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婷眯着眼,时而睁开看看,发出了轻微的“嗯嗯”声。
一切都准备好后,陈静将邱婷背在背上,轻轻地下了楼。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大门前。看样子,并没有惊动家里人。
陈静深吸了口气,打开了大门。屋外的风,伴着一股严冬的寒气,瞬时吹在她的面庞上,她感到一阵冰凉刺骨的难受。
就在这时候,外公的那句话飘浮在了她的脑中。
——小静……12点以后,千万不要出门乱跑,记住了。
陈静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那只钟的时间,现在,已是午夜的12点40分,按说,早已过12点了……
(只是一小段路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虽说现在外头黑得吓人,云灵村,也几乎没有什么路灯,但陈静对高大夫诊所的位置相当清楚,深知两地的距离并不远,徒步走去的话,只需一会的功夫,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等到了那里,只要打上一针退烧针,婷婷就会舒服很多了)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根本没那么麻烦。陈静也努力把外公的话抛向脑后,让自己平静下来。
邱婷趴在陈静的背上,软绵绵的,一动都不动。陈静心想,也许她又睡着了吧。
最后,陈静将邱婷背背好,停止了一切思考。在关上大门后,便怀着忐忑的心情,步入了夜幕之中。
(六)
没走几步,陈静便发现外头的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深更半夜的,气温也确实比白天下降很多,她的耳朵被寒风吹得传来了微微的刺痛,再加上还背着身穿厚厚衣服的邱婷,她感到这段路特别艰辛,但她还是喘着粗气,硬撑着慢步向前,心想只要坚持片刻,就会到高大夫家了吧。
此时的云灵村确实很黑,因为除了微弱的月光外,就没有任何光源了。所幸陈静对这段路相当熟悉,那是她小时候走过无数次的路,即使什么都看不清,她还是可以凭着仅有的直觉来作出判断,只要走得小心些,步履放慢些,不要踩到什么东西摔倒就行了。
从陈静家去往高大夫家,共有两条路,一条是直接从河边走,另一条是穿过神坛那边,然后再转由河边走。陈静选择了第二条,理由是第二条路要相对安全些,好走些,若是河边那条路的话,本来路面就不好,再加上还背着个人,到时候一个失足不稳,掉到河里都有可能,在这种严寒刺骨的夜晚,如果和邱婷两人一起滚落到河里去,情势定然十分恶劣。
但,虽说第二条路相对安全些,可也有一小段路是要沿着河边的,那就是陈静在白天时曾和邱婷两人逛过的那段路,也就是小石桥的附近。而过了小石桥,再走几步路,就可以看到高大夫的诊所了。
待经过几家农庄,来到神坛处时,陈静停下脚步,摸了摸邱婷和手和脸。她发现,邱婷的手已被冻得冰冰冷,但脸却依旧热得如火烧一般,头靠在陈静背上,仍然昏昏沉沉的,陈静不仅心底里泛起一阵怜意,她将邱婷背背好,更加快了步伐,继续向前而行。
又走了会,陈静已来到了那条河边,只因河面反射月光的缘故,这里要相对明亮些,但此刻在河面上,却起了一阵浓重的雾气,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对岸。而且在这种环境下,河水的温度不言自明,若真的不幸掉进河里的话,即使不淹死,也一定会被冻死。陈静沿着靠河那条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只得又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着。
风还在呼呼刮着,再加上背着邱婷,身处于夜幕中的陈静,已觉得两条腿渐渐疲软,不听使唤,身体也是左右摇晃,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她开始累了,恐怕随时会支撑不住,但一想到高大夫的诊所已不远,她又重新振作精神,打算一鼓作气到达目的地。
终于,仅过了一会,她就走出了这条小路,来到了另一条土道上,沿着这条土道向下而去的话,很快就可以到高大夫的诊所了。陈静心想,只要再熬得片刻,就可以解脱了,不免心里有些亢奋。
说起来,这里的房屋并不多,相对有些荒芜,在此刻,更是显得孤寂和冷清,陈静忽然有一种全世界仿佛就只剩她们两人的奇妙感受。她只记得,白天她曾来过这,这也正是那座小石桥的附近,站在这个位置,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座灰色的小石桥。
忽然间,一个声音传入了陈静耳中,这是种奇怪的,让人一下听不明白的声音。陈静猛地停下脚步,使自己完全静止下来,以便听清楚这声音究竟是什么,源自何处。
听起来,有点像树叶飘动时的声响,又有点像脚步声,总之听不真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声音是由远而近的,也就是说,它正在慢慢靠近。
陈静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她不知道邱婷是否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也试图猜测,这个声音究竟是何物造成的,但始终未有明确答案。眼下这个东西——如果说真有东西的话,已在接近自己,向自己靠拢,该怎么办呢?
最麻烦的是,直到现在,陈静连这个声音的确切方位都无法掌握。
这的确是一件相当头疼的事。若是胡乱移动,撞上了不该撞到的东西,那后果实在难以预测。可又一下判断不出究竟是遭遇到了何种情况,而且,这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始终没有消停过。陈静一时举棋不定,就这样怔怔地站在土道上。
人类对于未知事物总会产生一种莫明的恐惧,陈静当然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陈静感到周围似乎有个东西在动,她可以肯定,她眼睛的余光扫视到了一些正在动的物体,那个东西……
她猛然转过头,朝着河对岸的方向望去,赫然印入眼帘的,居然是那座灰色的小石桥,而在小石桥的另一头,也就是河的对岸,透过一层笼罩在河面上的雾气,她看到,有个不大清晰的人影,好象正晃动着身体,朝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瞬息之间,先前听到的声响与小石桥处的动静合上了拍,那个声音,果然是人的脚步声。
只是,这个脚步声听上去却又为何如此怪异,它的节奏感,似乎与正常的脚步声相当不符。
正当陈静在猜想种种可能时,仅过得片刻,那人便已来到了那座小石桥的最高处,整个形状轮廓,全部呈现在了陈静面前。下一瞬间,陈静紧紧地盯着小石桥上的那个人,只感头皮发麻,心跳剧烈,全身软绵无力。
原来,那个人并非与正常人一般行走,而是双腿并拢,两手紧贴大腿外侧,膝关节弯曲,再伸直,如弹簧一般跳着走路。他直直地一跳一跳,从河的对岸跳着来到了这座小石桥上,并继续向前而行。透过这层雾气,再加上这座古旧的小石桥,小石桥上,又有着这样一个怪人,陈静觉得这样的景象诡异的有些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但在同时,她发现邱婷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抓得让她都有些疼痛,而且身体哆嗦着,很显然,邱婷在模模糊糊中也察觉到了这件事,证明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时候,石桥上的那个人,一跳,一跳……已经过了石桥,来到了不远的前方。只是,因为夜幕的关系,还不能看清他的相貌。
眼见那人就快接近自己了,陈静再也无法忍受,她心念一动,鼓足力气,背着邱婷忙向着高大夫的诊所快步走去。在她身后,那跳着走的人发出的重重脚步声依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到临近诊所时,陈静因一路疾冲,实在是疲惫不堪了。她大口喘着气,停下脚步,身体靠在某个东西上,打算暂时休歇片刻。
听起来,那个脚步声已经没有了,但陈静也不敢十分确定,她的脑海现在一片空白,就连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
这时候,她留意起了她现在身处的具体位置,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原来靠在电话亭的架子上,村里的电话亭只有一个,就在诊所门前,这也意味着,她已到达目的地了,面前这座矮房子毫无疑问就是高大夫的诊所。
但,就在她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去诊所时,她听到,刚才那个怪异的脚步声又出现了,这一次,发出声响的方位极为清晰,就在她的身后。
她猛地转过头一看,瞬时面色惨白,脚步一个踉跄,邱婷也差点从她背上滑下来。只见那个跳着行走的人,不,准确的说是那个东西,顺着这条土道,已是一跳一跳地跟着来到了这里,距离陈静,仅有几步之遥。这一次,陈静看清了它的面貌,它的皮肤呈深灰色,且凹凸不平,就如腐烂了一般,五官模糊,翻着白眼,身穿一件破烂的衣服,脚上套着黑布鞋,不仅如此,从它的身上,还散发出了一阵古怪的臭味,陈静闻到这股臭味后,顿觉肚中翻滚,有呕吐的冲动。
陈静实在分不清,这究竟是人是鬼,但它的形体,令陈静想起了电视镜头中看到过的僵尸,只不过,此刻身临其境,她也没有多余的念头去分析判断,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摆脱这个东西。
但,眼看着它在面前一跳一跳,膝关节弯曲,伸直,再弯曲,再伸直……那诡异的姿势;布鞋重重踏在地上的脚步声;冬季的夜晚;寂静无人的土道……陈静已被这一切吓得寸步难行,全身发抖。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尝到了恐怖的滋味,她发觉自己现在就连大声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家里人担心的12点后发生的事,难道就是这个吗……这念头在陈静脑中一闪而过,可这会她并没多少精力去细想,只是紧靠着电话亭的架子,死盯着那个跳着走的人。
邱婷也在重重地喘着气,她紧紧抓着陈静的手,一声不吭,或者说,和陈静一样,也是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姐妹两就这么目视着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但奇怪的是,那个人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陈静,只是一味地向前跳着,像是从这经过而已。陈静不动声色地盯着,很快,那人便顺着土道,渐行渐远,几分钟后,就完全看不见了。
见暂时摆脱了困境,陈静深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突然放松了下来,但她现在已是全身乏力,终于,她支撑不住,邱婷从她的背上滑了下来,差点摔倒在地。
“婷婷,你……你没事吧?”陈静虚弱地问。
“小静姐姐,我好怕呀。”邱婷抱着陈静,泪水缓缓下流。
陈静也是一只手搂住邱婷,另一只手随手一搭,搭在了电话亭内的某个地方。但在下一刻,她的内心起了一阵悸动,突然发觉有些事似乎不大对劲。
她迅速来到公用电话亭前,果然,就如以手触摸的那样,电话亭内空空如也,只剩一根连接线,那部公用电话的座机,显然是被拆除了,猛然间,她醒悟到了一件事。
“婷婷,快告诉姐姐,这个电话是什么时候没的?”陈静急切地问。
邱婷眨了眨眼,想了一下,随即慢慢回道:
“夏天时……就没啦。”
“真的吗?”
“真的,那时我常到高医生家来玩。”
“什么?!”
陈静心中一惊,犹如遭受了雷劈一般。霎时间,无数疑问浮现在了她的脑中,她想起了10天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迷一样,诡异的夜晚。她刚回到家,准备去洗澡时,接到了李梅的电话,电话里,回想起来,李梅的声音神神叨叨的,只言片语便结束了这次通话。就这样,自己受邀回到了这个云灵村,可是……
若邱婷所说没错的话,当时这部电话已被拆除了啊,而且,还是在凌晨12点以后,李梅……有没有看到那个跳着走的怪人呢?还是说……
瞬息间,陈静的脑中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和今天相似的夜晚,李梅独自走在这条土道上,然后,她静静地来到了公用电话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和自己通上了话,嘴边,还挂着阴谋得逞般的诡异微笑……这样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村庄呢?
顿时之间,无数问题,闪现在了陈静脑海里,她感到一种沁入心脾的痛楚。但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陈静和邱婷同时回过身去,只见又一个——因为很显然,与先前的不同——跳着行走的人,已身体笔直,一跳一跳地来到了那条土道上,出现在两人的正前方。
陈静的理智几乎要冲破极限,她感到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而邱婷,更是大叫了一声,随即痛哭流涕,紧紧地抱住陈静。
陈静觉得自己再也支持不住了,就快要跪倒在地。而那个跳着走的人,依然是一跳一跳,面部模糊,翻着白眼,游荡在那条土道上……
(七)
当陈静睁开眼时,她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高高的床上,身上盖着乳白色的被子,而围在一旁的,几乎都是家里的人,有外公、外婆、舅舅、表哥等,还有高大夫,他也在其中。他们个个神色怪异,紧盯着自己。至于表妹邱婷,她正睡在自己身旁,也已经醒了。
“这是在哪?”陈静微微撑起身子,低声问道。
“这是高大夫的诊所,小静啊,你在这边睡了一夜。”外婆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说。
高大夫走去窗边,将窗帘利落地拉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陈静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大白天了。
接着,陈静一只手搭着脑袋,眉头紧皱,思索了起来。仅用了短短时间,她便已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记得在昨晚,是在12点后出了家门,背着邱婷去往高大夫诊所的,经过了神坛,经过了河边……当时,天黑得几乎看不清路,河上还起了雾……随后,在接近诊所时,在那条土道上……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有一个从河对岸过来的跳着走的像僵尸般的人,来到她们面前,她们怕得要命,只得向诊所逃去……再然后,又发现村里那公用电话早就坏了,紧接着,又一个僵尸般的人出现,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只听到婷婷大叫了一声,之后的事,却记不得了……
陈静的脑中嗡嗡作响,昨晚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消散。更有许多疑问等待着解答。这时候,她发现邱婷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两眼紧盯着自己,好象有什么话要说似的。看起来,她精神好多了,高大夫应该已经采取过治疗措施了吧,陈静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等了会后,她终于开口问道:
“你们大家,是该告诉我村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这一次,陈静表露出了一种坚定不移,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她暗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把整件事弄个明白。
“好吧。”高大夫长长地吁了口气,又继续说,“那就让我来说吧,看来也瞒不住了。小静,你先把你昨晚的遭遇跟大家说一遍。”
陈静从起了将邱婷背着去找高大夫的念头开始,到最后来到公用电话旁的整个过程,细细地说了一遍,陈静本在报社工作过一段时间,再加上自己本就有这方面才华,描述这些事情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让人如临其境。只不过后面的事情,比如她和邱婷怎样来到了这里,家人又是何时到来的,却是印象有些模糊,记的不大确切了。在全部说完后,高大夫点点头,看了邱婷外公一眼,又重新对向陈静,深沉地说道:
“后面发生的事,就由我来补充吧。当时,我正在忙着整理一些药物,所以还没有睡,小婷的那叫喊声,我听得特别清楚,我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跑出屋子了,结果出了屋一看,才发现出了状况,我赶紧把你和小婷带回了诊所,关上门,安顿了下来。你们两都被吓坏了,小婷还发着寒热,我给她打了针退烧针,还喂她吃了药。早上天一亮,我就赶去了老邱家,后来,他们就跟着我一块过来了。整件事就是这样。”
高大夫是个知识份子,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比其他人得体几分,陈静通过模糊的记忆,也基本印证了高大夫所说无误。沉寂了片刻后,她又郑重地问:
“那,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从我第一天到这里来时,就觉得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那种跳着走路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云灵村……真的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外婆没有正面回答陈静的问题,只是面带愁苦的感叹。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高大夫把话接了过来,慢慢说道,“具体是哪一天,已记不清了,只知道云灵村从那一天开始,在晚上过了12点后,就会出现小静和婷婷看到的那种……那种跳着走路的东西,但谁也不知道原因。当时,村里好多人都被吓出了病,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在晚上出门了,直到现在,这个现象还没有改变,这件事……也没办法解决。所以说,小静,你外公几次叫你不要在晚上外出,以及昨晚没有同意将婷婷送过来,也就是有这层考虑。唉……说起来,这一切真是没头没尾的,突然就发生了……”
陈静听完以后,怔怔地发呆了一会,紧接说道:
“真是太离奇了,没有人去调查这件事的起因吗?”
“没有。”高大夫摇了摇头,“人人都被吓坏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只是村里人知道这件事吗?我是指,有没有外界的人来了解这事呢?”
“也没有。不过,我也不知为什么。”
“那么,高大夫,它们伤害过人吗?”
“关于这个……我倒是没听说过,也许有吧,怎么?”
“噢,不,我随便问问。”
陈静感到自己已开始慢慢触摸到这件离奇古怪的事了,她有些气恼外公等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心想自己是家里一员,云灵村发生这么大的事,理应一起承担才对。但她又理解家人的苦衷,他们也是出于无奈,迫不得已,不希望自己担心罢了。
“邪门,真是邪门!以后我们可要把大门关关牢,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外婆一个劲的抱怨着,其他人,只是唉声叹气,倒也没多说什么。
“一直是这样吗?”陈静又对高大夫问。
“什么?”
“我是指,那种东西,每次都是在12点后出现,然后……在天亮前消失吗?”
“是啊,一直是这样。”
“消失去了哪呢?”
“呃……这个……”不知为何,高大夫瞅了外公一眼,继而摇了摇头,回应道,“我不清楚。”
“真是奇怪。”
想了一下后,陈静又问:
“它们会闯进别人家里吗?”
“不会,据我所知,从来没有过。”
“原来是这样。高大夫,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就是……那座小石桥,它的对岸,到底有什么呢?”
“这……”高大夫神色略微有些慌张,再次望向了陈静外公。
“小静啊,那边……”外公心领神会地接口道,“那边就是一片竹林,只是不吉利,所以还是不要去的好,明白吗?”
“不吉利?”
陈静觉得外公找的这一借口有些可笑,很显然还是把她当孩子般看待,不想吐露实情。但她也不愿当众揭穿,故此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留待日后再说。
她又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了还有另一件事要问。
“外公,高大夫,有个重要的问题,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回答我。”
“说吧,小静,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高大夫回道。
“我想知道,李梅,究竟去了哪,不准瞒我,这件事一定得告诉我。”陈静一脸的认真。
高大夫与外公对视了一眼,其他人,也是脸露异色。过了沉闷的十几秒钟后,还是陈静的表哥邱宏,率先开口道:
“瞒不住了,告诉阿静吧。是这样的,阿梅在几个月前就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家里人,过了一个半月后,也离开云灵村了,当时,大家的看法是……”
邱宏突然止住口不说了,大家也都明白,他后面要说的话是什么。对此,陈静并没有感到有多大意外,仿佛在模糊中,也已意识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的疑虑,主要还是盘旋在10天前的那通电话上。
(10天前,李梅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跟我通电话的呢?)
陈静相信,这一问题,在场的众人无人能解答。
“小静姐姐,我……我……”这时候,邱婷拉着陈静的衣服,看她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陈静正待要问什么事时,外婆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把这一切给打断了。
“其实,我家婷婷也可怜,半夜三更的,肯定被鬼上了身,居然跑到屋外去,吓出了一身病。”
“什么?婷婷,你什么时候跑去屋外了,在我来之前吗?”陈静愕然问道。
“是啊,那天是小静你来的前一天,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结果听到婷婷在屋外大哭,阿雄啊,小宏他们马上跑出门去,把她抱了回来。后来她就被吓出了一身病。”
听完以后,陈静难以置信地看向邱婷,心疼地摸着她脑袋,想象着她当时见到的一幕。邱婷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陈静,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看得心酸。
陈静注视着邱婷的眼睛,她很肯定,邱婷确实是有些话想对她说,只不过可能在这种状况下难以启齿罢了。她打算私下里再好好问一问。
“小静啊,你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半夜睡着睡着跑去屋外,不是鬼上身是什么,我家可怜的婷婷……”外婆一脸的苦相,还在唠叨着。
“行了,你少说两句。”外公挥了挥手,对外婆示意道。
陈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可不信什么鬼上身的事,在她看来,小婷之所以会跑去屋外,定是其他原因。
“总之,小静,以后千万不要在半夜出门了,记住了?”最后,高大夫还不忘叮嘱道。
陈静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在讨论完之后,已快临近午时了,邱婷的身体此时已无大碍,高大夫即送大家出了诊所,陪同着一起回陈静的家。
一路上,陈静拉着邱婷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待再次走上这条土道时,她们同时想起了昨晚种种如噩梦般的经历,虽说此时日光明媚,周围又有这么多人,但当时那种诡异气氛所带来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走了几步后,陈静故意放慢了速度,对邱婷问:
“婷婷,你有话要跟姐姐说,对吗?”
邱婷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陈静。
“告诉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会使你跑去屋外的。”
邱婷想了一下,抿抿嘴,终于点了点头。
“还有……婷婷,你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八)
“阿静,婷婷,走快些。”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邱宏催促的声音。
“哥,你们先去吧,我想和婷婷随处逛逛,透透气。”陈静一边捋着被风吹散了的头发,一边大声回道。
“不要太晚回来。”
“知道了,一会就回。”
等到众人从视线中消失后,陈静拉着邱婷的手,慢慢来到河边。此时微风吹拂,枝叶飘动,阳光洒在水面上,伴着一缕缕的波纹,足显一片生机勃勃的气象。与昨晚相比,简直犹如天堂和地狱之别。
站定以后,两人凝视着河对岸,陈静问:
“婷婷,现在,你告诉姐姐吧。”
“嗯。”邱婷点点头,“但是,小静姐姐……会相信婷婷说的话吗?”
“当然了,姐姐当然信你。”陈静笑着回答。
“好吧。”邱婷又点了下头。
“嗯,那,当时,婷婷为什么会一个人偷偷溜出大门呢?”
“因为……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嗯。”
“是什么声音?”
“我听到了小梅姐姐的脚步声。”
“啊?”
(李梅?!)
陈静的心头一惊,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停顿了一下后,她急忙又问:
“那么,婷婷就披上衣服,一个人下楼,出去找小梅姐姐了吗?”
“是啊,可是姐姐不理我。”
“什么?”
“姐姐好象很生气的样子。”
“等一下,婷婷。”陈静听得有些稀里糊涂,邱婷毕竟年纪还小,描述起事来不可能巨细无遗,这一点她自然是深知。但一些细节方面问题,她又必须要理清头绪,毕竟关乎李梅的安危。待叫止了邱婷后,陈静细细地想了一下,接着说:
“婷婷,你说慢些。姐姐想知道,婷婷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小梅姐姐的脚步声呢?”
这自然是一个疑点,陈静在刚听到邱婷说时就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邱婷依然慢条斯理地回答,“小梅姐姐以前来接我玩时,每次,她的鞋都是这个声音。”
“哦。”陈静明白似地点了点头,“正因为小梅姐姐一直来找婷婷玩,所以她的鞋发出的声响,婷婷听得出来,是吗?”
“嗯。”
“好,明白了。那婷婷在出门以后,见到小梅姐姐了吗?”
“见到了。”
“小梅姐姐在干什么?”
“不知道,姐姐背对着我。”
“婷婷看到小梅姐姐脸了吗?”
“看到了,就一眼。”
“怎么样?”
“姐姐很生气,两只眼睛瞪着。”
“很生气?为什么很生气呢?”陈静觉得一头雾水,又问:“那婷婷,有没有叫住小梅姐姐呢?”
“叫了。就是因为叫了,小梅姐姐才回头。”
“对了,当时,是几点呢?”
“奶奶说,已经很晚了。”
(很晚了……很晚了是指几点呢?外婆说,那是半夜三更发生的事,难不成……也是在晚上12点后吗……)
陈静一边听邱婷叙述,一边在心里揣测着。
“那么,接下来呢?”陈静又开始问,“接下来婷婷看到小梅姐姐回头,又做了什么呢?”
“接下来……接下来……”邱婷眼望着天空,断断续续地回道,“我……我被一个东西……被一个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就是……昨晚和小静姐姐一起看到的那种……”邱婷显出了一个紧张的神色。
陈静一下子明白了。
“婷婷当时看到了那种跳着走路的怪东西,对吗?就和昨晚一样!”
“嗯!”邱婷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婷婷就叫出声来了吗?”
“嗯,后来,爸爸和哥哥就来了,他们把我眼蒙了起来,然后送回了楼上。婷婷吓坏了。”
“原来……是这样……”陈静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也正因如此,邱婷才会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吧。
她将手轻轻地放在邱婷的脑袋上,回想着当晚的情景。心想这么小一个孩子,却遭遇到了这种可能永生都不能磨灭的恐怖经历,实在是有违天理。而对于李梅,陈静对她的担心已升级到了恐惧的地步,她无法想像,李梅现在处于何种境地,甚至是生是死,都是未知之数。
“婷婷,后来还听到过李梅姐姐的脚步声吗?”陈静又随口一问。
“不。”邱婷晃了晃头。
“如果再听到的话,”陈静慎重地盯着邱婷的眼睛,以一种极为深沉的语气说:“你一定要告诉姐姐,明白吗?”
邱婷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僵硬地望着陈静。
“好了,那,我们回家吧。”说完以后,陈静便再次拉起邱婷的手,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而行了。
仅过了几个小时,天色就已暗淡下来,很快,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今天饭桌上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包括陈静在内,人人的心里都不大舒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显然,是由于昨天夜里发生那件事,再加上李梅此刻依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缘故。陈静也感觉到,自她回到这以后,每个人脸上的阴影正在逐渐加重,某种无可名状的潜在的东西,就像颗毒瘤一般,悄然变化着。究竟意味着什么,最终会带来什么,陈静一无所知。
当天夜里,陈静依然决定和邱婷同睡一张床。在临睡前,高大夫、外公、外婆等人都是不停地嘱咐,提醒陈静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门,一定得乖乖呆在家,罗嗦了一阵后,几个人才先后离开房间。
但在陈静心里,一个念头却在腾腾升起,她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一次危险的举动,总之,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冒险,而且她深刻地感觉到,这次冒险不久就会到来。
同时,她的心灵深处,还有一个问题被不断提及。
(我究竟为什么会再次回到云灵村呢?)
她对这本来看似极为普通的一件事,越来越感到不对劲。模模糊糊间,她仿佛已看到了一双眼睛,正在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摆弄着她的一切,自己就如同一个毫不知觉的傀儡一般,任人玩弄。
陈静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自信,这是在以往的实践中已被多次证实的一件事。
果然,就在这一天的半夜里,在熟睡之间,邱婷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身体僵直,吓了陈静一跳。
“婷婷,你怎么了?”陈静也坐起身来,嗓音颤抖,情绪激动,就如先前所说,她那种各种复杂意识促成的直觉,早已在蒙胧间预示着今晚有事发生,而且,还是一件极为关键的事。
“到底怎么了?”陈静又问了一遍。
“小静姐姐……”邱婷带着一种恐惧的神情,还带点哭腔,“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陈静屏住呼吸,艰难地迸出这句话。
“我听到……我又听到了……”邱婷面朝着陈静,一脸的阴沉,“小梅姐姐的脚步声!”
(九)
即使昨晚经历了一系列毛骨悚然的诡异事件,家人又是再三叮嘱,但当陈静听到邱婷说李梅就在外头时,她还是抑制不了心中激动与企盼的情绪,忙爬起身来,穿好衣服,拉着邱婷蹑手蹑脚地下楼。
在刚到底楼时,陈静瞄了眼时钟上的时间,发现此刻离凌晨4点还缺5分钟,正处于大深夜,应该说,那些跳着走路的怪东西,还徘徊在外头。一想到这点,陈静便感到后背发寒,恐惧感游遍全身。
打开大门的一瞬间,陈静觉得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昨夜,就在昨夜,她们也是这样谨慎地、慢慢地打开大门,然后步入那阴气森森的夜幕中。此时的境况,似乎完全相同。
邱婷所说的脚步声,事实上陈静也听到了,在她听来,这个脚步声节奏很慢,断断续续,不过她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李梅的,但既然邱婷如此有把握,想必也错不了。孩子的感官直觉有时比成年人更纯粹,更敏锐一些,往往令人惊叹。
虽说并未看见屋外有什么人,远一点的地方,也根本就看不清,但这个脚步声还在持续着,如果真是李梅的话,她一定就在附近。陈静很想大声叫唤,可又怕惊动了家里人,招致麻烦。
看来,无论如何,必须要出门去找一下,这是在所难免的了。若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知晓李梅的下落。
“婷婷,姐姐要出去一下。”
决定之后,陈静把一条围巾套住脖子,戴上了一顶可遮挡住耳朵的绵帽,就此打算走出门去。但这一次,她不准备带上邱婷,而是要独身前往。
“婷婷,你乖乖呆在家,等姐姐回来好吗?”陈静摸了摸邱婷的头,温柔地对她说道。
陈静心里清楚,邱婷毕竟是个年幼的丫头,带上她的话,除了给自己壮壮胆,并无任何实际的帮助,甚至还可能受到拖累,而自己一个人的话,行动起来就要随意和自由多了。再说,如果真遭遇什么不测之事,邱婷也不必陪着自己一同受难。
但邱婷一听陈静要撇下自己,不由急剧地摇了摇头,极不情愿的样子。她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陈静的手,越抓越紧,生怕陈静丢下她就走。
“婷婷,你听姐姐说,”陈静半蹲着身子,细声细语地说道,“姐姐现在就去找李梅姐姐。但是,如果带上婷婷的话,姐姐就走不快了,还要一边照顾婷婷,这样不就找不回李梅姐姐了吗?”
“可是……外面有怪东西……”邱婷面带哭腔,沮丧地说。
“所以就更不能带婷婷了。姐姐一个人的话,就算遇到那些怪东西,也可以马上逃跑呀,带上婷婷的话,就跑不快了,不是吗?”
邱婷半张着嘴巴,一声不吭地听陈静说。两手却有了些松动。
就在这时候,陈静发现李梅的脚步声已是渐行渐远,若再不行动的话,也许就晚了。
“就这样吧。婷婷,听话,姐姐一会就回来。”陈静心里有些着急。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拉开邱婷的手。邱婷不动声色地站着,任由陈静摆布,也似乎理解了陈静的处境。接着,陈静心一横,跨步到门外,又与邱婷对视了短暂的片刻,最后说道:“婷婷,快回楼上去吧。”
之后,陈静深吸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随即便摸着黑,朝着发出脚步声的方向而行了。
只跟了几步,陈静就发觉,李梅似乎是沿着河道在走,而且走得相当慢,好象故意在等她似的。陈静不由加快了脚步,虽说害怕遇到那种跳着走的怪东西,但无论如何,这一次终究是有了心理准备,再加上她急切地渴望能够见到李梅,只要见到了李梅,一切谜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她满怀期待地与李梅重逢的那一幕。
今夜的气候和环境与昨夜相比几乎没什么不同,只是河面上没有雾气而已,能见度比上一次要强得多。陈静虽然步伐不慢,但她还是极为小心地走着,并且保持高度警惕,四处留神,若遇到那种跳着走的东西,也好能及时作出准备。
脚步声还在响着,而且似乎是越来越近了,可陈静却怎么都看不到前方有什么人影,她只能继续向前走着。四周除了这个脚步声外,一片寂静,实际上,若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难听清这么细微的声响。只是……这脚步声听起来为何有些怪异呢?就像是……陈静不敢往下想象,她尽量避免往那个方向去考虑。总之,待见到了李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
她瞬时停止思考,继续在河道上行走着。虽说穿得不少,但河岸边的夜风还是吹得她全身冰冷。
再走了几步,眼见就快到小石桥时,陈静忽然眼前一亮,精神也为之一振,她看到有个纤瘦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了她的前方,背对着自己。
那个人留着一头长发,腰很细,两手放在腿边,穿着双较显眼的红色皮鞋。那是陈静极为熟悉的身影,她激动地差点就要奔上前去,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缓缓向前,大声叫唤道:
“李梅!”
那人没有回应,几乎是纹丝不动。
“李梅!你在那吗?”陈静又大声问。
但在下一瞬间,陈静面色惨白,几乎透不过气来。因为她看到,那个理应是李梅的人,又开始向前走了,只不过,她就与昨晚所看到的怪人一样,也是两腿并拢,一步步地跳着向前。那诡异的姿势、阴森的氛围……陈静也在想象着她的脸,是否也是模糊不清,翻着白眼,让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在这同时,陈静还闻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它飘荡在空气中,令陈静觉得更为压抑和难受。
直到那人跳着上了小石桥后,陈静才逐渐恢复理智。她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抑制住心底里的恐惧感,全身放松。过了会,她感到自己已差不多调节好情绪了,便毅然迈步向前,朝着那人走去。
(无论如何,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必须要见她一面,问个清楚!)
坚定了这一信念后,陈静更增添了几份勇气。她一步步地往小石桥走去,而桥上的那人,又是纹丝不动的站着,真的如同在等她一般。
突然间,桥上的人回过身来,正面对向了陈静。它的面貌,完全地显露在了陈静眼前。
陈静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到了。她再次停下脚步,说不出话来。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李梅,那长长的脸型,细瘦的身材,甚至连这件穿在身上的衣服,陈静都再熟悉不过。遗憾的是,她与昨晚的怪人一样,也翻着令人心悸的白眼,面无表情,但区别在于,她并非五官模糊不清,肌肤腐烂,相对来说,她的形貌还保留得较为完好。
(不!不!李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生病了,她一定是生病了,我要带她去找高大夫!)
陈静的心灵深处,顿时涌起了这一悲痛的念头。她几乎已经丧失理智,思维混乱,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自欺欺人,考虑着毫无意义的事。
(高大夫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她的病。她就算不肯去,我抱都要把她抱走!对,就这么办!)
陈静继续在这样想着。
停留了片刻后,李梅再次转过了身,朝着河的对岸一跳一跳而去了。
而陈静,也几乎没有犹豫,她跟在李梅身后,走过了那座小石桥,同样朝着河对岸迈步向前。
(十)
这是陈静第一次来到河对岸的土地上,她忽然觉得有些晕眩,产生了一种仿佛天摇地动般的感受。她很明白,这一定是心理作用,河对岸不应该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住户,这完全是村里的老人捏造出来的迷信说法。
李梅还在前方一步步地跳着,距离陈静约有十几米远,不知为何,陈静发现李梅的“行走”速度似乎比先前快了,她头也不回,只是不断地跳着,朝那片深幽幽的竹林而去。
陈静不愿踏入那片竹林。深更半夜的,再加上她对竹林内的状况一无所知,想想都觉得可怕。于是,她大步地跑向前,争取在李梅进入竹林前拦住她。
“李梅,等等我!李梅……”陈静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无奈的是,李梅始终无动于衷,不予任何回应。
陈静的心里很着急。因为李梅虽说是跳着走路,但她此刻的速度并不慢,陈静要追上她,也得花一番功夫。眼看李梅就快接近那片竹林了,陈静咬紧牙关,鼓足力气,发力向前狂奔,终于在最后时刻赶上了李梅,来到她的身后。
“李梅,你停下来呀!”
说话之间,陈静一只手伸出,搭在了李梅的肩膀上。但在下一刻,陈静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准确地说,是弹开了,因为她惊讶地发现,她所触碰到的东西,也就是李梅的身体,犹如一块冰冻的石头般,丝毫没有人类的气息。此时,一个问题忽而浮现在陈静脑中:李梅,究竟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