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驾驶的轿车停在远离市区50公里的一个天然牧场,这里有车库、围栏、一块占地约500亩的赛车场和一条简陋的赛车跑道。牧场下方是著名的克兰河,河边生长着的各种树木,足以将黑色轿车隐藏得不露破绽。
一般情况下,罗飞把碰面的地点都选在一个不相干的城市,多数情况下是在外省见面。这次,马新业回家处理离婚之事,算是休假吧,本应再住几天的,但罗飞匆匆赶来与他见面,可见任务急也很重要。
在罗飞不开口之前,马新业总是习惯于沉默和等待。罗飞今年四十七岁,额前那些皱纹,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大许多。他生着一双牛眼,不停地抽烟与冷静地处理各类事务的做派,对马新业的影响颇大。
罗飞吸完一支烟后又点燃一支,等到他终于觉得可以说话时,他说:“屠夫,准备执行任务吧!”
马新业点点头。
罗飞先告诉他在执行任务时抓获的那些人的结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迹,马新业快速看了两遍,确信都记住了,然后默默点头。罗飞点燃打火机,两人共同看着这张纸在瞬间燃成灰。然后,又简明介绍了此次任务的要义。罗飞遗憾地说:“尽管立案三年了,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该公司有恐怖犯罪嫌疑,所以案件搁浅了。表面上看,该公司顶多是以做贸易为名,大量收购美元,以骗取17%的国家出口退税和3分钱的贴息,从中获利,属于经济犯罪,跟咱们所要调查的资助恐怖分子犯罪似乎无关。可是一星期前,内蒙警方抓获的那个家伙,两个月里,向公司汇寄了1000万美元。这两笔外汇合起来近两千万美元啊,这个野马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马新业也在心里默算着这笔账,觉得事情很不妙。
“据调查,这个野马公司是中外合资公司背景,董事长是外国国籍。这个公司成立近十年了,一直很低调。至于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来源,资金的流向,都是咱们想要查清的问题。但这个公司属家族式管理,对外防范严密,甚至有自己的保安部,我们始终末能接近他们的核心层。”罗飞向马新业说明侦查的难处。
马新业问:“你怀疑这个公司有恐怖背景?”
罗飞点头,说:“马副厅长对这个恐怖组织看得很透,他的指示是,坚决打掉这个隐藏的恐怖组织的秘密据点。”停了一会儿,罗飞又说:“按程序,咱们也可以直接调查野马公司,但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和抵触。既然内蒙警方已经撕开了口子,咱们就必须把它一撕到底。”
马新业已经清楚自己的任务,他问:“那么,我什么时间进去合适?”
罗飞心情复杂地看着马新业,说:“现在有个时机很好,似乎专门为你准备的。在此之前我也想过许多让你进去的办法,都不理想。但这此机会真的很好。野马公司投资的赛车俱乐部内部使用半年多了,据说已网络一部分会员。这几天,赛车俱乐部在媒体刊登广告,决定在8月8日正式营业,届时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摩托车拉力赛。广告还说,通过拉力赛选出教练一名及若干名教练助理。我已给你报名,你要争取那个教练的名额。”
马新业着急了,说:“可8号就是明天啊?还来得及吗?”
罗飞反问:“你说来得及吗?”
马新业思忖片刻表示道:“好吧,就明天。”
罗飞说:“我相信你能顺利进入赛车俱乐部,但能否接近核心人物可能费点劲儿。顺便说一句,董事长是个漂亮女人。”
马新业颇为轻松地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打了个响榧:“与漂亮女人周旋?好事啊。只是,她真的很漂亮吗?”
罗飞清楚马新业的轻松是因为工作的兴奋带来的,他的内心深处肯定是痛楚的,他叮嘱道:“你需要忘掉许多事,忘掉以前执行的任务,忘掉你的身份,忘掉你刚刚离婚这件事,总之,忘得越干净越好,给你的大脑腾出空间,以便牢记从与野马公司相关的人那里听来的每一句话,你所获取的任何一个细小的信息都可能成为解开案件疑团的钥匙。”
马新业领会上级的苦心,打趣地对罗飞说:“让我渗透进去没问题,可是女董事长非要跟我上床时,让我也渗透进去,那时我需要向您请示吗?”罗飞呵呵呵一笑,说:“你小子刚得到自由,就想着更自由的事?反正你自己把握吧,两条原则:第一不能感染艾滋病,第二不能给组织惹麻烦。另外,你刚离了婚,在女孩们那儿寻找点乐趣和松驰一下并非不可,但是陷得太深可就不行了,别误了正事。”
终于可以在故土执行任务了,马新业有些激动。罗飞再次叮嘱:“有关野马公司人员的姓名、面貌和疑问都只能装在脑子里,不要作任何笔记,只需准确无误地向我单独复述或通过加密的电子邮件发给我。对了,你的这张嘴只能用来赞美女人,面对其他人最好是关闭。还有,这次你不需要一个新的化名。但在内部,你的代号仍然叫‘屠夫’。”
“为什么?这次我不叫军军或帅帅什么的了?您想让我漂亮的身材、地道的北京普通话彻底暴露在性感的女人们面前,让她们纠缠着非要嫁给我,从而使我无法到外地执行任务了吗?”马新业继续打趣道。
罗飞严肃地说:“我仅提示一点,以你的智力水平,当然能区分主要与次要。你以前在执行任务时,总是想尽办法欺骗对方,让他们相信你的某种身份,而这次你不需要掩盖什么了,你就是马新业,从前在赛场当过赛手,做了几年生意又回到本土了。在别人好奇的眼里,你是一个与美貌女人纠缠不清的摩赛高手;是一个辞去赛车俱乐部场的工作后,常常在国外的赛场参加比赛并且对赛车俱乐部手培养和挑选都经验很丰富的花花公子;是一个好出风头,喜欢吹牛,毫不顾忌地谈论自己各种观点的时尚男人;因为你有钱,因为你曾经在赛的比赛中拿过名次,所以你结交了许多名流,与许多社会上层人物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你将乘今晚最后一班飞机到沙石市,明天一早你会发现,你的账户里已经打进一笔可观的费用。”
马新业开心地问:“这么说,我可以到赛车场把我喜欢的那辆摩托车买回来了?它可是让我两次获得好名次。”
罗飞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说:“只要工作需要,你有权支配那笔钱。”罗飞递给马新业一把车钥匙:“无论从你的身份还是从你的工作情况都需要一辆好车,后天上午就像迎接新娘那样迎接它吧。”
马新业开心地把玩着车钥匙,简直欣喜若狂,他感激地说:“哎呀,您真舍得,这是价值百万的‘奔驰’车啊。”
罗飞瞪他一眼说:“别美,任务结束后再给我开回来,它还有其它用途呢。”
“什么颜色?能否提前告诉我?”马新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有关车的一切信息。那个男人不爱驾车?
罗飞吐了几个烟圈,故作神秘地问:“这很重要吗?你自己猜吧。”
马新业渴望地闭起双眼说:“啊,我真希望它是紫罗兰的颜色。”
罗飞不屑地翻了一下眼皮说:“不就紫罗兰的颜色吗?那就紫罗兰的颜色吧。”
马新业兴奋地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因此我选择的职业也高于一切,当然也可以说高于我的感情生活。没办法,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和方式。谁也不能怪。”
李泳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