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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隧道.3

作者:春日冬雪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26

排除市中心的综合医院外,附近的医院,只剩下三家,均处于郊区。若是开着车将三家医院跑遍的话,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为保险起见,袁飞打算亲自去做这件事。

除此以外,在周六的下午,袁飞还跑了一趟警局,目的,是联系几位当日正常上班的同事,查询一下这方面的资料。

而在第二天,也就是周日的一早,袁飞便驾车驶向了郊区,去往坐落在郊区的那三家医院。

不幸的是,周日的一大早,还坐在车上开车时,袁飞就已纷纷接到了报社和警局的消息,如意料的那样,全部宣告无果。报社那方面,他们是从计算机的备份资料库中搜索一年内的特别新闻的,可根本没有什么人遭到腐舌的事故,即使是雪妮告知的关于她父亲和若兰父亲的两件事,也没有被新闻记者所获悉而登上报纸。至于警局方面,更是一片茫然,调查的同事还笑话称,近几年来,案件平淡无奇,若真有这么奇怪的事,早已轰动整个警局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去查。

郁闷之余,袁飞燃起了一根烟,皱起了眉头。每当陷入沉思时,他就会摆出这样的姿态。

从与张雪妮那次面谈以后,到此刻驾着车,行驶在去往郊区医院的路上之前,袁飞也曾冷静地思考过,也分析过张雪妮在激动之余所提出的那些疑虑。从内心来说,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之处。主要问题在于,在两位女孩的父亲身上,至少切切实实发生了一些离奇的现象,那就是闻所未闻的腐舌身亡事件。而另一处关键的地方,或许也可以说,是作为刑侦调查更值得注意的事,是他们的经历如此相似,并且异口同声地认为,在第7号公路上曾遇到了一些诡异情况。除了这两点以外,还有一个,就是那杂货店老板的口述,也就是从这老板的口中,雪妮,才得知了关于一个叫腐舌女的传闻。

综合这些疑点来考虑,袁飞的脑中立刻闪现了一个念头,就是这一连串事故,很可能是一起人为的恶性事件!尽管,暂时还没有什么眉目。

不过,不管怎样,他绝对不会选择去相信腐舌女的那种离谱的传闻,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对这一点,他深信不已,在强烈的现实感面前,种种疑虑,都还不足以构成什么威胁,去摧毁他理智上的防线。至少,目前还未能动摇……

但是,随着汽车行驶在乡间路上的动荡感,以及在种种猜想之下,本是由于为帮助张雪妮而引发的那最初的出发点,已慢慢变形,成为了他自己心中的责任和义务,一种探究的欲望,牵动着他的神经,对于这件奇怪的事,他逐渐认识到,自己完全有必要弄个明白,查明真相。

突然之间,他停止思考,加快了油门速度,飞车驶向了今天行程的第一家医院,也是距离市区最近的那一家。尽管希望不大,但此时此刻,他深深地意识到,若能再找到一位,也就是第三个腐舌的受害者,这对进一步了解这件事,将会有着莫大的帮助。

只因路面颠簸,再加上袁飞对这一带丝毫不熟,所以到达第一家医院时都已是正午时分了。在医院停车场停下车以后,袁飞先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小便利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和面包,匆匆解决了这顿午饭后,他便迈步进了医院。利用他职权上的优势,很快,他就与一位医院行政部分的负责人见了面。

“舌头腐烂?”那负责人约莫50上下年纪,戴着一种框架很粗的眼镜,盯着袁飞,回应着他提出的问题。

“不错。贵院有这样的病人吗?”袁飞问。

“没有,绝对没有。我到这边工作有20年了,从来没听说过。”那负责人很肯定地回答。

“您可以确定吗?”

“当然了。如果你不信,也可以去问其他人。”

“哦,不,不必了,那就这样吧。”

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袁飞留下了一张名片,然后就走出办公室了。接着,他又重新上车,离开了这家医院,往下一家驶去。

他很怀疑,这样的做法究竟有没有效,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也很可能毫无意义地浪费。不过,既然答应了雪妮,就必须要完成这项任务,这是件无可退避的事。只是,若在医院方面没有收获的话,就必须再考虑其他途径了。总之,至少要努力去尝试一下,找不找得到,那是另一回事。袁飞心里这么想着。

到了下午2点时,袁飞来到了第二家医院。说是医院,实际上,这只能算作是一家小型的诊所。袁飞没有顾得上那么多,他照例泊好车,然后步入医院。而这一次比之先前更为顺利,他直接就见到了院长,表明身份后,院长便接受了他的询问。

可是,与第一家医院一样,院长也很直接否认了有这样的事发生,只说是闻所未闻。袁飞不仅感到有点泄气,他按惯例留下了名片,随后,就垂头丧气地出了医院,向着最后一站而去了。

第三家医院,也是最为接近市区的,但等到了那边医院的停车场时,都已是傍晚5点多钟,袁飞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车上走下来,步入了医院。若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话,那今天算是彻底宣告失败了。袁飞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可是,袁飞发觉,今日的运气似乎并不在自己这一边,在与这家名为“明华综合医院”的一位行政主任交谈后,袁飞得到了一个跟先前两家医院相同的答案。他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无奈。

“那好吧,打扰了。对了,我留张名片在这,如果情况有变,你可以再联系我。”说话的同时,袁飞从袋内掏出了一张名片。

“好,袁先生,我一定帮你留意。”行政主任是一位中年女士,她笑着应承道。

慢慢走出医院后,迎着凄凉的夜风,袁飞回到了车上。此时,夜幕几乎已降临了,道路的两边,也闪起了刺眼的路灯光芒。

犹豫了片刻后,袁飞还是打算先忍着饥饿,待回到市区后再去吃晚饭,接着,再把一切告知于张雪妮。

行驶在回家路上时,不知不觉间,袁飞打起了哈欠。忙碌了一天,实在是太过疲劳了。

但,就在这时,袁飞的手机来电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很快接起电话后,袁飞听到了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居然,正是刚才与自己交谈过的那位“明华医院”的行政主任。

“请问,是市警局的袁先生吗?我是刚才那位明华医院的主任。”

“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先前,你曾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但在当时,只因我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所以没能帮上你,可现在,我遇见了我们的副院长,把你的问题告诉了他,我想,他或许能……”

“等一下!你是说,你们的副院长,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是吗?!”袁飞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迫不及待地打断道。

“嗯,可以这么说吧。”

“好,太好了!您先叫你们那位副院长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瞬息之间,袁飞来了精神。

“好的,没有问题。”

随即,袁飞掉转车头,重新回往了明华医院。陡然间的峰回路转,使得他一下子便忘却了身上的疲劳。内心不断涌现而出的激动,充斥着他的全身。他深深地期盼着,能够从明华医院那位副院长口中,获悉一些重要的线索。

(九)

“这是我们的马院长。”回到办公室后,行政主任立刻替袁飞引见了那位明华医院的副院长。

两人匆匆握了握手,接着坐下身来。马副院长的体形偏胖,显得有些笨重,虽说也是中年妇女,但她年龄看起来比行政主任还要大些。这是袁飞对她的第一印象。

“你好,我是市警队的袁飞,有点事,想要跟你了解一下。”袁飞不愿浪费太多无谓的时间,他打算直截了当地问清楚整件事。

“嗯。大致情况小王跟我说了,你是想知道,不久前那个……病人?”马副院长将眼镜往上方推了推,摆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姿态。

“不错。马副院长,我办事习惯直接点的方式,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详细情况跟我说明一下,我想要知道全部。”

“好,不过,该从哪说起呢?还有,那个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至少,我们最近遇到的一系列事,可能跟他有关,你就从他住院时说起吧。”说这句话的同时,袁飞看了眼手中的表,继而他发现,窗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夜晚降临了。

“哦。他是一名物流公司的司机,好象还是个单身汉,所以出事那天,是由他两个同事送来医院的,不过很快,那两个人就离开了,直到死,都没有人来探望他。非常可怜。”

“我明白了。谈一下他的症状吧。”

“嗯。这是关键地方吧?就像你跟小王描述的那样,他的舌头,腐烂得不成样了,而且全身麻痹,神智也很不稳定,总之……怎么形容呢,从他送来医院的那一天,我们就认为,这人一定是活不长了。”

“这个人……在医院呆了多久后死的?”袁飞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我记得,他是入院三十几个小时后死的。”

“你们没有采取什么抢救措施吗?”

“在刚开始有,可是,后来我们渐渐放弃了,原因是……”

“什么?”袁飞睁大着眼睛问。而那行政主任,也站在一旁,楞楞地关注着两人的交谈。

“我们查不到病因,无从下手,几乎是毫无办法。这件事,后来也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阴影。今天也万万没料到,会有人特地来调查这件事,袁警官,你对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了解呢?”

“唉……”袁飞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事实上,我跟你了解的相差不多,只不过,我知道起码有两个人,跟这个物流司机所得的病是相同的。”

“啊?”马副院长显得有些吃惊,“那你知道,他们患的是什么病吗?”

“不知道。”

“是啊,这真是奇怪。”

“对了,马副院长,还有个问题。那病人,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呢?比如……他有没有提到,第7号公路之类的事?”这是轴心问题,也是袁飞最为关心的内容。

“咦?你怎么知道?”

“你是说……”

“对,他确实提过这个7号公路,但都是胡言乱语,我们也没当回事。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呢?”马副院长愕然问道。

“这样吧马副院长,你先告诉我,他究竟说了哪些话,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其他的等会再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他反复强调着7号公路,说他在那条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妖……而且每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是万分惊恐。”

“女妖?”袁飞突然很大声地问,使得站在一旁听得入神的行政主任都吓了一跳。

“嗯。不过,我们并没有当回事。”

“好。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大部分时间下,他都是昏迷在床的。”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你一定要好好回忆一下。”

“你尽管说。”

“他被送来医院的当天或先前一天,是否曾下雨呢?”

“下雨?”马副院长吃了一惊,她丝毫不明白,下不下雨和整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是。你只管回答,后面我会跟你解释。”

“哦……我记得,那司机是在半夜被送来的,而那天,确实下了一整晚的雨,雨是第二天中午才停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听完整段话后,袁飞怔怔地望着马副院长,半晌没有吭声。一股电流,飞速地在他脑中划过,形成了一个念头。他不仅体会到,他之前所建立的那道顽固坚硬的信心之墙,已在这一连串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开始崩塌。张雪妮的那番推测,又重新回荡在了他的耳边。他感到自己现在心绪极端混乱,必须要独自冷静思考一下,才能将整件事好好审视一遍。

因为,就目前情况而言,三个腐舌受害者,他们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这也是袁飞感到最为难,最难以置信的地方。毕竟,这样的巧合程度,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超出了限定范围。他深刻地明白到,自己已被逼到了绝境,很可能会迈入一条他不愿去走,却又被迫必须要走的那条道路。

与此同时,一个问题,迅速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这三个人,究竟在7号公路遇到了怎样的事呢?腐舌女,又是什么?

见袁飞一声不吭,马副院长忍不住问:

“袁警官,你没有事吧?”

马副院长的话,将袁飞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嗯,没事。刚我们谈到哪了?”

“谈到那个病人被送来的那天正下着雨,然后,你就……”

“我懂了。马副院长,除此之外,那个病人真的没有再说到其他事吗?比如,一些奇怪的名词之类的。”

“不,真的没有了。”马副院长笑了笑,“他的精神一直很恍惚,病情相当严重。”

袁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应话。不过要问的,也基本就是这些了。他暗暗想道。

随后,由于马副院长先前的好奇心,袁飞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并让其和行政主任两人答应暂时保密,不要对外界宣扬,两人也是欣然答应。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是晚上7点多钟,即使马不停蹄地赶回市区,也至少要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无奈之下,袁飞只得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吃的,一边驾车,一边填饱肚子。

而在一上车后,他就立即给张雪妮打了通电话。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总之,明天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我好好跟你细说吧。”

“嗯,好的,那你开车小心点。”张雪妮关切地说。

随即,袁飞挂断了电话,提起油门,向着前方的夜幕而行了。

(十)

第二天中午,袁飞约定张雪妮在一家意式咖啡店见面。但当两人见面时,袁飞却发现张雪妮身旁还跟着位小巧玲珑的女子。经张雪妮介绍,他才知道此人原来就是遭受了跟张雪妮相同命运的女孩——丁若兰。 今日是个阴雨天气。从一早开始,空中,就已经点点滴滴地飘落雨丝,还夹带着一股秋季的寒风。袁飞等三人选择的那处靠窗位置,窗玻璃上也正拍打着雨点。丁若兰低着头,一脸忧愁地听着袁飞的叙述,张雪妮则正襟危坐,不时地提出疑问。 “看吧,袁飞,第三个死者也是这样,你还要坚持吗?”等到袁飞将事情经过全部说完以后,张雪妮着急地与之理论。

“我知道,我知道。”袁飞摆摆手,略带无可奈何地回道。

“你的意见是怎样的呢?还有,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张雪妮的一个个问题,就像连珠炮一般向袁飞轰去。丁若兰一语不发地坐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两人,显出了一种奇异的神情。

“现在而言,我还无法给这件事下具体定论。”袁飞刻意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刑侦破案一个相当关键的条件,就是要将一些细节和线索串联起来,再加以分析。可惜目前为止,我们所掌握的情况还有限……”

“你别老是谈这些大道理好不好?说一些实际的吧。”袁飞话还未说完,张雪妮就已经不耐烦地打断道。

“我不知该从何说起,雪妮,你的意见怎样?”

“我……”张雪妮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我还是坚持我原先的观点,那条7号公路一定有古怪,腐舌女的传闻,也或许是……”

“你相信?”袁飞瞪着眼睛问。

“嗯。我就敢这么说,我相信!”张雪妮忽然又换作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雪妮,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这位若兰小姐呢?”袁飞又转向丁若兰问。

“问我吗?我认为……”丁若兰依然是低着头,显得有些羞涩,“这世上,本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丁若兰与张雪妮站在了同一阵线。

“唉……”袁飞深深地叹了口气,同时他摇了摇头,“你们怎么会信那种无聊的东西。”

“那你呢?袁飞?”

“我?我考虑得很简单。就说这条7号公路吧,依现在看,确实有着许多离奇之处,不过,我认为这一定是桩人为的诡计,而且性质极其恶劣。至于那些腐舌女什么的传说,更是不能当真。”

“但是,这些巧合,还有那种腐舌致死的病毒,又该怎么解释呢?”张雪妮不依不饶地问。

“我……我不知道。”

“袁飞,你真是固执。”

“……”

最终,这番争论还是以袁飞的无言以对结束了。场面,也一时陷入了平静。丁若兰眨了眨眼,楞楞地望着两人。张雪妮和袁飞则是眼望着对方,各自都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这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直打得窗户发出“哒哒”声响,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袁飞忽而扭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大雨,良久过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又回过头来,着急地问道:

“雪妮,今天这场雨,晚上会停吗?”

“我看不会,天气预报说要下一整天。”张雪妮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个……我是说那个传闻,不是说,一到雨夜,7号公路就会出现腐舌女吗?”

听到袁飞这句问话,以及见他如此紧张的表情,张雪妮才猛然醒悟过来。

“是啊,至今为止的三个人,包括我父亲在内,都是在一个雨夜遇难的!”

“很好,雪妮。今晚,正好又是一个雨夜。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腐舌女’,一定会再出现的,不是吗?”

“对!”

“这是逮住她的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那边装神弄鬼。”袁飞突然间显得信心十足,胜券在握。他好象看到了一个重大的机会,正在前方不远处等候着他。

“嗯!确实是个办法。你打算一个人去吗?还是找警队同事一起帮忙呢?”

“要立案侦察的话,会有些手续上的麻烦,时间已不多了。我自己去吧,你们等我的消息。”

“不,我们陪你一起去。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的父亲,我想若兰也愿意这样做。”说这话的同时,张雪妮自然而然地望向了若兰。

“嗯,我跟随雪妮姐。”丁若兰虽看上去有些胆怯,但在这件事上,却是毫不犹豫。

“好吧,那就这样办。晚饭过后,我来接你们。”思索了片刻后,袁飞终于下了决定。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慢悠悠地飘来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令人心魂不定,难以捉摸。事实上,这些也正是他这趟行程中所要顾及的,漫布在前方的一些恐怖信息。

——雨夜、第7号公路、接连不断消失的生命、神秘的腐舌女……

这些信息,迅速构成了一副诡异画面,盘旋在了他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袁飞不由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冷战。直到与张雪妮和丁若兰两人走出咖啡店,他才慢慢回复往日的心境,开始筹划今晚的计划。

(十一)

晚上8点过后,袁飞驾车出了警局,随后接上张雪妮,便朝着丁若兰的家驶去了。

待到达丁若兰家时,已是8点30左右,丁若兰正站在家门前等候着他们。按照事先商议好的,三个人要将这条7号公路好好巡视一遍,以寻找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腐舌女”。所以袁飞和张雪妮也就没有在丁若兰家停留,直接让丁若兰上了车,然后便沿着7号公路缓缓向前了。

雨似乎比白天时更大了,即使袁飞已将雨刮器打至最快,但在挡风玻璃上飞溅着的雨滴,还是让前方的视线受到了些阻碍。袁飞将车的时速控制在30-40之间,专注地观察着这条路上的情况。坐在后排座位的张雪妮和丁若兰两人,也是配合袁飞,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

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是默默地执行这项任务。以至于车内的气氛显得很不自然,除了雨点声外,就只剩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张雪妮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恐惧,一方面,她极力想寻找到杀死她父亲的“凶手”,那个神神秘秘的腐舌女,但另一方面,她又对这个不知来历的腐舌女胆战心惊,毫无应对的办法。如果,自己也像父亲般遭遇不测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个世上就只剩母亲一人了。她无法想象,在短短时间内痛失丈夫和女儿的母亲,将如何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处境,将会多么凄惨。想着想着,她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直到汽车驶过了桥,他们还未发现有人的踪影。前方雨雾漫漫、漆黑一片的公路,仿佛通向阴曹地府一般,让人心生畏惧。哪怕只是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突如其来地站在道路两旁的话,都足以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吧。张雪妮不仅遐想着父亲当时开车行驶在这条路上的境况。也许,他正是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看到有人站在路边,从而停下了车子,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厄运也便降临了。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个问题,已在她的心中重复问了无数遍。对这一重要环节,她也始终无法捉摸,感到迷茫。

汽车又向前行驶了一阵,7号公路上依然空旷,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东西。袁飞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问道:

“雪妮,你确定每逢雨夜,这里就一定会出事吗?”

“我不能这么说。”张雪妮仍然望着窗外,一边回答,“但你知道,连我父亲在内的三个人,确实是在雨夜遇难的。而且,关于腐舌女的传闻……”

“我明白了。”

“如果这一规律还继续延续的话,今晚,她就一定会出现。袁飞,你必须要有点耐心,我想这件事并不会太容易的。”袁飞做事尽管干劲十足,但时常沉不住气,这是他的缺点之一。

“你说得对,看来我们得花上些时间。”在7号公路上来回巡视,是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至于那腐舌女究竟是人是鬼,袁飞现在没有功夫去思考,只要能乘机揪住她,谜底便会自然而然地揭晓,这件事,也将水落石出。

这时,张雪妮瞄了眼身旁的丁若兰,她发现丁若兰蜷缩着身子,低着头,不停地哆嗦,显然她是由于害怕而导致过于紧张吧。

“若兰,听我说,没事的。”张雪妮就如同一个大男人般,拍了拍若兰的肩膀,为她壮胆。

“嗯。”若兰轻声应道。声音小到袁飞都没有听见。

汽车,依然保持着原有速度,向前缓缓而行。雨点声“哗哗”响着,气候丝毫见不得好转。三人就这么沉闷地望着汽车的前方和左右两侧,目不转睛地瞧着。可是一路上平淡无奇,依然不见一个行人。直到道路旁显现一个微弱的亮光,吸引到了他们注意,袁飞才脚踩刹车,停住了车子。

“那是什么?”袁飞随口一问。

张雪妮盯着那里,先是想了一下。而后突然明白了过来,快速回答道:

“噢,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家杂货店。”

在说话的同时,张雪妮看了眼时间,发觉已近9点。回想起来,那杂货店老板曾说是在9点关门的,看来,他的店此时也应当快打烊了。

待见到店里有人影在晃动,袁飞便拿了把伞,走下车去。张雪妮和丁若兰见状,也提起伞,打开车门纷纷跟上。迎着大雨慢慢走近后,张雪妮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老板果真干着和上次相同的活,准备关店下班了。与上次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没有喝酒,气色和精神显得正常多了。当看到张雪妮等三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老板也是微微一怔,一脸莫明的神情。搞不懂这两小姑娘这次干嘛又过来,还挑在下雨天的时候,尤其奇怪的是,这次还带了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是来做什么呢?

“你是这家店老板吧?”袁飞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这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直爽地问。

“是啊。”老板回答得声音很轻,显得有些畏惧。

“刚下班?”

“对,整理整理,今天没什么生意,早点回家,呵……”老板傻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张雪妮看来极丑。

“上次,这两女孩好象来问过你。你平时,都差不多在这个点下班的?”

“是是是,有时候会晚些,但再晚也不会超过10点。你们是……”老板忽然对对方的身份和意图感到好奇。

“我是刑警,今天来这调查些事。”袁飞说着拿出证件,在老板面前晃了晃。老板也只是紧张地瞄了一眼,并未仔细去看。

“哦,什么事?要不,店里坐坐吧。”老板示意三人到店里来谈话,袁飞也不客套,直接带着张雪妮和丁若兰跨进了杂货店里。

杂货店很陈旧,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用具,里面有两把椅子,但谁都没有坐下身来。

“想知道些什么?”老板面朝着袁飞,客客气气地问。

“我不愿耽误你多少时间。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在下雨天的夜里,有人说这条路上会出现个什么腐舌女,关于这个,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哎……原来是为这件事啊……”老板笑了笑,表情相当不屑,“这是迷信,无聊的人传出来的无聊事,不能信的。”

“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呢?”

“谁知道呀。我们这块地方,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

“你很确定,那是假的?”

“当然了,要真有什么腐舌女,我还能活到现在?真是的。”老板依然笑着说。

“可是……算了。换个问题吧,你每个下雨天的晚上,都照常营业?”

“对。”

“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事?”

“下雨天吗?没有。”

“想清楚一点,真的没有?”

“噢,这样来说,大概……就是……”

“怎么样,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事?”袁飞迫不及待地问。

“要说奇怪的事嘛,算是有一件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别管那么多,告诉我是什么。从头到尾说一遍。细节、过程,我全部需要。”

“好吧好吧。”老板点点头,然后皱起了眉头。在袁飞、张雪妮、丁若兰的注视下,娓娓道出了他所谓的略有些奇怪的事。

“是在两三个星期以前吧。记得那一天,也跟今天一样下着大雨,晚上没什么生意,我坐在店里喝酒。谁知道后来喝得太多,我迷迷糊糊的,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已经快11点了。我马上起来,赶紧收拾铺子回家,毕竟老婆还在家里等着呢。可当我关上店门,披上雨衣,发动摩托车准备回家时,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快说,别卖关子。”袁飞严肃地说。

“噢,好好。我当时,听到有女人在唱歌。”为了营造气氛,老板说这句话时,故意把嗓音压得很低。

“女人在唱歌?唱什么歌?”

“不知道,没听过。”

“看到那唱歌的女人了吗?”

“没有。”

“那你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这样回家咯。那女人唱了一会歌,就停住了。”

“你好好的,仔细想想,她是在哪唱的歌。”说这话的同时,袁飞凑近了老板。

“这个……说实话,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听我说。当时呢,我确实站在店门口,稍微听了会,毕竟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嘛。但我听来听去,都听不出她是在哪个位置唱的歌,按说我这店的附近,也没有什么居民住宅区,正因为这个,所以近两年我的生意越来越差,要不是还有些老顾客,我早把店给关了。”

“这真是有些奇怪。你确定,是一个女子唱的?”

“当然,这我能分辨出来。”

“真的没听过这首歌吗?还是你听完后忘了?”袁飞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真的没有。不但没听过,而且还听不懂,那歌,好象不是用国语唱的。”

“哦?”

“方言。嗯,应该是一种方言。”老板很自信地点点头道。

“方言?方言歌曲?”袁飞显得万分疑惑。

这时,他一下转向了张雪妮的方向,问道:

“雪妮,你父亲那件事,发生在……”

“不是我父亲。老板说的,是两三个星期前,跟我父亲出事的时间对不上。”张雪妮很肯定地说。老板则听得一头雾水,傻傻地楞在一旁。

“喂,老板,你没记错吧,两三个星期前?”袁飞又重新对向老板。

“没记错没记错。”老板笑呵呵地回答。

“是么……”袁飞缓缓转过身,望向了店外磅礴的雨夜,思考了好一会。场面,也顿时陷入了寂静。

尽管还摸不着头脑,但这无论如何都是个新的线索。袁飞在心中想道。

“还有什么要问吗?”老板殷勤地凑上来说话。

“不,可以了,以后有需要还会来找你。”

“好的。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们。你们就放心吧,我其实是个很热心的人。”

袁飞没有再继续搭理,老板这句话还未说完,他便转过身,轻轻对张雪妮和丁若兰说了声“走吧。”随即,三人打起伞,又回到了车上。

上了车以后,袁飞并未立即开动汽车,而是回过身来,对张雪妮和丁若兰问:

“雪妮,丁小姐,现在,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丁若兰见袁飞这么正经地问她,彷徨失措地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张雪妮则是先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不知为何,我认为刚刚老板提到的那首方言歌曲,非常的古怪。”

“你也这么认为?”袁飞兴致勃勃地问。

“不错。难道说,这首歌曲,预示着某些事情?或者,有什么暗示吗?”

“现在还很难说。对了,丁小姐,你父亲是几时遇难的?”

“嗯,我父亲……”丁若兰轻声说道,“是一个多月以前。”

“噢,那也不是你父亲。这么说来……”

“是那个物流司机?”张雪妮忍不住大声问。

“对!应该是他。我记得马副院长说过,那病人是在不久之前被送来的。而我先前也曾调查过,近期出现过的雨天,除了雪妮你父亲遇害的那天,就是三个星期前的那次。也就是说,杂货店老板听到歌声的当晚,很有可能就是那物流司机遇难的那天晚上。”

“不错。”张雪妮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即使我们想到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依然无法破解这道难题。”

“不,我相信,这是非常关键的线索,以后可能会对我们有帮助。”

“好吧,袁飞,我对你的直觉向来有信心。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想继续在这条路上巡视下去。”

“好,就这么办。”

讨论完毕后,袁飞回过了身,继续驾驶汽车向前行驶了。很快,他们便走完了7号公路的全程,来到了尽头处。那里是一个“丁”字形的路口,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处垃圾堆放场,场地的后面,是一片片的农田。袁飞见前方无路,只得掉转车头,又原路返回。

就这么一来一去,袁飞等三人在7号公路上已往返了3个来回,期间除了偶尔看到几辆摩托和货车外,连个行人都未曾见到,更不用谈那个神秘的腐舌女。袁飞半开着车窗,任凭雨水拍打进来,不知不觉中已消耗了整整一包的烟。张雪妮也是心乱如麻,重复地叹着气。丁若兰则是斜躺在座椅上,早已入睡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依旧“哗哗”响着,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终于,袁飞放弃了来回巡视的方法,而是选了处偏僻的角落,将车停下,静候着路上的动静。张雪妮也换坐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帮助袁飞一起采用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

可是,随着时间在这个几近静止的画面下一分一秒的流逝,袁飞等三人,依然未有任何发现。期待着现身的腐舌女,迟迟没有出现。渐渐的,袁飞和张雪妮的信心开始动摇了。待接近凌晨2点之时,他们只好无奈地结束今天这次行动。

“大家不要泄气,一次失败,不代表彻底的失败。下一次,我会想办法带来更多帮手,早晚会逮到她的。”汽车开动后,袁飞见张雪妮和醒来的丁若兰一脸失落的表情,安慰她们道。

“嗯。只得这样了,我真想早些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害了我父亲。”张雪妮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却一如以往的坚定。

“放心,会有那一天的。”袁飞笑着说。

过不多时,袁飞就将丁若兰送回了她的家。接着,便载着张雪妮,在这朦胧的雨夜中回向了市区。

一路上,袁飞和张雪妮因太过疲劳,并没有再交流说话。大雨也还未停下。不知为何,两人都在隐隐间感到,这一夜,似乎太漫长了……

(十二)

就在袁飞、张雪妮、丁若兰等三人离开以后,又过了约30分钟,7号公路上,赫然闪现两道金黄色的灯光,穿透了飘洒而下的大雨,照在7号公路阴暗的路面上。一辆中型货运卡车,正以90码的时速,沿着7号公路向前而行。卡车在奔驰过程中发出的“咔咔”声响彻了四周。

司机的年龄并不算大,约40出头。此时,他正从外地连夜送货过来,将这些货送往一个建筑工地。只因对这一带完全不熟,所以也并不知这条是所谓的7号公路,更不会知晓,这条7号公路背后的一些渊源、秘密。

雨实在是太大了,快速摆动的雨刮器,就如两个细长的木偶一般,在面前左左右右地晃动,还发出“吱吱”的声响。不知是因为疲劳还是驾驶时间太长的缘故,卡车司机感到有些麻木。这条路上,现在当然是不会有什么人的,所以他的精力处于松散状态,心思,也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卡车驶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司机慢慢觉得,这条道路荒僻的有些离谱,两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活生生的气息。若在这种路上行驶几小时,实在不知在精神上会产生什么后果。据说,在西藏那一带,因为连绵不断的沙漠戈壁,曾导致过火车上的乘客发疯的例子。而在这条路上,尽管只行驶了才几分钟,但确实有一种压抑的气氛伴随在身边,跟沙漠戈壁不同的是,这边尽是些黑压压、阴森森的建筑,不过却有着相同的意境。

直到卡车过了桥后,司机才渐渐意识到围绕在自己周围的那股诡异气息和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他在猜想,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呢?总之,他觉得跟平时的感觉不同,要么就是卡车坏了,因为,明明没有刻意放慢速度,但卡车的时速却在不断下降,已经从刚才的90码变为75码,而且下降得如此突如其来,几乎发生一瞬之间。

司机重重地踩下油门,试图将时速提上来。可是,仪表盘上,时速依然停留在75码左右,更奇怪的是,过了约几秒钟,时速不但没有上涨,反倒又下降了5码,行驶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了。司机的额头,不仅渗出了冷汗。

卡车的身后,就好象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一般,显得异常吃力。随着下降的速度,终于,仪表盘上的时速停留在了50码处,再也无法上升了。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卡车发生了故障。可目前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难办。稍一犹豫,司机便下定主意,打算先硬着头皮将车开到建筑工地,送完货,然后再去修理厂修车。

虽说才50码的时速,但所幸那建筑工地离这已并不远了,只要能保证卡车不会抛锚就行。

从业这行10年以来,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司机也并未显得如何紧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先前麻木的精神状态,也一下苏醒过来了。

但,就在这时,不知是从空中还是从其他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首淡淡幽幽的歌曲,清澈明亮地飘进了他的耳中。听声音,是一个女子在吟唱的。他对音乐方面的了解几乎一片空白,也根本听不懂这女子在唱些什么。他只知道,就在这首歌如幽灵一般缓缓升起的一瞬间,他感到全身发冷,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尽管知道卡车出现了故障,但他因过于紧张,又一次狠狠踩下油门,想再作一次尝试。可卡车就如丢了魂一般,丝毫不听他的指挥,依然无动于衷。

就在他心慌意乱,又一筹莫展之时,猛然间,不知何处,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卡车的车头,也随之发出一阵轻微的震荡。紧接着,只过了片刻,又是“砰”的一声,他的心也跟着一沉。但这一次,他差不多听清了发出声响的方位,那是在卡车驾驶室的后排,身后靠左一侧的车门这个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拍打或撞击着车门,想要闯入车头驾驶室内。恐惧感,如同毒水一般在他的心底深处蔓延开来,有一种莫明的力量,正在压迫着他的胸口。

他开始慢慢感到害怕,额头的汗珠也变得越来越多。现在的状况很明显,刚刚的两声拍击声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也绝非是自己幻听,外头连绵的大雨中,定然有某些东西的存在。它可能从地上弹溅而起,也或许是从空中飞落而下,甚至……可能攀附在卡车的车身上,静候着机会的到来……

但是,司机首先就排除了石头撞击的可能。原因很简单,第一,声音不像。第二,这条路虽荒僻,但路上却较为干净,不像会有飞溅而起的碎石。第三,也正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他在隐约之中察觉到,有某个东西,似乎来到了卡车上,正跟着他的车一路向前开去。不知为何,他这份感受万分强烈,就如同亲眼目睹了一般。

卡车的时速,依然维持在50码左右,丝毫得不到改善。

那首淡淡幽幽,回荡在耳边的歌曲,也始终找不到任何解释,使之一切都显得既离奇又古怪。

就在一片茫然之中,始料未及的拍击声再次响起了。只因这次距离较近,所以随着“砰”的一声,司机吓得几乎跳起身来。但这一次,他听得比先前两次更为清楚了,发出声响的地方,正是在他靠左方向的车门处,这一点确定无疑,他明显感受到了这扇车门微微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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