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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隧道.7

作者:春日冬雪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26

“不清楚,好像没有吧。没听说这姑娘跟谁好上了啊,再说……再说……”老人忽然一句话说不下去,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她的意思。试想这么一个奇奇怪怪,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别人避开她还来不及,哪会有男人要她。

袁飞微一沉吟,也觉得林以珍生有子女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毕竟未经证实,也不敢轻易断言。这时候,他突然望向了林以珍以前的住处,也就是那座破落的白墙土房,不由呆呆出了神。张雪妮在一旁瞧着他,猜不透他此时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雪妮,我们一起去那边走走吧。”袁飞指了指那个方向,对其余几人说道。

许景岩等人本也有这个意思,心想都来此一趟,当然要去看看林以珍的故居,至于能不能发现线索,那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一经袁飞提议,众人便马上挪动步伐,向那几棵老银杏而去。

先前交谈的老人,见几个年轻人即刻便离开了,只能怔怔地目视着他们的背影,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待走过一座小石桥后,一行四人便来到了那几棵壮硕的银杏树下,只见有两个乡村的孩子正在树荫下玩耍,还有个比刚才那老人更老的婆婆,坐在树荫下,悠闲的在躺椅上躺着,闭着眼睛,哼着小曲,见有人靠近也是纹丝不动,仿佛和大自然结为了一体。

而就在经过她身旁时,袁飞听清了她嘴里正哼着的小曲,不仅全身一震,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爬上了他的心头。

许景岩也忽然停下脚步,呆望着袁飞,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过了片刻,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是那首歌!”

原来,这老婆婆嘴里哼着的,居然就是雨夜腐舌女出现时的那首当地的方言歌曲。这时在这边能够听到,更印证了林以珍就是腐舌女这一事实。袁飞立马回头,向那哼曲子的老婆婆询问了一番,可那婆婆却说,这首曲子在村里几乎每个老人都会唱,算不得什么稀奇,至于林以珍的事,她和刚才那老人所了解的相差无几,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于是袁飞不再浪费时间,即便和这婆婆作别,四人一起朝着林以珍的土房而去。

很快,他们就踏过杂草,来到了土房的门前。但见土房的那扇破门半掩着,窗户上的玻璃早已脱落。一股腐酸的味道,经由微风,传进了每个人的鼻中。

张雪妮皱了皱眉,就在袁飞首当其冲,她跟着跨进大门的一刹那,她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恶心的感受,还有种无可名状的恐惧感,没来由地缠绕着她,使得她的心跳不断加速。

——现在是大白天,没什么可怕的。

张雪妮试着给自己鼓足勇气。紧接着,丁若兰和许景岩两人,也跟着进了屋子。

“这地方,好像不大嘛。”进来以后,丁若兰用她微微颤颤的声音,第一个发表了意见。

事实上,这座土房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些破损的家具,和一间又窄又小的房间,以及厚厚的一层灰尘外,就不见其他之物了。只不过,稍有点奇怪的是,那个房间没有窗户,除了一扇房门外,四周都是墙壁,所以即使是在白天,也是一片阴暗,如同夜晚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叫声忽然在众人身旁响了起来,声嘶力竭,语声尖锐,于这狭小的空间内,直吓得袁飞和张雪妮两人肝胆震裂。混乱之中,许景岩第一个回过神来,朝后望去,只见丁若兰两眼瞪大,面容可怖,仿似瞧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原来刚才发出叫声的居然是她。

她呆若木鸡地站立在房门处,袁飞等三人全都回过头来注视着她,满脸的疑惑,不知她究竟因何事狂叫。停顿了几秒的时间,丁若兰慢慢伸出手来,指着三人的后方,也就是房内的一面墙上,表情可怕之至,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若兰,你怎么了?”见丁若兰浑浑噩噩如灵魂出壳一般,张雪妮的声音不仅有些颤抖。

“你们,你们看那……”丁若兰依然指着那面墙,有气无力地回道。

三人闻言,同时回过身,依丁若兰所指的方位朝那看去。

在下一瞬间,张雪妮也发出了一声惨叫,袁飞和许景岩两人,则是不自禁地向后一退,险些撞在丁若兰的身上。

但见那面墙上,忽然显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姿态极为古怪,全身不住地抖动。而最为震惊的,是“这个人”竟然伸出了一条又长又粗的舌头,慢慢慢慢,一点点地向外衍生着,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墙上的“这个人”,虽说没有具体形象,但她的影子却是清清楚楚,那条怪舌头,尤为让人印象深刻。众人的后背上,腾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是什么呀?!”袁飞的喉咙感到一阵干燥,发出的声音不免带些生涩和别扭。

张雪妮一只手用力抓住了袁飞的臂膀,躲在他的身后,面色惨白,两眼紧盯着墙上的影子。

许景岩和丁若兰也是形态失常,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人因面前的恐怖景象夺门而出,只是呆站在房门处。也许,在凛然心惊之余,在他们心底深处,终究也想一探究竟,弄清这件怪事的缘由。

可是,墙上那影子的形状越来越古怪,一条舌头,就如毒蛇一般垂至她的胸前,整个人的身体,也由侧面渐渐转为正面,面向他们四人。

“是腐舌女,腐舌女啊……”张雪妮轻轻呼唤着,仿佛丢掉了魂魄,但在场的众人,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僵局,只维持了短短的片刻。紧接着,许景岩深深地吸了口气,眉头一皱,然后大声叫道:

“大家快走,这里不太寻常!”

说完这句话后,许景岩带着丁若兰率先奔出了屋子,跟着袁飞拉着张雪妮也相继而出,很快,四人便离开了这座白色的土房。

(二十七)

“我受不了了!这种事真是……”来到了土房外面以后,袁飞喘着粗气,大声嚷嚷道。

张雪妮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右手搭在一棵树上,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说说。”袁飞稍稍定了定神,望向许景岩说道。

“不知道。这个房子肯定有古怪,邪气好重。你们刚刚都看到那东西了吧?”

袁飞、张雪妮、丁若兰三人同时点了点头。他们也都明白,许景岩所说的“那东西”是指什么。

“雪妮姐,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留在这了。”丁若兰哭丧着脸,哀怨地说道。

此刻张雪妮的心中也是上窜下跳,一片混乱。方才那恐怖的一幕,依旧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几秒钟后,张雪妮叹了口气,垂下头来。恐惧伴随着绝望,犹如一堵高墙一般,瞬间屹立在她的面前,使她望而却步。有生以来,她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无可奈何,对自己失去信心。

她发现,她已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

回想起来,每当掌握到一些关键线索,或遇到恰好时机,认为即将要接近腐舌女的时候,总是功败垂成,前功尽弃,一次次的错失机会。

目前为止,唯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是她基本已确定了腐舌女和这个早已死去的女人林以珍之间,定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林以珍的死,也一定大有文章。可关于腐舌女在7号公路上杀人的动机,以及背后的种种情由,却是不得而知了,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张雪妮叹了口气,一步步缓缓迈向前方。其他三人不明所以,但也跟在她的身后,一同离开了。

——自己的使命,算是完成了吗?看样子,是再也追查不到什么了。这个古怪的土房,我们也不会再来第二次。林以珍,是不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呢?

在回往7号公路的路上,张雪妮没有吭声,反复回想着这些问题,越想越是泄气。袁飞对她的个性相当了解,也没有随便过去干扰。

但私下里,袁飞却问了许景岩一个问题。

“我们该放弃吗?”

许景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袁飞一眼。

“这得问你们。”

“看起来,已经没有线索可以追查了。不过,我也渐渐的感觉到,这并不是一起人为的事件。”

许景岩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回应。

就这么,四个人再度回到了7号公路上。

在快接近停车的地方时,张雪妮忽然转过身来,对袁飞和许景岩说道:

“无论如何,真的很感谢你们两人相助,没有你们,恐怕我和若兰还一头雾水呢。”

“可是,雪妮……”袁飞明白张雪妮的心思,言下之意,她是要结束这段征程了。

“我明白,袁飞,你总是为我考虑。不过,够了,真的够了……能够查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张小姐。”许景岩接口道,“说真的,虽说我们已查出了林以珍这个人,但还有很多事我们没弄明白,你父亲的死,也毫无头绪。这样就行吗?”

“不然呢?”袁飞代张雪妮回答道。这是一种质问的口气,他显然是在问许景岩,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以我的角度来考虑,接下来,我们可以把调查的范围放到西潭村,我始终觉得,在这里,应该还有些东西,是可以被我们挖掘到的。至于那间鬼屋,我们刚才也见识到了,我们需要一些高人相助,比如老袁这样的,不断抽丝剥茧下去,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查到较为具体的真相。当然,这是我一厢情愿的看法,如若你们想退出,我也毫无意见。”

“也许吧,不过……”张雪妮脸上忽然挂起微笑,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我认为,我应当要放弃了,这也是为我,为若兰,为我们大家考虑。就像以前算命先生评价我那样,个性太过执着,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个缺陷。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在尝试走出父亲离开的阴影,我想我能做到吧。”

丁若兰一直在旁注视着张雪妮,听到她这一番话,重重地点了几下头,露出钦佩之意。

“嗯,我懂了。”许景岩淡淡地回应道。

讨论完毕后,四人重新跨出步伐,在不远的地方,袁飞那辆经济型的轿车,正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但就在这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人,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

这人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手里拿着个空袋子,在从他们四人面前走过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不紧不慢地继续迈步向前了。但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却让许景岩冒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短暂的片刻,许景岩便回想了起来,原来,这人正是他不久前跟着袁飞第一次来到7号公路上时,所遇到的那个捡破烂的乞丐。当时是夜晚,并没有瞧见仔细,而此时大白天,也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个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看样子,还是一个智障。

这时候,张雪妮也指着那个乞丐,突然说道:

“若兰,你记得吗,有一晚,我们在7号公路上,曾被这个人吓过。”

“嗯。”丁若兰点了点头,“就是他,那个收垃圾的。”

“你在这边经常看到他吗?”

“唔……好像是吧。”

袁飞和许景岩听着张雪妮和丁若兰的对话,霎时间明白,她们两人,居然也见到过这个乞丐。

许景岩的内心,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张小姐,你们确定见过这个人吗?”他问道。

“是啊,有一晚我和若兰到7号公路上,正好撞见他。”

“这么说来,他似乎经常在这条路上晃荡……”这句话,许景岩倒更像是对自己说的。他的脑中,也急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眼见那乞丐离他们渐行渐远,许景岩不由分说,忙快步赶上去,对那人喊道:

“喂,等一下,等一下!”

乞丐这时正走到一个拐角处,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他慢慢回过头去,傻愣愣地望着许景岩。

袁飞等三人,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走了过去。

“等等,不好意思……”许景岩说着已来到了他的面前,尽管对方看起来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但他还是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呃……”那乞丐头一歪,有些搞不明状况。但不知为何,他显得有些紧张。

“你好,能跟你打听个事吗?”许景岩脸上挂出笑容,很礼貌地问道。与此同时,袁飞等三人也来到了他身旁。

“啊?”乞丐睁大眼睛,照样是这么一副姿态。

“你经常在这条路上吗?”

“是啊。”乞丐爽快地回道。

“哦,每天都会来吗?”

“是啊。”

“家就在附近吧?”

“跟我妈一起住在那边。”他用手指了指,众人朝那望去,原来也是一片村庄。

许景岩点点头,也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那你晚上,经常会来这里吧?”

“嗯!”

“哪怕是刮风下雨吗?”

“有时候不来,有时候来。”在回答这句话时,他忽然后退了一步,神色异常紧张。许景岩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疑惑地望着他,但考虑到对方是个智障,也就没放在心上。

“好的,接下来,大哥哥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如果知道,请你仔细想一下,然后回答我,好吗?”为防夜长梦多,许景岩打算直接问他一些关键性问题。

“好吧。”

“你在这条路上……那个……玩耍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些奇怪的事,或者说,一些奇怪的人呢,比如说,女人之类的?”

袁飞等三人早已了解了许景岩的意图,只在一旁静静聆听着。当许景岩问出这句话时,他们一齐盯向了那个乞丐。

“有啊,每天都见到。”乞丐兴高采烈地说。

“不是,我不是说普通的人,我们也是普通人呐,那并不奇怪。我是指……那种怪怪的人。”

“怪怪的人吗?”

“对啊,你见着过吗?”许景岩急切地问。

“有啊,好多好多。他们骂我,踢我,我不跟他们说话,嘿嘿呵呵。”

“不是……”许景岩低下头,叹了口气,他发觉有些说不明白。

袁飞看了眼许景岩,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指望什么了,但许景岩却未打算放弃。

“你听我说,哥哥可能说的不清楚,你再听一遍,在这条路上,你没有遇到过让你感到奇怪的人吗?”

“有啊。”乞丐照旧很坚定地回答。

“还是很多吗?”张雪妮问道。

“嗯,奇怪,怪怪的。”

许景岩心沉了下来,不仅思忖道:也许,他不理解奇怪的含义吧,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个疯子,所以看出去每个正常人都是奇奇怪怪的。干脆,我换种问法试试。

“好,那哥哥换个问题。在这条路上,你有见过让你害怕的人吗?”

“害怕……害怕的人?”乞丐愣了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

“对呀,就是你看了好恐怖的,很可怕。”

“噢……有……有吗?”

“是啊,有吗?是我在问你,你得回答,对不对?”

“那天……雨好大噢……”乞丐两眼朝上,忽然慢吞吞地说出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但这句话,却让许景岩全身一震。

“对,下雨天,不错,继续说!”

“那姐姐……站在路边……穿着件黄色的衣服,就好……好吓人……”

“黄色的衣服?你看清楚了吗,姐姐为什么站在路边,是几点?”许景岩着急地问。

“不知道啊……天好黑噢,我躲在一棵树后面,都湿透啦。一个人都没有……就那个姐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站在那……”

听到这里,张雪妮身上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一颗心砰砰直跳。她咽了口口水,向乞丐问道: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吗?”

“不啊,有辆车……有辆车来啦……后来,那姐姐……那姐姐不见了……”乞丐越说越紧张,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不见了?姐姐上车了吗?”

“嗯……上车了……对啊,姐姐在笑……笑得我好害怕,后来……后来我还听见姐姐唱歌,我把耳朵塞住,拼命塞住,在路上跑啊跑啊,还摔了一跤……”乞丐依旧仰望着天空,自顾自说着。思绪,已完全飘向了那段阴森的回忆当中。

“等等,我还有些问题!”见找到了一位难能可贵的目击证人,袁飞心中一动,忽然很大声地问,但这一问,顿时使得乞丐中断思路,吓了一跳。

猛然间,乞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显出一幅极度恐惧、彷徨失措的表情。

就在下一刻,乞丐发出一种非哭非笑的怪声,他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甩,随即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许景岩等四人都没能反应过来,不由怔在原地。

(二十八)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他们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搜寻那个两天前在他们面前突然逃离的乞丐。袁飞和许景岩全力以赴,一直在7号公路的附近地域忙碌着,而张雪妮和丁若兰,则负责这条7号公路。如今的处境,他们相当明白,那个乞丐,很可能是这整件事唯一的目击证人,只有找到他,一切才有希望。而根据袁飞的判断,乞丐那天在最后关头的神情异变,很可能是他突然记起了某件事,很显然,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一定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找到他,四人的意见完全一致。

可惜的是,两天以来,尽管忙的筋疲力尽,但他们依然毫无线索。那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失去了踪影。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都没有下雨,腐舌女也没有再度出现。

袁飞和许景岩两人,此刻都对自己充满了懊悔。他们不仅想道,如若在那个乞丐奔逃时的那一刻就追上他,将他拦截下来的话,早已省去了后续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可当时偏偏反应慢了半拍,等想到必须要追上时,那疯疯癫癫,嘴里吐着些不清不楚字眼的乞丐早已跑到老远,不知所踪了。

为此,张雪妮还责怪袁飞,怪他当时的态度太过凶悍,吓跑了那疯子,袁飞哭笑不得,心知明明是那乞丐被自己正想到的一件事吓着了,才会如此抓狂,失去理智。但他也不愿多辩解什么,任凭张雪妮发着牢骚。

就这么,又过去了两天,距离他们去西潭村已是第四天了。那个乞丐还是音讯全无,渐渐的,他们放弃了找到他的希望,袁飞和许景岩,照常回到警局和学校工作,张雪妮则是浑浑噩噩地呆在家中。

而就在这天晚上八点多钟时,张雪妮身旁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从床上侧过身子,接起了电话。

没等她开口,对方就着急说道:

“喂,雪妮吗?是我。”

是袁飞的声音。

“怎么了?”

“呃……这个,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刚才,我已把这件事先告诉阿岩了。”

“什么事,你快说。”张雪妮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盘绕在了她的心头。

“嗯,是那个……有那个乞丐的下落了。”袁飞以一种哀愁的语气说道。

“是吗?”这是一个本该让人振奋的消息,但在这种情形下听来,张雪妮却感到坐立不安。

“是今天刚下班时,我在局里得到的消息。”

“他怎么了?”

“唉……听起来真的很荒唐,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好似的,又或者,老天在捉弄我们?”

“到底怎么了,袁飞?”

“就在昨天,他遇到一桩车祸,不幸死了……”

“啊……”张雪妮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胸口就仿佛被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到一般。

“是的,死了,没希望了。”袁飞也跟着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袁飞!他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关头……”

“我知道,我也难以接受。”

“你告诉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嗯,可以这么说。”

“他的家人呢?你们问过了吗?”

“问过了,他的家人只有他母亲一人,但他母亲一无所知。”

“这……怎么能这样……”张雪妮没有发觉,她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难以听清。

“雪妮……”

“算……算了……”张雪妮有气无力地回道。

“你别难过,或许……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就像阿岩说的,不是吗?”

“不,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我实在是办不到,我选择放弃……就这样吧,反正,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啊?怎么回事,我从没有听你说起过!”袁飞的语速加快,忽然着急起来。

“是真的,刚刚母亲跟我商量过了。再过一星期,我们就会搬离这个城市,所以,我们可能会很长时间不能再见面了,总之,袁飞,你保重吧……”

“喂,不至于吧?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哪能随便就走呢?不行,你现在出来,我得问个明白。”

“不了,袁飞,你好好珍重。到我走的前一天,我会请大家再好好聚一聚……好了……”

“等一下!”

“我得挂了,你是了解我的,我的脾气你最清楚。再见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张雪妮含着泪水,轻轻放下了话筒。而在电话另一边,袁飞却依旧将话筒搁在耳边,心乱如麻,呆坐在椅子上。

她站起身来,来到了窗前,向外眺望。此刻夜空乌黑一片,阴沉空旷,不远的地方,有一些闹市区的灯火正在若隐若现地闪耀着,恰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捉摸不定,失去了方寸。

(二十九)

秋去秋来,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之间,一年过去了。

张雪妮坐了近20小时的火车,终于下了车站,踏上了这片故土——这个已阔别一年之久的城市。

此行只她一人独身前来,并未与母亲同行,一路上不免觉得无聊寂寞。但当走出车站,重新面对这个久违的城市时,霎时间竟是思绪万千,充满了无限感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步行在街道上。火车站离旧家并不是很远,如果步行的话,大约30分钟便可到达。所以她并不打算坐车,而是选择步行,重新感受一下这片故土的气息。

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收拾一些旧家里的东西,只因逗留时间短暂,她也就没有通知生活在这里的亲友。可是,在行走之间,这些人的脸庞,却是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其次是袁飞、丁若兰、许景岩等人……

父亲,已然逝世有一年之久,安居天国了。但他们,现在生活的还好吗?

回想过往的种种,特别是那奇异的腐舌女事件,张雪妮依旧感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蠢蠢欲动,难以释怀。虽说在一年前临走之时,袁飞和许景岩同时应诺她,若是发现什么新的情况,一定会及时跟她联系,可她深深地明白,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前景渺茫。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没能发现什么,久而久之,彼此双方都是心灰意懒,在互通近况时,也就没有再提及这件事了。

可是有一点,当此刻张雪妮缓步走在这条跟7号公路有些相似,一路都很沉静的街道上时,她却很想知道。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她走后,7号公路上,究竟还发生过腐舌事件吗?

关于这个,袁飞在电话中并没提及,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愿提及,或是自己也不知情。但按照情理,每个雨夜,腐舌的恐怖事件应当会延续下去才是,腐舌女——也就是那个叫林以珍的女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终止她的杀人规律。忽然想想这一年以来,又有不知多少人死在7号公路上,张雪妮不仅低下头去,唏嘘不已。

恍恍惚惚之间,她已经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前了。依然是这栋公寓,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公寓四周的一草一木,都似乎和她离去时丝毫不差。

父母年轻时灿烂的笑脸,以及自己由童年转为少年,再由少年蜕变为现如今成年女性的过程就如电影快进一般历历在目。张雪妮深知自己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此时,却被各种复杂繁乱的心绪搅得泪眼蒙蒙,心潮澎湃。

发了会呆后,张雪妮踏上了阶梯,准备上楼。

就在走上楼的一瞬之间,她的目光忽然来到了底楼的信箱上,她发现,就在她家对应的信箱上,有一封信,半截露在外头,插在信箱口中。

她走过去两步,仔细一看,原来是信箱内的空间被报纸塞满了,以至于那封信只能被挤在信箱口,露出半截。

——这邮递员也真不负责,这样的话,不是谁都可以取走这封信吗?

张雪妮在心底里埋怨了一声,随手将这封信取了下来,认真查看。

她发现,这封信相当奇怪,在整个白色的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信人及收信地址之类的必要信息,只有一个日期。那个日期,显示的时间是在张雪妮一年前离开后又过了三个多月,距今已有大半年之久了。

——会是谁呢?

在拆信的同时,张雪妮在心中嘀咕着。事实上,只因信上并没有任何署名,严格来讲,并不知道这封信是寄给谁的,张雪妮判断的依据,也仅仅只是这封信投在她家的信箱中而已。总之,这显然不是一封正当信件,也绝对不会是邮局寄出的。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踏实,但她还是决定先拆开看了再说。

很快,信口便撕开了,一张写着字的白纸,摊开在了张雪妮的面前。而她也在第一时间瞄到了这封信的问候语——张雪妮小姐,你好。

——果然是给我的信。

确定了是寄给自己的信后,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忐忑,随即,她从信中内容的第一行开始,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尾声 信纸上的内容

张雪妮小姐:

你好!

首先,请允许我以一种亲切的口吻来向你叙述这封信,尽管我明白,你并非愿意。不过,当你读完这封信以后,你会了解,在你整个一生中,或许仅仅只有这次,才能有与我正式交流的机会。

坦率地说,我非常欣赏你,你有执着的信念,热诚的追求,对不起,我并非念过很多书,但大致的意思你一定能够理解。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所以到目前为止,你仍旧安然无恙,这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我并非想以此来假惺惺的讨好于你,这对我而言完全没有意义,我只是为了陈述一件简单的事而已。

而且,也确实是这个原因,才会使我愿意将整件事告知于你,使你走出黑暗的世界。

好吧,言归正传,该从哪说起呢?

嗯,对了,我先要提一件事,那就是你父亲的不幸,关于这个,我深感抱歉,但这一切并非是空穴来风的,在稍后,我会跟你详细说明。

接下来,我想先介绍一下我自己,以及我所经历的身世。恐怕看到这里,你已猜到了我是谁,不错,我正是林以珍,你们一直在探索的那个神秘女人。

尽管我的一生充满沧桑,成年后的处境也是越来越悲惨,但我的童年生活,却让我感到欣慰。当然,关于我的身世,你们已有过一定了解。在我三岁那年,我确实领悟了一些未知灵感,通俗的说,就是超能力。虽说我沉默寡言,可我却并未以此为烦恼,恰恰相反,我还倍感自傲,我可以预见人的生死,看到别人的过去,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简直是上天赋予我的宝贵财富。

但好景不长。很快,我的母亲就去世了,我却无力挽回,伤心之余,我发觉自己的身体还产生了某种异变,那就是我这条古怪的舌头,到了十几岁时,村里人开始因我这条舌头而死,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我这条腐舌所形成的具体原因,它让我的生活跌入了地狱,我开始歇斯底里,每天把自己关在家中,即使外出,也一定是戴上口罩。不但如此,村里人甚至还屡次想将我赶出西潭村,对我不断进行威胁和恐吓,还说要将我乱棍打死。到了后来,父亲再也不能忍受,撇下我离开了村子,自此,我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怪人,像厉鬼一般在村里苟延残喘着。

渐渐的,我越来越明白了一件事,我恨世人,世人当然也恨我。

在我23岁那年,我认为我再也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最终,我选择了自杀,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万没想到的是,一段人生的结束,却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这是一件极端神奇的事。由于我的奇异特征,在我死后,居然形成了一股能量,盘旋在西潭村的附近,包括那条7号公路上,逐年剧增。

我知道,这一点你定然无法接受,事实上,连我自身都感到难以置信。在那10年的沉寂当中,我的意念,我的魂魄,都在不断完善着,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积蓄能量。也许是上天不愿我那悲惨的人生就此划上休止符吧,它赐予了我第二次机会。

当我感到自身的能量足以大到吞噬万物时,很快,机会便到来了。

起先,我感到很迷茫,究竟我需要什么,我的目标又是什么,我一无所知。那段岁月里,我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孤魂野鬼,在7号公路上看着一辆辆车经过,也许,我在思索着什么,但当时我并不知道。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觉了一个女孩。她的身世有些可怜,没有母亲,和父亲一同生活着,与我当初的人生倒有几分相似,慢慢的,我开始关注她,窥探起她的生活。

一段时间的了解后,我才清楚,原来她的人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凄惨的多,工作和生活不顺心,还经常要受父亲的气,受父亲虐待。每当天黑,她父亲工作完以后回到家中,总是习惯性地拿她出气,用拳头捶他,用腰上的皮带抽打她,用硬物砸她。

逐渐的,她失去了生存的念头,打算了却自己的一生。在这当口,我对她的处境感同身受。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她用绳子结成一个圆,在我的注视下,准备上吊而死。竟与我自尽的方法完全相同!就在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它牵引着我,给我寻到了自己的方向。我没有细想,正当她即将得逞之时,我来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意识,就在那一瞬间被我完全剥夺了。我悄然整理好了现场,开始审视自己的身体和四周围的情景。我已替换了她,她的灵魂已经被我取代,我们使用同一个躯体,可却完全换了个人。

当我重新来到这个世上时,我首先关心的,便是我那条可恶的腐舌,这是我永远的痛处。在刚开始,我发现自己身体一切正常,和这女孩平日里一模一样,我简直欣喜若狂,感恩于老天爷。但是,这样的心情,却在一个下雨天的夜里被破坏了。在我所经历的第一个雨夜,我察觉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我这条腐舌,居然会在雨夜里重现!

看着镜子里恐怖的自己,我差点就要崩溃,不知是何原因,我这个奇异的功能,尽管有所改善,但并未能完全消失。在雨夜的时候,我又成为了腐舌女,那个遭人唾骂,受人歧视的林以珍!

顿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有一点,我却能清楚明白的感觉到,那就是我的仇恨,我对世人的仇恨!我希望这场不公平的灾难不止降临到我一个人的身上,我要让更多的人体验到恐惧,痛苦,和这种无奈的悲哀!

我打算把我实行计划的地点,就安排在这条阴森的7号公路。而第一个牺牲者,便是“我”的亲生父亲。

就在我回到世上后的第二个雨夜,当“我”的父亲打开家门,回到家中的一刹那,他看到我正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他充满鄙夷的目光,上下对我打量着,在那时候,他丝毫不知道,他的生命即将在我手里终结。

从他见到我舌头后流露出的恐惧神情,到他趴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那段过程,全都是在我的面前发生的,在那段时间里,我感到相当满足,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我对他没有半分的怜悯,只觉得无比快乐。而当其他邻居等人发现到他的异状时,“我”的父亲,已经神智模糊,说不出话来,我不知为何相比后面的死者,他的病情加剧会如此之快,也许,是因为我长久以来所积聚而成的强大怨念在一瞬间爆发吧,总之,这种情形帮助了我隐瞒真相,否则,只因我当时欠缺考虑,很容易便会给人瞧出端倪,虽说我并不畏惧,但毕竟要实行后面的计划,可就不大容易了。

无论如何,第一次的成功,给我带来了无比的喜悦。之后,我开始仔细关注7号公路上的动静,对我而言,这是处再理想不过的地点了。但说到这里,我得澄清一点,我并非是大张旗鼓地为了跟世人宣战,我所追求的,只是将腐舌的痛苦渗透进这个城市,让别人体会到跟我相同的感受,那种无可比拟的恐惧感。

决定以后,我就开始了我在7号公路上的计划。随着每一个雨夜的到来,我都极为成功的在路上猎获到我的猎物,那必须的牺牲者,这中间,自然也包括了你的父亲。为了营造气氛,我还故意用我的魂魄来吟唱歌曲,让歌声弥漫在这条死亡之路上,成为我出现的标志之一。可没有预料到的是,这首方言歌曲,后来居然会成为你们宝贵的线索,并以此查到了我的身份。除此之外,我还故意对外散播腐舌女的传闻,尤其在出租车司机这行里,让恐怖的讯息能够更快的蔓延。

说到这里,我这个长长的故事中,就开始有你——张雪妮小姐的出现了。

为了查明父亲的死因,执着的你,在医院的档案中找到了我家的住址,之后,便顺其自然地与我相识,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和你一样被腐舌女害死父亲的受害者,我也相信,你对我充满同情和好感,我也很顺利地成为了你们队伍中的一员,跟你们一起调查。

说实话,对于这一次邂逅,我是完全没有防备的,也并非是我的计划之一。但在偶然情况下能够加入到这场游戏中来,我非常乐意,我也有心要见识一下,你们究竟会用什么方法来查明我的一切。

但是,在跟随你们的过程中,我也并非没有难处,因为我必须要时时注意,以免露出马脚。尤其是雨夜那两次捕获我的计划,我就有一个极大的隐患,那就是我的腐舌。现在你已知道,一到雨夜,我的舌头会产生变化,这一点着实有些麻烦,所以在和你们共同行动,交流的过程中,我必须要极为小心,尽可能的躲避你们的视线,少与你们交谈,经常低下头去。这一度让我感到十分麻烦,但所幸你们最终还是没能察觉到什么。

当然了,既然我就身处于你们之中,你们在雨夜的两次计划,定然是失败无疑的。但我并不愿我的规律就此被你们的计划打破,所以,在第一个雨夜你们碌碌无为,灰心丧气地回到家以后,我披上了我的黄色外衣,捕获了我的猎物。

在第二个雨夜前,你们找到了一个所谓的灵异工作者,也就是许景岩许先生。对于他的加入,从一开始,我就料定了他远非我的敌手,我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我身上诡异的戾气,这一点,比起后来那位叫老袁的老先生,可就远远不如了。

在那个雨夜,他特地布置了一套可以对付我的法器,雪妮姐,那真的非常可笑。事实上,对我完全无用。当然,尽管如此,我并非要选择无动于衷,陪你们挨到天亮。我说过,不管何种情况,我必须要延续我的规律。但在当时,我显然要与你们时刻呆在一起,你们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来,我就难以下手了。所以,我必须要想办法和你们分开。在思虑过后,我便打算尝试一个方法。方法很简单,首先,要引得你们出去寻找腐舌女,让我留在家中,当然,我也可以自己要求留在家中。计划,就这么顺利地实施了。我散播我的灵气,充斥在整条7号公路上,经过了这10年的酝酿,我可以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果然,许先生的铃铛起了反应,如我所预料的那样,铃铛全部都响了起来。你们也立即外出,去寻找腐舌女了,并让我留在家中,这一切,都非常合乎我的心意,唯一不足的一点,是那个叫小伍的警察,他打算在那里陪我一起留守,照看着我,这倒出乎我的意料,给我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在那当口,我的脑中闪现很多念头,我还想过就让小伍作为我这次雨夜的牺牲者,可这样的话,你们必然会怀疑到我的身上。而就在我苦苦思索中,没想到,小伍因为万分疲惫,居然躺在沙发上入睡了。这真是我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趁着这个间隙时间,准确地感应到了一辆正在7号公路上行驶的车,判断出具体位置后,我悄悄地溜出门去,开始吟唱那首方言歌曲。在黑暗中,我并没有让司机很清楚地看到我的脸,我想他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我这条恐怖的腐舌吧。

快速料理完后,我回到了我的住处,此时小伍还在睡梦当中,看样子,他并未发觉有何动静,你们尽管找到了遇难司机,可他没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在随后过程中,我叫醒了小伍,和他一同找到你们,与你们会合,事情,就这么简简单单,在你们的哀怨声中结束了。这一切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若我不吐露实情,恐怕你们直到临死的一刻,都没法看破其中的玄机吧。

不过,虽说我屡次得逞,在你们面前丝毫没有露出马脚,可精明的许先生,还是想到了一些办法。我之前提过,那首方言歌曲,就在那一个雨夜,被许先生急中生智记录了下来,后来,我被邀一同与你们去往“真灵”档案馆,查询我的档案。

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资料,居然还真存在于档案馆中,你们也比我先找到了这些资料,到了那种关头,我就预料到恐怕这场游戏不能继续这么随意所欲地进行下去了,再加上,那个让我浑身不舒服的老袁。从一见面开始,他的眼光就不停地在我身上扫视,与我眼神相接,我很清楚,他一定看出了什么,但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他不愿干预,又或者他也自认有心无力,没有直接点破我的身份,只是暗示你们,可你们也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这中间,我曾误导你们,提出腐舌女或许是林以珍女儿之类的可能性,我想,这必然起到了一定分散注意力的作用,也成为了你们的一种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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