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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日冬雪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26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若是死了的话,又怎么会动呢?简直是开玩笑!

不过,李梅终究还是不大正常,这一点是确信无疑的。

就在陈静短暂的思考过程中,李梅继续马不停蹄地向前了,只是那么几秒的时间,李梅已跳入了那片竹林,她那双红色平底皮鞋踩在林中铺满一地竹叶的泥地上时,发出了瑟瑟的声响,刺激着陈静的大脑。

在陈静面前,现在共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打道回府,沿着原路返回,从长计议;另一个,就是继续跟着李梅,克服心中的恐惧感,试图阻拦她,将她带去高大夫的诊所。而且,还必须要尽快决定,因为时间并没有那么多,如果要选择跟着李梅的话,就要赶快进入林中,否则,和她的距离会变得越来越远。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陈静便作出了决定。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紧接着,就跨入那一片漆黑的竹林中了。再没有遇到这种事之前,陈静万万也没有料到,自己的胆量居然大到这种程度,也许,实在是太挂念李梅安危了吧。茫茫人海中,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李梅!李梅!”陈静撕心裂肺地叫着。当跨入竹林后,因视线不清的缘故,她的身体不断地触碰到竹子,竹子跟着发出剧烈的晃动声,还时常会摇落几片叶子。而在不远的地方,陈静只能依稀看到有个身影在动,指引她的,更多的是李梅那特别的脚步声。陈静不知她要去往何方,只能这么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在这片繁茂的竹林中,她又跑不快。这段路,实在是太过艰辛了,她不由有些后悔进入了这里。

此时此刻,她的恐惧感几乎已被一种麻木的情绪冲淡,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式地一步步向前,苍白无力地迈着两条腿。

李梅依旧跳着向前行走,不知要去往何地。如果陈静此时能看到自己的话,会发现自己两眼无神,面部无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可既然已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要继续下去,无论前方是什么,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心剧烈地跳着,两眼死死地盯着李梅那诡异、模糊的身影。在她身上,不断传来跟竹子摩擦的声响,若是在夏天,衣装单薄的话,可能已被划出几道血口了吧。就在这种状况下,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几分钟的路程。

忽然,陈静发现前方有些异常,似乎有些微弱的暗光,看样子,应是要走出这片竹林了。一时间,她的情绪变得越发紧张,一颗心仿佛就快要跳出胸口。到底……在这片竹林之外,有什么存在呢?不过很快,自己就将探视到这片神秘区域了。

跟她预料的那样,李梅直朝着竹林外而去了。短短的一瞬间,陈静的心底深处飘起了一个念头,这念头在告诉她:李梅,好象是在引导自己去往那个地方。

在无限遐想中,陈静终于慢慢走出了这片竹林。寒夜里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些雨丝,四周,散发出浓重的土壤气息。她发现,这里是一片很空旷的土地,在这黑得吓人的夜幕中,除了背后那片竹林,根本看不清远处有些什么,只能依稀分辨出脚底下有一条破旧的泥土路。不一会,李梅的脚步声又在前方响起,那声音同时也在催促陈静紧跟而上。

(无论怎样,我一定要把李梅带回去!)

陈静又在心中告诫了自己一遍,随即,她便迈开脚步,沿着这条泥土路,发力向前奔去。只不过,因这里的地形完全陌生,所以她并没有跑得很快,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李梅!李梅!”陈静一边跑,一边还在拉开嗓门吼着,虽说无济于事,但她还是想努力试着看看,心中还有一丝期盼能唤醒李梅的意识,而且,在这样静得可怕的环境中,她确实是想发出一些声音,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游离出这个世界。

就在跑出几步路之后,突然间,陈静发觉李梅停下了脚步,直挺挺地站在前方一块凸起的土坡上。陈静大脑一热,也随之停下脚步,她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心慌意乱中,陈静以一种颤抖的语气问道,但李梅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瞬间,陈静开始仔细观察起周遭的景物。仅过了片刻,她便发现,就在附近,有许许多多凸起的土坡,大小不一、杂乱无章,显得一片混乱。而在这些土坡的旁边,还有很多横在地上的木桩子,也是毫无秩序,随意堆放着。陈静一时间没弄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她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路,因为,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根木桩,横躺在她的面前。

待接近后,陈静赫然面色惨白,向后一退。她看到,就在这根木桩上,端端正正地以粗红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陈静霎时心中雪亮,一下便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木桩,分明就是一根墓牌!再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坡,也就是说……这里,这里即是一片坟地啊!

陈静深感呼吸困难,脑海里一片空白。直立在前的李梅,以及周围这些土坟,紧紧地把她拽向了一个恐怖的深渊。她两腿疲软,不自觉地一步步倒退,呼吸声重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过了约十几秒后,理智才慢慢将她拖回到现实中来。她发现到,站立在土坟上的李梅,依旧是丝毫未动,而这片坟地,却令她的脑中顿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一想法的源头,倒不是因为这里有一块坟地,事实上,这块坟地,并未让陈静感到有多大意外,在与外界交通不便的农村里面,安置着这样一块坟地,也属情理之中的事,而且,这似乎也完美地解释了河对岸为何成为村里人,特别是村里孩子们禁忌之地的原因,不正是因为这是埋葬死人的地方嘛。所以说,陈静对此只是感到恐惧,却不如何愕然。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便是,这里这些乱七八糟、随处倒放在地的墓牌,以及这些看起来遭到过破坏的土坟的模样!

想想不大现实,有谁会来破坏这些土坟呢?破坏它们,又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但很快,陈静就断却了这一猜想,忽然之间,方才在心底里的奇怪念头又浮现了出来,一点一点地落在她的心头。

(难不成……难不成……那些跳着走路的怪东西,都是……从这里……)

陈静越来越不敢往下想象,她脑中嗡嗡作响,四肢软绵无力,只觉得自己就快要跪倒在地。而在这一瞬间,李梅如闪电一般,突然转过了身子,陈静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四周依稀有些脚步声传来,渐渐地,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这是陈静相当熟悉的声音,那种阴沉、深邃的氛围,那诡异的节奏感,还有那阵难以言喻的恶臭……陈静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即将要脱离这个世界,她的身体轻荡荡的,黑暗的气息,已完全将她包裹在内。

若有人正在不是很高的夜空中向下俯视的话,会看到这么一幕奇异、可怕的景象:一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一座土坟之旁,全身冰冷僵硬,而在她的四周,出现了好几个跳着走的怪人,慢慢地向她靠近……

陈静,已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

(十一)

朦朦胧胧间,陈静意识到这些不知从哪来的怪东西正在逐步跳着逼近,自己此刻已被逼到了绝路,一阵阵寒意从背后窜起,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呢?是李梅,刻意勾引自己到这来的吗?她为何要这样做呢?

无数的疑问,霎时浮现在她的脑中,但在这种处境下,陈静并未来得及思考,因为她看到,那些翻着白眼,肌肤腐烂的如僵尸般的人,已呈包围状,来到自己面前,就连李梅也是身在其中。

陈静已吓得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感心脏仿佛即将要停止跳动了。

(天哪!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就在陈静由衷地期盼有人能来帮她,那些怪人就快触碰到她身子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大有力的手,不知从何处而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穿过了那些怪人的包围圈,向后奋力跑去。

手被抓住的一瞬间,陈静心头一惊,差点摔倒在地,因为害怕,一时间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在跑出几步后,她才慢慢感觉到,似乎是有个人将自己从困境中救出了。那个人,从背影看来,显得很高大,但因背对着自己,以至于并不能看清他的相貌,只知是一个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心境逐渐适应后,使得陈静心中忽而浮现了一丝暖意,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有人神奇地出现,正在带自己逃离这个可怕的坟地。

而实际来看,也却是如此。一阵疾走狂奔之后,陈静发现,他们已开始远离那块坟地,背后也不见那些怪人的身影,那人用力拉着自己,朝着先前穿越而来的那片竹林而去。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那片竹林,又过了小石桥,回到了河的对岸。这时候,陈静的心绪慢慢趋近平静,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一直没回过身的男人,忽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名字,顿时出现在她的脑中。

“大勇?”陈静怔怔地问。

“干嘛?”那男人头也不回,粗重地回应道。一听到这个声音,陈静便明白自己没有认错人。

“真的是你,大勇,你怎会突然出现呢?”陈静满腹的疑虑。

“等会再说,先跟我去个地方。”金晓勇依旧拉着陈静快步向前而行。

“去哪?”

“湖边。”

“为什么要去那?”

“天亮前,只有在那里才没有跳尸。”

“跳尸?”陈静重复了一遍,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特殊的名词。楞了一会后,陈静再问,“喂,大勇,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湖边,我再慢慢告诉你,先别罗嗦了,走吧!”金晓勇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无理。

见金晓勇这样的态度,陈静也只好忍气吞声,跟着他继续向前走,但她此刻却并不如何厌烦,反而是心甘情愿的顺从,刚才金晓勇在危急关头的勇敢行为,所塑造的那种让人难以忘却的高大形象,已高高盖过了对他的一切不满,尽管还不知原因,可陈静心里却感到无比的欣慰,对金晓勇的印象,也骤然发生了改变。

走了约15分钟的路程,又过了那座大木桥后,两人来到了湖边。此时天还未亮,望出去,湖面上泛着淡蓝色的暗光,几艘渔船停靠在岸边,阵阵微波下,船身轻轻晃动着,看起来,在这种严寒刺骨的冬季,就连那些向来习惯摸早工作的渔民都还没起床,和云灵村一样,这里也是静悄悄的。

金晓勇渐渐放慢了脚步,陈静见状,在追随的同时,忍了半天的话终于吐了出来:

“大勇,你该告诉我了吧,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刚才你说的跳尸,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只因刚才奔走了一阵,身上热气腾升,所以现在两人都不觉得湖边有多么冷,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漫步在湖岸边的水泥路上,在听到陈静的问话后,过了良久,金晓勇才不紧不慢地回道:“那是什么玩意,你不是已见过了么?”

“可是,我丝毫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是从哪来,还有,你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我说了,他们是跳尸,不是活人。”

“跳尸?”陈静第二次重复这个名词,她忽然发觉,以这个词来形容那些跳着走的怪人,似乎异常贴切。

“那……”她又接着问,“它们是从哪来?”

“你的脑袋,也真够迟钝的。”说话间,金晓勇慢慢转过身去,对着湖的方向,背对着陈静。

“你什么意思?”陈静不服气地问道。

“你刚刚,不是傻呼呼地跑去那块坟地了嘛。什么状况,你也亲眼见到了,难道,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墓牌,和那些破烂的土坟,你就不会联想到什么吗?”

陈静微微一楞,揣摩着金晓勇的话。事实上,这一念头在她心里并不是没存在过,只不过直到此刻,经金晓勇提醒后,她才完全确信了这件事。

“你是说,他们都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死尸吗?是在云灵村亡故的那些人?”陈静惊愕地问。

“你终于开窍了,没错。”金晓勇粗声粗气地回道。在回答的同时,他的脚还在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死尸从坟墓里爬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陈静目光呆滞,自言自语道。她感到这一切就像是一部恐怖的电影,而自己,竟然成为了电影中的主角。

“那它们,为何跳着走路呢?”陈静继续问。

“我不知道。”金晓勇简单干脆地回答,“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清楚。”

忽然间,陈静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急切地问金晓勇:

“那李梅呢?李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梅?”听到这个名字,金晓勇轻轻回过身来,“我明白了,你今晚,就是为了去找她,所以才去那个坟地的,是吗?”

陈静也不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个傻瓜!”

“为什么骂我?”

“因为你实在太愚蠢了。”

“真是的,大勇,李梅跟你的交情也不浅,难道你没想过去救她吗?”

“我不会跟你一样蠢,去救一个死人。”

“你……你说什么?”陈静瞪大眼睛,显然是无法相信。

“告诉你……”金晓勇边说边向前走了两步,“李梅已经死了,她跟那些跳尸没有分别,下次你不要再犯傻了!”

“死了?李梅死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陈静摇了摇头,全身感到一阵虚软。虽说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得知了这一事实后,她还是感到如同遭受了重击一般,无法承受。短短一瞬间,积蓄在她内心的悲痛急剧地向外涌现,她的眼眶一阵潮热,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

“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

陈静听后,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轻声抽泣着。

见陈静如此难过,金晓勇倒也有些手足无措,他从小便不知怎么安慰人,此刻当然也不会,怔怔地发了会呆后,才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对陈静说:

“你要学着忍受痛苦,坚强一点。”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对陈静产生了不小的作用。昏暗之中,她被金晓勇那坚忍果敢的品质所感染了。很快,她擦了擦脸,收起了痛苦的表情,调整好情绪后,又问道:

“大勇,你告诉我,李梅她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我在回来之前,曾接过她打来的电话,还是用那诊所门前早已被拆除的公用电话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这么奇怪?”

“不知道。”金晓勇摇了摇头,“也许……算了,总之,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清楚。”

“好吧。那你总该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坟地,又救了我吧?”

“那是老天爷眷顾你。”金晓勇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这是陈静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金晓勇微笑。

“我住的二楼,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那座通向坟地的小石桥。如果不是我恰好半夜起床喝水的话,也就不会注意到石桥有个人影走过了,而且,我看到时的第一念头,就知道一定是你。”

“为什么?”陈静好奇地问。

“直觉吧。在村里生活的人,是不会三更半夜跑去那的。”

“原来如此。见我走去那里后,你就赶过来了是吗?”

“不错,虽然你这人让我感到心烦,但终究还是要去救你。”

到了此刻,金晓勇那些不大客气的字眼,陈静已经丝毫不在乎了。反而因为这件事,陈静对他在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过……”金晓勇在停顿了一下后,忽然换了种深沉、忧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早早地就感觉到,过不多久,云灵村,将会有一场大灾难来临,……而且,是无法挽回的,我有一种绝望的预感。”

“什么?”没想到,先前还表现得个性顽强、坚硬如铁的金晓勇,会一反常态,说出这么丧气的话,陈静简直难以置信,她不禁又问,“你在说什么呢?”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回来,现在还是听我的,赶快回去吧。”

“等一等,你刚说,云灵村会有大难临头?”陈静根本没在意金晓勇劝她回去这句话,她的心思,全放在金晓勇这一可怕的预感上。

“不错。”

“你有何根据呢?”

“暂时,我不想跟你过多的解释,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按照金晓勇的说法,那些跳尸也应当回到坟地中去了。陈静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自己出去了一晚上,还把知情的邱婷留在家中,家里人有没有发觉呢?万一他们一着急,出门去找自己,那就会相当麻烦。她不禁担心起来。

“好了,到时候了,我们回去吧。”金晓勇似乎看出了陈静的心思,盯着她说道。

“嗯。”陈静点了点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消失。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来时的路,悄悄回到了云灵村内。

(十二)

与金晓勇分别后,陈静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家中,这时已是清晨五点多钟。邱婷一整晚没睡,只是乖乖呆在房内,坐在床上,见陈静安全归来,不由心花怒放,扑入了陈静怀中。看样子,家人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邱婷比陈静想象中要可靠得多,陈静见一切无恙,也就松了口气。

当邱婷问起关于李梅的事时,陈静并未将情况如实告之,只说绕着村子找了一圈后还是无果,邱婷毕竟年纪还小,也就没起什么疑心。

睡到了中午时分,陈静才艰难地爬起身来,昨晚实在是太累了,起床时,她的身子感到一阵酸麻。

不知不觉间,她忽然回味起了昨晚与金晓勇的一番对话,想着想着,又不经意间想到了李梅,不由心头一酸,又是一阵难过。接着,她想到了最后临走之时,金晓勇那个可怕的预言。

——过不多久,云灵村,将会有一场大灾难来临,……而且,是无法挽回的,我有一种绝望的预感。

陈静细细地琢磨着这句话,她越来越觉得,金晓勇的这句话中,透着股悲伤、凄凉的意味。这么勇敢坚强的金晓勇,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显然,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他掌握了一些旁人无从知晓的秘密,陈静对此深信不疑。而且,回想起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她也同样感觉到,仿佛有一个捉摸不定、神神秘秘的诡计深藏在内,她不知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更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难道说,真如金晓勇所预言的那样,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吗?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

打定主意后,陈静便独身去往了金晓勇的家,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将所有事问个水落石出。

金晓勇的家,也就是云灵村村长的家,那是全村装饰得最豪华的房子,相当好辨认,陈静小时候也曾去过几次。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后,陈静便看到了一栋三层高的房子,房子的底楼大门正敞开着,陈静也不迟疑,直朝着那里而去。

当靠近那栋房子时,她听到,有些声响从房子内传了出来,似乎是有两个男人在争吵,其中的一个,自然就是金晓勇。陈静心头一动,随即放慢了脚步,仔细聆听两人的对话。

只听金晓勇以一种责问的语气大声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直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

“你给我少罗嗦!”另一个似乎已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立马以同样的态度回应道,“你再多说话,就给我滚出云灵村!”

“我滚出云灵村,事情就会变好吗?告诉你,报应就快来了,你等着吧!”

“滚!你给我滚!但你如果出去乱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接着,金晓勇便不再应声了,过了会,只见金晓勇从大门内气冲冲地跨步而出,也没看到陈静,不知要去哪里。而留在房子里的另一个男人,依旧是在骂骂咧咧的。陈静见状,也不经细想,忙跟在金晓勇的身后,追了上去。

“大勇,你等等我!”在快接近金晓勇时,陈静大声呼应道。

金晓勇一听是陈静的声音,怔怔地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冷冷地说:“怎么是你?”

“是啊,我刚想来找你,就听你在跟人争吵,然后见你跑出了屋子……”

“你全听到了?”

“不,”陈静摇了摇头,“只一小部分。”

陈静见金晓勇正在气头上,只好以这种讨好般的委婉语气来跟他说话。

“你来找我干什么?”金晓勇又问。

“我想……昨晚……你一定是还有些事没告诉我的……还有,刚刚与你争吵的人……”

“是我父亲。”

“噢,是这样。那个……”

“行了,你跟我走吧。”

丢下这句话以后,金晓勇便转身离去了。陈静现在已大致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不喜别人多问,所以她见金晓勇这种态度,也就不再吭声,而是顺着他的意默默地跟他走。心想他一定是有了什么打算,到时候,自然一切清楚了。

不一会,两人便沿着一条陈静都不熟悉的路,来到了后山,而且看情形,金晓勇还打算继续往前走。陈静心中起疑,忍不住问道:

“大勇,你要带我去哪里?”

“等到了后,你就明白了。”金晓勇头也不回地应道。

“到底是哪呢?”

“如果你害怕,可以回去。”

看样子,再问也没有结果,陈静叹了口气,只得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在这后山上的荒僻小道上走着。

在陈静小时候,她曾两次上过山,印象中,这座山上,除了有座破庙外,就无其他了,而且因路不好走,也很少有人会上这来。她越来越感到古怪,金晓勇带自己到这来,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本以为就快到达目的地了,谁知金晓勇还在继续向前走着。到得后面,已几乎没有什么正常的路,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气氛显得既尴尬又沉闷,陈静忽觉有些无聊,她怀疑自己是否在浪费时间。

又走了会,两人已经差不多翻过了这座山,来到了山的另一头。这个地方,陈静从未来过,只见前方微微有些高大的树木耸立着,而在这片树林之外,似乎有一块广袤的空地。

很快,两人就穿过了这片树林,来到了山脚下,霎时浮现在眼前的,是一整块荒废的田地。这时候,金晓勇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迎着寒风,若有所思地遥望着前方。

陈静站在金晓勇的身旁,开始环视起四周的景象。她发现,这块荒地,恰恰好好地被座座高大的群山环绕着,地理位置显得极为偏僻。这里,好象曾种植过什么物种,可是,现在又为何一片荒芜呢?

“你想知道……”陈静正待要问,金晓勇居然率先开口,“云灵村,为何会成为现在这样吗?”

陈静看向金晓勇,她没有回答,只露出了一脸茫然的神情。

“那个坟地,那些跳尸,以及我那绝望的预感,你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金晓勇继续问。

陈静重重地点了点头。

金晓勇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手指着前方那块荒地,缓缓说道:

“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从这开始的。”

(十三)

“什……什么,这里?”陈静有些吃惊地问道。她很难想象,云灵村现如今的奇异现象,会和这块看似毫不相干的地方扯上联系。

“你知道,这块荒地,以前是作什么用的么?”金晓勇反问陈静。

陈静摇了摇头。

“告诉你吧,就在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块收获颇丰的大麻产地。”金晓勇一脸的深沉。

“大麻地?”

陈静万万没有想到,这块荒地,原来曾种植过的物种,居然是大麻。关于植物学方面的知识,陈静所知寥寥,但也基本清楚,大麻的部分品种,是毒品的来源之一,私自大面积种植大麻,是会遭受严惩的违法事件。也就是说,在云灵村,极有可能存在毒品方面的黑色勾当,只是不知,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培植这块绿莹莹的大麻地的人,通过出售种子,来为自己获取利益,这,就是云灵村深藏多年的秘密。”金晓勇继续说着。

“究竟是谁干的?”陈静急切地问。

“村长,也就是——我的父亲。”

陈静听后,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自从我的母亲去世后,他的性格,就变得奇奇怪怪,越来越暴躁。”金晓勇继续说,“整天酗酒,还时常结交一些卑鄙狡猾的人物。终于,到了那么一天,不知哪来的念头,促使他想到要在后山的这块荒地上,种植一块非法的大麻产地。后来,事如所愿,我的父亲,在瞒着村里人的情况下,偷偷地约定几个合作伙伴,成功地建成了这块大麻地,并靠着收成后的种子,带来了可观的收入,生活,也随之变得富裕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修整了在村里的三层小楼,还在城里,买了两套豪华别墅,这些,也都是村里人所不知情的。”

“可是,可是,你……”陈静说话感到异常吃力。她很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问起。

“你一定觉得奇怪。”不等陈静说完话,金晓勇紧跟着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尤其还关乎我父亲的安危。并且,这些和云灵村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联系,对吧?”

陈静想了想,随即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到了该说出这些事的时候了。三年前,偶然的机会下,我知晓了父亲的这一秘密,在那之后,我被迫作出了一个痛苦的抉择,那就是,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原因你也明白,很简单,只因为他是我的父亲。但是,当我独自来到这个地方时,我每每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一天不如一天地痛苦的活着,我不停地问自己,如果母亲还在人世,她会如何去做呢?她会为了袒护父亲,守口如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愧对云灵村的人们,他们拥护我的父亲做了多年村长,但却不知,他是这么一个贪婪、自私的小人,干着十足卑鄙的勾当。久而久之,我变得沉默寡言,还经常出城去学习,为的就是远离这个灰暗的云灵村。直到后来,村里面,来了一群四处漂泊,表演各种杂技、歌剧的戏子……”

“戏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陈静有些不大适应。但对于金晓勇的一连串自白,陈静却是深有感触,她打心底地同情金晓勇的处境。

“不错,戏子。他们在村里那块空地上搭了个戏台,在上面哼着曲、唱着歌,还有杂技给人欣赏。包括你家的婷婷在内,孩子们特别喜欢他们,对了,你那天看到的那些木架子,就是他们当年表演的戏台。但在当时,任谁也无法想到,他们的到来,却引发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悲剧。”

陈静听得越发紧张起来,阵阵寒风中,她就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着,静候着金晓勇慢慢揭示这个离奇的迷团。

“那群唱戏的……”金晓勇接着说,“总共有七人,是一家子。他们就住在了后山上的破庙里。每天傍晚开始,他们都会准时在村里演出,因为是在穷地方,所以他们收的入场费也较便宜,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也打算在过完年后离开这个村子。”

“可是,意料之外的事就这么发生了。我不知道是何原因,总之,他们发现了那块大麻地,这是后来父亲被我揭穿后告诉我的。他们并不知道村长,也就是我父亲跟这块大麻地的牵连,所以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给了我父亲。理所当然的,我父亲当时听了后非常惊慌,他让他们不要声张,说是要慢慢考虑清楚后再解决。”

“你可以想象,我父亲当时的心里有多害怕。他们是外来人,而且很快就要离开村子了,这也意味着,这个秘密可能以后将不是秘密,而被他们在外头四处宣扬,就算不宣扬,终究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是村外的人。我父亲在那几天几乎是寝食难安,每天都在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终于,在紧迫的时间下,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他很清楚,他们打算在大年初十的一早就离开云灵村,也知道,村口的那座大木桥,是他们出村的必经之路,所以……”

说到这里,金晓勇停顿了一下。陈静已似乎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不由一只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副惊恐的表情。

“我父亲,在他们离村的前一天的深夜,约了几个信得过的帮手,在那座大木桥上动了点手脚。为的,是要在第二天制造一起事故,阻止他们出村,逼迫他们暂时留在村子里,再考虑后一步的事。可是……”

“也许我父亲,并没想过置他们于死地,但惨剧,依然还是发生了。就在那些戏子离村的过程中,他们七人中的六人,踏上大木桥时,大木桥,忽然发生了坍塌,这六个人,掉进了桥下的急流之中,全部都……”

金晓勇缓缓低下头去,过了半晌,陈静才轻声地问:

“那,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一个人……”金晓勇带着复杂的神情,继续说道,“当时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所以幸免于难,成为了唯一的生还者。那个人……”

“他还在人世吗?”陈静突然插话进来问。

金晓勇摇了摇头。

“那个人,是一名年迈的女子,虽说是戏子,但云灵村的人,都叫她楚神婆,原因为,她是个通灵人,以前,还替人走过阴、叫过魂,住在村里的时候,在每天表演完,她都会去神坛那边拜上一个小时,点上烛火。当时跟现在一样,也是大冬天,人人都觉得她不可思议。”

“后来……后来怎样呢?”陈静声音略带颤抖地问,“她亲眼见到她的亲人全部惨死……”

“不错,她疯了。”

“疯了?”

“她的丈夫、婆婆、儿子、女儿等亲人一齐死去,她彻彻底底的疯了。那天傍晚,她在村里不停地疯跑着,并一口咬定,是我们村里的人害了他们。”

陈静默不作声,但在大脑中,却极力地在把当时发生的事和如今云灵村的状况联系起来。

“我至今还记得,那神婆当时被村里人围观时,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极端的怨毒,她还指着云灵村大大小小不明真相的群众,咬牙切齿地说了些话。”

“她说什么?”

“她说:‘你们这些残忍的人,你们不得好死,我要你们统统不得好死!!’最后这句话,她重复了好多遍,然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陈静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是多么凄惨的一副画面。一个头发凌乱,满面皱纹的疯婆子,在黄昏下,晃动着自己如同死了一般的身躯,孤独无助,悲痛到了极点,只得不停地发泄……但是,之后呢,之后她又去了哪里?

“第二天的一早……”金晓勇继续说,“我们在云灵村的坟地那边,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的喉咙处,插上了一根法器。”

“啊……”陈静不自禁地叫出声来。此时,风越来越大,她全身上下都感到剧烈的寒冷。

“我不知道,她那种行为代表了什么,但很清楚,这一定是她的复仇方式,她将这份仇恨,笼罩在整个云灵村之上,她要让所有云灵村的人,偿还这笔血债。”

“后……后来呢?”

“这件事虽然闹得腥风血雨,但因没有证据,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我父亲,也很快就派人修好了那座桥。但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了忌讳,所以几个月后,他就悄悄把那块大麻地给铲除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起初,我也不知情。直到有一次,我父亲喝得醉醺醺的,他无意中说了些不寻常的话,后来,在我的逼问和猜想下,终于掌握了大致的情况。自那天开始,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彻底决裂了,我开始变得沉默,也几乎不再和他说话。”

陈静点点头,她深深地体会到,在金晓勇心中,长期存在着一种由于良知和亲情不断斗争所带来的苦恼。他处在矛盾的十字路口。这一切,也直接造就了他现在极度压抑、沉闷的个性。

“大勇,你认为,现在云灵村的怪异状况,就是当年那神婆造成的吗?”

“不错,除了她,没有别人。在她死后,村里面开始出现可怕的跳尸,很多人都被吓到了,久而久之,没有人敢在半夜出门。而在这其中的某些人,尤其是一些恪守迷信思想的,也多多少少意识到了可能和当年那戏子有关,但却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

“是么……”应声的同时,陈静又想起了金晓勇那个绝望的预言,“那……你又为何认为,云灵村将有大难来临呢?也和那戏子有关吗?”

“是的。”金晓勇长叹了口气,“这个预感,已在我心中埋藏好久,好久了……而且那一天即将来临。所以我现在才会不顾一切地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大勇,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但,关于你的预感……”

“会有那个预感,是因为……”金晓勇忽而仰望着天际,怔怔地说道,“后天,正是那些戏子死去的日子……也就是说,是他们的忌日啊……”

(十四)

隔日,陈静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金晓勇说过的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受了金晓勇的影响,她也开始变得担心起来,感觉真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似的。她觉得村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仿佛有块灰暗的乌云,笼罩在整个村子的上空。

家里人虽说未必有金晓勇和陈静这样的预感,但看得出来,他们也是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有小邱婷,早已忘了先前经历过的恐怖事件,恢复了活力,在村里东奔西跑,自娱自乐着,时常她还要拉上陈静到处转悠,陈静也只得无奈地陪同。

(做孩子可真好)

陈静看着邱婷,心中不由自主地透出了一丝苦味。

抽空的时候,陈静又去见了金晓勇,依金晓勇所说,那些戏子死去的忌日,正是在明天,就连那位楚神婆,种种迹象显示,也理应是在同一天自尽的。也就是说,去年这个时候的隔天,是他们七个戏子集体覆灭的日子。本来,他们一家人在云灵村过完年,准备去下一站,继续以表演戏剧、杂技等等节目为生,可能生活虽清苦,但也是其乐融融。谁知,却横遭凶祸,断送了一切。之后,神婆的怨念开始作怪,云灵村的尸体,都诡异地跳了起来……那么,到了明天,这件事期满一年,同时也是他们的忌日,究竟,又会发生什么呢?

“明天,无论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你都不要冲动,首先必须要来找我。”

这是金晓勇嘱咐陈静的话。

陈静重重地点点头,此时此刻,她对金晓勇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晚上,陈静在九点左右就上了床,这个时间通常是她在城里下班到家的时间。家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各自房内,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似乎无事发生。

(明天,到底会如何呢?)

带着这个疑问,陈静闭上眼,缓缓入睡了。

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忽然间,陈静猛地睁开眼睛,睁得比正常的时候还要大,她万分确定,就在她朦朦胧胧的睡眠期间,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是听觉、视觉、还是嗅觉呢?但必然是某种感官,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越想越怕,后背直直窜起了一股恶寒。这种状况下,她再也无法忍受,很快,她便穿上衣服,坐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一看,显示的时间是00:28分,又到了凌晨12点以后了……这也意味着,在外头,那些跳尸已经开始行动。

陈静楞楞地坐在床边,一颗心剧烈地跳着,尽管窗帘被拉上了,但她还是时不时地往那边望去。终于,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掠过,她飞也似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径直朝邱婷的房间冲去。

在打开邱婷房门的同时,她就已经在心底蔓延出一种感觉:邱婷不在里面。果然,答案就如她预料的一般,房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邱婷离奇地消失了。她又赶忙回到一楼,门也不敲,直接闯进了外公外婆的房间,但,与邱婷如出一辙,外公外婆也同样消失了!随后,陈静把整个屋子大大小小的房间通通检查了一遍,她发现,此刻这里只剩她一人,外公、外婆、舅舅、表哥、邱婷等人,全都不翼而飞,踪影全无!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到整个人软绵无力,就如被撞击了一般。这时,混乱的思绪中,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凌晨12点后,不就是明天了吗,现在,已是大勇预言的那个日子了啊……)

诡异的情况,果然出现了。那个神婆,究竟安排了何种仪式来祭奠他们七人呢?这个疑问只在陈静的脑中一闪而过,她之所以没有过多考虑,是眼下必须要解决一个重要问题,那便是寻到自己的家人。

如果他们不在家里,就一定在外面,这是毫无疑问的。陈静已顾不得那么多,决定后,她就打开了大门,再一次迎着凌厉的寒风,投身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应该先去找大勇吗?

这是陈静来到屋外后的第一个问题。她还清楚地记得金晓勇在白天时曾告诫过她的话。但家里人的集体消失,实在带给她太大的震惊了,转念一想,她便觉得先找到家人才是最为主要的,有些事,即使只是晚一分钟、一秒钟,都有可能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今晚,比起前几夜更冷,只要有水的地方,几乎都结了冰。陈静依旧是摸着黑,沿着河岸一步步走着,现在为止,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地方,就是高大夫的诊所,她必须先要上那边确认一下,然后再作下步打算。

(也许,婷婷又突然发病,然后外公等人将她送去了诊所吧)

理论来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结合其他因素来考虑,就显得有些不符常理了,家里人,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独身丢在家中,带着婷婷全体去高大夫的诊所呢?这样的做法显然很奇怪。陈静的心里不由越来越焦急,一个个可怕的猜想慢慢充斥着她的大脑。

虽说如此,她还是打算先去高大夫的诊所确认一下再说,若在那没有寻到家人,也可以让高大夫帮自己一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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