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新业竭力想搞清自己的处境,估摸着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乘军车出来的,想去皇家夜总会。有人猛击了他,事后被关进一家医院的隔离病房。
不论袭击他的是什么人,此人一定知道他的去向。是麦趣尔的办公室走漏了风声,还是有上千个势利小人曾看见马新业从公安厅乘车出发?
他不小心掉进了人家设置的陷阱,他感到不寒而栗,恐惧攫住了他的心。那些人什么手段都会使得出来的。他已被灌进了毒品,难道等待自己命运的会是颤抖、说谎、出卖一切,以求得在自己血管中注入一针毒物过过瘾?那简直是地狱!
马新业挣扎着想松松绑,转动双肩坐起来。徒劳无益。他并不象西游记传说中的孙悟空那样力大无比。
马新业闭上了眼。李泳的形象闪入脑海。她是好人还是坏蛋?他想象着这个娇弱的女子被人诱捕、宰割了,倒在血泊中,魔爪撕着她细嫩的肉。如果她真是个诚实的女人,那么,她要躲避的是谁?是他,还是白达?
马新业重新睁开眼睛,盯着门上玻璃中间那个窥探小孔。他眨着眼睛,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盖瑞正在门外,朝他窥视着。
门开了一下,随即又关上,盖瑞来到马新业的床边。他脸色苍白,身体发抖,额头冒着虚汗。马新业不平静的头脑顿时异想天开了。
“马新业?”盖瑞喘着气叫了一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真是你!”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盖瑞?”马新业问。
“哎,这里是医院。你是怎样到这里来的?”
“鬼知道!有人袭击了我,于是我被拖到这里。替我解下这些绳索,盖瑞。我必须离开这地方。”
盖瑞皱起了眉头,咬着下唇。“马新业,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民警察,”马新业说,“为公安厅效劳。如果我不先下手,那不论谁把我抓到这里,都要置我于死地的。听着,这一切你事后可以去问海贝尔。眼下请你替我解下这些鬼绳索!”
盖瑞害怕了。他把目光投向门口。
马新业深深吸了一口气。“盖瑞,你曾经是一个好医生。海贝尔告诉我的。我认为你现在仍然是一名优秀医生。帮帮忙吧。那些杂种,不能再让他们横行作恶了。他们尽在中国身上捣鬼搞恐怖。我们已有许多人受了害,盖瑞。你想让南疆人民继续受到暴力恐怖犯罪之害吗?”
盖瑞动摇了,马新业知道他必须抓住他不放。盖瑞是他死里逃生的唯一希望。
“他们可能要对李泳下手,盖瑞。”
盖瑞目光中露出了生气的神色。他已击中对方的要害所在,他再接再励。“如果他们真的把她捉住……”他们不会捉住她的。”盖瑞说。“那么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盖瑞无可奈何地点着头。“她也同恐怖案件搞在一起了,帮帮她,马新业。你要答应我帮助她!盖瑞?”我一定,只要我能够——如果你能把我弄出这鬼地方!”
盖瑞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他动手给马新业松绑。他的动作很慢,双手微微痉挛,毒瘾还在他身上起作用。他的手指抖抖索索,又扯又拉。
马新业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说了一声“赶快!”
马新业的手臂已松了绑。“有人把那袋东西放在她房间中。”盖瑞说。
“我的脚,”马新业喘着气,转过身来松自己的右手腕,“把我脚上的绳子解掉,盖瑞,赶快!”
右臂自由了。带扣碰在铁床架上,发出哨的一声。马新业想坐起身,房间好象天旋地转,变得一阵漆黑。
他总算设法从床上爬了下来。他摇晃着。他的腿站不直。我一定要熬过来,他暗暗下决心。他把宽大没有带的睡衣脱到腰部,打了一个结子。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
“快!”他对盖瑞说。“爬上床!拿床单把自己盖起来。”
盖瑞爬上床。马新业蹲那门背后,等待着。
咸菜跨进门来,马新业在他耳后猛击一拳,这一击打得他趔趔趄趄向前跌去,横在盖瑞身上。盖瑞将他推了开去,咸菜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他拿在手中的大苏打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着银光。
马新业把咸菜拖上床,盖瑞帮了他一把。马新业用尽力量揍他的脸部,打得他天旋地转,嘴里流出血来。
咸菜的眼睛是睁着的。马新业等待他把目光转到他们身上。
“白达在哪里?”马新业质问他。
“白达?”
“白达”马新业说,同时伸出双手去卡他的喉头。
咸菜挣扎着发出一声尖叫。他的手有点痉挛,作出垂死挣扎状。
马新业说,“白达在哪里?我要扯出你的五脏六肺,咸菜。”
“啊——啊——好汉!”
马新业松了一下手。你已经撕破我的胸膛了。
咸菜很快地说:“我不认识名叫白达的人,我发誓!我拿了人家的钱到这里来看管你,雇我的是一个大头,他没告诉我姓名,这人黑黑的,满身肌肉。他……他给人的印象是他有许许多多的钱。”
马新业射出冷峻的目光:“我要他的名字。”
咸菜的口舌伸到嘴唇上。他弓起上身,减弱一点腹股间的痛苦。“我……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
马新业捉住他的肘部,把他朝右转过身来,并挥拳猛击咸菜暴露出来的肾脏部位。他伏在床垫上大叫大嚷。一会儿他停住抽噎,招了供:“好汉,是买买提。买买提和阿山江。他们出钱叫我干的。不要再打我了。
马新业后退了一步,听凭咸菜在床上打滚。他对盖瑞说:“看一下过道。
“没有人”!盖瑞回答他。“只是我们走出医院时,必须经过一个病房区。”
“没有别的出路?”
盖瑞摇摇头。
马新业指着咸菜命令,“起来,起走。悄悄地跟我们一起走。”
咸菜坐了起来,溜下床,畏缩不前。
马新业和盖瑞把咸菜夹在当中,走出过道过绿色的钢门,进入病房区。
“咸菜!”一个穿白大褂的入朝他们走过来。马新业一愣。就在咸菜快要喊出声时,马新业在他脑后使劲击一掌,他摇晃着撞到来人的肚皮上。白大褂敏捷地迎上前来,马新业用腿踢他的膝盖骨,同时猛扑过去,用双手击他的头部。
马新业再转过身,挥臂自上而下猛打对方的头部,这一次,对手倒地了。
咸菜双膝跪地,摇摇晃晃,一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马新业对盖瑞说:“帮我把他的衣服剥下让我穿上。”
马新业这才注意到病人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他,一个人在朝他走过来。
“让我出去吧,伙计。”马新业说。
这人莫名其妙地注视着他,然后走开了。
有人发出咯咯的笑声。马新业没有转身去看是什么人在发笑。
马新业和盖瑞把那人的白大褂脱了下来。
“起来,咸菜,”马新业说,一边穿上白外衣。“你要乖乖地在门洞口露脸,要不,我就敲断你的脊骨。”咸菜爬了起来,蹒跚着朝门口走,摸着按响了门铃,把脸对着玻璃小窗。马新业把咸菜倒剪着双手,卡得他感觉到痛苦。“笑!”马新业发出命令。
随着钥匙咯的一声,门打开了。马新业把咸菜推出去,自己紧随在后。开门的人已经重新进入住院部办公室,马新业把那人推到一旁,把墒上的电话线扯下。那人张大嘴巴看呆了,这时马新业举起电话机打在他头上。
盖瑞喊了起来:“马新业——!”
咸菜正逃往通向外面的走廊。马新业一步赶了上去,飞起脚踢过去,医院的软拖鞋掉落在地。
咸菜猛地倒转身,他没有注意到前面横着铁栅栏,他只顾向前逃,这时候呼的一声,摔倒在水泥地上。
盖瑞喘着粗气赶到马新业身边。“我们走吧”马新业说。盖瑞在前引路,他们走下楼梯,穿过院大门在哪?马新业问盖瑞。盖瑞用手指了一指。“接待室在哪里?”盖瑞朝另一方向点头示意。现在慢慢走。马新业对盖瑞说。他们走进一座建筑物,墙上的牌子写着“外科病房”。护理人员及医生从他们身旁经过。工人自顾自地在做清洁工作,根本没注意他们。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室外阳光下,然后再穿越一条狭地道。
盖瑞领路拐过一个弯,犹豫了一下,往前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街道走。马新业知道,穿着医院的白衣服太引人注目。马新业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他还很虚弱,“路有多远?”马新业问。“不远了”,盖瑞回答,“我留心叫一辆车”他们搭上车,直驶到离基地不远的一条小盖瑞付了车费,用手指指向小巷那头的一扇小门,对马新业说:“就在那里面。”
“你不进去?”马新业问。
盖瑞摇摇头。“马新业,我只能走到这里,能行吗?”
“行”。
盖瑞点点头,舔舔嘴唇。他大汗淋漓。他伪脸上毫无血色。他开始想走开。马新业挽住他的手臂射他说: “海贝尔说得对,盖瑞,你是个好警察。”他放开对方的手臂,转过身来,朝小巷尽头的门走过去。他回首看了盖瑞一眼,他在朝前走,显得高大了一些。
马新业走到门边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从房子薄薄的墙壁那边传来了声音,一种扭打的声音……肉碰在肉上发出的那种声音。有人在挨打。
接着,马新业的头发倒竖了起来。一个女人发出尖叫声。
买买提挨打
五十四章
马新业推开薄木板门,使劲冲过一条不长的过道,进入一个大房间。他瞥见她时,心立刻就往下沉了。一个大汉正俯在她身上。这个男人扭歪了的嘴角流着血。她的——双眼睛蒙着一层薄翳,她的头发,漂亮的头发,乱莲蓬的,粘湿湿的。马新业气得发疯,向着那男人猛扑过去,但是有人在身后向他袭击。等他转过身来,这个矮胖子又向他进攻了,这一次企图卡他的喉咙,但只抓住他的下巴。马新业紧紧扣住对方的手腕,呼的一声把他摔倒在地。
另一个男人从李泳身边离并,朝马新业的腹部猛击一拳,迫他退到墙边。马新业左手直拳击中那家伙的嘴巴,那家伙退了回去。他便腾出右手作进一步还击。可是估计错了。地上那人从下面踢马新业的两腿。他倒地时房子都震动了起来。他挣扎起身,对方的拳头先朝他腹部,后又朝他头部打过来。待他站稳脚立在塌塌米上面时,听到一声枪响。
马新业摇摇头,定定目光。手枪又响了两次,枪声震动着他的耳膜。火药味传入他鼻腔。房间里烟雾腾腾。马新业终于站稳了脚跟。
李泳拿着手枪的手慢慢地垂丁下来。使马新业感到宽慰的是,那两个男人都让马新业见了。
她朝他走过来,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拉。
“他们是什么人?”他问。
“其中一个是恐怖分子白达。”她告诉他。
马新业明白现在再去追逮他已没有意思了,他早巳逃之夭夭。但是他已经看清这个人的脸两颊有麻点,宽鼻子,身材比一般边西人高,肌肉发达。马新业终于认出白达是什么样的人,下次也不会再让他逃走了。他一定要找到他,要他说出白达在什么地方。
“我需要衣服和枪弹,马新业说,并且简短迅速地把自己的遭遇对李泳说了一番,也讲了盖瑞。最后他问她你知道白达及其恐怖分子们会到什么地方去?从我上次见到你之后,你搜集到什么情报没有?”
她摇着头说,“没有。”
马新业叹口气,“你身边有钱吗?”
“多得很。”
“好。我要几万块钱。现在去拿衣服来,还有子弹。快!”
马新业对她很相信,把自己的生命也交给了她,他在感情向着她,实际行动也信赖她,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他怕她这一走又不见了。她逃遁有术。她可以叫更多身强力壮的男,人来捕捉他。他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他想到过打电话给麦趣尔,但这念头一下子就打消了。他对白达会怎么想和怎么行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错过这次机会,你再派大批警察去追捕他,他便会躲进耗子洞,用烟去熏他,他也不会出来的。在广东,他已经犯了这个错误,
白达就是在他鼻子底下溜走的,他杀了个回马枪逃回边西来了。如果有人能捉住白达,那非他马新业莫属了。他不仅耍把白达捉拿归案,还耍搞清恐怖分子的基地枪支藏在什么地方。马新业想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白达正是能够向他提供情况的人。
马新业靠墙而座,此时,李泳已把自己打扮好了,给他送来衣服、手枪和子弹,这段时间很短。马新业见她回来得这么快,很开心。他脱下白大褂,把手抢放在上面。
“这些衣服不错吧,”李泳说着,一面展开上衣,球裤和衬衣,“我想衣服够大的……”她抬头看了马新业一眼,“你一定要走,马新业?”
“你知道我必须离开。”
她走到他身边,把备用弹盒放到他手中,将一捆钞票塞进他的衣袋,
“等你把事办完了,马新业,我等着你来。那时我会在名叫‘完美’的小酒吧和你相会,你听清了吗?那地方很差劲,但是没有人会到那地方去找李泳的。你知道‘完美’酒吧吗?”
她这次特意用维语发‘完美’这个名字的音。他回答“我知道”。说完就离开她,夜幕已经降下。
马新业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声:“去公安厅。”
车停在公安厅的大门外。马新业朝大门走去,他进入大楼,在警官名册中找买买提的房号。没有。他只好再在电话簿上寻找。
马新业离开大楼,越过草坪,走在一条林荫道上。他找到买买提住的那幢单身宿舍,穿过走廓来到他房前。敲门之后,听见房虽淋浴发出的水声。他再敲一次门。
“谁呀?”买买提叫了一声。
马新业试着转动门把,走入室内。作为单身汉的宿舍,这房子摆设够好了。买买提步入起坐间,腰部围着一条大浴巾,他还没有擦干身体,头发还在滴水。
“马新业?”
马新业没有冒冒失失去击买买提平坦的腹部或他那粗大的下颏,而是对着他喉咙劈过去,用力并不重,仅足够暂时麻痹他的声带。接着他用自己的鞋去踢上尉的膝盖。买买提摸着自己的喉头,想喊但没有声音,扑腾一声,跌倒在地。
马新业捡起那条浴巾,从地上蠕动着的人体上跨过去取来一条肥皂,接着用毛巾包裹着肥皂,转身回到买买提面前,毛巾肥皂旋转成弧形朝他身上打去。
“开口”
买买提按摩着自己的喉头,直愣愣地向着他说“你疯了!”一传出声音,就会有十多个警察向你猛扑过来,把你打翻在地!”
马新业拿手中的重物击买买提头部,他的头撞到墙壁上。
买买提口中吐出了一点什么东西,马新业再一次击他的头。买买提挣扎着想站起来,马新业抬膝盖敲破他的鼻子。买买提翻倒在地,用手去接鼻血。
马新业蹲在他身旁,用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用浴巾围住他的喉咙。
买买提喘着粗气。马新业松了一下毛巾。“阿山江让你导演了医院那一出闹剧,我会找阿山江算帐的。我现在要你告诉我,白达在什么地方。”
买买提浑身发抖。血倒流到头发中间,又滴落在胸头。“我对天发誓,我不知道!”
马新业将自己的脸贴近买买提的脸,连血腥味都嗅到了,说:“那东西在哪里,基地和枪在什么地方?”
买买提开始时摇着头,但是马新业紧拉围在他颈上的浴巾。
“白达不让我知道!”他呼哧呼哧地说出这句话。
马新业松了手中的毛巾,跨步到电话机旁,在家中找到麦趣尔,请他派警察把买买提科长带走,对他进行彻底的审问。买买提犯了收受枪贩贿赂罪。
这一夜找人可真方便,阿山江也刚巧在自己的住处。马新业透过厨房的窗子看到他,见他泡好一杯咖啡,端入客厅。
马新业迅速地绕过房子,来到门前,按了门铃,听见杯子放到盘中的响声。马新业手中紧握着手枪,等待着阿山江前来开门。门未打开,先传来声音:“谁呀?”
马新业咕咕哝哝,含糊地应了一声“买买提。”门开了,门开了一条缝。马新业用肩顶着门,让门大开,并用手枪敲打他的脑袋。阿山江比他看上去的样子更强硬些。马新业入得门来,又关上门,这中间阿山江还能稳稳当当地站住脚。
马新业的手枪柄再击,击破他的锁骨。他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仰面躺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左臂伸张着,样子很滑稽,目光朝上盯着马新业。
“你叫喊吧,阿山江,”马新业说,“在置你于死地之前,我先要敲断你的膝盖骨。”
阿山江躺着不动了,闭上了眼。他什么也没说。
马新业拾起还在烟灰缸里冒烟的雪茄烟蒂,又拿来一支雪茄烟点上火。阿山江躺着一动不动,马新业猛吸刚点燃的雪咖直到烟烧得红如樱桃。他把手枪别在腰间,拿着两支雪茄烟朝阿山江走过去,蹲在他近旁。
“你搞得我好苦,阿山江,你不该那么歹毒。你把我送到一间精神病隔离病房中,你还想让我成为毒品的奴隶,你将自已的妻子提供他人玩弄!你看你干的那些好事!你还让别人替你卖命,把毒物输入许多人的身体,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许多人枪贩子身亡。”
阿山江不安地睁开了眼,看到燃得血红的两支雪茄烟。
“你是够调皮的了,恶魔!听着,阿山江,我要把这两支烟塞进你的耳朵,然后我再敲断你的另一根锁骨。这一切仅仅是开场的恐怖戏,黑夜还漫长得很呢!”
阿山江忍气吞声。他那睁大了的眼睛紧盯着马新业的眼睛。他的声音是刺耳的,显露出惊恐:“马新业,谈谈条件吧!”
马新业把雪茄烟逼近他。“那些货怎样运出去?”
阿山江的两颊如同一张白纸,大汗沐漓。他说:“装在重卡车原木中运……运一部分。原木都是批给广东客商的,掏空的原木中装枪。”
马新业说:“光靠原木走私那么一点枪,你和白达不可能养得那么肥。”阿山江么色惨白,赶快补充说:”白达得大头。他把货装在人造花岗岩中运。”
“人造花岗岩?”马新业打断他。“就是这里出产,全国各地出卖的那种人造花岗岩。每块都加工进了枪,好多好多块,都是特别作了标记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把暗号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卖给了谁。”
“他在什么地方,阿山江?”首先,你要答应我,你让我摆脱险境——脱开他,脱开你,也脱开官方。
拿白达的命去换取阿山江的命,这对马新业有极大的诱惑力。
“不成。“
“再给你100万,马新业。我给你100万美元,你可以象皇帝一样过舒服日子,有了那笔钱,你可以去东南亚,或别的任何地方。”
“白达,”马新业说,“他到底在何处?”
“你对我怎么办?还有这百万美元!”
马新业把两支雪茄熔在地板上戳熄,在阿山江的头两边各放一支。
“白达!”马新业咬牙切齿地说。
阿山江说:“皇家夜总会,后房。”
马新业的思想迅速地转动着。血液涌到太阳穴上。马新业那晚上大闹皇家夜总会时,他难道在场?那时候他就近在咫尺!”他最好能在那地方……”他现在在那里等着我去。”他身边有许多人?”两个保镖”。
马新业站了起来,退到电话机旁。很自在了,或许过分自在了。
麦趣尔在等着接这只电话。即派人来把阿山江带走。阿山江已经显得不错,他会立即派人来把阿山江带走。
“……还有,再请您给我派四名特警来,要您手下最优秀的精英,好吗?”
司机熄了灯,慢慢地把黑色轿车开到两座木结构房屋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停下。马新业现在心急火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这种急切心情使他暂时忘了疼痛和疲劳。
这一次可要把他抓住了!他终于能将他——白达——捉拿归案了!此人作恶多端,此人是世界级贩枪大王,他在中国大陆布下恐怖犯罪的罪恶的网络,使得多少人因为打砸抢烧等暴力恐怖犯罪而家破人亡,严重的危害国家与社会的稳定与人民财产的安全。
但是对马新业的更大的报偿不在于抓住白达的人,而在于要捉拿躲在他的影子底下的那个人作恶多端恐怖分子——白达。
马新业对跟随他执行使命的警察作了简短的交代,一人在前方,一人待在街道那边的车站上,两人跟在他身后。马新业准备独自一人闯进去。
几名警察左右移动着,很快进入各自的岗位,他们的动作既干脆利落,又不惹人注目。
马新业孤身大步走进皇家夜总会,张着嘴,咬着牙,—那把手枪几乎捏在手心中。
大结局
五十五章
坐在酒吧后面的还是那个板着面孔的女人。姑娘们坐在电视机近旁,等待今晚的主顾光临。马新业对她们连看也不看一眼,疾步穿过厅堂朝后座房子奔去。
那三个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矮胖的那一个一只手伸进衣内了,马新业用子弹报销了他,一支手枪从死者的衣间掉落在地上。马新业拾起另支枪。
另一个保安向马新业开了一枪,但马上被马新业的一枪干掉了,只见他旋转了一下,淌着血,倒在地板上。白达蹿到窗外,马新业紧追不舍。
外面,手枪的枪弹脱膛而出,但是那警察看到马新业跟在那人身后便突然停了火。
赤红脸跃过一座高高的木板围栏,马新业急得心都要跳到喉头上。
他蹦蹦蹦三步两脚追到围栏边,紧握着手枪,跨步上栏,一条腿先过去,再一纵身,人跃了过去。白达枪响时,他刚巧落到一片黑暗的天井中。子弹穿透一块木板。
马新业猫着腰,之字形地奔向前,穿过天井,马新业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便瞄着目标,低射出一颗子弹,但没有命中。
他全速冲出小巷,借着一家酒吧门口的亮光看见白达在前逃跑。马新业尾追在后,绕过,个街角,进入一片长满杂草、堆放垃圾的空地。他绊了一下,几乎跌到,恰巧此时赤红脸转身朝他射来一颗子弹。
子弹从马新业的脑袋旁紧擦而过。马新业占据了一处有利的地形。他能听见赤红脸的喘息声。赤红脸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动作放慢了。马新业往自己的腿上使了一把劲,向着猎获目标紧靠过去。
马新业紧追不舍的前进着,赤红脸突然拐入一个由灌木树丛做篱笆的院子,白达摔了一跤,重新爬起,没目标的开了一枪。
赤红脸跑向游廊,抓住一扇门但还没来的及进去,马新业就追上来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后脖子,赤红脸哀叫一声,一边躲着一边摇摇晃晃的摔倒,掉入游廊,跌入一个狭窄的火柴盒大小的房子里。他恢复稳定后,举枪。马新业一脚将枪踢飞。赤红脸后退,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向马新业论去,击中马新业的肋巴。马新业的枪当即落地。接着嘴巴又挨了一拳,马新业被打的呲牙裂嘴。
马新业闻到赤红脸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伸手去抓他的咽喉。赤红脸弯指去挖马新业的眼睛。马新业想撞倒赤红脸,结果却没实现,反而却撞到门上了。他从赤红脸的手中解放出来,便跪倒在地,竭尽全力,一个个重拳攻击对方要害。
这个封闭式游廊摇晃了。马新业身体下的一块木排掉下去,接着又掉下去一块,然后木柱塌了,整个地板陷落下去。赤红脸掉进坑里,沉到恶臭的污便之中。马新业捂住鼻子向下看,见赤红脸在黑压压的污便中拚命挣扎,把头伸出来。这是个室外粪池,深的很。马新业抓牢一块木板,按住赤红脸的头,按一会儿又露出来,反复好几次。
“我们来谈一下木材和石材买卖,赤红脸。”马新业说。
“我,我的喉咙!”赤红脸打噎了。“我快死了!”要想活,就得说出货小什么地方”马新业又把他的头往下按。车站—— 第五货车位:一辆外资车,正在装车,共二百棵原木和二百块人造花岗岩,”他喘着粗气,再次呕吐。
“白达在那?自打离开广东以来,你一直控制着他。你把他藏了起来,不让我去碰他。他在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我发誓!”
马新业又将他推入粪便污物之中。待他重新见到白达浮出来时,对他紧迫不舍:“白达在哪里?快说,若不同我合作,我挖了你的眼睛!”说着,马新业操起一木片去戳他。
“石材……加工厂。东西在那地方加工进人造花岗岩
“你说谎!”
赤红脸张着口,喷着唾沫。“李泳会告诉你……”
“李泳?”
“你这个傻瓜!她正是你耍找的人——白达一回到边西就被她派去的恐怖分子给要了老命!真正的恐怖组织头目是李泳,曾经是我的董事长你的领导!”
马新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听凭木板从手中掉落下去。他迷迷糊糊地转身过来,术然地站了一会,眼睛直愣愣地往前看,什么也看不清。慢慢地,他迈步走开,拖着沉重的双腿,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迈。
这时候,其他人赶到了。从警笛声来判断,还有更多的人员在路上行动。他们会把白达捞上来,押他去审讯的。罗飞会给他应得的惩罚。
马新业很容易就找到她了,多少有点感到意外,她正在她所告诉过他的那个地方——‘完美’小酒吧。
她没有看见他。她坐在两个小房间之一的室内,呷着什么饮料,样子相当冷静。她的头发乌黑柔滑,在黄褐色昏暗的烛光下闪闪发光。马新业在酒吧的另一端打量着她,她真漂亮,他心里想。不过,眼镜蛇也是漂亮的。
他暗自苦笑,笑得脸都变了形。要不是这场悲剧,他马新业该纵情大笑。她把大家骗得团团转,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都曾经喜欢她,还有盖瑞,也曾经恋着她,再还有罗飞,他曾经信任她,更有众多的边西人,他们把她看作自己人,而实际上她同白达一样是恐怖分子和恐怖组织的人。
她终于抬起头,发现了他。她那好看的额头微皱了一下。
“马新业?……亲爱的!”
她立起身,朝他走近一步,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陌生的表情。她半途踌躇不前了。
那房中就他们两人。连酒吧后面的那个男人今天晚上也不见了。无疑,李泳是特意作了安排的。她办事可真是有条不紊。
她准备厚着脸皮干到底了。她再次迈步朝他走过来时,脸上露着迷人的笑容。她张开双臂。他不可能看见她藏在散发着香味的丝巾皱褶中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小刀。
该收场了,李泳。他对她说,“我们捉住了赤红脸,他把你供出来了,小姐。”
她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她的目光象黑色大理石一样硬梆梆。他一只手扶在矮柜台上,叉着两腿,看样子这姿势很舒服。其实是一阵虚晕的感觉正袭击着他。接连几个小时的拼搏现在产生了后果。他忘了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一场劳累突然间威胁着他,好象要完全把他压垮似的。房间开始旋转了。有那么一霎时,他闭上了眼睛。那小刀即刻行动了。
她举刀朝他猛扑过来,他抱住她的腰,把她旋转一圈。正当他扭转放着寒光的刀刃时,她扑到他的身上。刀刃深深地刺入她胃部的上方。
她喘息着,苗条的身躯同他的身体缠在一起,她已经滑到地上,倒在她自己体内流出来的一滩殷红的血泊中,瞪着眼。
马新业待在原地,直到救护车及麦趣尔来到现场。此后他走出房间,来到夜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他离开时,听见一阵阵刹车的吱吱声及警报器的呜呜声。
他脑子如一团乱麻,有那么多东西同时挤进来。他想他与李泳纯属利用与被利用巧合。而李泳与白达的关系也并不新奇,恐怖分子与恐怖女人常常是搭挡。他和她是利益关系,这一点并不重要,就好象他们在必要的可以相互出卖一样,不足为奇。
以阿山江为例。李泳将他的头用银盘子奉上,献给马新业。或许是因为她的野心越来越大。马新业向她要一个人的名字,她满足了他的要求,与此同时,她获得了公安厅反恐警察马新业的信任,或许比这还要多一点。她所作的尝试说明她比其他人棋高一着,略胜一筹。
马新业停住脚步,仰头望着天空。天空象玛瑙一样黑,嵌着千万颗蓝灰色的星星。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仰望天空,欣赏皎洁的繁垦,为良宵美景所倾倒了。
他走到人行道旁,招来一辆出租汽车。今夜,他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他需要睡眠,因为明天又会有新的任务。对于他来说,追捕并没有终结。因为明天又会有一个新白达新李泳的恐怖犯罪分子在边西在中国出现。不过他特别美味今天,他终于看到恐怖犯罪分子李泳的血流光而死的丑恶嘴脸
马新业躺在座位上,伸直一双长腿。他想着,警察巳抓住阿山江和买买提,罗飞将会处置赤红脸、李泳的。国内外恐怖组织把边西省当做恐怖活动的基地已被打碎。此时,克什市车站已遍布警察,那些大卡车上的枪会被卸下,——那一批价值上亿美元的枪支。那些从西方恐怖组织手中接收这东西的人会遭到逮捕,把枪加工原木与人造花岗岩中的设在伊力和克什市的木材厂和石材厂将会被捣毁。
马新业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女人所发出的笑声的微弱回响。车子在前进,那柔和富有音乐感的声音不见了。当然还会有别的李泳 。但是不论恐怖犯罪分子在边西的哪个地方出现,马新业便会追缉到底,直至绳之于法。
成野猫、朵唯、阿山江、买买提、等人员涉恐涉黑犯罪被判死刑立即执行;梁山被判刑后没几天,就被一个神秘的人物给药死了,不知是谁害死的,凶手去向不明白。内蒙那边,法院已经对石头做出有期徒刑10年的判决。总之一切国内外恐怖分子在边西省搞涉恐活动都没有好下场。
马新业完成任务回来的第二天,他和莫菲接受了公安部反恐部门一个秘密任务:两人将以的恋人身份被调往边西南疆一个边远的小城工作。那个边境小城有恐怖犯罪分子的备用的多功能基地,一个勾联着大西北、西藏、广东、和境外的恐怖犯罪集团已在反恐警方的掌控之中,两人奉命卧入这个恐怖组织备用的多功能基地内部。
经公安部授权反恐六处的处长罗飞是这个跨省区市行动的反恐专案组组。是他向公安部推荐了马新业和莫菲。
临行之前,马新业和莫菲首次面对面到红山公园的日本东京涩谷的“咖啡—B喝咖啡。
莫菲用欣赏的口吻说:“你非常具备当侦查员的素质。我相信,既使你一百次跌倒了,第一百零一次也能爬起来。对吗?”
马新业从容地笑笑说:“放心吧,我是O型血。拥有这个血型的人最刚毅,每遇打击,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接到和马新业一起工作通知的时刻便是动身的时刻。联想到自己与马新业担负的同样的使命,莫菲既兴奋又紧张。
马新业和莫菲在这次见面上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当夜悄悄潜入边西南疆另一个边境小城,第二天就更换了新手机,甚至接受了整容手术。没人知道他和她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使命是什么。这座边境小城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无声的警方毁灭恐怖犯罪分子及其基地组织之间的黑白大搏杀大较量而随着这一男一女恋人的到来,而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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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全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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