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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5

作者:功夫小子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50

他轻轻地在司机的背上拍了拍,司机点点头。马新业用维语说道:“你可以走小路把我们送到伊力吗?出这次车,你会获得丰厚的报酬,只要你忘了送过我们到伊力这件事,也别对人提起。”

“一言为定!”司机说道。

到达后,他付给司机数目可观的钱,绑架者没有拿走他的钱夹,这使他感到,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们正等过路出租汽车时,古丽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她还是精神恍惚。

在离公园不远的地方,有一辆出租汽车沿着小街开过来了。司机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男女,但听说可得丰厚的报酬,也就乐意了。他按要求把他们送到广东人云集的一个小区。

马新业在这里没有可联系的人,也没有公安部的人员可找。他盲目地走着,因为他需要一间安全的房子,他得为古丽找一个藏身之所。

他可以给罗飞打电话,但电话必须经过边西省公安厅专线,这样很费时间,而且会进一步暴露身份。但他只得这样试一试了,但愿这一行动不会产生恶果。因为居住在边西的一些广东人对他的出现,不抱好感。

古丽频频皱眉蹙额,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仿佛是在搜寻一个真实的世界。马新业领着她走在黑暗的街上,寻找着有亮光的房子,一家店铺或什么的。他发现一家小饭馆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身上。老人刚拧开拖把。

马新业领着古丽进去,让她坐在椅子上。老人盯着他看,马新业用粤语说道:“我闻到了胡椒味。”

老头没有回答。马新业用手指了指古丽,又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脸。“我们需要帮助,老大爷,我们需要床休息。”

这是个矮个子驼背老人,满脸皱纹,一双眼睛流露出疑虑神色。他用粤语答道,“这儿不是旅馆。”

马新业急速说道,“我从广东过来的。现在我遇到了麻烦。”马新业想到如果他是个坏人,就当场将他击毙。

老人尽量直起腰。“这边来。“他舞着千瘪的手,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能帮你一把,也觉得脸上有光。”

马新业挽往古丽的腰,撩起她还裹着的帘布。“你家姓孔?”马新业问老人。我已看到了室外招牌上的名字。

“是的……”在这儿,穿过门口。眼下我一个人住着。灯在这里,我去关店门,请坐这儿。你们饿了吧?”

“孔大爷,如果方便的话,弄些胡椒,少许酒。这位女人被注射了麻醉品,也许红胡椒能使她清醒。马新业意识到,肚子倒不很饿,只是疼痛难受。他那裂开了肋部使他极不舒服。

孔大爷驼着背,匆匆地关了饭馆,从坛子里捞出一些泡菜,腋下夹了一瓶酒,找来小酒杯,他用力拉好门口的帘子,这张帘子把店铺与卧室隔开。他又去把毛巾挂在唯一的小窗子上。

“实在抱歉,”老人真诚地对马新业说:“饭菜不好,酒也差。”

马新业跪在铺着草垫的地板上,用汤匙把红胡椒粉送入古丽口中,就象喂小娃娃似的。不一会,她摇摇头,把他的手推开,她呛得喘不过气来。“这种胡椒粉气味极辣,”孔大爷说。

“这是良药,”马新业告诉他。她慢慢清醒过来了,我想她马上会好的。

老大爷悄悄弯下腰,伸手去揉驼着的背。“有治疮膏,云南白药。可以消瘀止痛。”

“谢谢,老大爷。”

老大爷小壁柜里拿出一些小瓶和小盒。马新业认出这是云南产的白药,马新业知道此药比许多名药疗效更佳。

马新业扶古丽在塌塌米席子上重新躺好。然后一—裹好自己的伤口,试着吃点东西,尽管马新业不想吃。

孔老板的脸上透出热切的神色。“有广东的消息吗?不是那些报刊上宣传的。你可以给我讲讲那里的真实情况吗?”

“老大爷,你问我广东的情况。广东现在好的很。

“总是这样。”孔老板再给马新业斟上酒。

他们谈到广东南部也谈到北部,谈到美国也谈到伊拉克,谈到广东近况,也谈到历史。谈得很多,很投机。真是酒逢知己干杯少。孔老板早就把杯里的酒干了好几回了。

“你很咽了,”孔老板说道,“但我还是要使你晚睡一会,说声谢谢。我们在边西不大会听到来自广东的真实情况,因为向我们讲的人,要么是走私贩毒者,要么是些惯讲假话的人……”孔老板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听人讲过马新业,人们管叫他屠夫。我们知道他是我们——并知道他为我们大家而奋斗,而我们这一些人,有的力不从心,有的却不愿出力。是该有些人在田间劳作,有些人在血泊中打滚。我们谢谢你,马新业。”

马新业想,原来他早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缄口不言,起身慢慢地,艰难地往古丽身旁走过去。

孔老板急忙为她备好睡被,还有一只稻草芯枕头。他们把门帘布从她身上拿开,盖好被子。她睡得很好,但不很沉。

“我还有一条被子给你盖,”孔老板说道。“我来放风。”

马新业双跟朦胧,昏昏欲睡。他说:“孔老板,你

对屠夫此入的情况已经听得够多的了,包括他这颗人头的价格。我去睡在那边,孔老板,睡在通向店铺的门边,我们再把这只茶壶和那些坛子放那扇门后。我虽然很困,但不会睡得很沉,还有,我手里握着这枪。你懂吗,孔老板?我对任何人不能绝对信任。”

“是的,”孔老板道。“我懂。后门是朝内开的,马新业,坛子会叮哨发响。我会帮着看守。如果有人,确实有人进来,我会轻轻把你摇醒。祝你做个好梦,朋友。”

报仇

五十一章

他们都在阿山江的办公室里。买买提科长穿着便服。阿山江还穿着制服,渗出汗水的衬衣皱痕露了出来,胡子也长出茬来。阿山江这些天还一直喝闷洒。平常他与酒无缘。

买买提不让自己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得意劲表露出来,但是看到阿山江无可否认的弱点,怎么说都是一件快事.看来,失去古丽已经令他够烦恼的了,他有点潦倒的样子了。

阿山江取出雪茄。怒气冲冲地抓过打火机点着,狠吸了—口。“你最好快点,”他厉声说。“他在伊力,克什市的所作所为,已使许多人震惊。只有把马新业杀掉,情况才会有所好转。他已使我们破费不少。要取他头颅的不仅仅是我阿山江一人。如果你能去找你的那些弟兄……”

买买提打断了他的话。“谁抓到马新业不都一样?只要能解除我们的威胁,让他从地球上消失就行。”

阿山江双眼*:“一亿美元,买买提。”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这就是他在广东的身价。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交这颗头,也知道如何去领赏金。你可不知道。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抢在他人之前抓到他。为了那么多的钱,半个边西的人会从天山上跳下去,而另一半却会把他们挤开。”

“一个亿——”买买提发出嘘声,他似乎看到那么多的钱堆成了高高的一堆,高高的一堆!他站起来。 “我马上动手。我要亲自出马。”

阿山江伸出一只手指头。“只一件事,科长。不要聪明过头。不要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买买提笑了笑。笑得并不愉快。他离开大楼之前朝后门两旁看了看。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买买提上了车。去市里。”他说。

马新业站在伊力的那家杂货店前。阳光灿烂,红日高挂在南街商业区大厦上空。马新业手脚不灵便,一动就痛。面部肿起,很不雅观。

“早安!”马新业说道。

“早……”那人双目圆睁,惊慌失措,倒抽了一口凉气,开始侧转身,沿着柜台想溜走。

马新业伸手勾住柜台边缘的突出部分,使出全力往上提。手上受伤的肌肉经这一拉,把阵阵疼痛传到脸上。巨大笨重的陈列柜倾斜了,仅靠底部一边支在地上。站柜台的人大叫一声,跳将开去,避开即将翻倒的柜台。长长的柜台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敲掉一大块灰胶纸拍板,地板也被撞凹了。

站柜台的把身子平贴在墙上。马新业抡起一把锅椅,砸向一只玻璃陈列柜。那人惊恐的尖叫被陈列柜砸碎的叮叮哨哨声吞没了。马新业又踢碎另一只陈列柜。那人想逃到街上,马新业踢了他一脚。

那人啜泣着向门口爬去。马新业一脚把他踢到明处,抓住他的衣领,在玻璃碎片上拖着,把他拖向自己曾被伏击,被打得青二块紫一块的那个房间。房间后部有纸板箱,有极易燃烧的包装材料包装纸、薄木片和纸板。马新业把那人踢向一掏出打火机凑近纸箱。“别把我困在这里!”那人哀求道。“告诉我,你为谁办事?告诉我,白达在哪里!”

那人坐了起来,双手支在钢筋地板上。他的面部已经肿了。这是被马新业的脚跟踢的。

马新业用打火机点着火,凑近纸箱堆。火焰很快蔓延,这把火一定会令人满意,街上人不会马上发现。

那人润湿了一下嘴唇。闪烁不定的火光使得他不断地眨巴着眼睛。“我——别烧死我。别烧死我,求求您了。”

“说出来,否则的话,我把你绑了起来扔在这里就不管了。你的骨灰会同烧塌了的墙泥混在一起。白达在哪里?说!”

那人伸出双手:“我不认得他。我说的是实话!我不认识他。我——只卖少量白粉。货是送到这里的,然后我就把它,分装在小盒子里卖出去。”

“谁要你抓我的?”火苗扑哧扑哧往上蹿。储藏室内的烟越来越浓。“谁?”

“先来一个电话,然后那些人就随着而来,埋伏在这里等你。人家要我怎么做,我——我就怎么做。我那天没对您动手。我发誓,没有动手。这——这火!”

“谁给你指令要抓我的。一个广东人?”

“不——不是,边西人。其声音与通知我装枪的货车什么时候到的声音是一个样的。”

“货是怎样送到这里的?”

“一辆重卡送的……求求您!那火……!”

马新业抓住那人的一只胳膊,把他提出了储藏室,随手关上门。这把火一开始就烧得挺旺,过一会儿它准会象一颗炸开的巨型炸弹,把那儿烧塌。

“告诉他们,马新业说道,我不杀你只是要你传话。我要会会白达,当面与他算帐,捎话给他!”

那人跌跌撞撞地走开。马新业又从他身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瞪眼看了他一阵。他对世界上所有这些毒品兜售者,所有卑鄙的毒品批发商、贩卖者、走私者——甚至于所有贪婪的鸦片种植者都刻骨仇恨。此时,这类仇恨就从心里直往上涌。

马新业凝视着神色恐怖的俘虏那双刁滑的眼睛,愤怒得不能自控。他掏出无声手枪。那人吓得缩成一团。啪的一声射穿了他的左锁骨。马新业随后走开,一声尖叫从他身后传来。

马新业转身向右行,离开了商业区。看到一家早开的酒吧,进去坐定,慢慢地喝着一瓶啤酒。警报响了!尖啸声从商业区传向市中心。

他干了啤酒,向站在柜台后的那位无精打采,倦意懒散的老阿姨付了钱,就离开了逐渐喧闹起来的南街。

古丽眼下是安全的。她呆在孔的家里,身体逐渐康复。马新业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呆在这里。他得再见到李泳和盖瑞。他决定,对阿山江的拘捕应稍缓一步,眼下,李泳最重要,她掌握的情况更多。他必须了解到她掌握的一切。

他找到了座落在新民街窄巷末尾的那幢楼。在这幢楼里,有他和美人李泳欢乐良宵的那间房间。但是李泳不在那里,她的保姆也不在。

马新业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不知道找李泳该从何处着手。不过,他可能会在附近的皇家夜总会里找到线索,尽管他知道这是危险的。

但是他突然又皱了皱眉。他对古丽还是放心不下,觉得应该再去看看她。他离开时,她还睡着。那里有孔在。他对这位老人有好感。老人对他的恩情,他是永远也报答不尽的。但马新业对他了解甚少,马新业对所有韵陌生人都得小心谨慎,备有戒心。

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马新业只能到火车站不耐烦地候车。在车站里,马新业对摩肩接踵的人群视而不见。他不想考虑李泳也已经被杀手绑架关起来的可能性。那个保姆呢?保姆是干吗的?只要李泳不说,她很快就会露面。

车来了,马新业上了车,到达孔老板的饭馆。他躲躲闪闪地快速穿过餐厅,虽然这时没有顾客。他冲孔老板点点头,发现古丽在拉上了帘子的室里挺好的。她干净整洁,没有化妆品污染她那无瑕的玉肤。纵然穿着孔老板买的不合身的衣服,也难掩古丽所透出来的秀气。她精神饱满,富有生气。

“我——我早上很想念你。”她同马新业说,“我想问问,我……我隐约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好象……好象我在梦中活动。马新业,这是一个可怕的梦。我梦着,我在深水里跋涉。粘糊糊的水浸到我的胸部。我能感觉得到水,闻到水味,可看不见……”

马新业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昨夜你被人灌了麻醉药——被抓到一家……”他迟疑了。她该了解事情真相。否则,那些零零碎碎的回想会不时地在她脑际萦回,使她永远得不到解脱。“你被带到‘万国大厦’她惊恐得喘不过气来。

“还好,没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逃脱得正是时候。是谁绑架了你?谁把你弄到那里?”

她的面颊又变得苍白“边西人。他们打开了你的房门,我还来不及喊一声,他们就闯进来了,把什么东西往我脸上一遮.我就-——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就在一间小房子里与阿山江在一起了。他说的都是些可怕的事情,马新业。嘴上吐出的都是些肮脏下流,不堪入耳的话,他告诉我,他将如何对待我。我——我当即昏死过去。”

马新业说道:“他才是昏死过去的人,古丽。现在你不是康复了吗?阿山江才永远不会康复呢。别把他当活人看。就权当自已是寡妇,古丽这样也许会好受些。”

孔老板手捧咖啡托盘低着头走进来。马新业端起咖啡杯,并用正规的粤语恭恭敬敬地向他致谢,接着递给他一些钱,请他为他们买几件衣服。

孔老板点点花白的头。“我要走得远些去买,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我一个老头为什么要买年轻人穿的衣服了。我现在就去,马新业。我一走,你就把门锁上。’

马新业鞠躬着送这位广东人出门。他默默地与古丽一起喝着咖啡。他们抽烟时,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开了。

“阿山江藏有许多钱,”她说,“许多许多钱。一天夜里,我看见扎成一捆一‘捆的钞票。上面第一张的票面是美元。马新业,马新业——我不要他的钱。我只是要——家。

从事危险职业的屠夫是没家的,因此只得四海为家。哪里能发挥他的专长,他就飘到哪里。对于那些已经染手鲜血的人来说,总有做不完的血腥工作。

“……他用石块堵住我的路,使我的路崎岖曲折……他用辛酸把我体内填满,用苦酒将我灌醉……”古丽的声音如泣。

马新业抖动了一下身子。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已经凉了,手上的香烟已经烧成灰。古丽早巳停止了倾诉。她何时停了,他一点也不知道。“真抱歉。”他说。

“你都听见了,”她说。“我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找错了男人所怀着的一腔遗恨。”

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她的眼睛闪着泪花,“马新业,我需要一个朋友。我是多么害怕。”

“人人都是朋友,古丽。我会尽力把你弄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如果人人都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也是的”古丽站起来以女人特有的动作,抚平衣服上的皱纹。

古丽朝门帘走去。“我去再弄点咖啡,如果孔老板这儿还有的话,或者弄些热茶,或什么别的来。”她撩起门帘,穿了过去。

她发出高声尖叫里充满了恐怖。

马新业跳将起来奔向门口,一个男人弓着身子,咆哮着将古丽的身子凌空旋转着。马新业看到了古丽颈上一圈红红的手印。马新业冲过去,同时右手去掏手枪。

马新业的手臂麻木了。手枪被踢飞丁,身子被猛击了一下,凌空而起,砸在墙上。他从墙上反弹回来,开始转身。什么东西向他头脖飞来,马新业一转身接住了。

房间好似在旋转。他肩膀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邪恶的脚踢在他的头上。他太粗心丁,没有慎防,被重重地踢着,骨碌碌地滚了开去。又一脚踢在他的脸上。头脑嗡嗡作响,两眼直冒金星。

马新业咕噜咕噜地叫着,双手乱抓着地板,跪起来,摇摇头,想把金星从眼前赶跑,一只粗大的手掌卡住他的喉咙。马新业膝盖着地,被左右描晃着,几乎透不过气来,痛苦极了。在他上面激烈晃动的那张脸孔,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象是嘲弄他。恶魔。

马新业摇摇晃晃地伸出拳头向这张脸打去,又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觉得他自己象是被猛拉起来,即将失去平衡。他知道痛苦的事情正向他逼来。但这只手滑开了,这张脸猛地向后仰去。马新业吐了一口唾沫,吸了一大口令人头脑清醒的空气。

一个人跪在地上,拼命伸手想把背上的一只老虎驱开。古丽正象一头狂怒的野兽骑在他身上——长腿紧夹住那人的腰部——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短头发,另一只手用虎爪似的指甲发狂地抓他的脸,手指头已经沾满了鲜血。

云开雾散了。马新业喘着粗气,走上前去,他抓住那家伙,手指弯曲着扣向他的衣领。古丽已经退下,制约力量亦随即消失;那黑鬼尖叫着向马新业打来。

马新业将他拉离地面,提在空中,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那细小的脚踝。接着他慢慢转正身,把那人的头狠命朝墙上砸去。墙上的灰泥哗哗啦啦地掉下来,尘土四溅。马新业退回来,又推着那人向墙壁砸去,一下,二下……几乎把小餐馆撞倒。那人停止了尖叫,马新业把他扔在墙上掉下来的灰泥堆中。

马新业跨过已经不会动弹了的躯体, 一把将古丽搂在怀里,想使她镇定下来。他透过她的肩上从小窗口张望,没有可疑的人。他把她扶进卧室,让她坐下,就返回餐室为她和他自己各倒一杯白酒。他递给古丽一杯,看到她一饮而尽,眼泪随后扑簌簌地掉下来。

马新业说:“如果没有你,他会毁了我。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古丽。”

他想起了那把手枪,出去捡来。接着,他搜那个人的身,结果没有发现武器。他收好自己的枪,回到古丽身边。

“他是散打高手,”马新业说,“对徒手格斗很内行。”

“阿山江派来的,”她说,“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我不这样认为。在‘万国大厦’发生的那件事后,他不会派单枪匹马来。是别的人派来的。别作声,古丽。我去把那家伙拖进来,放到那儿遮盖起来,别让过路人瞧见。”

她向他扑闪着眼睛,精神几乎垮卞来,但总算支撑住了。“去吧,马新业。”

在餐厅里,马新业把尸体拖到柜台后面,把他身子蜷缩起来,这样脚就不会露出来,马新业俯视着他,思考着是否是白达派来的。他从这俯伏着的人身上找不到答案,他的头颈也折断了。突然,马新业的脑海里涌出一个令人厌恶的想法:是不是孔终于把他们出卖了?谁还会知道他们在这里?怪就怪在孔老板前脚出门,这家伙就闯进来了。

马新业走向古丽,把身后的门帘拉得严严实实。如果这位老人真的把他们出卖了,他迟早会来看个明白,这一千万美元诱人的赏金是否已被人获得。

古丽注视着他,而他尽量使青肿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担忧神色平和下来。他所有的旧伤口又裂开了。身子阵阵剧烈地疼痛。

古丽找到了孔老板的云南白药,取来一些热水,为他敷伤口。敷好之后,大出意料之外,她俯下身去,嘴唇对着嘴唇接着吻。她坚毅的双唇触着他的,觉得湿漉漉的、甜蜜蜜的。“你不大习惯喝酒,”他轻言细语地同她做完事后,会有一种奇怪的失望。“你难道不懂,马新业?”她说,声音沙哑。

“我现在在请求你帮帮我,不再做阿山江的妻子”。

他站起来,体内流淌着男子汉的血液。

她走上前来,那张小口恰似含苞欲放的玫瑰花蕾,他接住了它。

古丽的嘴唇充满了激情,炙手可热,飘溢着少许烟香;她全身震颇,紧紧地贴住他合适的部位,她似飘拂于梦境中,却又是现实。他抚摸着她的喉部,汗津津的背部,他那只宽阔的大手慢慢地滑向她柳腰下边的臀部。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轻微的呻吟声从她喉头传出,她在他的怀里微微地扭动着身子。

这时,门帘上的环圈发出一丝轻声,马新业推开古丽,急速转过身来。门帘掀开了。孔老板站在那里,捧着大包小包。马新业把手按在那手枪把上

求援

五十二章

马新业领孔老板走进饭店,指着尸体叫他看。孔慢慢地摇着头说:“这人姓钱。”

“你知识他?“马新业问孔。

“一个坏人,很坏的。”

“广东人?”

“一半广东,一半边西。”

马新业接着说:“孔老板,这地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孔老板和马新业韵目光碰到一起了。“你怀疑我,我不怪你,但是你错了。我不是要有意暴露你们,但或许是我引起的。我买衣服时见到姓钱的。我记得我在买东西之前就看到他在注意我了。也可能我看错了,我老眼昏花,看不准了。我只想说一句你表白,我决不会加害于你,马新业!”

马新业沉思良久,老人说的可能是实话。

“全城在搜查你,”孔老板接着说,“在市场上我听说,白达先生亲自出来寻找您,高价悬赏捉拿‘屠夫’。警方也在追捕您。”

马新业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可能的。被雇佣的杀手为的是领赏。姓钱的完全有可能看到老头在买大号男西服及妇女用品,就估摸着是这么回事。他知道孔老板开的饭店在哪里,很容易绕过老人,抢在他之前来到这里。

马新业暗暗觉得自己做了傻事,亏得老天保佑。他认为老人讲的是真话。

时间很紧迫。伊力全城在搜捕他们两个,警方和罪犯同时在行动。还有阿山江.他那一大批人马肯定这时候已全部出动了。

马新业检查了自己带的手枪子弹,发现只剩下三个弹夹了,他又不能回旅馆房中去取。马新业怀疑这个刚丧了命的钱某是否向别人告过密,他无法对这点作结论。

“我们得离开这里,”马新业说。补充一句:“孔先生,你也得走,待他们发现钱的尸体时……”

孔老板摇着花白的头说道:“姓钱的不会给我带来伤害。我在这里有许多朋友。”

马新业再次把手搭在孔的肩上,对他说:“孔老板,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我也不会忘了你的。跟我来,我已替你们找好一辆车了,我算定你们迟早要用到车的,你们可以信赖司机,他的名字叫做韩勇。他是我的一个忘年交的孙子。”

“我们到克什市去。”马新业在车内对古丽说.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

“不要犯愁,古丽,信不信由你,我在那里确实有着种种联系。我保证,你到那里会平安无事的……”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古丽,我——嗯,孔老板刚才回来得不巧了,使我感到有点儿不是味道,不过就只是那么一点儿。”

这时司机说:“快,扑倒在地,用毯子把自己盖起来,前面有路障,要检查车辆。”

马新业紧挨着古丽伏在这辆旧车的地板上。他们躲在破毯子底下听着韩司机和交警之间随便而又从容的对话。

碰巧他们俩是熟悉的。车子吱嘎一声向前疾驶,马新业的心还是悬着的。离开伊力,从这里去克什市还有六百公里路。他们在途中还可能遭到警察,想请功领赏者,民兵或是督察的拦截。

但是这个年轻司机很熟练。他们的车子在稻田中间的人行小道上歪歪斜斜地疾驰,在岗峦间尘土飞扬的狭路上行驶。这条路以前肯定没有别的车走过。

车子驶到位于新区的靶场门口,车速放慢,停车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车就停在岗亭近旁,一位穿警服,头戴钢盔的警卫探出头来。在他身后,横着黑白相间的电动门。

“此门不通,”警卫说,“回去”。他又用维语对司机说:“你这人怎么傻乎乎的,把他们送到这门上来。转一圈,把他们送到来宾门口去。”

马新业打开车门,走了过去。他轻声说:“警察,不许你动手,你的枪帮不上忙的。电话在那里?”

那人睁大眼睛盯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庞然大物。这人说的维语真流利,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况且,这个大块头说的也是真话,零距离对付这么一个高大的汉子枪是派不了用场。

“电话——在小房子里面。”

马新业进入房内,拨了号,低声柔语地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话筒交给警察。

“是。”那人对着话筒说,“一定照办。”

栅栏分开了,车子开了进去。

马新业吩咐司机把车停在气势雄伟的公安局主楼前面。

这地方被人称为“小公安厅”,因为这里有上百名反恐警官在执行他们的使命。马新业在离开广东时,早就有人对他马新业说过克什市公安局是南疆的王者,这里有二十九位公安部一级反恐英模。他希望这话一点不假。也许他需要所有二十九位反恐精英的支持。

十六 请求支持

马新业察觉到古丽的焦虑之情,他颇为理解。对古丽来说,公安局不啻于龙潭虎穴,这地方是她丈夫经常出没的场合。她没法掩饰住自己的惊吓恐惧,难以战胜这种恐惧,她把自已的一切都交给马新业了。

马新业查阅了名册,转身抓住了古丽的手朝铺着瓷砖的楼梯走去.在二楼,他们进了一处办公室,他让古丽在前间的高靠背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着等一会。一个秘书朝他投来呆滞的打量目光——这是一个眼睛圆溜溜,外表漂亮的边西姑娘。

“下午好,”马新业先和颜悦色地说,“我要找麦趣尔处长。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吗?”她问话的声音是甜美的。

马新业也只好忍住痛苦,脸上装出笑容同她说话,“小姐,不要您帮忙,只不过请您告诉您的老板,说有一个马新业,马新业要见他。”

短时间的沉默之后,她仍以客气的,但多少有点屈尊的声音对他说:“麦处再过几分钟就有一个会议……”她的目光透过眼镜扫视了一下记事册。“您可不可以先回去,然后……譬如说在明天下午四时再来?”

马新业心里一阵无名火往上涌,差一点要发作了事情这么急,她还要我等这么久!“可以的”,他说,“马新业来或许可以等到明天,但是我相信麦处会乐于在今天接见我,就在此刻,在他参加会议之前——那就是说,他若是知道我到这里来了。小姐,请您行行方便,替我去说声我在这里等侯,行吗?”

好在此刻处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魁梧,蓄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麦处?”马新业叫了一声。

“喔嗬!”麦处应声,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怎么那么长时间不到我这里来?我为这事已经嘀咕了一阵子。”他伸出自己的手,并连声说:“请进!请进!”

“麦处,您……”是女秘书的声音,她在一旁目瞪口呆,“您的会议……”

“呀,会议暂时不开了。你现在替我们把热咖啡送来好吗?”

马新业补充一句,“在前间还有一位可爱的女士。也请您给她冲一杯咖啡好吗?放两块方糖。”他眨巴着眼睛,跟在处长身后走进隔壁房间。

“罗飞有没有告诉您……”

处长笑出声来。“他说如果我不调动这里的一切力量帮你,他就要飞到这里找我的好看!”

“我需要您的帮助,处长。”马新业对他实说了,神情严肃。

“我猜你需要我的支持。你到达南疆以后,你的……行踪不全是秘密的吧?”

“不是的,我想我的行踪不是什么秘密。外面有一个女人,阿山江夫人。我真心希望她能得到您所提供的绝对安全的保护。”

“要保护多长时间?”

“等到她能设法安全地离开南疆出边西。”

“好的,还有呢?”

“您能否派两个人守住我在新天酒店的房间?我怀疑此刻有人会在那里鬼鬼祟祟地活动,以防万一。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在你……两天前在你房间发生那场小规模的格斗之后。”

马新业露出了笑容。“您没有完全袖手旁观,是不是那两个家伙是什么角色?有没有情报?”

“当地的恶棍。他们所干过的坏事记录下来,足足有一米高。我们不清楚的是,他们替谁卖命。这种人谁都可能雇用。”

“金钱,”马新业说。“顺便提一下,我的手枪需要补充二三夹子弹。”

“对这一点,我不怀疑,”处长在一个纸上写了几行字。

“有—个名叫阿山江的人,是个纪委书记,分管纪检和督察工作的,他参与敲诈勒索、枪支贩卖以及其他活动,但是暂时不要解除他的职务,如果您乐意的话,先派人把他监视起来。他是个恐怖人物。还有,他就是这位女士的丈夫,我指的就是外面这位需要受保护的女人。不要让阿山江接近她,虽然我凭直觉感到他不再对她构成严重威胁了。”

“那么你解释一下什么是严重威胁?”

“很可能是,她同我联系在一起了,不过,对这些都还不能很肯定。您把阿山江的档案调来给我看一下,还有盖瑞——那个老油条的也一起调来,好吗?我记得盖瑞是公安局看守所的常客。我也想同所长谈一谈。”

“没有问题……”他刚刚按了一下内线电话机,正好女秘书端着咖啡进来。“小姐,请您通知档案室,让他们尽快地把阿山江和盖瑞的档案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是”,秘书回答,一边把咖啡放在写字台上。

“还有一件事,麦处,”秘书走后,马新业又继续说下去。“在伊力,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广东人,可以说是他救了我和阿山江夫人的性命。是他作了安排,让一个朋友驾车送我们到这里。若是走漏了风声,有人知道是他帮助了我们,那他很可能遭不测。或许他此刻已碰上麻烦了。在这位老先生的店里,我把一个袭击我马新业人和阿山江夫人的家伙干掉了。”

处长看了马新业好长时间,然后叹了一口气。接着他把纸簿递过去给马新业,“把那人的地址写上。还有什么事吗?”

“暂时没有了,不过不知您是否知道一个名字叫做李泳的姑娘在什么地方?”

“李泳……”处长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名字不熟……”

马新业笑起来。“您结婚了吗”?

“嗨,此话怎讲?”

“我想,您夫人对您一定情意绵绵。”

马新业在麦处那里办完事之后,径直回到前间,古丽正焦急不安地在踱步。

她见到他来了,停下步,叫一声“马新业?”

“OK”他说,“一切都会好的。”他把自己同麦趣尔的谈话简单地向她作了介绍。

“用不着多久,”他向她保证,“等我办完事,我一定举杯为你送行,那时你去北京的一切安排都会就绪。”

一个警察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这个办公室,看样子他不习惯于这样奔跑着工作的。处长本人来到前间,接过此人送来的材料,并签了字。

马新业替古丽向麦趣尔作了介绍。麦处粗略地看了一下盖瑞的档案,折叠好,交给了马新业。

他转身对女秘书说:“你把马新业先生带到海贝尔的办公室去……”接着,他又对马新业说:“如果你还需要解决别的什么问题,提出来就是了。”麦趣尔先挂了电话过去,所以海贝尔在等待马新业的到来。他热情地迎候他,同他紧紧地握手。他把马新业带进一间无窗的小屋。当马新业问起盖瑞的情况时,他皱起了眉头。“他开了小差。”

“我想他可能是的。”

海贝尔举起一只手指点着说,“不是他把你脸打成这个样子的吧?”

“不是他。”

“我想他不可能这样殴打人了。几年之前,他或许可能,现在可不行了。他现在除了喝酒,就不会干别的事啦。他。

“同志,如果您给我介绍盖瑞的一些情况,我会感激不尽。“

“盖瑞是个挺不错的医生,是打人害了他,马新业。”

海贝尔哼哼着,动作粗鲁地把雪茄烟蒂熄灭,又重新点燃一支。

一阵沉默之后:马新业又轻声地问:“以后呢?”。“医生盖瑞就变成一个酒鬼。”

过了一会儿,马新业又问“从那以后呢?”

“我出面找关系,把他调到一家民营医院,这也是他的要求。”海贝尔翘起嘴唇。“他现在跟市里某个小婊子打得火热。这人是医生下令要……是她买酒给他喝,并给他钱花。”

“海贝尔,盖瑞现在会在什么地方,你心中有点数吗?我曾有一次偶然碰上他,现在我时间很紧。”

“要是我知道他此刻在什么地方就好了。我同他们领导谈过此事,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消息。马新业,这不是什么新闻了。盖瑞每隔一段时间总会露面的。此刻他大概喝醉了酒,躲在什么地方睡大觉。过一两天他会公开露面。”

马新业离开海贝尔,心里嘀咕着这一两天会长得象一辈子,对他来说,一天会显得象几十年一样长。他设法集中心思考虑海贝尔对他谈的有关盖瑞的情况,但是,李泳的形象挤进了他的头脑,使他不去想盖瑞了,

恢复警察

五十三章

马新业领到一套新警装。一个技艺高超的美容师给他做了精湛的脸部整容手术,把那些引人注目的大大小小伤疤都掩住了。他坐在由公安局派人驾驶的小车里离开公安局时,俨然是一个精神抖擞的警察了。他的一只小型警用挎包中装着他那手枪及备用子弹。

他半躺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虽然昨夜他睡了几个小时,可现在仍是睡意未消,疲惫不堪。阿山江的档案材料中没有有用的东西,没有超出他马新业来就了解了的那些。

马新业打算先去找盖瑞和李泳,再去对付阿山江。盖瑞还排在第二步,得先去找李泳。想到这里,马新业做了一个鬼脸,接着便靠到座位上,闭上眼。

“同志,您昨夜可大忙啊,”司机说,“您肯定从开始一路上都在瞌睡。”

马新业坐直身子,睁开眼睛。他或许打了一个盹。这里车来人往,交通拥挤。

“停车,”马新业对司机说,“我准备从这里开始步行了。”

马新业迈步前进,为的是活动活动筋骨,活动一下关节,使挨打后仍然酸疼的腰腹部肌肉得到放松。离皇家夜总会只差—条街了。空气中散发着鱼腥味。马新业记起这里附近有一个鱼市场。他也嗅到了排水沟中脏水所散发出来的阴湿和恶臭气味,

突如其来的袭击在背后发生了。

马新业根马新业不知道自己遭到了袭击。他甚至没有感到他的挎包连同手枪就象春风中的一片叶子从他的手中飘走了。他只感到自己象在空中游泳,他做出蛙式击水动作,他的手触到的只是硬梆梆的人行道……

马新业感觉到面颊贴在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有个声音在旁边响,

“他说的呓语听起来象一个传教士在布道。咸菜,你看我们是否抓进一个黑皮来了?

马新业感到眼泪从脸颊上滚下来,火辣辣的。”喂,他不是黑皮……不过是一个贩枪者,香菜……”不错,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穷小子!“香菜,弄两瓶乌苏啤酒来我们喝,好不好?我检查一下绳索,别让他坐起来。他快要醒过来,好的,你一人行吗?没问题。”

马新业试着活动活动双手,感到一阵疼痛——原来悬绳索把手缚得紧紧的。他睁眼打量着俯身在他头上的穿白大褂的猴脸青年。

马新业想说几句话,但是舌头粘在上颚动弹不得。他只是动动下巴,花了很大劲才低声蝻喃地问,“我在什么地方?”

青年露齿而笑,并紧一紧缚住马新业的手腕的绳子。“大哥,你为何遭人禁闭?你现在住医院里。人家对我说,你这人很有本领的……我说这样很蠢,你用不着那样与别人过不去。你见过贩枪者如何飘飘欲仙吧?大哥,你是活该。你张开翅膀飞走吧,白白地挨一顿打。”

马新业运动手臂,想挣脱羁绊,他使出全力还是挣不断绳索。

“你该看看自己的手臂是个啥样子了,大哥。这么多针刺的痕迹,你这人好象记忆力不大”马新业一下子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变冷了。他意识到,他们给他注射了毒品!

“我要宰了你!”马新业说,同时为自己说话时的粗声粗气而吃惊。

穿白衣服的青年轻轻打了他一下,仅让他自己的牙齿去碰破他的嘴皮。“现在你要老实点,不要再这样威胁老子。如果你还敢对我咸菜动手动脚,老子可要你的命。不会有谁来理睬你的,听见了没有?”

慢慢地,马新业不想再去注意在他身子上方移动着的那一对鼠目小眼。

“想一想吧,小子。”咸菜狞笑着,看了一下手表说,“再过一小时,我又给你打上一针,于是你又可以象坐喷气式飞机那样去腾云驾雾了。”

马新业对他怒目而视。咸菜戳了一下马新业的头部。一阵热辣辣的刺痛向全身各部分扩散,但是马新业忍受着,不显出一点退缩的样子。

马新业瞪眼看着粉墙及门中间那扇钉上了铁条的小窗。不错,他现在确实在医院中,躺在医院的隔离病房中。

房中没有什么可看的,马新业又闭上了眼睛。后来听到铁门咯吱一声响,他睁开眼,发现咸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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