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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作者:功夫小子 当前章节:533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50

和平平静地说:“我们是警察,在执行公务,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女人并没有出示自己的证件,她只是把头深深低下。

莫菲迅速地眼观六路,她在判断这间屋里会不会还藏着人。突然,她发现身边炕铺上的毯子有些松动,便顺手一摸,竟然从中摸出几个小纸包,打开其中一包,是手枪。她立即向和平做了个异样的表情。和平心中有数了。

和平试探着向女人靠近一步,提高嗓音问:“叫什么名字?”

女人毫无表情地回答道:“谢大脚。”然而话音末落,谢大脚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和平见状不知她想怎样,着急地大喊:“喂,你要干什么?别动!”女人朝他怪笑一下,握在心里的手枪迅速往自己肚子上开了一枪,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一股血水从女人的腹部流了出来,和平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去抢谢大脚手中的手枪。莫菲看到这个场面,眼就晕。她有晕血的倾向,这时她别过脸去,不敢深看。那边,谢大脚已经疼得大喊大叫,但嘴里仍兴奋地嚷着:“哈哈,你们抓不走我了,我身上有伤,你们不敢抓!”

和平夺下了谢大脚手中的手枪,这时马大虾也赶过来了,把炕上的旧床单撕出一个长布条,勒住谢大脚的伤口。在他们看来,谢大脚流了不少的血。因为晕血,莫菲没帮上忙,这时便自觉羞愧,她跑到到门口,用手机拔打120救护车。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呜呜响着来了。和平和莫菲帮忙把浑身是血的谢大脚抬到救护车上。

到了医院,莫菲去挂急诊号,和平出面与医院交涉。因失血较多,谢大脚昏了过去。外科医生清洗了谢大脚的伤口后,淡淡地说:“是她自己打的吧?”莫菲奇怪地问:“您怎么知道?”医生就笑了:“她不会有事,给她缝合一下就行。这种人心里很有数,下手的时候知道轻重。”莫菲惊奇了,她说:“难道您经常碰到这种病人吗?”医生轻描淡写地说:“最近几年,经我处理的这类病人的确实有一些。你看,她身上的伤口横一枪竖一枪的,已经呈网状了,我就知道她是贩卖枪支的那类人。”和平在一旁撮着嘴吹自己手指的疼痛处,看莫菲问这问那的,他用胳膊碰碰莫菲,说:“哎哎,别在医生面前丢人现眼好不好,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还当什么反恐警察呀。再说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师兄我呀!”

莫菲被和平抢白几句并不生气,她谦虚地说:“好吧好吧师兄,那你就告诉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和平告诉她:“很简单嘛,枪贩子为了逃避打击,警察来抓时,他们就用枪伤自己,目的是把自己弄伤,造成劳教所不敢收监。国家有规定,身体残疾者,不收劳动教养。谢大脚显然是老油条了,所以才来这一手的。”莫菲于是恍然大悟。

宗科打来电话问谢大脚的情况怎样?和平没好气地说:“她死不了,是个老油子,正做缝合手术呢。”宗科让和平和莫菲在医院陪护谢大脚,等到她有叙述能力时,做刑事传唤笔录。

手术之后,医生给谢大脚输上液。到晚上10点,谢大脚有叙述能力了,和平和莫菲在病房对她进行了刑事传唤。

谢大脚自残成功,知道自己不会进监狱了,人整个儿放松下来,小伎俩导致的小成功使她说起话来肆无忌惮。她不屑地说:“喂,你们呢,也别费事了,就凭你们搜到的那几把手枪,根本不够判我的刑,顶多罚点款,就得放了我。我现在伤残了,监狱是不收的,你们也办不了我,还得搭住院费。傻不傻呀你们?”

和平简直怒火中烧,他气愤地问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难道我上辈子欠你的吗?你住院我还得给你交手术费?”莫菲怕和平下一下有过激行为,便轻轻碰了一下他,暗示他别冲动。和平自知有些失控,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问谢大脚:“你的枪哪来的?都卖给了谁?”谢大脚不吃这一套,理直气壮地教育两个年轻警察:“你们这些警察应该管管那些种造枪的人,如果他们不造,我们就不会贩卖。既然有这个市场存在,别人能买卖,我为什么不能干?与其让别人赚钱,还不如我自己赚,你别再问了,反正这就是我的道理。”

和平压着火问:“你只顾赚钱。你知道就这几把手枪,能祸害多少人给社会造成多么的不稳定吗?”谢大脚哈哈哈大笑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那些挨枪的人活该,我又没有强迫他们来买枪,是他们需要我,主动找上我的门来。”和平觉得谢大脚变态,转而问她另一个问题:“跑掉的那两个青年是谁?”谢大脚脸一沉说:“不认识。”她绞辨道:“经常有人到我家来玩,我哪记得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和平问:”那个娃娃脸是哪里人?”谢大脚冷笑说:“既然人都被你们抓去了,那你们自己去问他吧。我真的不了解他,他是第一次到我家,我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呢。”

刑事传唤进行到后半夜。谢大脚借口身体虚弱,眼睛一闭睡了,不再说话。

马大虾奉命把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卖枪青年带往反恐六处。到门口时,他耍开了赖,躺在地上不走了。没办法,民警们只好用手把他抬到屋里去。

进屋后,娃娃脸仍然躺在地上装死。宗科冷笑一声说:“让他先躺着,等什么时候有叙述能力了,再开始刑事传唤,大不了他撑到半夜,咱们还有12小时的主动权。先晒着他,到时间,他自然会问他什么都会说的。”

果然,娃娃脸到下半夜开始有动静了,他渴了,要喝水。马大虾便开始给他做刑拘笔录,然而,几个小时下来,他除了说自己叫“董平”之外,其它一概不说。

中午时分,宗科带着莫菲回到处里。和平回宿舍休息去了。

董平见那个女警察来了,先就心虚半截,直担心女警察决不会让自己好受。谁让自己发昏,拿枪打人家?董平低头坐在墙角里,那样子很萎琐,很后悔也很委屈。想想自己堕落成这个样子就想哭,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父母,对不起供他读书的姐姐。从沾上贩枪开始,他就下决心下不为例,可是反反复复十几次了,就是没有下不为例。走到今天这样该恨谁呢?当然最恨当初让自己沾上贩枪的恐怖分子朵唯。他低下头,不由得想起自己失足的经历。

两年前的一个夜里,他被姐姐的哭泣惊醒了,他问姐姐为什么哭,她说自己在广东做了笔大生意,即将大功告成,可对方非得让小弟亲自去一趟广东拿这笔钱。否则连家本都得赔上。姐姐没说明对方是谁,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他决定去一趟广东。他是跟一个绰号叫朵唯的人走的。到了广东,他才发现姐姐做的是贩枪给恐怖分子的生意。他惊恐万分,当即想逃回家。但朵唯说他姐姐已经把他当赌注,当活人质押在广东了,逃是逃不掉的。当天晚上,朵唯趁机拉他下水。等他回家再见姐姐时,已经对贩枪上瘾了。而那个拉他下水的朵唯,就像从地面上蒸发了般,再也看不见人影。

从此以后干脆不去学校了,开始偷姐姐的钱,贩买枪支。等姐姐真正意识到他的问题时,发现他已经不可救药了。他知道姐姐为此伤透了心,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伤了姐姐,那就伤到底吧,他偷了姐姐一大笔钱后,从家人眼中消失了。离家出走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其间被警察送过两次收容所,他都说自己没有亲人,也不敢报真名,“董平”是他的假名,时间一长,自己似乎也忘了真名叫什么,忘记了过去的真实身份,生活早已失去了本来面目,早已失去了意义,每天只要能见到枪,对他来说就是幸福,就是一切。因为长期生活无规律和不卫生,他已经患上肝炎。

前天夜里,他和好友小蒙在一起闲逛。小蒙透露说,他妈手里有枪。于是,董平到了小蒙家中。谢大脚正与另一个朋友聊天。四个人先是玩扑克牌,等到凌晨交易时,没想到竟引来了警察。这次算是完了。

莫菲一语不发地观察着面前这张沉默的娃娃脸,每当他偶尔抬起头来时,她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清秀,她判断他的年龄应该在18岁左右,性格内向。从其衣着的破旧程度看,在社会上流浪应该有几年了。无论如何他总该有个家吧,那么他的家是什么样子呢?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贩枪?

双方对峙近一个钟头后,坐在对面的莫菲一直无语,但神态温和而亲切,不像他接触过的那些男警察那么严厉。他是个敏感的男孩,来自外界的任何一点异样都能刺激他的感觉,现在,他从莫菲温和的微笑里感觉到一种温软的东西,那是姐姐曾经给予过他的,时空瞬间产生错觉,他宁愿相信眼前这张笑脸就是妩媚的姐姐,于是,他的话匣子突然被催开了般,收都收不住。他认真地告诉马大虾:“我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我姐姐开着一个很大的公司。”董平再次把两臂一扩展,形容着姐姐的了不起。

马大虾不屑地刺激道:“咱们西北的大公司多了,我哪知道她在哪个公司啊?”

董平脱口而出:“你知道野马公司吗?很有名气的,我们家乡的人都知道我姐姐公司的名字。”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呢?”马大虾问到这儿,董平突然住口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过去的两年里,也与警察打过几次交道,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吐露姐姐半点情况,可是今天怎么啦?竟然把姐姐牵了出来。就像一直发高烧,这时,高烧突然退了,董平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不就是因为眼前那位警察姐姐对自己的态度好点吗?不就是因为自己对女警察有点负疚感吗?怎么不知不觉中竟然把姐姐给卖了?想到这儿,他下定决心,闭嘴,打住。

莫菲从董平中止回答的瞬间,知道他改变主意了。她预感到关于姐姐的话题,可能穿透了董平最隐秘的内心,他突然无法躲藏了,只好以顽固的缄默来对姐姐作最后的掩护。董平的故事,就像海里的冰山,看不到潜在水底的那一半,这需要时间和耐心。马大虾也非常明智地结束了这场询问。

刑事传唤的12小时已到,莫菲和马大虾按规定,办好手续,将董平送往市看守所羁押三个月。这段时间内,反恐六处的人有权随时传唤董平。莫菲隐隐觉得董平身上有问题,在征得宗科的同意后,她将对董平的调查引向深入。

莫菲从网上查找野马公司的资料。资料很简单,只记载该公司实力如何强大,如何积极参与各项社会公益活动。除此之外,就是董事长李泳的一张照片。照片下面的一行文字说明简单明了:李泳,外国国籍。擅长公益事业,一个充满爱心的聪明能干的女性。

从照片上看,李泳风度优雅,无论眉眼还是身段都透着成*人的韵味。莫菲对着李泳的照片细细研究,越看,越觉得有一股神秘气息环绕这个女人。相比之下,自己则一览无余地简单,无论从长相还是经历都平淡如水,就好比一袭华美的彩裙与一件朴素的蓝布衫的区别,这几乎令莫菲产生了挫败感。可是莫菲也有自信,那就是年轻,有活力,做着一份从内心喜欢的职业,这使她积极向上地活着,有意义地活着。莫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一张照片上的女人较劲,反正挺烦躁的。她反省自己,这大概就是来自一种青春的狂妄,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怎么容忍别的女性在自己面前骄傲呢?对了,就是照片上李泳透出的那种骄傲神情刺激了莫菲,使她变得尖刻。莫菲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决定不胡思乱想了,还是办正事吧。

看看李泳外表所透出的高贵和骄傲,再看看董平那副穷酸的样儿,两人似乎联系不到一起去。越是如此,莫菲才越有调查的兴趣。

莫菲拨通了野马公司总机的电话,总机把电话转接到副董事长长成野猫的办公室。他正站在窗前往楼下的街道茫然地观望,那观望里似乎蕴藏着很多期待。这几年,他暗中在白达、境外和李泳三方之间周旋,很是艰难。这次,石头在内蒙被抓,他担心李泳无力摆平此事。如果真是这个结果,那可就坏事了。怎么向白达和境外组织交待呢?尤其这一年,他们催钱催得很紧,似乎真要靠这笔钱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贩枪换美元这条财路断了,他们肯定不会饶过自己,怎么应付得了呢?这路好像越走越窄了,这会儿,他不由地自问,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径到底对不对呢?五年前,他以出国学习为名跑到国外,投奔哥哥成绍基,并在境外加入了某个神秘恐怖组织。那个组织的任务是什么,他心里当然清楚。自从踏上那片土地,他就认为自己是外国人,久而久之,他产生了臆想:自己原本就是外国人,从来就是!

成野猫按下免提键,喂了一声,话筒里传出一个清爽的女孩的声音:“我是公安厅反恐六处的侦查员,请问我可以见公司董事长李泳吗?”

找李泳?成野猫马上警惕了,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她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

莫菲公事公办地解释:“昨天呀,我们抓到一个叫董平的贩枪给恐怖分子的青年,据他自己交待,他是你们董事长的弟弟,我想核实一下。”

“这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董事长有个弟弟叫董平。我在这个公司好几年了,他的弟弟我都认识,根本没听说有个弟弟叫董平!”成野猫断然否认。其实他的背上已经冒了冷汗。他暗想:难道李白落到反恐警察手里了?坏了,万一是他,万一他说出那宗贩枪案,野马公司可就败露了。他急得恨不能马上把李白掐死灭口。自从李白失踪起,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成野猫的回答证实了莫菲的直觉,她失望地说:“是呀,我也觉得,依董事长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有一个贩枪给恐怖分子的弟弟呢?”

成野猫在电话那头干笑着:“警察同志,你再查查,肯定是有人冒名顶替。谁都知道董事长有钱,常常有人冒充她的亲戚,打她的招牌到社会上招摇撞骗,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已经遇到好几回了。”

神奇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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