
跟方菲泡了近一个月,案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不能不令莫菲兴奋。与其说是她的第六感觉起了作用,不如说是她用干耗之计拿下了方菲。那女人渴望活下去的念头太强烈了,而她从莫菲的态度里看到了活的希望。
莫菲和和平回到处里,向宗科做了全盘汇报。和平激情冲天地嚷嚷:“这次绝对有戏,要把握时机!出击!”宗科瞪他一眼,将他的军说:“你咋呼啥?嫩得好像第一次办案似的?就这点线索也算线索?你要是从这个案子上弄出个100个枪或者100个恐怖分子来,我就给你报特等功!”
和平伸了伸舌头说:“宗科,你就是把我逼死了,我也弄不出个两个100啊。咱们反恐六处成立好几年了,最多的一次也干到两个100啊啊,你让我给咱们六处的历史创造神话呢。”宗科的大嗓门喊道:“咋的,不敢碰神话了?平时我看你没有不敢吹的牛啊?还没找媳妇呢先就阳痿了?”和平也瞪大眼睛,说:“你还别跟我较劲儿,我哪天要是弄回两个100个,你要是不给我报特等功—”
没等和平把话说完,宗科说:“那我是孙子你是爷爷总行了吧?”
和平听明白了,宗科是让他主办这个案子呢。他向莫菲挤了挤眼睛,凑到她耳边悄语道:“师妹,你意识到没有,你为我铺垫了一条立功的阳光大道。”宗科忽地喊了一嗓子,说:“和平你干啥呢?嘴凑到人家丫头脸上嚼什么舌头?”和平嘻笑着扮了个怪相,说:“这可是我和师妹之间的私房话,不能随便透露。”莫菲朝和平呸呸呸几下,把身子闪到一边,跟他保持距离。
和平吐了口唾液,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抹到自己的一头卷发上,然后问宗科:“怎么样?是不是想让我卧进去?”
宗科没有马上回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这件事一定要经营好,只是,派谁去合适,我得好好想想。”
“想什么?重任需强将,当然是我出马。”和平振振有辞,他也有做给莫菲看的意思。宗科吼了他一嗓子,不满地说:“想什么?想你的安全问题,想让对方起疑心的因素有哪些,想事情成功的概率。”
和平神情严肃地说:“这些事还是我自己回去考虑吧。卧进去的人是我,关乎我的性命,我当然得很在乎了。再说,我又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了,你怕什么?我都不怕。好啦,领导就帮我快快准备账号和存钱吧。我现在申请要借用师妹一个下午,需要她帮忙把我打扮得像个本市最阔气的老板。宗科咱们可得说好,新手机的型号嘛,‘诺基亚’牌的就行;我这双皮鞋不能再穿了,必须换;我还得有条像样的领带,对了师妹你可一定帮我选条最有品味的。另外,我的摩丝也快用完了,忙活公家的事,不能老用我私人的。我先开张单子,钱呢,也别过我的手,你直接交给莫菲就行,省得将来纪委找上门来我又是一身麻烦。嘿嘿,办案就得花钱,领导你别心疼啊。”
宗科恨不能撕烂和平这张嘴,这小子趁机揩队上的油。可是,想想他又一次将出生入死,处里为他花这点钱又算什么?宗科大手一挥说:“好,你爱怎么造就怎么造去吧,只要给我弄两个100就行。”
和平也并不是不立功就活不下去的人,只是因为立过几次功,上瘾了。所以,遇到可以立功的机会,他还是不想放过。再加上现在有师妹在看着自己,得给她做出点样子,得让她看得起自己才行啊。
中午是和平请客。莫菲想为他省点钱,就近拐进一家小餐店。和平点了两份过油拌面,两人稀哩哗啦地吃将起来。等看见碗底时,莫菲把饭碗一推,用纸巾擦着嘴上的油说吃饱了。和平撇着嘴说:“这点饭量是鸡吃的。我的肚子还空着呢。”于是他摇头晃脑地又点了十个馕坑肉,一大盘烤羊排,在莫菲惊奇的目光里狼吞虎咽地吃着。
饭后,莫菲陪着和平去买这买那,采购完了,和平提出俩人一起回处里做准备。莫菲抱歉地说:“我下午要处理一下私事,等一忙完了,就回处里。”和平酸溜溜地问:“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私事?师妹,最近你可是有点可疑,让我产生了跟踪你的念头。”莫菲指天发誓:“和平你要是敢那么低级,咱俩的友谊从此一刀两断。”和平忙嬉皮笑脸地哄她说:“叫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这点道理你还不懂吗?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呀,根本玩不起。”两人各怀心事地分了手。
莫菲乘公共汽车先到红山公园的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看了一圈地形。这坐公园闹中取静,整座园子占地约一万平米,园里种满了各种参天树木,以桦树为主,深秋的桦树叶子已透着橘红或深红,当然还有灿烂的黄和末尽的绿帮衬着园内的景色。园内还有三处是人工湖水,那种清澈和湿润使园子里充满了灵气。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就坐落在一片白桦林之后的一条柏油路之后的一座湖水之后的又一片白桦林之后的地方,影影绰绰地闪露着,大部分都隐在白桦林的包围之中。她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她悄无声息地进了咖啡厅,一眼就选中了靠窗的那个位置。她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桌面,上面没有灰尘,与她想象的一样洁净,最令她狂喜的是,这儿的游人很少,好像这个园子的存在就是为了等莫菲与马新业来约会而准备的。难道这是天意吗?
莫菲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中午两点,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啊,时间终于过去一大截了,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可以踱着步子一点点往红山公园走去,她决定差一个小时四点时离开宿舍。在离开之前,她把房间进行了大清洗,今天这个日子对她来说是过节,是个隆重的节日,她得用心来对待。
临出门的前一刻,莫菲特意站在镜子前,把绑在脑后的马尾巴松下来。头发刚好够垂到肩头,她也不知为什么非要把头发散开,可能这样以来,自己就像个女人而不像个女警察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才意识到除了一把梳子,一瓶润肤露之外,自己从未用过任何化妆品,可是不化妆的女人哪有女人味呢?而且,除了一件蓝色风衣,她没有第二件外套可选择,这身装扮去见马新业,他会不会嫌自己寒酸呢?后来,她干脆不想这么多了,她给自己打气道:管他呢,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自己不可能为他去改变什么,凭什么为一个男人去改变自己呢?一个女警察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吗?我就这个样子怎么着?就算化了妆,就算穿了漂亮的衣服,我不还是我吗?我的肤色很健康,我的嘴唇很红润,我的眉毛很清秀,根本不需要修饰。这样越想越理直气壮,在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又跑回镜子前,习惯性地把散到肩上的头发重新绑好束到脑后,这样,她觉得才是自己,才自在,才像个精干利索的职业女警察。凡见过她穿警服的人都说,她穿警服的样子特帅气,比穿任何款式的衣服都漂亮,她对此也予以默认。与其说穿警服让她神气,不如说穿警服让她更加自信。
莫菲没有其他女孩身上的矫情,也不会刻意摆小姐架子。无论是她约别人还别人约她,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对方职位大小,她都会提前几分钟到达点约见地点。她认为这是一种良好的礼貌,尊重别人的时间,其实就是节省自己的时间。可是,马新业能准时来吗?从李红那儿,马新业得知李冰的丈夫因脑溢血瘫痪五年了,大儿子无业,小儿子还在读高中,一家人的生活主要靠丈夫的一点退休金和李冰的下岗工资,日子过得很紧巴。所以,中午的骑赛车训练结束后,马新业把余下的工作交给其他教练去做,他避开众人的目光,独自驾车来到市内的一家超市,买了两袋米面,一桶食用油及一些营养食品,在下午两点钟光景,敲开了李冰家破旧的防盗门。
见到来人,尤其是看到马新业带来那么多礼品,李冰大吃一惊,她慌乱地把马新业让到屋里的老沙发上,又是倒茶又是拿烟的,心里却嘀咕: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情况的?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有什么意图?马新业仿佛看穿她的疑问,真诚的解答说:“李大姐您别觉得奇怪,我今天到这里是来为我父亲还情的。我父亲以前是骑摩托里山北部的一名医生。20年前的一个冬天,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打砸抢烧的恐怖暴力事件,牧场里的许多人都打死打伤牛羊房屋被抢被烧,在恐怖分子的一路追打他这个草原的白衣天使,他被请你们牧场的牧民藏起来才使他得以脱险。事后父亲每次提到这件事都很感激,说以后有机会时,一定要感谢那些帮助过他的人,然而,父亲却突然去世了。我认为这也是他终生的遗憾。那天,李泳董事长告诉我,您也是从骑摩托里山北部牧场来的,我顿时觉得很亲切。刚巧,前几天,你们牧场的场长有事跟我联系,我向他打听您,他说,当年您也照顾过我父亲,我听了后真是很激动,我一定要替父亲还他未了的心愿。所以,在没经过您允许的情况下,我主动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冰信了。她记起,20年前骑摩托里山北部的确发生过一起严重的打砸抢烧的恐怖暴力事件,许多牧民的房屋和牛羊都被恐怖暴力犯罪分子抢了烧了,至于自己是否藏过马新业的父亲避免了恐怖分子的追打,真的没印象了。不过,既然人家上门来感谢了,那就接受吧。
其实这是马新业灵机一动想出的登门理由,有点牵强,倒也合情合理。他的灵感来于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父亲说,严重的打砸抢烧恐怖暴力犯罪那年,幸亏牧民们把他藏起来。至于这其中有无李冰,马新业的话真是风险大的很,他完全凭推测和想像来说的,还好,李冰没表示异议。
马新业对李冰的丈夫嘘寒问暖,给他的枕头底下塞了2000元钱。这一举动,令李冰感激涕零,来自家乡人的纯朴深深打动着她。然而,当他有意把话题绕到公司财务人员时,她敏感地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这次登门,他就没打算跟她谈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不过是打点基础探探底罢。从她本能的那种抵触情绪看,她避开野马公司财务问题的话题,绝不是因为敬业使然,他能看出她的冷漠背后隐藏着什么,那是一种知道了什么后的隐约担忧、恐惧矛盾的心理交织在面部的表情。
马新业离开李冰家时,差半个小时四点,去红山公园的路程只需20分钟,他为自己打出十分钟富余。想到很快要见到莫菲了,马新业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自己约见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今后跟她继续往来,而是为了快刀斩断他们的交往。也就是在这一刻,当晚秋的寒风吹拂着他额前的黑发时,他的潜意识里突然生出一丝不情愿的成分,这种不情愿让他隐隐地有点难过和忧伤。因为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渐渐有点离不开这个小姑娘的电话了,从一开始对她的反感、冷漠、抵触到现在,他的下意识里开始有点盼望她的电话的到来,这盼望里甚至还含着一种依赖。意识到这一层,绝望立刻占据了他的全身心,他摇摇头,不,绝对不能跟她暧昧下去,他没有权力把她拖进一种动荡不安的糟糕的生活状态里,她那么有激情有活力有爱心,她应该生活得很平和很美丽,她的男朋友应该非常疼爱她,总会在风中为她系好衣扣,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温存地牵着她的手,总会每时每刻守侯在她身边呵护她,那个给她爱情的男人应该是一个有稳定职业稳定情绪,是个习惯于正常生活一切都正常的人。他今天赴约的使命是为了说清楚他的意图。说清楚才能解脱自己。
马新业一边理顺自己的心绪,一边以适中的速度向红山公园驶去。他估计莫菲这会儿应该在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等他了,他相信她一定会提前到那里,他非常了解这个职业的女孩不做作的品质。本质上说,他和她是一类人,这令他很是欣慰。他暗暗庆幸着:即使俩人只短短地交往过,也是愉快的,也是美好的。驾车时,马新业习惯性地不时从倒车镜里扫一眼身后的动静,有那么一会儿,他发现一辆无牌照的广州本田在倒车镜里时隐时现,驾车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可以判断出,他的个头不高,额头有些后倾。快到红山公园时,无牌车忽然从倒车镜里消失了。因为路程短,他还无法确定那辆车是否在跟踪他,但愿是自己多疑吧。
马新业从红山公园的侧门驶入,他找到一个进退都有余地的车位,把车停稳。这个角度与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在一个对角线上,而且,这儿是暗处,咖啡厅在明处。离约见时间还差十分钟,他把墨镜从眼睛上拿开,透过明亮的车窗玻璃抬头看天。深秋的阳光很灿烂,他深深望了一眼晴朗的天空,永远记住了天空在此刻的模样。他又放眼向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望去,在那排透明的玻璃窗内,一个脑后束着马尾巴的丫头正朝公园的入口处张望,显然她是在找他,显然她就是莫菲,显然她跟他预想的那样,提前到了,这使他对她生出几分好感。虽然隔着一百多米,看不清女孩的五官,但马新业一眼便断定,她就是那个在火车上露出一对虎牙对着他傻笑的女孩,没错,她的侧影清爽极了。他不禁感叹,天地如此之大,天地又如此之小。他拔下车钥匙,对着倒车镜拢了拢头发,正欲推门下车去见莫菲。就在这时,他发现那辆无牌照的广州本田正向停车场驶来。马新业心头一怔,下意识地关闭车门,并重新戴上墨镜,如果广州本田是冲着他来的,那么来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自己的?他决定马上离开此地,看来,与莫菲的约会必须取消了。他娴熟地启动汽车,脚底猛踩倒车油门,”奔驰”的车屁股便一古脑地迎着广州本田车而去。广州本田略一吃惊,立刻往右边甩了一把方向盘,马新业与它擦肩而过时,发现驾车的人个头瘦小,这使他联想起那次在野马公司的楼道里,一个瘦小的影子尾随他的情形。他继续娴熟地倒行,与广州本田拉开约五十米距离时,才调转车头,驶出公园。广州本田也在停车场内转了一圈,循着他的踪迹驶出公园。
驶入街心时,正是与莫菲约见的时间。马新业拨通了莫菲的手机,他抱歉地解释道:“真对不起,我都到红山公园门口了,但是公司有急事非要我马上赶回去处理,我想,你有十二分的理由骂我失信,我也以十二分的诚恳接受你的骂,你怎么骂我都不过分,再说一遍,我真的很抱歉!”他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了,莫菲却呆坐在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几乎要哭了,用妥协的语气说:“那我在这里等你办完事。”马新业不容置疑地回绝了她,说:“时间来不及。我说过,六点钟之后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莫菲任性地说:“那我就坐在这里不走,试着等等看,说不定你很快就办完事了。”马新业坚决地摇头:“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你坚持坐在那里等,我也不反对,但没有实际意义。我想你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那么做对吧?你不那么做,我心里都有压力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外面风又大,别冻出毛病出来了。”莫菲不依不饶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马新业瞟了一眼倒车镜,发现那辆车又跟上来了,他含糊地回答:“再说吧,再打电话联系。前面有交警,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说了。”
被人跟踪
三十章
马新业决定钓住尾随者,所以他把车速放得较慢,他故意引着广州本田向赛车俱乐部方向驶去。可是,后面的车尾随到城乡结合部便调头撤了。也许它知道马新业将去哪儿?也许它害怕到无人地带被马新业拦腰截住?也许它根本没有尾随马新业?也许它暂时隐匿起来,到应该出现时再出现?马新业还找不出答案。
莫菲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形,情绪一落千丈。往坏里想,马新业把她涮了;往好里想,马新业的确突然有紧急事要处理。不管怎么想,她的心里都不舒服,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她赌气地为自己要了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心不在焉地慢慢地品着。越品越觉得马新业这人挺神秘的,他那种把握时间的分寸感,那种安排事情的有序性,那种处理问题的果断劲儿,怎么倒是像干我们这一行的呢?难道,难道他是个卧底?这种念头在莫菲心中产生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更为强烈和顽固。窗外起风了,听着风声品着苦咖啡,莫菲的头脑越来越清晰。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与马新业的每一次通话内容,包括他的语气,她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能拿的出来的证据暂时没有,她仅是凭自己的直觉,而她的直觉又一向准确,这次肯定也错不了。得出这个结论后,莫菲的眉宇瞬间展开了,心也跟着微微一笑。如果马新业真的是自己的同行,那自己太幸运了。从小,她就崇拜英雄,尤其欣赏孤胆英雄,也正因此,她报考了警察学院,她认为当了警察,离实现英雄的梦想就不远了。没想到英雄就在她的身边,没想到她为之倾心的声音就是英雄的声音,她微微激动了,三口两口喝完了那杯苦咖啡,她把空杯子夹在两只手掌之间,来回旋转着,并对它说:“我呢,现在猜到了你的秘密,你说,我该不该为你保守秘密呢?别以为你是空的,你不说话我就猜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对,我当然应该为你保守秘密。但我得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任务,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呢。好吧,我这就算跟你握过手了,咱们从此就那个了。其实今天应该是你请我喝咖啡的,害得我好没面子。好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别分你我了,这次算我的,服务员结账!”莫菲向一直微笑着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付足了一杯咖啡的钱。然后昂首挺胸地离开了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其实自己手边需要做的事情更多,他马新业根本不知道,一个特大贩枪涉恐案件正等着莫菲和和平打开盖子呢。这是莫菲最期望的事情。
身后的尾巴在城乡结合处消失之后,马新业一下子失去了对手。他漫无目的地驾着车,正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时,却收到了罗飞的紧急暗号:两小时后,到红山公园的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见面。马新业又调头回返市内,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咖啡厅。他到卫生间快速化妆,然后推开指定的小包间,只见一个蓄着大胡子、头戴礼帽、鼻梁上架着黑边眼镜的老年胖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进来。两人相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无声地笑起来。五分钟前,马新业的头上才扣上了假发,唇上的胡须向两边翘着,不仔细看,真还分辨不出来。落座后,罗飞告诉马新业一个好消息:“你的怀疑是准确的,你在大通河边秘拍的那个中年男人与你在9号别墅秘拍的是同一个人,此人正是前段时间境外一个恐怖组织派遣入境的联络员,代号’防抱死’。这次你立大功了。其实不仅是你跟踪他,从他一入境,安全机关的工作人员也盯死了他,昨天下午他企图通过霍尔果斯口岸出境时,被安全机关抓获,并及时与公安厅取得沟通。据他供述,此次入境的目的是来催一笔1000万的款和拿到‘99风暴’施实计划,目前都未得手。同时他还供述,野马公司就是一个恐怖组织联络站,并辨认,成野猫就是与他接头的‘发动机’。这一事实,恰恰说明我们对这个公司的怀疑,乃至对这个公司开展的调查是正确的及时的。所以,我刚下飞机就约你见面,你眼下的任务是,尽快查到那个叫刘波的会计去向,还有,那个给‘防抱死’开车的人是谁,必须搞清楚。野马公司这个阵地,既是恐怖组织的,也是咱们反恐六处的,要好好利用。现在,‘防抱死’表示愿意为我们打工,为了不引起注意,我们决定明天把他放回境外。”
罗飞带来的消息给了马新业极大的鼓励,他说:“我明白了,‘防抱死’浮出水面也就意味着野马公司露出冰山一角,而找到刘波则是揭开野马公司真相的关键,我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极了,它很吊我的胃口。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只是一定要给我时间。”
罗飞接连吐出几个烟圈,好像要把心底的沉重都吐出来似的,每次案子刚有些眉目时,也是最让人焦躁的时刻,他给马新业打气说:“沉住气多打粮,只要找到刘波,揭开野马公司的锅盖,你就算完成任务了,那时你就一秒不停的快快撤出来。我想有‘防抱死’在境外跟我们里应外合,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前应该能端掉这个恐怖组织的据点。”
两人没有多聊。罗飞先离开包间走了,十分钟后,马新业也从包间出来,直接绕进厨房,从后门走出去,又到一个公共厕所把妆卸了,才精神抖擞地回到自己的跑车上。他打算返回牧野小区。
刚才两人聊天时,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手机窃听,马新业把手机电池卸了。现在,他又把电池装回去。手机刚一开通,李泳的电话就进来了。她恼怒地问:“我都把你的手机快打爆了,你为什么要关机?”马新业回敬道:“你不会忘记吧,此时此刻是八小时以外,属于我私人的空间,关不关机是我自己的事。”奇怪,他一强硬,李泳倒是软了下来,她酸溜溜地问:“刚才你该不是跟二奶鬼混吧?”马新业不卑不亢地回答:“对不起,我无可奉告。”李泳耐着性子问:“你现在在哪儿?过来一起吃晚饭吧?就咱们俩儿,在我的别墅,我特意给你炖了参汤,好好给你补补身体,这段时间你太累了。”马新业并不领情,拒绝道:“抱歉,我在外面有点事,就不去了。”李泳有点火了,问:“你天天在外面忙什么忙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你还没到过我的别墅来过呢,我过去接你来认认门。”马新业真的生气了,他问:“李泳,你有什么急事吗?我想,在非工作时间里,除非公司真的有急事找我,否则我没有义务浪费我私人的时间。”
马新业句句说得在理,李泳差点要哑口无言了。可是,她猛然抖出一个麻烦的问题:“我让你昨晚给我回电话,为什么没打过来?是没时间吧?我就奇怪了,你跑到李冰家去干什么了?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马新业愣了一下,他想:糟了,这事她怎么知道了?难道她跟踪了自己?或是李冰告诉了她?但他仍镇静而严厉地说:“这依然是我的私事。我登门看望老乡这种事,也非得由领导批准吗?”
李泳意味深长地说:“你去看别人我管不着,但去看她,有些人却很敏感,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你说呢?”
马新业皱着眉头问:“是谁这么关心我的行踪呢?我跟什么人交往非得由他说了算吗?”
李泳眉毛一挑问:“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马新业生气地催道:“你别掖一半藏一半,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那好,你到我这儿来,我带你当面见到他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李泳希望用这个理由来引他上钩。然而,马新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爱是谁就谁去吧,随他便吧,反正脚长在人家身上,他不嫌累愿意跟着我就跟吧。”
马新业从李冰家走后,李冰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的命运越来越走下坡路;喜的是,来自家乡的朋友缓解了她眼前的经济压力。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敏感很负责地把马新业来过的事,告诉了李泳。这件事本身并未引起李泳的注意,相反,她还因此增加了对马新业的好感。可是今天上午,成野猫朝她发火,说她引狼入室,说马新业这个人不地道,刚到公司几天,就跟公司的两个财务人员打得火热,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又到底是什么身份,都值得质疑。他警告李泳,假如因为马新业,把公司贩枪的事还有换美元的事透露出来,招来毁灭性的灾难,那么,白达第一个不能饶恕的就是李泳。李泳也很火,她骂成野猫下作,什么人都怀疑,什么人都跟踪,成野猫说他也不想那么累,可是为了野马公司的安全,不得不提高警惕。
受了成野猫的威胁,李泳郁闷极了,无论是从深入了解马新业的角度还是从她个人的需要,她都想马上见到马新业。她希望两人见面后,能面对面地聊聊,她心里就有底了。从刚才马新业严肃的语气里,她感觉到要想强迫他到自己的住处是很难的,必须软硬兼施,想点办法才行。于是,她极尽奉承马新业的人品,她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根本不会有别的目的,跟踪你的人是因为忌妒你而乱怀疑。”
马新业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对不起,前边是红绿灯,有警察执勤,我先挂电话了。”李泳委曲求全地请求:“别别,等我把话说完。我真高兴咱们是同乡,有句话不是说吗:只要喝过骑摩托里山的雪水,就忘不了骑摩托里山。你难道不想跟我聊聊骑摩托里山吗?我太想念那个地方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于公于私我都非常关心你啊。”
马新业仍然坚持道:“李泳,谢谢你的关心,我今天很累,就不过去了,改日我请你出来咱们好好聊聊骑摩托里山好吗?”
马新业软硬不吃,李泳只好退让一步,她说:“算了,你不高兴来就不来吧。你现在是在回俱乐部的路上吗?值班人员说你还没回来呢。”
听罢此言,马新业冷冷地说:“我真荣幸,我的行踪时时刻刻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李泳忽然笑了,她说:“行了,行了,我不跟你闹了,快回去休息吧。”
李泳主动挂了手机。她本是个傲到天上的女人,可是面对马新业她却毫无办法,仿佛事事都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似的,仿佛他是她的主人,而自己又没有志气不理他,所以马新业想怎么戗她,她都得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逆来顺受,如果换了别的男人,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她也觉得奇怪,无论马新业怎么讥讽她,怎样不理她,她都没有真的生气过,到底什么原因呢?主要是她已经认可了这个男人,喜欢上这个男人,她对他有渴望,对他有所求,否则,任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会改变她的个性。
马新业一口气把车开回俱乐部,李泳正笑咪咪地在门卫等着他呢。她仍驾驶着那辆银色”牛头”,她摁了摁汽车喇叭,并伸出手臂向他招手。马新业傻了,想,这个女人难道疯了吗?看来今晚是在劫难逃了。他只好下车,向李泳走过去。李泳笑咪咪地做了个手势,说:“你把车停在车库里,跟我走。”
马新业没有照办,而是一拉车门坐进后座,奉承道:“领导的飙车技术真棒啊,一踩油门就跑在我前头了。”
李泳纠正道:“其实,两个小时前我就来了,一直在等你。”
马新业装傻,说:“肯定是我这个摩赛项目部经理工作有没做到位的地方,请董事长下车检查工作吧。”
李泳头一偏,用暧昧地眼神盯着马新业,半晌才噗哧一笑:“喂,今晚咱不谈工作好不好?你还没去过我的住处,走,我这个同乡,也是你的姐姐,有义务带你认认门。”
新业摸了摸下巴,质疑地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在这儿不能说清楚吗?”
李泳神秘地笑笑说:“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是我当模特时的录相资料。”
马新业为之一动:这倒是了解她的过去以及她的感情经历的一次好机会。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冷淡,问:“噢,我忘了你还当过模特啊。”
李泳摇摇头说:“难道你连这个都没听说?你对我也太不了解了。其实你也别装,我知道你特别想了解我的过去,所有的男人都想接近我,但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靠近我的,你明白吗?我呀,这段时间就是心里闷,特想找个人聊聊,弟弟,就算姐姐我求你了,当一次我的听众好吗?”
马新业不满地说:“你把我当垃圾桶啊?这也太不道德了吧。你心情不好,非得也传染我?”
李泳叹口气说:“我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等你,绝不是没事闲的,你就答应我当我的弟弟吧。”
马新业问:“你这么喜欢认别人当弟弟,难道你自己没有弟弟吗?”
李泳伤心地说:“我当然有弟弟。这样吧,你跟我回去,我把我弟弟们的事都讲给你听,到那时你就理解了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面前屈尊。”
马新业倔强地问:“我要是不去呢?”
李泳看着倒车镜里他那张严肃的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那我就把那锅炖好的参汤倒了!其实,那锅汤也不重要,我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为什么要调查公司里的两个会计!”
李泳的态度不容置疑,看来她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再僵持下去,局面恐怕不太好看。马新业决定改变态度,他突然用手指捻了个响榧,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他拉开门下了车。
李泳急着问:“唉,你干什么去?”
马新业不解地说:“开我自己的车啊。”
李泳劝道:“我又不是狼,还怕我把你吃了?吃完饭我送你回来还不行吗?”
马新业摆摆手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喝点“猫尿”控制不住自己,发酒疯在你床上不走了,一不溜神,万一让领导失了身,得罪了你,还不知有多少男人明里暗里地收不是卸我的腿就是砍我的手呢。走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开自己的车去,再老老实实地开上自己的车回来,我可不想被人暗地里轮狼牙棒。”
马新业一边糟践自己,一边上了自己的车,他用力甩了一把方向盘,车头马上就调转到李泳的车后,他把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向她做了个“走啊”的手势。李泳无奈,同时又被马新业刚才那番火辣辣的*的语言烧得身心躁热,她这会儿只想急切扑向家中,一踩油门,冲上了土路。
色诱
三十一章
离开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后,莫菲直接去了处里。和平已经买了一个新手机,正拿在手里研究它的功能。莫菲刚要凑上去欣赏新手机,不料方菲专用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广东那个叫黑老包的枪贩打来的。不是说好明天才跟方菲联系吗?莫菲拿着响声不断的手机跑到宗科办公室。宗科瞪她一眼,说:“跑什么跑?多大点事啊,给我沉住气!”他让莫菲和和平速到看守所,把方菲带出来。
半小时后,方菲已经坐到和平驾驶的“三菱”越野车上了。方菲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带我到哪儿吃去啊?告诉你们,我他妈想吃羊了,这个季节羊最肥,不吃可就过季了。”和平回头看她,乐了:“好好,你历害,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吃什么,满足你。方菲咧着嘴笑笑:“帅哥,你对老姐真好,就算明天老姐打靶子了,今天还赚了一顿好菜。哎,有个常识你懂不懂?吃羊肉得喝点酒,不然会闹肚子的。还得有烟,烟酒不分家的道理你也明白吧?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你就一并都满足我吧。”和平感叹:“哎呀,我算是了解你这人了,一个字:贪!你赚便宜永远没个够,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了,在你身上一点看不出改造的痕迹呢?方菲吃吃吃地笑着:“小帅哥,一般方法是改造不了我的,我这人非得到床上才能有变化,那看守所所长没掌握改造我的秘诀。”
莫菲觉得方菲已经放松得差不多了,就把手机交到她手中说:“黑老包来了三次电话了,你给他拨过去,问问他有什么事?你怎么糊弄他心里可要有个数。方菲接过手机笑着说:“这小白脸急了呗,怕我不给他拉大户,丢了赚钱的机会。”她把电话回过去,很快,黑老包接听了。他恼火地问:“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又在谁的床上忙得顾不上接电话?方菲故意气喘吁吁地说:“我他妈好不容易舒服一回,你偏在这会儿打电话败我的兴,你成心是不是?快说,找我有什么事?”黑老包平静地问:“那你这会儿在干什么呢?方菲欢呼道:“准备吃晚饭啊。我找的那个大户过来了,我让他请我在五星级酒店吃大羊。”黑老包问:“他姓什么?方菲大拇指一翘说:“他呀?你说电风扇呀?叫电风扇呗。对了,前次通话你不是提出来要跟他亲自通话吗?我答应你,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我把手机给他,你自己跟他说吧。”
和平接过手机后,黑老包压低嗓音谨慎地问:“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和平无所谓地说当然。于是,几分钟后,黑老包用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和平的手机。他的广东口音很重,不仔细听还辨不清,而且他说话有个特点,越说声音越小。黑老包问:“沙石市生意好不好做?”电风扇”说:“好做呢。”黑老包说:“你如果真想做大生意,那就到我们广东来实地考察考察吧。”电风扇”也客气地邀请黑老包到沙石市来考察。俩人约定以后保持手机联系。第一次通话不可能多说,俩人都刻意言简意赅,害怕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