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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作者:功夫小子 当前章节:15104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50

约一个小时后,就在他要迷迷糊糊地睡着时,莫菲却突然来电话了,她上来就没头没脑地问:“请问,你房间里有电视吗?”马新业说:“有啊。”

莫菲欢快地说:“太好了。你赶紧打开电视,快看,我上了今天的专题新闻。”她丝毫未提今天中午马新业违约的事。

马新业立即拿起摇控器,找到她说的那个台:原来是在报道省公安厅组织的国内外反恐形势巡回宣讲团。其中有三个男警察、三个女警察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他一眼认出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束马尾巴的女孩是莫菲。采访镜头总共不到2分钟,就结束了。

电话那头莫菲紧张地问:“你猜猜,三个女警察当中,哪个是我?答对了有奖。”

马新业调侃道:“那个站在最后面的,只看见半张脸一条膀子的那个丫头呗。这只是我的感觉吧。”

莫菲欣喜若狂地说:“就是我,那就是我。看来真是心有灵犀啊,一眼就能认出我。可是那个摄影师太差劲儿了,怎么只拍出我的半个身子呢?”

马新业笑着说:“你已经不错了,我都快成老头了,却连身子都没被人拍过呢。”

莫菲得意地说:“怎么着,眼红了,怕我一不留神就成名人了?”

马新业被她逗乐了,说:“有这种嫌疑。唉哎,真让我眼红啊。”

突然,马新业决定印证一下自己的第六感觉。他下赌注似地对莫菲说:“喂,警官同志,你信不信,我会算命。”

“算命?算什么命?给谁算命?”马新业的话听起来很离谱,莫菲却兴趣大增,她抢着说:“你已经见过我长什么样了,那你能不能算出,我没告诉你的一些事情?你猜对了,我才能确定你是哪个级别的骗子。呵呵呵。”莫菲快乐得摇头摆尾。

马新业自信地说:“小菜一碟。你好好听着。你的左手腕上呢,曾经系过一根细细的红丝绳—”

他的话音末落,莫菲就喊起来了:“这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母亲系在她手腕上的红丝绳,她只在火车上戴过。一到大西北,她就收藏了起来。难道?难道他曾经在火车上见过我手腕上的红丝绳?不会有这么巧吧?也许他是乱猜的。

仅凭莫菲的那句“你怎么知道的”,马新业就已预感到自己的第六感觉是正确的。他进一步确证道:“这么说,我算对了,你手腕上真的系着一根红丝绳?”

莫菲纳闷地问:“没错。可你怎么确定我的手腕上系着红丝绳呢?”

确信无疑了。马新业反而开始淡化真相。他说:“噢,是这样,我在内地经常看到一些女孩或男孩,他们手腕上系着红丝绳,据说是避邪用的,所以我就猜你也脱不了这个俗,对不对?巧得是,几个月前,我在火车上还真见过了一个腕上系红丝绳,年龄与你相仿的女孩。”

听马新业这么一说,莫菲的心扑通扑通排山倒海般地跳起来。这太不可能,也太不可思议了,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她大声嚷嚷着:“不会吧,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帅哥该不会是你吧?”

“什么帅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马新业立刻有了躲闪不及的感觉。就像一个人面对着大海,正在出神地向往着远处的浪花时,那浪花猛然间劈头盖脸地扑过来了,倒是令向往浪花的人猝不及防。莫菲当然也有同感,俩人同时陷入了片刻的静默。静默过后,还是莫菲先开口说话了,此刻她强烈地想知道马新业是不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人。她故意回敬道:“我也会算命,让我猜猜你的相貌行吗?”

马新业阻止道:“咱们很有缘对不对?别的还用说吗?”

虽然马新业不让说下去,但莫菲心里豁然开朗。她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那个英俊的男子竟然就是说话好听的人,而这个人就近在咫尺。如果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说,缘分呢,这是缘分!天赐的缘分!她想,所幸马新业没有看到她脸红,否则一定嘲笑她。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啊,像一把熊熊大火,突然就烧了起来,来得如此之快,几乎令她失去理智。好在她尚能理性地对话,她说:“喂,你好!那我们前生有缘是吗?”

“是啊,是啊。是有缘。”马新业歉意地解释:“前段时间,每次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好都有事,不好意思啊,对你失礼了,你是大人别记小人过,啊?”

莫菲渐渐平静下来,她舒畅地说:“别这样说嘛,每次都是我打扰你,是我不好意思。”

马新业哈哈一笑,说:“姑娘,别让我脸红了,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抱歉呵。”

莫菲抿了抿嘴唇,仿佛找回了尊严,眉头更舒展了,她说:“那就不客气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约,这可不好呵,下次注意。”

马新业呵呵呵地笑着,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歉意。

莫菲大大咧咧地问:“哎,我22岁,咱俩显然不是同龄人吧?”

马新业说幽幽地说:“我可是比你大多了,恐怕你得叫我叔叔吧。”

莫菲撒娇地呸呸呸着,问:“告诉我到底大多少?”

“总有个*岁吧。”

“到底是八岁还是九岁呢?”

准确地说:“是九岁。咱俩几乎是两代人呢。”

“那太好了,我就喜欢跟比我年龄大的人聊天。”

这席话令莫菲的状态彻底放松下来,就像面对自己的兄长,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无拘无束的。其实,就是跟兄长,也不见得想聊什么就能聊什么。真不知是怎么对马新业产生信任感的,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大胆的冒险的直觉使然,是基于对后背托起自己的那一掌的力量的依赖。

“跟年龄大的人对话你不觉得自己也变老了吗?”马新业戏嬉道。

莫菲却说出另一番道理:“你看你比我大九岁,那么你积累了九年的阅历和经验,可能被我九天就吸收完了,你说,我有多么赚便宜?”

马新业觉得莫菲有天真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是老道,他朗朗笑着,说:“你这个姑娘很不简单,很有主意。”

两人正聊得起劲儿呢,莫菲的手机响了,号码是处上的,而且用了“999”这个代码,这是让她速回的信号。于是,她郑重地对马新业说:“对不起,我有紧急任务,先挂了。”她急匆匆跑了。

莫菲的电话刚一挂断,李泳的电话打进来了,她气恼地问:“你是不是在泡妞,怎么电话占线那么长时间?我这儿有事呢,一直打不进来。”

马新业不悦地问:“都半夜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李泳沮丧地说:“帮帮我,马新业,李东出事了。”

马新业故作紧张地问:“怎么啦?打架了?还是—”

李泳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求你了,这会儿能不能过来,帮我出出主意。李东这个该死的不争气的家伙,把几个舞女弄到办公室,人家消防警察正好挨个检查火灾隐情,把他给逮了。你说这事窝囊不窝囊,我都急死了。本来呢,我也不想惊动你,因为我在公安厅以前有个不错的熟人,找他就可以摆平的。可刚才往他家里打电话,他老婆跟我哭哭涕涕地说,今天下午他因为经济问题,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马新业仗义地说:“别着急,我马上赶过来。”

莫菲以火箭一样的速度赶到单位,和平已在门口等她,见到她说:“上车。去看守所。

俩人带着方菲刚到队上,黑老包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他问:“说话方便吗?”和平让他放心:“这么多年了,一直很安全。”

这回,黑老包没有迟疑地说:“这次送货的人叫火花塞,这几天就要到了。他可能随时与你联系。”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火花塞?这倒是个容易记的名字。他是广东人呢,还是沙石市人?他一直跑这种生意呢,还是头一次干?他好对付呢,还是难接触?他是一个人来,还是另有同伙,或在沙石市隐藏着更多的接头人?他身上是否带有武器,或在交易时突然亮出家伙?这些问题一古脑涌上和平的心头,他慢慢梳理着,越是在战斗前,他愈能保持冷静。

巧的是, 方菲表示她过去在广东时,认识一个叫火花塞的枪贩子,还知道他家电话。她主动提出给火花塞家打电话,看他是否已离开广东。

一连打了几次电话,火花塞家没人接。在莫菲的要求下,方菲又给火花塞的几个亲属打电话,他们都说火花塞出远门了。和平据此判断火花塞可能已来沙石市了。

快下班时,黑老包又打来电话,称火花塞快到沙石市了。

黑老包并没说火花塞是否带货了。和平沉住气,为了不暴露,也不多问。

这次等待,一晃又过去5天。就在和平快失去耐心时,黑老包的手机又打开了,他突然问:“沙石市这两天穿什么衣服啊?”

“电风扇”回答:“天很冷,穿厚衣服了。”

黑老包是想证实“电风扇”是否在沙石市。既然他的回答与火花塞的说法吻合了,黑老包心里有数了,决定亮出底牌:“你听着,火花塞已到沙石市,住在火车站附近的银座大酒店,把钱准备好,等着接货吧。”

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像是假的又像是真的。一时间,和平和莫菲还真有点紧张。宗科瞪圆眼球说:“紧张什么?我给你们出个思考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推测,这送货人火花塞不可能直接跟咱们交易,有可能先见到中间人才敢出手。而咱们绝对不可能叫”辣椒”露面,怎么办?

虽然这只是一种推测而已,但显然,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和平想出一个歪招儿,他说:“如果对方提出来要见中间人,那就让她去呗。但真要见面时,给他制造点麻烦让对方见不着。比如说,中间人在路上出车祸,来不了。那时,火花塞应该是不相信的,他会跑到医院来见”辣椒”,等他见到受了伤的”辣椒”后,他会跟我谈交易的。”

虽然招儿有点斜乎,方菲可能也强烈反对,但大伙都觉得这个设计很实用。于是,由宗科出面,马上和医院联系。半小时后,方菲被送进医院了,医生快速往她脚上打石膏。马大虾以病号的身份住在隔壁病房里监视方菲的动静,莫菲则扮成护士守着方菲。真悬,刚布置妥当这一切,黑老包给方菲打手机:“马上到火车站附近的银座大酒店接火花塞。”

果然不出所料,黑老包对“电风扇”并不完全信任,他要先让方菲跟火花塞见面,心里才踏实。方菲对黑老包说:“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出门去接他。”

傍晚时分,黑老包又给方菲打手机,心中很是不悦,责问道:“为什么还不到火车站接火花塞?他都急死了,你这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方菲一边哭一边骂道:“你简直是我的克星,你早不让我出门晚不让我出门。放下你的电话我就搭了辆出租车去车站,谁知在电影院门口我坐的出租车跟一辆外地来的货车撞了,我的命大,只碰断了腿,现正在医院,刚打上石膏,不能下床。”

黑老包一听简直是挠头,怎么在关键时刻她撞车了呢?该不是其间有诈吧?他安慰了方菲几句,让她先治腿,同时让她转告“电风扇”继续等待。

火花塞的动作还真快,医院这边方菲脚上打了石膏才半个小时,他就来了。火花塞亲眼看见了打石膏的哭哭涕涕的方菲,相信了。

火花塞急于将货脱手,对 方菲说想要见买货人“电风扇”。就在这时,和平刚好接通了 方菲的手机,问候她的伤情。方菲马上说:“火花塞老板到了,我们刚好在一起,你自己跟他说吧。”她当着火花塞的面,把火花塞的手机号告诉了电话里的“电风扇”老板。

“电风扇”主动接通了火花塞的手机:“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火花塞迫不及待地说:“东西到了,咱们什么时候见面?”

和平为了稳住火花塞,说:“我现在跟几个朋友在打猎呢,今天回不去,明天上午咱们12点见面吧。”

火花塞听后说:“你说的时间太晚了,我看咱们还是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在火车站见面吧。”

“电风扇”爽快地答应:“一言为定。”

马上要开始动手了。因为明天和平要单独和火花塞见面,他回到办公室后,把一切证件掏出来,枪也放下了,他打算单枪匹马去接近枪枭。看到莫菲进来,他微笑着向她摆摆手,和平见莫菲半天不说一句话,就打趣地问:“想什么呢?是不是怕我出事?如果你能这么想,我和平简直幸福死了。你知道,我现在一心一意想破大案,如果在交易的过程中我牺牲了,那么我真是死得其所。我希望我牺牲,那样的话,我的父母就有一个烈士儿子,你作为我生前的搭档,组织上肯定会给你的胸前扎上大红花,让你讲讲英雄活着时是如何调皮捣蛋的。”

莫菲笑笑,说:“别紧张,处长那边正在做第五套方案,我们都在你身后,别怕,你不会死的,你要是死了,还没人跟我吵架了呢。你先忙你的吧,我去处长那边看方案去。”

和平一夜没睡。他细细考虑着每个行动的细节,决不能让苦心经营三个月的成果功亏一篑,天刚放亮,他就把车擦洗干净,换了一副新牌照。九点半,他打通火花塞的手机,报了车号和见面的地点后,驱车直奔火车站。和平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因为在他的身后,是莫菲,是全队的战友,他们分别坐在几辆挂着地方牌照的车里,保护着他。

上午十点,“电风扇”准时把车停在火车站银座大酒店门前。看到一个白净的、个子不高的广东模样的人盯着他的车号,他便按了按喇叭。来人走上前来问:“你是‘电风扇’?”

你是火花塞?“电风扇”也核实他的身份。

双方都毫无表情地点点头。“电风扇”给火花塞开了车门。上车后,火花塞冻得两手缠在一起来回搓着。他注意到“电风扇”的中指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金戒指,便暗想:这真是个有钱的主儿。“电风扇”却傲慢地瞥了一眼火花塞,问:“从广东过来不适应吧?你冷不冷?”

设计

三十八章 设 计

火花塞连说了两个“不冷,不冷。”不知是他很健谈,还是想给“电风扇”施加心理压力,他说:“我当过兵,吃了不少苦,这点冷不算什么。我们还有一个人叫朵唯,身体可强壮了,他在看货呢。”火花塞说话有点结巴。

朵唯?该不会是那个历尽千辛万苦都在寻找的朵唯吧?“电风扇”忍住内心的欣喜没动声色。他心想,如果那人就是要寻找的朵唯,那真是天赐良机,把他一并抓了。但朵唯是当地人,他既然走这条道,是否认识我和平呢?按说,我在沙石市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么一想,和平腿肚子有点哆嗦,待会儿到了货场,万一出现意外动起手来,对方是两人,我是一人,后面的战友能跟上吗?他想,绝不能在货场就跟他们干起来。于是他问:“货没问题吧?”

火花塞得意洋洋地说:“没问题啦,货是装在人造的小花岗岩里,一切都按正常手续发货到沙石市建筑公司的。啊呀,你不知道啊,这一路上过了五关呢,武警查了好多遍,警犬也闻不出来。这帮傻蛋,哪想到我们会这么玩呢?你放心,在这个地方,你和我不说,谁也不会相信货会藏在厚厚的人造花岗岩里。呵呵呵。”

和平暗暗吃惊,他在心里骂道:“他妈的,真是太有才了,这个办法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这次算是长见识了。”

俩人来到货场,和平果然看见四个大木条钉起的箱子,里面是稻草包着的五块人造花岗岩大石头。他纳闷地问:“你说的那个看货的人呢?”

火花塞也四处张望着,说:“咦,刚才他还打电话说在这儿看货呢。可能回去跟他的老板报告去了。他呀,在你们当地道深着呢,他的老板呀,比你还有钱呢。我们跟他老板做过好几单生意。都很OK!”

“电风扇”显然受了刺激,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赶紧,赶紧,我要装货了。”他白了一眼火花塞说:“什么叫有钱?你见过哪个有钱人在他的额头上写着有钱两个字?告诉你,这社会,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吹牛说他有钱的人其实啥球钱都没有!”

火花塞忙陪着笑脸说:“还是看货吧。”

“电风扇”喊来两个搬运工,租了一辆微型车装货。然而,等装好车后他才发现好像没带钱,微型车要押金还要付装卸费,没钱怎么行?都怪自己昨晚把口袋掏得太干净了。这下完了,要露马脚了。要是让火花塞付钱,显然不合适。“电风扇”急了,一边摸口袋一边环顾四周,看有没有接应的战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们埋伏在哪里。他掏出口袋里的半盒烟,打算抽一支稳定情绪。结果,他竟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半盒烟里不知何时装进去一张一万元的现金支票,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一看笔迹就知道是莫菲的,上面写着:等着你回来吵架。

真是雪中送炭啊!一阵温暖和感动涌上来。“电风扇”抽出这现金支票大方地付了押金和装卸费。

看到货装上车了,火花塞问:“把货直接拉到你公司去吧?”

“电风扇”不由分说地:“公司太杂,我已在金银花大酒店包了一个房间。”

于是,火花塞在前面押车,“电风扇”驾车跟着,直奔金银花大酒店。

到了酒店,保安员不让把东西搬到五楼,“电风扇”出面说:“这是人家外商定的价格昂贵人造小花岗岩,必须搬到房间里。寄存在柜台,万一损坏了或丢失了,你们酒店赔得起吗?”争执了一会儿,保安无奈退去了,几个工人帮忙把箱子从货梯上送到555房间。”电风扇”让服务员找来一把榔头。等服务员出去后,他把榔头交给火花塞,看着火花塞动手。火花塞好不容易把箱子的木条撬开,里面的确是一块小花岗岩,天衣无缝。“电风扇”见了,不免生疑地问:“你不是开玩笑吧,货呢?”火花塞指指整块小花岗岩,擦着额头的细汗,得意地说:“就在里面。”

见火花塞出汗了,“电风扇”忙倒上一杯水,递给他说:“太热了,把衣服脱了吧。”他是想看看火花塞是否带有凶器。火花塞端过茶杯,连声说:“谢谢。”他毫不设防地脱掉外衣。他并未带凶器,“电风扇”放心了许多。但是,榔头根本砸不开花岗岩。“电风扇”提议:“要不,我去借个大铁锤开怎么样?”火花塞同意了。“电风扇”便跑到一楼押上100元钱,借了一把大铁锤。大铁锤一拿来仍砸不开花岗岩。火花塞见状说:“咱们把花岗岩拉到野外砸掉吧,或到你办公室去,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全,工具也不球行。”电风扇”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现在客人少,宾馆很安全,我公司人太多,不方便。再说,我必须见到货才能付钱,干脆,我让我的秘书去买等离子切割机。”见火花塞没反对,“电风扇”拨通莫菲的手机,说:“ 喂,宝贝。辛苦一下,出去给我买个等离子切割机,然后送到金银花大酒店楼下。你就别上楼了,让服务员给我送到555房间,我有急用。”莫菲发了两声嗲,然后甜甜地答应着,办去了。

火花塞又用了半个小时,仍未砸开等离子人造花岗岩,反而弄得气喘吁吁的。“电风扇”见他紧张,就拉家常说:“你放心,我绝对相信你这花岗岩里面有货。这次做好了,我还要跟你们做更大的,我有的是钱。”火花塞放松下来,说:“嗨,你不早说,我可以给你发一集装箱。而且,用人造花岗岩这个办法,可以常年运,警犬也发现不了。我建议你啊,可以到我们广东设个人造花岗岩厂,以厂子的名义给沙石市发货,万无一失,谁也不会怀疑这里面有猫腻。”电风扇”脸上露出悦色,说:“这倒是好办法,可是,万一惊动了警察—”火花塞自信地说:“不可能出问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朵唯的老板跟我们就做了好几单了,他的老板可是很可靠。徐老板不是也告诉过你了,这次,给你25支枪。其实,剩下那25支枪就是给他的。但是那25支枪得过几天才运过来。”电风扇”点头说:“噢,你是说元旦前后啊。”

说话之间,两个服务员敲门把等离子切割机送来了。 “电风扇”把等离子切割机推给火花塞说:“我建议你围着被子切,声音可能轻点,节奏慢点,我到门口去给你放哨。”火花塞点头同意了。“电风扇”便站在门外放哨。十几分钟后,火花塞从里面敲门,兴奋地说:“行了。进来吧。”电风扇”进到屋里,一股浓烈的石灰味直刺鼻腔,只见那个被切开的人造花岗岩里都是放枪的枪模,里面装的是枪。“电风扇”拿出一把看了看又试了试。他装着很懂的样子连称是好货好货。他不慌不忙地问:“这里面共有多少支枪?”火花塞道:“5把。咱们原来说好是10万元,经过这么多风险每支枪得再加2万元。”电风扇”装着不在乎地,拍拍手上的石灰沫说,大声说:“没问题!”

这是信号。“电风扇”的话音刚落,宗科带着马大虾、莫菲等人一起破门而入。火花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是,双手已被上了手铐。大伙当着火花塞的面又切开另外三块较小的花岗岩并取出枪,四块花岗岩里的枪加起来总计20支。这可是近5年来,沙石市缴获枪最多的一次。

和平悄悄给莫菲使了个眼色,两人到了门外,不约而同地伸出两手,连连击掌。嘴里极尽小声地“哇哇”地喊了两下,以示庆贺。由于不能喊出来,和平把劲儿都用在手掌上,他把莫菲的手心击疼了。碍于面子,又都在兴头上,莫菲没有发作,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哼,看你臭美的。”两人又像没事儿人似的回到房间里,继续工作。

为了不引起枪贩黑老包的怀疑,“电风扇”账上的那笔钱,如数打到黑老包的账上。当黑老包见到账上的钱后一个小时,银行便接到了冻结账户的通知。

宗科在跟领导汇报时又大胆地提出一个方案:再用方菲一次。把她放回广东。他认为方菲在内蒙除了一个母亲,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她在广东呆的时间比较长,曾经跟当地一名男子结过婚,而且俩人有个女儿。离婚后,女儿一直跟着男方过。让她回去看看女儿,能稳定她的心,同时也能与黑老包继续保持联系,免得引起黑老包警觉。再有,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审讯火花塞,控制他,等那批货一来,把朵唯及其身后的老板一网打尽。即使这期间出现什么意外,还可利用黑老包掌握的情况,把沙石市这个贩毒团伙端掉。

罗飞同意了这个冒险的方案,并点名让莫菲送方菲到广东。罗飞的用意是把莫菲暂时调开一段时间,因为马新业那边的工作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宜分神。

莫菲和马大虾奉命给方菲办了取保手续,从单位上借了一笔钱,开好介绍信,准备明天就动身。因为时间紧,又不想引起有关人员的注意,所以局里要求他们乘飞机取道西安,然后转机到广东。等任务完成后,再坐火车回来。宗科估计,没有一个月,他俩回不来。

和平留下来,继续搞案子。他酸溜溜地对莫菲说:“师妹,本来我应该为你保驾护航的,可惜好机会让给了马大虾这小子。去了广东,你要是敢装着不想我,我就把你的脸打成彩屏的,脑袋打成震动的,耳朵打成和弦的,全身打成直板的,你再装,就把你打成翻盖的,如果你还装,就把你打成二手的!”

莫菲笑着说:“少贫嘴,破你的案子吧,我天天等你的好消息。”

和平信誓旦旦地说:“我要是不拿下朵唯,也对不起咱们天天蹲在小黑屋里受的那些委屈,更对不起马大虾的爷爷。你就等着吧,等着回来喝庆功酒吧!”

回到宿舍,莫菲收拾好行装已是夜里两点,依她的劳累程度,应该很困了。但她却毫无睡意。她照例把透明玻璃杯里蓄满水,然后对着它发呆。她心里很矛盾:明天就要出远门了,应不应该告诉马新业一声呢?自己这么牵挂着他,他是否也牵挂自己呢?虽然表面上看,是自己主动多一些,马新业冷漠的时候多。但她凭直觉,这个男人也不是无情无义,他懂感情,甚至感情很丰富,只是处于特殊环境里,不能自由表达感情罢了。

躺在床上,又听了一会儿马新业的录音电话,越听越觉得离不开他。有时,她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但奇怪的是,没坐过飞机的她,却害怕从飞机上掉下来,她认为人的命运70%可以把握,而那30%则是天灾人祸,是她的能力所左右不了的。她想,万一真的从飞机上掉下来,离开世界的那一刻,最遗憾的是没跟马新业见一面。至少也应该在走前通一次电话。

越想越绝望,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向他通报一声,也许是最后一次呢?于是,莫菲又一次做了回自己的主人,她断然地拨打马新业的手机。然而,奇怪的是,手机里一遍遍传出“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怎么会呢?这种情况在他们的通话史上是少见的呀?等了五分钟,她又拨了一次他的手机,没通。又等了十分钟,她忍不住再次打过去,手机仍然不通。这下,莫菲有点发毛了,他不会出事了吧?像他那种身份,就算突然出事了,是没人知道的。越猜心里越虚,莫菲试着做最后一次努力,手机还是不在服务区。这么晚了,他能到哪儿去呢?又等了20分钟,已经是下半夜三点,马新业的手机还是不在服务区。莫菲实在等不下去了,她悄悄给和平打了个电话,小声问他还在审讯吗?和平说在审讯呢,宗科让他抓紧时间回宿舍睡会儿。莫菲哭丧着脸说:“求你了,把车开出来接我好吗?好朋友生病了,我必须见他一面。”和平二话不说,披上警大衣,就冲到院子里开车。莫菲这边也估摸着时间,穿上大衣,围上披肩,抄起手电筒跑下楼去。

不想退出

四十一章

莫菲让和平先把车牌摘掉,然后径直朝郊外开去。和平逗乐说:“哈,想不到有幸跟师妹夜游一把啊,这算是你对我破案的奖赏吗?”

莫菲咧了咧嘴角,算是对他的回答。然后,就一个人沉浸在静默之中。

和平这会儿变得格外聪明,绝口不提莫菲去看谁。看她那张脸,他就知道,随便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碰那个话题,否则要跟他翻脸。莫菲要去看的朋友其实也是他最想见识的人,这段时间他有一种感觉,莫菲恋爱了。但他从没见过那个幸运的家伙是谁。这会儿,他只是隐忍着内心的难受,默默地为莫菲开车,不管莫菲和那个男人的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至少他现在还是莫菲信得过的朋友。

一路上几乎没碰到车辆。快到野马赛车俱乐部时,莫菲让和平停车,然后表情严肃地让他发誓:绝不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和平开始还贫嘴说:“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咱俩不过是出来逛了逛,冤枉啊,我连你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看到莫菲的眼里在冒火,知道她是认真的。为了真正地获得她的信赖,他把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部位,郑重其事地发誓:“我和平绝不把今晚发生的任何事情说出去。”

莫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够哥们,我相信你。”说完,她让和平在这儿等着,自己下了车,紧走几步,翻墙进了牧野小区的院子。动作轻的,几乎听不到杂音。莫菲来到马新业住的别墅,看到他屋里的灯亮着,她的内心一阵欣喜。站在楼下,她又一次拨打他的手机,还是不通。她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朝二楼的阳台扔过去,没动静;她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扔到一楼客厅的玻璃上,还是没动静。她相信,马新业确实没在。令她满意的是,二楼阳台是敞开式的,便于攀援上去。还好,靠阳台的玻璃没有插死,她推了几下,就从窗户里跳进卧室。

这套房间显然很具临时性。卧室里安着一张大床,被子已经摊开,仿佛主人刚刚离去的样子,床头别着一架小型台灯。她欣喜地看到,墙上,桌上,床头全都有“马”的痕迹,这是一个热爱马的人的房间。莫菲把日光灯关掉,拧亮台灯,卧室顿时有了淡淡的温暖的感觉。靠床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写字台上放了几本书,竟然还有两本是小说。她到一楼转了转,客厅里安着一张长沙发,并配有长方形的玻璃茶几。厨房里有个绿色垃圾桶,山一样堆满了空方便面盒。莫菲心里隐隐地心疼,她真想不去广东了,来全心全意地照顾他,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丢下,唯独不能丢下马新业。然而,她有这个权利吗?有谁能想到,这就是为了一个城市的平安而甘当孤胆英雄的卧底警察的住处?

莫菲摸摸马新业的被子,觉得里面似乎还有体温。她索性躺到他的床上,立刻就闻到了来自枕巾上的一股浓浓的发油味儿。她屏住呼吸闻了一会儿,满足地坐起身来。她走过去又闻了闻衣架上的两件秋衣,是穿过的,因为也有体味儿,她把它们取下来,到卫生间里快速洗干净。把衣服晾好之后,她开始坐到写字台前,她决定再等他半个小时,如果他还不回来,她只好就撤了。

为了能与马新业见面,莫菲受了多少委屈。令她欣慰的是,马新业似乎渐渐在乎起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呵,仅仅这份“在乎”就抵消了莫菲所有委屈。从本质上讲,莫菲是个感情至上的女孩,她觉得即便自己所爱的人流落到讨饭的地步,她也可以陪他到天涯海角。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马新业仍然不见踪影。莫菲眼里渐渐蓄满泪水,由于渴望落空,她难过极了,索性趴在写字台上伤心地哭了一阵儿。好像永别即将到来般,她特别舍不得离开这间屋子。她拉开写字台抽屉,执意想找一张马新业的照片,给自己留作纪念。然而,她却没找到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的一张照片。最终只找出一支笔,她留了字条:

请原谅我以非寻常的方式进入,实在是为情所困。

再见了我永生的朋友。请保重。

莫菲没有留自己的姓名,她想,如果马新业连进他屋的人是谁都分不清,那就更不值得留下姓名。

回到车上时,眼泪还挂在她的眼角。和平凝神看了看她的脸,问:“他欺负你了?”和平握紧拳手,做出要去揍人的样子。莫菲立刻向他发火道:“你管得着吗?我就是愿意让他欺负,快点开你的车吧。”

俩人一路无话,各想各的心事。

和平把莫菲送回宿舍的时间是凌晨六点。他疲惫地说:“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想着到了地方来个电话,好吗?”

莫菲点点头,说:“谢谢师兄。我刚才心情不好对你发火了,你可别生气啊,真的,我这样很不好,现在向你检讨。”

和平平静地说:“不必了。我理解你。”说完,他一踩油门,潇洒地走了。

天亮后,莫菲把存放了一夜的那杯水倒掉,又换上一杯清水。她想,万一马新业看到纸条来找自己,也以非寻常的方式进到自己的宿舍,那么,首先他们扯平了,其次他会看到这杯为他而准备的水,他会喝下去的。莫菲想,就算两人从此永不往来,至少她为他用心准备的一杯水被他喝下去了,这也是值得欣慰的事。莫菲看了最后一眼立在写字台上的那杯水,心里对它说:再见吧。

马新业这段时间忙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根本顾不上与莫菲沟通。

那天夜里,李东把三个舞女带回公司,他一时兴起,让她们*衣服在保安部的地毯上与他*。警方以消防大检查为由,突然敲开了保安部的门,三女一男抓了个现行。李东当时就吓瘫了,衣服都不知道往身上穿。警察把他交给治安科后,名正言顺地通知野马公司的负责人赶到公安局。李泳刚刚结束慈善捐款活动,正春风得意呢,不料却传来这种坏消息。成野猫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法律顾问梁山代表公司跟警方交涉。他建议李泳也别出面,公安局那种地方,不管你有没有事,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他说自己有个预感,好像最近要出大事。李泳被他说得也心慌起来,考虑到马新业的能量,何不利用他,赶紧把李东弄出来呢?梁山和马新业双管齐下,李东出来的速度会快些。于是,她让马新业马上赶到公司来。

这天夜里,吓得屁滚尿流的李东,什么都交待了,他说:“七层健身培训中心的负责人叫哈雷,而且,该健身中心聘用的工作人员全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劳改犯。”

由于马新业及时赶到斡旋,24小时之后,李东被罚了款返回公司了。马新业亲自开车把李东送到李泳手中,他暗示道:“李东这次出事,是公司里有人搞了鬼。你自己想想,平时都得罪过谁?”李泳问马新业:“你从哪儿得到这条消息的?”马新业回答:“警方透露的,他们把这事当成玩笑讲的时候,我听见的。”李东猜测:“一定是成野猫干的。对不对?”马新业反问:“你又没得罪他,他为什么要害你呢?”李东咬牙切齿地说:“他一直想独吞我家财产,想当董事长呗,他早就想把我家的人搞掉。我大哥已经被他搞掉了。”李泳打断李东的话,她说:“你不检讨自己的错误,反过来指责别人下套。我看你这种没出息的货,迟早还得出事。你还不从我面前滚开?”李东感激地对马新业发誓:“大哥,你够义气,以后我听你的!”

为李东的事,梁山和马新业之间产生了间隙。梁山也在想办法捞人,可是动作比马新业晚了一步,头功被马新业抢了去,他心里很不平衡。

李东出事的那一夜,沙石市发生了蒙面人持枪抢劫银行案。马新业是在去捞救李东的路上得知这条消息的,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前一天他还向罗飞报告说,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健身培训中心的那伙人可能要干点什么事,但这宗抢劫案是不是那伙人干的,暂时还不清楚,他希望罗飞把两者联系起来侦查。案发的第三天,罗飞有了信息回馈:汽车修理厂的那些修理工,有五人是一年前出狱的刑满释放分子。而且已查明,李泳的前夫在南疆参与一宗恐怖分子持枪抢劫银行时被击毙。另外对哈雷的调查也有了结果。2000年,沙石市发生一起恐怖分子武装抢劫运钞车案。当时警方全力追查一个叫白达的主犯。据其同伙提供,金银花大酒店809房间是白达的落脚点。当警察敲开房间门时,一个自称哈雷的生意人却住在那里。他说自己是头一天才住进来的,不认识白达。当时,哈雷作为嫌疑人接受了警察的审讯,因为没有证据,几天后放他走了。经过多名警察辩认,营业执照上的哈雷,就是当年抓过的哈雷。

线头越来越多,下一步该怎么发展呢?罗飞觉得有必要再次跟马新业见面。

俩人在东部的一个城市见面了。马新业分析:“李东谈到的健身培训中心的背景人物白达,很有可能就是2000年武装抢劫银行后逃出境外的主犯。他现在一定隐身于某处,并且在幕后操纵野马公司及其一群监狱释放分子,构建恐怖据点,从事暴力恐怖活动。”

罗飞问:“那么,我让你查找的刘波呢?有什么头绪吗?”

马新业眯起眼睛说:“我觉得健身培训中心的负责人,有可能就是那个到银行提款的刘波。因查不到他的真实姓名,暂时还显得很神秘。”马新业还做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这野马公司很有可能是恐怖组织设在本市的一个据点,成野猫是事实上的控制人,一直没露面的白达是幕后操纵者。像健身培训中心和汽车修理厂都应该是他指挥下的两个实体。

罗飞觉得马新业的分析有道理。他神情肃穆地说:“其实,莫菲他们正在侦办的一个特大跨地区贩枪案是与野马公司有关联的。这个公司几年前就在咱们眼皮底下贩枪。”

马新业皱着眉头说:“幸亏咱们发现的早,否则野马公司这颗炸弹一旦埋下,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罗飞掐灭半截烟头,沉重地说:“你说对了,这野马公司是一颗炸雷,最近,他们从内地购买了500吨的化工原料,全是用于制造炸药用的,还好,被咱们截下来了。还有,内蒙那边,石头的案子已正式移交法院审理,野马公司为洗清自己,彻底扔掉了石头。”

脉络越来越清楚,马新业打入野马公司的这段时间,从里向外揭开了野马公司的锅盖,基本完成任务,可以收网了。罗飞说:“屠夫,你做好撤出的准备。再待下去你会有危险的。”

马新业不解地问:“可是,那些人怎么抓他们呢?我担心你们拿不到有力证据呀。”罗飞果断地说:“当然是要把他们一个个拉出来打死,但那个过程相当艰巨,尚须一段时间。当然,这必须由几个部门共同协调作战才能完成。”

马新业毫不犹豫地表示:“我能否再等一等撤出?’防抱死’暴死之前提到过,他入境的目的是催钱和要‘99风暴’计划。钱他们已经拿不走了,但这些人又是开健身培训中心,又是弄汽车修理厂,又是从内地运做炸药的原料,他们不是在为‘99风暴’计划做着严密的准备又是在干什么?那么谁是“99风暴”的总策划,什么时候实施计划?在哪个地方实施,这些问题还没弄清就撤走,我这哪儿算是完成任务了?”

罗飞看得出,马新业提出再留下一时间的请求时,丝毫没考虑自身的安危。其实,他应该知道这样做风险指数将急剧上升。罗飞不由地一阵感动,为手下的忠诚和勇敢而感动。他想,幸亏自己有个漂亮的女儿。如果他有儿子的话,很有可能让儿子干这一行。也许是意识到某种危险,他对马新业忽然产生了父亲对儿子的心情,他复杂极了矛盾极了也痛苦极了,万一将来马新业出了事,他该怎么向他的家人交待,怎么向组织交待,怎么向自己的良心交待,他慎重地对马新业说:“容我再考虑考虑。”

马新业却摇着头说:“不用考虑了。你不觉得现在形势很紧迫吗?除了我没有第二个同志更了解这伙人的情况。如果有危险,也只是我一个人承担,没必要累及更多的同志。何况我也没那么倒霉吧?”我只知道一次次执行上级交给的任务,一次次在你指导下级出色地完成任务。

与罗飞见面回来后,马新业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他的腹部突然疼痛起来,而且越疼越厉害,仅仅几分钟,额头痛得开始冒汗,到了死去活来的地步。小时候,他跟着父亲给动物看病时,掌握了一些医学知识,动物与人的内脏是相同的,他很清楚是自己的胆区出了问题。于是,他强忍着疼痛,自己驾车赶到医院。

医生为他确诊为急性胆结石发作,并说,如果晚到一个小时,他就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要求马上为他做手术。本来,他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的,但医生非要让亲属或单位负责人签字,无奈,他给李泳打电话说了实情。结果,李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为他签字,缴手术费。

医生从马新业的胆叶上取出两粒石子,他们说这算是一种地方病,跟长期饮用的水质不好有关。医生说的没错,马新业家乡的乡亲每年都有人做胆结石手术,或者摘除胆囊。手术后,马新业被转入病房输液观察治疗。那天晚上,因为李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把手机电池卸掉了。就在那个时间段里,莫菲满世界找他,并冒失地闯到了他的住处。

马新业是在三天后回到房间里的,当然看到了莫菲留的字条。他既为莫菲擅自闯入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又为她对自己的真情所动,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孩。他很想马上给她打个电话,想了想,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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