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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4

作者:功夫小子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50

他们到了楼下,走到了小街,然后,出租车开了过来,这是在几秒钟之内发生的事。他们钻进了车,司机慢慢地滑过了一条街区,然后踩下了油门,古丽抓了马新业一把,以免失去平衡,马新业笑着说:“为走小路我已付了额外的钱.用手牢牢抓住!”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目的地是基地另一端的一个小村。车子急转弯进了一条小道。

十分钟以后,汽车在一座私房前停了下来。这房子虽然小,但却干净,幽静,四周翠松围绕。

“南方住宅。”司机自豪地说,“我叫南方,这是我的房子,请进!”

马新业道了声谢,他和古丽跟着进了这幽静住所。

马新业怀疑自己对这矮个子司机是否过分信赖。然而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今晚,他已付了二千元,明天准备付更多,但愿司机是为钱而这么殷勤。离开了充斥着啤酒和劣质香水的环境,到了这么一个宁静地方来,真要谢天谢地。他浑身隐隐作痛,精疲力尽……有一种失败之感。今天非但没有寻到李泳,反而捡了个包袱一一古丽。

她把长腿曲着盘坐在垫子上,显得紧张,困乏,但还是那么俊俏秀丽。她的黑裙子紧紧地襄着下身,西服上衣敞开着,甩面宽大雪白的奶罩,随着呼吸和丰满的胸脯一同起伏着,飘动着。

马新业找到了香烟,点了两支,一只给古丽,贪婪地吸着,把烟灰弹进了南方给的烟缸内。问她与阿山江结婚多久了。

“太久了,马新业,真他娘的太久了!”

他耐着性子听着她痛苦地诉说着她不串的婚姻,以及所受到的莫大委曲。她告诉他,阿山江通过非法手段大发横财之后,就变得玩世不恭和冷酷无情了。他是市反恐指挥部党组成员纪委书记兼督察处长,掌管着大权,专门处理违纪犯法的警察。许多人用重金来收买他,包括要偷运枪支给恐怖分子和为恐怖组织基地提供枪支的那些家伙。

马新业一下子想到了买买提科长。他知道这些事实,已表明他将不虚此行。然而,古丽还有更令他激动的东西。

“盖瑞才是你要找的人。只有他知道李泳在什么地方,我听他提到李泳不知有多少次了。他现在市里一家民营医院里打工,常常来我们的这里。因为盖瑞是一个酒鬼,所以阿山江常利用这一点让他去干事。几杯酒下肚以后,他便一股脑儿把什么事都统统倒出来。这些人正是阿山江充分利用的对象。”

“这个盖瑞真知道李泳?”

古丽点点头,“他保护她,或者她保护他,我不清楚谁保护谁,但我认为他真的爱她。”

“爱李泳?”

她耸了耸肩,“我猜李泳象阿山江一样在利用他。马新业,你呢?”

“什么意思?”

“你来边西有何贵干?我想阿山江相信你是公安厅派来执行任务的。”

他对她笑了笑,“是吗?好吧,让他去相信吧,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惦记着阿山江,好吗?”

她笑了笑,对他半开玩笑说:“你那个话的意思我心领神会。假如你不想说了我也不再打听了。但是……你要留心一点。”

四 找到盖瑞

马新业需要比盖瑞或者李泳更为有用的人来帮忙,但是,盖瑞可以带他找到李泳,反过来,李泳会揭开恐怖犯罪集团的盖子,找到那个名叫白达的人在什么地方。

马新业为了追踪恐怖分子白达 已找遍了南方的每个角落,结果还是让他逃跑了。

马新业受命从南方广东追到边西。

他与恐怖集团势不两立。恐怖分子的枪支来自西方反华势力所支持的恐怖组织,这个恐怖组织见利忘义,把枪支行销中国的边西、西藏各地,市场大增连一大批政府要员也因此丧魂落魄。仅枪支一种就对中国边西的社会稳定和人民财产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恐怖分子有了枪,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怖抢劫、,恐怖爆炸,恐怖谋杀等等。

马新业走进了一间酒吧,他已在两家扑了空,这是第三家。这一次他不向人打听,不发脾气。他要找盖瑞。马新业已去过市中心那家民营医院,盖瑞已两天两夜没来上班了。马新业查了一下盖瑞的房子,但是房子一片漆黑。古丽已经向他十分详尽地描述过了盖瑞的长相——盖瑞在靠近左颊骨处,有一个红色的小三角形,她见盖瑞老是用大拇指去擦这胎记。

他会找到盖瑞的,但是此时,马新业觉得这城市把能帮助他的人都一个个吞噬了。

此外,马新业也为古丽担忧,他得为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司机的家不是她久留之地。

他突然碰巧看见了盖瑞,马新业迅速地穿过一道道门。盖瑞看着他走了过来。马新业感到有点奇怪了他正在等着我?那鲜明的胎记朝向通道。

马新业缓步走过酒吧,看清了窗子的位置和退路。酒吧间服务生手拿着空杯子和干抹布.呆呆地立在那里。CD的高音喇叭不断地响着,两个姑娘目瞪口呆地、故意朝那堆碟片看。马新业和盖瑞之间是空空的舞厅。这时他看见了三个男人,他们从黑暗的角落中朝他走来。

“动手!”盖瑞喊了起来,声音颤抖,“抓住他!”

他们围了过来——这些汉子粗壮结实,一个个都象是格斗高手。

前面那个人头一低便撞了过来,马新业闪向一旁,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脸上,他横翻筋斗,皮鞋飞起,一头栽进了酒吧间。服务生丢了杯子,赶快逃到街上去。

第二个人弯着身子,左右迂回着,锋利的刀刃朝上,马新业先侧着右肩,他故意卖个破绽,—当对手用刀猛刺过来的那一刹间,他猛地向左转.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马新业扭住了这个人的手,把它反剪到后背,接着,使劲将他扭转身躯,朝墙壁推去。马新业松开他的手腕,对手摇晃着往后倒退了几步,此时马新业又用拳头迅猛地捶了他两下——几乎把他的头给打落在地。

刚才跌进酒吧间的那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马新业又踢了他一顿。第三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抓住了桌子上的”只空洒瓶,这时马新业用左手撩起了一只凳子,呼呼地挥舞起来,那家伙吓得丢了瓶子,匆忙夺路而逃。

当马新业挥凳子时,盖瑞也突然向窗口跑去。

马新业猛冲过去,抓住了盖瑞的衬衣,又抽出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猛力往地上掷去,盖瑞发出了阵阵粗气。

马新业转过来,见拿刀的人正朝外走,第一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盖瑞还喘不过气来。马新业用手抓住他腰上的皮带,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象提一只麻袋那样把他在空中旋转着扔在椅子上。

盖瑞的头摇晃着,想反抗一下,又力不从心,他的双手颤抖着。“我不会告诉你,她在什么地方的。”

“你会告诉我的。”马新业说。

盖瑞一蹶不振。此时他只想喝一杯酒。马新业猜想他必定好久没碰酒瓶了.因为他一直潜伏着,焦急不安,紧张万分。现在.他已惨败了。但又想掩饰一下自己的窘境。

“我……马新业来不该插手此事的。”盖瑞用手捂住嘴咕哝着说“阿山江出钱叫我来收拾你。那时我就该溜走为妙。”

马新业不回答,但是他听明白了。阿山江并不真的认为盖瑞会把他收拾掉。马新业明白今晚对他的攻击是一个警告。

马新业看见第一个攻击他的人跪了起来,他的下巴下垂着,已脱了臼。

“拿酒来,”马新业对服务生说,“拿一瓶好的,”好的,”服务生忙不迭地去拿酒和杯

盖瑞吃力地抬起头,双唇在颤抖着,他伸手去拿瓶子。马新业摇摇头说:“你要说出李泳在何处才给你喝。

“让我喝了酒再说吧,”他又伸手去接酒瓶,马新业把他的手拍打了一下,盖瑞双手干瘪,青筋暴起,马新业觉得他好象已有几天没有吃饭了,眼看他就要垮掉。

“李泳!”马新业重复了一下。

“我会带……带你去找她,”盖瑞双眼通红,喃喃地说,“我发誓,我一定会带你去……去找李泳。”

马新业把酒递给盖瑞,他为盖瑞感到惋惜,这不是在宽容他的软弱无能,而是认为男子汉有时也是有缺点的,会失着的,象盖瑞这样的人,注定他经受不住炼狱的考验。

“找李泳去!”马新业命令道,他声色俱厉。盖瑞害怕得缩成一团。他点了点头,顺从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与马新业一起走出酒吧,走进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

五 盖瑞领路

车子到达了市中心那家民营医院。盖瑞蜷缩在车子的角落里,双手捧着酒瓶,犹如被施了催眠术,眼睛木然地注视着窗外。

马新业很高兴,凉习习的晚风吹拂着他火辣辣的皮肤,顿觉一阵快意。古丽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马新业吃不准:他是否对她太以貌取人了?这位急于讨好卖乖十分能干的南方是否是恐怖组织的一位密探?督察处的手很长,处处可及。他把手指紧紧压在灼痛的眼睛上,他困乏极了。他想象推理的时间过长了,古丽是受人凌辱的女人,只为摆脱丈夫的魔掌。南方是……南方?一个司机想多弄点钱而已?……马新业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把古丽藏起来。李泳会帮忙吗?……

真要命,马新业知道他对古丽和这个矮个子司机太轻信了。倘若他们俩人有一个是买买提派来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有被抓住的危险。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会采用什么手段,而他自己却明白得很。

马新业是一个从事特别职业的人,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具有很强的逻辑推理能力和制约他人的能力,他的一生是在反恐斗争中度过的,他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他已经活到今天?假如他处事谨慎、运气好的话,他还会活下去。

屠夫,他的对手都这样称呼他。一想到这点,他畏缩了一下。他扪心自问,假如可以避免,他轻易杀过人吗?人们在提到他时说:“没有人能杀死他。”他们是多么无知可笑!

马新业记起了这么一句话:“……易腐者须标之以不毁,易亡者须饰之以不朽……”

他又看了一下车窗后面——没有尾巴。

盖瑞把手里的酒瓶抓得更紧了,“你们这些杂种,没有一个人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鬼才晓得!”他嘀咕着。

车驶近了三一木材厂,伊力最嘈杂的街道就在附近。

“到了”盖瑞说,“州长途车站,我们从这里开始步行。”马新业下车时,摆摆晃晃站立不稳,就伸手抓住汽车,对南方说。

“南方,把阿山江太太带到新大旅馆去。没有我的指令,不准离开她。给你……”他把311号房间的钥匙递给了古丽。这是他的房间,登记后,他还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

古丽的脸在汽车阴影中显得苍白,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马新业,要小心!”

他们拐进了一条小巷。盖瑞在过道的黑门上叩了两下,等了一会儿,又叩了两下。马新业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轻快的脚步声从几个紧闭着的后房传了出来,脚步声到了门边就停住了。一个女人用维语问谁在敲门。

“盖瑞。”

“好,好——是的,是盖瑞,我来开。”

盖瑞的酒瓶碰在门边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马新业紧紧抓住盖瑞酌手,手指深深地扣进他的肘部, “耍滑头就要你的命!”马新业警告他。

“是女保姆,”盖瑞说着,暗闩开了。马新业松开了抓他肘部的手,转而拉着他的衣领,盖瑞疼得缩了一下身子。马新业小心地把他推进了开着的大门。

女保姆劈塌劈塌地拖着鞋子在前面引路,马新业抓住盖瑞一起在厅里走着。她拉开了一扇纸板门,盖瑞说:“脱鞋吧。”

“算了!”马新业命令道,“今晚不脱鞋了,走吧,你这个混蛋!”

惊惶失措的保姆鞠了一躬,示意他们进里屋门口。马新业放开了盖瑞,房间的灯亮了。

盖瑞酒意未消,粗声粗气喊了起来:“李泳,到这里来,有人要见你。”

一阵拖鞋声,轻便的门打开了,然盾是急促的 声,终于出来了,——李泳。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打着呵欠,显出爱理不理的样子。她体态*,串姿绰约,精神焕发,其动人的魅力立刻攫住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魂,她的粉肤诱惑着他,使他感到热血在翻滚,她周身散发着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孔,并一直在冲击着他的喉咙。

“来了,”她用地地道道的维语说着。

“他强迫我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盖瑞脱口而出。

“盖瑞,”李泳平静的说“请别打扰我们,我会叫你的。”

盖瑞嘴巴嘟囔着离开了。

女人侧头,对马新业说:“摩托车”。

“拉力赛。”马新业回答。

李泳红红的双唇间忽儿露出了草莓似的舌尖,“很高兴,领导果然把你马新业派来了。”

色诱成功

四十七章

李泳的确令人*,她的花容月貌,她那分外苗条的身段,一扭一曲,都是美的象征。那双纤手,一举一动,都蕴含着女性特有的魅力。她冲他笑笑,含情脉脉,*的小口,微微张开,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碎玉。

李泳说:“请坐在这席子上,挨着我。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吧。”

马新业盘膝而坐,这种方式的坐法是他熟悉的。李泳拍了拍手叫来保姆,她立刻送来了阿不拉馕饼,小瓶里晃动的酒,还拿来黄瓜丝,酱油焖烧的冷水鱼片,香气扑鼻。

马新业说,“你知道为寻你,我在边西踏破了铁鞋,你为什么不透一点点风?”

“白达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是我给你们的领导透露白达逃往广东的情报——这里一句话,那里几句闲聊——都通过他在伊力的耳目如实地汇报了上去。现在我必须暂时避避风,否则,我会被杀死的——或者更惨。此外,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李泳探过身来,她身着浴衣,腰间系一根带子,更显的乳峰高耸,象怀揣两个哈密瓜,丰盈饱满。马新业你可喜欢烤羊肉和馕?

喜欢,马新业拿起一串烤羊肉一边吃一边问:“盖瑞是谁?”

李泳端起酒杯,说:“他是一个娃娃——疲惫不堪,满脸的病,单纯的象小娃娃。他以前是我的情人,现在我为他难过。”

“有一个叫阿山江的人,你知道多少?”马新业问。

“阿……阿山,”她重复了几句,话里含有一种古怪的痛苦之意,阿山江是一条卑鄙的蠢猪佬佬,他是一切非法活动的头羊,叫我怎么说他呢?他从那些恐怖犯罪分子身上大捞油水,他是黑社会里有名的铁榔头,他对每个人——从科员到省部级干部都有绝对的控制权,他有一个黑名单,凭着这个黑名单,他可以对边西的任何一位政府官员乃至坐台小姐敲榔头。”

“他是不是干涉恐枪支买卖危害边西社会稳定的事情?”

女人耸耸肩,“也许是,但是在这一方面我帮不了你的忙,我怀疑他是的,但没有证据,只是道听途说,几乎人人都怕阿山江,尤其是那些情报人员。”

马新业打量着她,她是否也在告诉他说,她自己也怕他?他历尽艰难困苦,为了找到她,几乎把命都丢了,到头来她还是守口如瓶,不肯把他拼命想要得到的情况告诉他!

他长叹了一声,“阿山江太太呢?”他试探着说。

李泳微启朱唇,含情脉脉,冲着马新业笑笑,“你帮她是对的。她是好人——她做阿山江的妻子,真是鲜花插在牛屎上。”

“李泳,”马新业说,“我受命来此是为了寻找白达,我必须摸清运输渠道,货从哪里来,运到哪里去,一定要刨根究底!”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想我可以帮你一把,找到赤红脸就能找到白达,我现在就可以把有关白达的一些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他是广东人,这对你会有用处的。”

马新业感到浑身热血沸腾,他知道了什么地方的人,这是一个好开端。此人轮廓在他脑际中逐步形成,虽然他从未见过。而他一直跟踪到这里来的要找的人正是白达。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人会不会是广东人,他的祖辈可能是广东人,马新业知道,广东人的思路与边西人的大相径庭,带有功利气质的广东人不习惯于任人摆布,否则就不会有今天发达的广东。

这位白达的个人特性会是心怀敌意,过敏,——而且阴险毒辣。但是,不管他人,无论他在什么地方,马新业都要找必须找到他,而且要尽快。马新业思考良久才抬起头来,发现李泳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他,心头微微一惊。

“马新业,”她慢条斯理地说着,“这名字听起来十分清脆悦耳,稳实可靠,给人以有力的感觉。你是不是急于去执行任务,马新业?”她的声音就象她的粉肤那样诱人,就象藏在薄薄透明的睡衣底下的时扭动着的冰肌那样*心魄,令人消魂。“今天晚上找白达干不了什么事啦……”

他终于经不起诱惑被她种种的*所动。她说得有理,此刻要搜索白达也无从下手,先搁下再说。她话中有话。她青丝妙发,香气扑鼻,随意披散下来,一直拖到屁股后酉,在诱引着男人去抚弄。

她缄口无言,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秋波缠绵,她知道此刻他已神思荡漾。

她移开了小桌子,他张开双臂,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嘴巴慢慢地凑近她那两片鲜嫩的红唇,手指肆意地抚弄着她那浓密的长发。然后两人就慢慢地倒在床上……

阿山江是指挥部分管纪检和督察工作的领导,他占据着一个好职位,可以从恐怖人犯和违法乱纪警察那里大捞油水。娱乐行业里的老板和小姐都在他们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部分来报答他,否则他们就要失业。

更为赚钱的还不在这里,而是控制枪支买卖市场。阿山江这位聪明人把他的触角伸得老长老长。他消息灵通,网络纵横,谁敢触及他的个人安全,就对谁搞恐怖下毒手。阿山江离开窗子,先回到办公桌后面,这是件极简单的家具,但是,桌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是一台秘密的录音机和窃听器,它们工作起来效率高,无声音,能把在这个办公室里最偏僻隐蔽的地方所说的话都录下来。

阿山江拥有一个独特的私人档案,是各种情报的储藏库,这也是一根杠杆,谁不合作就把谁撬起掀翻。

阿山江靠在木制转椅背上,考虑着督察处的买买提科长。处于这么一个位置的买买提,一定会知道指挥部内部及其周围地区所发生的一切。买买提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但是,阿山江可以完全肯定,有一些情况是买买提所无法了解到的。最好的办法是,由阿山江在幕后拉线,让买买提在台前跳。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阿山江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买买提卷入了对市内娱乐行业小姐进行的敲诈勒索活动,买买提自己心里也全然明白这一点,要是发生什么不测,这些证据将被当作底牌最后会亮出来。

当然,买买提全然不知道那些从周边国家运进来的装满原木的大卡车是干什么的。对阿山江所安排好的通过边西和广东把货运进来的渠道,买买提也是两眼抹黑。

任何人,包括买买提在内,在过去的几年里要想从中作梗,就会被阿山江除掉。阿山江保护着他隐藏起来的财产——房地产,瑞士银行里的契约、证券以及地下贮藏室里的黄金。而且财富源源不断地运进来。对老婆,阿山江很内疚。他不常想老婆的,现在倒想起来了。古丽整夜出走,也没带衣服,她此时装出一副受辱的样子,住在他人家里,肯定是住在忠厚老实的受人尊敬的老俩口家里。他们在孩子的床上腾出一个空位来让这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朋友安顿下来。

阿山江打开中间抽斗,取出一支烟。他用一只用得很旧了的打火机点着烟。阿山江一直小心翼翼,表面上很朴素,除了古丽之外,他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假如他让妻子穿上香港黑貂皮袄,戴上翡翠宝石,假如他陪同夫人去逛克什市的时髦商店,给她买辆法拉利车,那么,有眼力的机灵人就会从她的穿戴而不是从她的美貌来观颜察色。那样的话,他就会遇到麻烦了。

因而,与上千名其他警察老婆相比,古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倒是十分普通。她比大多数老婆更听从夫命,这是他训练有方。在他们婚居不久,他就向她表明,他的目标是首位,她是第二位。他已使古丽明白,他是一位身穿警服的铁腕人物。因此她怕他三分是极为自然的。

然而,古丽常常与他闹别扭,所以他常常打她,抓她的头发或踢她的肚皮。她已试了几次想逃走,但是阿山江绝不会让他所需要的人离开他。

阿山江看着雪茄烟头上的烟灰越积越长,看着桌子上文件盒——看上去好象正在处理文件。他不知道现在是否该了解一下他们是否已找到了古丽。电话铃响了。

“这里是指挥部,我是阿山江,同志。”回答总是刻板,自动化般的。哦,是的,是。

“昨晚,我们没有把人跟住,买买提说,尽管,在一段时间里他在我们监视之下。”

“同志,多好,”阿山江讥讽说,“那可帮了大忙啦。”

“如果你知道昨晚他同谁在一起,也许你就不会这样讥笑别人了。”买买提说。

“那好吧,同志,”阿山江说,“谁?”

“一位美人,”买买提说着,象是一字一字吐出来一样,“和他一起逃走的女人是——阿山江太太。”

阿山江抓话筒的手抖了一下,“买买提,把他们找到,找遍伊力和克什市的角角落落,也要把他们找到!”

话筒当地挂了

阿山江坐在椅子里显的急噪不安。摸不清马新业的底细。他是公安厅的人,还是国际警察?他也可能是珠宝商或是枪贩子。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只是一位警察。

阿山江大为恼火。,本来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返回老家无忧无虑了。而现在,就有可能捅出一个大漏子来,一切就要完蛋了,可能有一天会传令下来要他停止工作、隔离交代……如果马新业真的被派来调查和了解自己的涉恐涉黑违法犯罪问题……想到这里,阿山江不寒而栗。

买买提可能是对的,要改变一下策略。那么,马新业可能因为买买提参与敲诈勒索活动和卖淫分红而在追捕他,但是,马新业要找的却又是李泳。

阿山江离开了办公室,急急忙忙向陶瓷商店走去,这是指挥部北面围墙间的一个小窗口,这个地下商店是阿山江的一个前沿阵地。阿山江现在所要干的是进行一次绑架……双人绑架。

这是一个舒适、暖和的房间。马新业在床上动了一下,感觉到了李泳的粉肤。李泳也轻轻地动弹了一下,她发出的轻轻的温柔的声音使马新业想起了昨夜的情景。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干,他得先去看看古丽。他伸出手去找香烟。

他想,公开斗争的策略本来就不太复杂,现在更加简单了,这些天来究竟进行了些什么样的斗争呢?更大的斗争是地下的、隐蔽的,蚕食式的,围绕着核心慢慢地侵蚀下去,直到外壳不攻自破为止。

李泳醒了。她的头发乌黑,还有点蓬乱。马新业转过头,用双唇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前额。李泳更加紧紧地偎依在他的胸前,他抚摸着她那圆润白嫩的腰部,然后摇了摇头。

“哦,不,你不会再有啦,他笑着说,一切都满足了,但是你想再要的东西已经过去了一一至少今天如此。我得上路啦。”

她叹了一口气,按了一下床边的电铃,“洗一个热水澡,热水在火炉上,吃了早饭。马新业,你说满足了,这样的时光肯定会再来吧?”

马新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道:“好啦,我已饱餐了一顿,谢谢你。但是,罗飞同志不允许的,他只想到工作一一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甚至是吃饭时间,因此——”

李泳双手捧着咖啡杯,手指贴在瓷杯的周围,一言不发地呷着咖啡茶,同时抬头看着他。“我一直在想着,她说,说真的,我多么希望你别伤着。马新业,这太不值得了。世上男人多,但是,真正的男子汉却不多。”

他咧开嘴笑着,“我尽力而为。”

“身处要职的人已经收受了这位白达的钱了,并处处保护着他呢。”

“是谁?”他问道。

李泳放下咖啡杯,等保姆端走了餐具以后,她说: “指挥部里有人在帮他,他曾为此而自我标榜过,但是,怎么个帮法我可说不上。强有力的警察网护着他,人们是这么说的。”

“难道没有边西人的协助?运枪,就没有边西人插手?”

“马新业,我尽力把情况弄清楚。”

马新业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厅走去,李泳身着漂亮的浴衣,纤纤的两手互相插进另一只手的袖子里,象轻盈的蝴蝶那样在他身后飘着。

马新业在一条未标街名的大街上走着,然后挥手叫了一辆出租汽车。车子在旅馆前停了下来。马新业付了钱,走了进去。

马新业不乘电梯却顺着楼梯走,这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他突然看见有两个人,他们站在电梯出口的两旁,显然,他们已等了一段时候了。

马新业站在楼梯琐上的最后一级,暗暗估摸着自己此时的处境。,要是他们用手枪的话,他就要束手待毙了。他把他的手枪藏在旅馆的房间里,放在手提箱里,而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他要乘其不备对他们进行突然袭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地吼了声。“嗨一一你们两人!”

他向他们老去,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原来倚着,这时挺直了身子,其中一人把手伸进了口袋

“嘿!”马新业大吼一声,挥拳击中对方的腹部,对方扑腾一声,跌倒在地。他随即一个箭步跨过倒栽在地的人,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另一个人的手臂上,对方的手枪脱手飞出,咔嚓一声弹在电梯铁门上。马新业扣住了对方脉门,用力向他自己身边一拉,迅速叉开鹰爪似的五指掐住他的喉头,拿手枪的人被掐得连气都透不过来,双手有气无力地垂着。马新业敏捷地从地板上捡起了手枪。他一脚踢开了门,一个箭步冲进了房间。

“古丽!”

一片寂静。不见古丽。但是,床上还留着脂粉手印。他丢了手中的小手枪,用脚尖从床底下把手提箱踢了出来。手枪还没有被拿走,他取出手枪,把手枪上的滑动扳机上下推了几下。他忽然想起,电梯外面地板上还活着的那个小流氓肯定知道古丽的消息。他又猛地穿过门,返回原来的地方,幸亏那人还没有走掉。马新业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到椅子上让坐下去。

马新业只瞥了他一眼就松开了手。有人把一根长长的尖物插进了他的眼珠。那人永远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

是白达抓走了她,还是阿山江终于找到了她?

不管怎么说,古丽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这是他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他未能把她隐藏在安全的地方,她早就同他说过,她的丈夫是个危险人物。

马新业发誓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脱下制服,用脚后跟把破门关上,然后取出放在行囊里的特制枪套,斜挎在腋下球衣上方,系好后,又检查了一下皮枪套里的手枪。他穿茄克,枪就不显得鼓鼓囊囊了。

他拍拍衣袋,皮夹子,钱包,小刀,手帕。茄克上有两只内袋,这就好了。马新业把烟和打火机放在右边的衣袋里。这样,必要时把手仲进外衣内就有了借口。在外衣内的上胸口,挂着沉甸甸的手枪。

马新业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他知道白达的名字——白达,如果把阿山江算在内,就是两个人了。阿山江不会卷进去的,只不过在管辖的事务里要点什么东西而已。对这一推测,他也没有多少把握。也许古丽曾捉到的秘密电话线,又是指挥部玩弄的把戏,是上级领导派来的诸如买买提科长这样的人员所耍的花招。那买买提对于如何借他人之手干坏事,颇有心计,又象一头驯野各半的马那样易惊。为什么?因为公安部对渎职警察决不会宽容。

马新业沿街走向市郊南街商业区。在那能找到他所需要的。

挨打

四十八章

他向后面的那条小巷走去,绕过一条排水沟,他知道杂货店在什么地方,他曾经去过。

杂货店的玻璃上积满了尘土,但马新业还能看见里面一个人在走动。他走了进去,各种香气闻所未闻。墙上挂着的,柜台上放着的,都是他见所未见的。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大汉,正透过污渍斑斑的陈列架冲着马新业傻笑着。马新业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在找一个真名叫白达的人。”那汉子偷偷地打量了马新业一番,马上明白了一切——马新业身体结实,显然力大,运动茄克隆起,下巴很结实。马新业也在打量着他,一个比一般边西人魁梧的身材,一张大嘴巴,肌肉隆起的肩膀。

马新业吸足气,双肘支在笨重的柜台上,陈列柜台即刻发出一阵歧吱嘎嘎的声音。厚实的木头,大理石和玻璃制成的柜台下凹了。马新业又让它恢复了原状。

那人沉着镇定。“白达一直恭候着你大驾光临,”他说道,“这边来。”房门反弹回去。马新业随着那汉子走进一间储藏室。他事先没有料到,也没有听到凶器到来的声音。只听到笨重的金属器猛击在他的颈上,这猝然一击,把他打倒在地,昏晕过去。

马新业隐隐约约地听见刺耳的笑声,有人拖着他的双脚在水泥地上走动,还有沉重的插销插入他进来时经过的那扇门。马新业张开双手,放在地板上,支撑着身子,接着就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脊背直冲头颈。

有人笑了,并抬起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跺在马新业的嘴上。马新业伸出铁钳般的双手,狠狠抓住那人的脚踝,用力一拉,那人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马新业爬上去按住他,拳头狠命地往下揍,但觉得自己揍得不大有力。有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外衣。他一脚踢开,并企图从枪套里抽手枪。

有人跳上来,在他手上跺了一下,他顿时觉得手上火辣辣地痛,直往臂上钻。

好几个人压在他身上。他知道口中出血了。拳头还在雨点般地向他打来,他倒希望这些拳头把他击昏,这样他不会觉得疼痛。他觉得一阵剧痛,一件锋利的小刀横过他的肋部,他知道已被划了一刀,腰部的肉裂开了。

一个大块头冲着他的耳朵拼命地吼叫,意欲使他失去知觉。马新业两只大拇指插入他的肋骨间,用力转动,死命要把这狗杂种象撕小鸡似地撕开。噼噼啪啪的重击接二连三地向他袭来。他的牙齿不知怎么的,死死咬住了一人的软绵绵的肌肉。他的喉头发出深沉的呻吟声,而无情的拳头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激烈。

别放开!他想道。别放开!

那汉子的手枪一直逼着马新业。这是一支蓝色的手枪,枪筒顶端装有消声器。那汉子嘴巴下垂,眼睛象烈火烧后的余烬——对马新业来说,他的美梦突然变成了现实世界中的梦魇。

马新业的嘴巴嘎的一声被撬开了。他疼痛难忍。喉头痒痒的,似有黑毛塞着,眼睛粘糊糊的。那人站了起来,叫着什么。另一个人,向下看了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说道:“如果你再自找麻烦,不老实,阿山江会让你从地球上消失的!”他的维语说的好。

马新业想坐起来,而他全身阵阵发痛。疼痛会过去的,那人说道,“我们奉命而行。命令上说,你是危险人物。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就让你从地球蒸发。”

马新业的头部伤得厉害,肋部,双臂也是如此。他记得有一次,炸弹在他身旁爆炸。他醒过来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浑身疼痛,他摸摸肋部,觉得刀划破的伤口还裂着口,伤痕似乎不深。

“站得起来吗?”头发花白的人问道。

马新业小心地挪了挪身子,靠在床沿上,又慢慢晃了晃双腿。房间摇晃了一下,又正常了。“我想能走。”他说道。

那人点点头。“车在小巷里。”

马新业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他们在他体内注入了烈性药物。他所挨的痛打也帮着起作用,使他动弹不得。他是来找麻烦的,也如愿以偿了,象毫无经验的新手闯入扑朔迷离的梦幻世界,真是愚不可及,挨揍活该。消息传遍了全城。不论是什么人,都知道他迟早总会找上门来的。他们一直在等他。

阿山江的雪茄灭了好长时间了,他轻咬着雪茄烟蒂,眼睛紧盯着挂在淡色墙上约六尺高的那面镜子。他妻子的情人一一如果他是的话——就被关在那间特别房间里。这问房子是为那些付钱来玩女人的人专辟的。

他打了一个寒颤。他很快就会目睹遭受惩罚的古丽完全堕落的样子。她的自尊就在他自己的睛前,也在马新业眼前荡然无存了。

他又想到了马新业。他只用几分钟,就了解到马新业在南街的到处乱窜,而又只花了几分钟,就在储蓄室里把事情办妥了。而这了不起的马新业竟会象野兔一样来自投罗网!当然,要除掉马新业的真实原因是:他威胁着精心设置的枪支走私运输网和销售网的安全。阿山江在南方的熟人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说马新业对枪太有偏见。

阿山江已经安排就绪,准备把即将得到的一亿美元赏金存入瑞士的一家银行。广东人正在悬赏买马新业的头。当然,广东方面要确实见到他的头,以及十指完全的双手,才肯出赏钱。如此野蛮残忍!

阿山江把雪茄从口中取下,盯着早已熄灭了的烟头看。他真诚地希望马新业真心爱着古丽,如果真是这样,那才更好呢。当马新业和古丽在床上搞时,阿山江想自己会把偷偷录下的录相亲自交给马新业,而欣赏马新业那时的脸色,听听他那时绝望的怒骂。那才妙不可言呢。

在恐怖分子眼里,马新业被称为屠夫。如果阿山江也要有浑名的话,他更喜欢被称为“外科医生”。这一浑名的联想意义要比屠夫好得多,使人想起干净利落的快刀和精湛高超的本领。

阿山江闻到了透进来的浓郁的香气。时间到了。音乐响了,香料在燃烧。这有利于渲染气氛,厚厚的地毯,富丽堂皇,放得低低的床也不逊色。‘万国大厦’的服务是第一流的。

万国大厦的名字所暗含的东西样样俱备——一家豪华的娱乐场合,内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女子。在这里,一个男子可以随意挑选他们喜欢的头发、肌肤以及眼睛的颜色。顾客可以挑选从世界各地弄来的花哨而又富于肉感的“商品”。

阿山江对此赞不绝口。这比老是与同一个女人鬼混要简便得多。但他对价格颇持异议,因为阿山江认为世上没有一个女子的身价会那样高。在床上在肉上滚一滚决不会值那么多钱。然而,对将要发生在古丽和马新业身上的事情来说,这一价格是不算昂贵。

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金嘴香烟渐渐熄灭了,

古丽被人架到床的她几乎被剥光了衣裤,只剩奶罩和紧身短裤。她看上去妩媚动人。头发散披着。如果凑近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她的双眼发光,她的*。倒透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阿山江深深地吸了口气,命令道:“可以把剥光吃了*的马新业送进来了。阿山江刚要仰天大笑。

突然,那面双棱镜子被打破了。

玻璃火山爆发似地从墙上喷洒下来,闪闪发光的碎片四处乱飞。接着,是两响急促尖锐的手枪声。开枪太晚了。马新业大吼一声,扑腾一下穿过墙洞跳将下来,在闪烁的玻璃碎片间立住了脚。阿山江惊恐万状,张大嘴巴,傻了眼。

挣断了的手铐还挂在马新业的手腕上。在墙的上方,又一个人来到原来挂大镜子的裂洞口。他的下巴歪斜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淌下来。他想举起枪管上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向马新业瞄准,枪太重,提不起来。他从裂墙上掉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枪也甩出了手。

阿山江俯伏在门帘后面,大气也不敢出。马新业旋转身子。飞速抢枪在手。

古丽还在*的仰卧在地毯上,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想听。

这时,阿山江看清了马新业满脸新添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还在不断地滴着血。此时的马新业倒很象被人所称的屠夫,只是手上握着的是夺命手枪,而不是滴着血的屠刀。

马新业伸手使劲撕下一块门帘。他用这块门帘布裹住古丽,一只手费力地搀扶着她。众多陌生的人从各个角落跳将出来,一齐向他扑来。

一个穿着小礼服的汉子急速冲进选美室,挥舞着粗短的双手向他打来。马新业用枪管猛击他的脸部,其他人又咆哮着向他扑过来他把古丽推到墙根,站在她的身旁,用枪猛击攻上来的人,用空着的手抓住一个人,一拳打得他扑腾倒地,站都站不起来。

他青肿的颊骨上又挨了一拳,他开了枪。他先要打退或打倒他们,他们跌倒时,他的大脚狠命踹去。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抬起手枪向他射去。枪弹击在墒上,灰泥四溅。马新业上前一步,一拳:将他击倒。

他拉起古丽,沿着走廊跑去,在众人视野里消失了。阿山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雪茄烟不知何时掉了。他听着大厅那边刚传来的吼叫声,听着玻璃破碎,疼痛的高声叫喊,听着木器折断声和手枪发出的最后一声响。他知道马新业和古丽已经跑了。

他看着零乱的房间,看着挣扎着站起来蹒跚而行的打手,又看了看另一些再也不能动弹的汉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人竟会在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打手中到处乱奔,如入无人之境。他不理解,马新业是如何逃脱得了的。

他这才觉得自己失算了,不该生出怪念头,把马新业弄到这里来和自己的老婆古丽乱搞,好弄出黄色新闻让马新业灰头会脸滚出边西。

马新业打开古丽身旁的车门,任夜风吹拂她大汗淋漓的面部。

古丽身体很不舒服,恍惚,但她还能挺得住,她身上如负重荷,神志她还睁着眼睛,虽然思维绝对冻结了。

马新业的鼻子淌着血,只觉得口腔象剁碎了似的,肋部的刀伤又裂开了。他斜倚在车内破旧的背垫上,心里嘀咕,那狗娘养的,怎么竟会给自己的妻子注射麻醉,并让人凌辱?马新业最后得出结论: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人,而是毛驴子。

阿山江会打电话叫人来追击他的。马新业虽然当时没有看见阿山江,但是知道他一定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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