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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水寒 当前章节:1504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21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常福对两个孩子说:“别着急,慢慢吃。”

过了一会两个孩子好像已经吃好了,就僵直的坐在那里,常福对两个孩子说:“咱们走吧。”然后一下子吹灭了蜡烛。他打开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然后两个孩子也跟着他出了门。

这大冷的天,常福要带两个孩子去哪里呢?我悄悄来到房子前面的墙角,看着常福领着两个孩子消失在夜色中。我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入了刚才他们所在的房子。

我推开门,突然觉得寒风刺骨,这里简直比外面还要冷。刚刚熄灭的蜡烛还冒着烟,我用手机的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是两双筷子和两只碗。只是这么晚了,常福会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我想看看碗里的残留,可是当光线进入两只碗的时候,我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端起碗确认了一下,别说连油星我看不到,这两只碗看起来都是干的。好像没有人用过。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在这间房里面待很久,我赶忙溜回了我住的房间。我在被子里弓着身子,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夜食(7)

有是一个清晨。

说白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的工作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了。只是查缺补漏。让我更感兴趣的事情便是这两天夜里常福的所作所为。也因为这两天我在石秀村里转悠的时间比较多,所以也算对村子比较了解了。

我觉得应该去和村里的人打听一下常福的事情了,而我思前想后,觉得只有一家人最适合我去打探,那就是郭村长家。

早饭过后,我便告诉常福我想出去走走,他问我用不用陪着我一起出去,我说不用了,这几天我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我独自一个人走向村子另一边的村长家,身边的路人我也不抬头看一眼,因为我在想我该如何去询问关于常福的事情。

我也想起我刚来的那一天,郭村长在喝酒之后对我说了点什么,没错,郭村长当时说过了,让我晚上只管睡觉。然后其他的还没说,就被他妻子使了个眼色制止了。那么郭村长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走了一段歪路之后我还是找到了郭村长的家,进了院子我看到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抽烟袋。他也看到了我,连忙站了起来走过来。

“哎呦,你怎么过来了?”

“我今天没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你的报道写的怎么样了?”

“还成,回去之后再修改一下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对他说,“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在外面抽烟?”

“咳,岁数大了,没什么事也不能天天待在屋子里头不是。来,进来坐吧。”

进屋之后,我便想办法不唐突的开始询问关于常福的事情:

“村长,我这报道还得写一点关于‘村民眼中的常福’,这也算是评论,我觉得吧,咱们整个石秀村,只有你最有资格了。”

郭村长“嘿嘿”的笑了笑,然后也算是捡了一些好听的话说了说。但是并没有什么引起我好奇的话,无非就是说他勤劳肯干,这村里不少设施都是他出的钱之类的。我也知道这乡下人都是实在人,也许我真的要点破玄机才行。

“村长,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你说让我晚上只管好好睡觉就行,你还记得吗?”

听到我这样说,突然村长的脸变了色。也许他当时也在后悔酒后失言吧。

“嗯,记得。”

郭村长只是说了这几个字罢了,没有再说什么。

“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郭村长没有开口,只是在那里抽着烟,过了大约有两分钟才对我说:“你是后生,晚上就在屋子里好好睡觉,常福家有些事情你见不得!”

“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村长,跟我说说吧。”

看他的脸色有些为难,但是还是和我说了:“那常福家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说‘鬼’?”

郭村长点点头。

这时我想起了昨晚的两个小孩,还有那两只空碗,不由得心里发慌。

“那已经前两年的事了,那个时候常福家已经开始种西红柿了,挣了些钱,村里人也都陆陆续续开始修大棚。”村长一边吧嗒吧嗒抽烟一边对我说,“常福也不小气,谁家讨教点啥也都告诉人家。可是有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发生了一件事?”

“嗯,我们村东头老李家是最后才把大棚修好,可能是赶工召集了,晚上大棚有个地方让风吹坏了,他家大儿子就去修,晚上路过常福家大棚的时候,看到常福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走。那小子后来讲,那女的低着头,身上看着挺硬的,走路的样儿别扭。当时路黑,常福没看见李家小子,那李家小子却把这个女的瞅了个明白!他说那女的就是常福的老婆啊!”

“老婆?常福的老婆不是死了吗?”

“是啊,当时李家小子就疯了一样往家里跑,回去就病了。然后告诉老李说自己看到常福和他老婆在夜里往大棚里走。”

我听了之后顿时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女人是常福的老婆?

“村里人一开始都以为是那李家小子花了眼,自己吓了自己。但是后来又出了一件事,大家都信了。”

“后来又出了什么事?”

我急切的问道。

夜食(8)

“老孙家的孙子半夜起来撒尿,在院子边见到常福了,说他身边领着两个孩子,就是常福的孙子和外孙女。因为每次常福的孙子外孙女从城里来都找他一起玩过,所以他认得他们俩。”

郭村长继续说道。

我点点头回答:“的确有点怪异,你说这大半夜的常福带着两个孩子去哪?”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然是联想到了昨晚我看到常福带着孩子出去的景象,看来这的确就是常福的孙子和外孙女。

“啧啧。你没明白啊!”郭村长解释说,“常福的孙子和外孙女也在几年前就死了。”

顿时我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郭村长。

而他继续说出了让我觉得诡异的事情:“不仅如此,还有常福的儿子和他的女儿,都已经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急忙说:“可是常福根本就没告诉我这些啊,他就是说他的儿子女儿带着孙子外孙女在城里住,不忙的时候就会带着他们来玩!”

“唉,这谁知道啊,但是村里人都相信这常福家不干净。出了他媳妇死的早,他家剩下的这四口人是前些年开车回石秀村的时候半路出了事,车从山崖上掉下去的。从那以后,大家都说老常家的人死的惨,没能活着回到石秀村,所以经常会在半夜回来。”

这话说得人心里发寒,他继续说:“从那之后,常福就一门心思钻进了西红柿里,天天琢磨怎么种西红柿。他种西红柿的本钱也是他儿子女儿出事之后保险公司给的保险金。他也越种越好,也发了财,只是从来也不提起家里那四口人的事。唉。”

这些与常福说得完全不一样,他告诉我说是因为儿子女儿怕母亲去世之后,父亲独自一个人在石秀村里寂寞孤单而出线让父亲做点想做的事情,可是这与村长告诉我的事情有太大的出入。或者说,我现在相信常福是对我撒谎了,可是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难道他不怕像今天这样别人也跟我说起这件事吗?还有,就是我真的也遇见鬼了?

离开了郭村长家,我并没有一位害怕而不想回到常福的家里,因为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常福并不是坏人,他只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我回到了常福家,他正在用大锅做饭,我和往常一样,与他聊了一些关于种植西红柿的技巧。这顿饭也完全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而我也在期待这夜幕的降临,因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我总是觉得即使我前天和昨晚看到的都是鬼,但是我还是觉得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我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天就黑了,我早早的关了灯躺到床上,等待着午夜的到来。我没有坚持告诉自己不要睡着,因为我始终有一种很兴奋的状态支撑着自己。我并不畏惧,怪异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我终于又等到了常福开门来看我是不是睡着了,然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穿好衣服然后悄悄的来到了老地方——那个房子的后面。这一次,房子里面正在“吃饭”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在这黑夜中分外耀眼。这应该是他已经死去的女儿。

当常福鬼鬼祟祟的打开门东张西望的时候,我知道他要带着女儿出去了。我既然想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就一定要跟上去。

这一次,当他们俩出了院子门的时候,我便从墙角里钻出来跟着。因为地上的积雪,并没有融化,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外面的寒风吹着,我悄悄的跟在后面。

虽然是午夜,但是这条路我清楚的记得,这是通往大棚的路。看来与我当初的想法没有神恶魔区别,他真带着已经死去的人去了大棚。快到大棚的时候,我躲在了一颗大树的后面,看着常福和他女儿进到了大棚里面。

进去之前,常福依旧是鬼祟的盯着外面,所幸他也没有发现在一边偷偷观望的我。然后他关上门进去了,我没过多一会,就悄悄走到了大棚的门前,想打开门进去。这个时候我发现门在里面被锁住了,我进不去。

而我也不能用太大的力气,如果让常福知道了就完蛋了。所以,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决定马上回去。不能让常福知道我来过。而我也不用担心雪地上的脚印,因为夜里没有下雪,地上都是路人踩的脚印。

我之所以选择回去,是因为我发现了自己这次失误的地方,而且我也相信这件事不会马上完结,因为还有一个“人”应该会在明天午夜时分出现,那就是常福已经死去的儿子!

夜食(9)

第二天,我已经有了新的打算,虽然我知道前一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睡好,但是也只能强打着精神。

我白天继续着似有似无的工作,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中午的时候,我给安佳琪发了短信,告诉她我会在明天下午的时候回去,她在短信里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下午的时候,我跟着常福去了他家的大棚,我发现了一件过去我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民风纯朴的缘故,这里的大棚都没有上锁,只是有一个钩子钩住门,而进入到大棚里面之后也会发现,里面有一个挂钩。而里面的挂钩就是昨晚阻碍我进去的原因吧。其实我的鬼点子一点也不复杂,很简单,那就是搞时间上的错位。

晚上的时候,我没有脱去衣服,而是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假装睡觉。常福又来到我的房间,轻轻打开门,确认我“睡着”之后就离开了。我在得知他已经确认过之后,便起床穿上鞋,溜出了房子。

我先是悄悄的一步一步再次来到老地方,果然!那间房子里面有一个男人在吃东西。我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弯下腰从窗户下面通过,然后绕到房子的另一边,趁着两个人都在房子里的时候一下子溜出了院子。

溜出去之后,我更是马不停蹄,我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常福家的大棚。这个季节总是寒风刺骨,而我飞快的奔走更是让我觉得快要窒息了。很快我来到了大棚前面,我打开钩子,然后用一根细线绑住钩子,进去之后再利用细线将钩子钩会原处。这个方法很简单,是我一次采访一个小偷的时候,他说起的经历,原以为有很大的技术含量,谁知道回去试试就明白了。

我怀疑每天晚上都与那个大坑有关系,于是我便躲到了常福在大棚里放着床的下面。那里距离坑的位置刚刚好。我确定自己隐藏的位置是常福看不到的,于是我就安静得等待着。我在那里能听到外面的风呼啸的吹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在门前稍作停留之后,常福带着那个男人,不,应该说是男鬼,也就是他的儿子来到了大棚。他们慢慢的走着,常福在前面,他的儿子紧紧的跟着他。就在他们走近的时候,我不由得瞪大眼睛。

常福绕过坑,背对着我,而他儿子的脸正好让我看的一清二楚。那张脸看起来要比雪还白,却要比寒风刺骨,如此萧条的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只是闭着眼睛,走到了坑前,然后突然又睁开了眼睛,这不睁眼不要紧,一睁开眼睛着实也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雪白的眼珠里,根本就只是白色的眼白。相比他的脸,更让人觉得那眼睛犹如两盏幽暗的白灯。

常福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他的儿子僵硬的站立在了坑边,然后猛地张开嘴巴,犹如醉酒后的呕吐一般,发出“哇哇”的响声,然后我就看到从他的嘴里流出了血红色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犹如开闸的阀门一般,一下子流进了坑里。

就这样过了很久,那些液体才渐渐的少了。常福的儿子张着嘴,那最后几滴红色的液体拉着长线滴落进了坑内。过了一会,他便僵硬的站立起来。

“走吧。”

常福对着儿子说道。他的儿子也跟随在他的身后,一前一后出了大棚。他们刚走,我便一下子窜出了床。我来到那个坑边,仔细的看着这个坑,里面好像幽幽的冒出了一股热气,坑底还有些潮湿。

我放大胆子低下头看着这潮湿的液体,却怎么也不敢触摸一下。我抬头看看周围那红灿灿的西红柿,顿时也明白了它们如此艳梅的原因。我抬起身,决定去找常福。

原以为大棚的门在外面已经钩住了,谁料我一推就开,难道是常福忘了?我心底却不是这个答案。急忙回到院子里,我看到常福坐在院子中央的一把椅子上,在地上白色的雪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你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也确定他的儿子不在这里。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对我说:“你不用担心,他不在这里。”

夜食(10)

常福跟我说起了他的故事。

几年前,常福的儿女在城里工作,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开着车回来看他。而且孙子外孙女非常喜欢来石秀村看爷爷。那个时候,常福的老伴也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那年夏天,常福的儿子和女儿开车带着儿子女儿来看他的时候,在一个很狭窄的山路边,汽车出了事故冲下了山崖。车上的四个人当场死亡。

“当时我就傻了,”常福说,“当年老伴‘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还有孙子外孙女呢,现在可是那个时候不光孙子外孙女没了,连儿子女儿也没了。我就觉得天塌了,天天都不知道该干啥了,啥也没奔头了。”

常福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那女婿和儿媳也来看过我,让我别太难过。但是我心里怎么能过得去,想起来老伴临终前的嘱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有一天,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到屋外有人,我没当回事,我一个穷老头,就算是进了贼,也没有什么好偷的。可是过了好一阵,外面的人也不走。于是我就来到了屋外,到了外面一下子把我震住了。门外的人竟然是我老伴,可是老伴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我知道那一定是老伴的鬼魂,但是我不害怕,老伴不会害我的,老伴的脸可白了,她眼睛也和正常人不一样。她就低着头走进了那间做饭的房子里,然后就坐在那。我觉得是老伴想吃东西,但是大半夜家里也没有东西,我就说给她吃点西红柿行不行,老伴只是点点头,然后我就用碗装了点西红柿给她。结果没一会,一大碗西红柿全都吃了,一点汁水都不剩,就好像那碗里从来也没有装过东西一样。

“吃完西红柿,老伴就站起身,往外走,我就跟在后面,那个时候家里也种了西红柿,但是还没扣大棚。她就来到了家里菜地那,然后在菜地中间她站住了。突然她低下身,然后开始‘吐’了起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上前去扶她,结果她一边吐一边就把我推开了。她就一直那么吐,吐完她就自己一步一步往外走,然后向山后的坟地走。我跟着她,但是她又不让,冲我摇头。我就没跟着去,接着我就回了菜地,去看那个地上老伴吐的东西。

“我发现老伴吐的东西大多都进了地里了,我用手刮了一点仔细看,我就发现那东西都是像西红柿汁水一样的东西,透明的,红色的,还有点黏。闻起来就是西红柿的味,然后我就回家去了。第二天起来,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外面又有动静,我就有到外屋去看,这一次是我孙子外孙女站在外面。和我老伴一样,先是在那屋吃了西红柿,然后又去了菜地。后来的事和前一天晚上一样。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也美滋滋的,毕竟那是我孙子和外孙女。”

“常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我好奇的问道。

常福摇摇头,冲着我笑了笑说:“不怕,真的不怕,可能你理解不了,但是我真的是一点也害怕。紧接着后来的两天晚上我又见到了女儿和儿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带我去菜地,但是自从我儿子出现过之后的第二天,我去了菜地,发现西红柿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竟然一个个长得都像玉一样,都非常好,我摘了一个吃觉得那味道啊,真的太好了。这个时候我明白了他们晚上会回来的原因了,是希望我种的更好啊。

“不过我这日子也就是那么过着,我一直希望他们能再出现,我想告诉他们我多么想他们,真的。”说着,常福的眼泪就淌了下来,“后来过了一个月,他们又出现了,还是和上一个月一样。西红柿长得也越来越好了,这个时候我也明白了什么一样,我觉得是孩子们想让我把西红柿种好,而我那个时候有领到了给我的那份保险金,我就把那些钱用来扣大棚。后来每个月还是一样,都会有那么几天孩子们就会回家,然后去大棚里,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常福见我没说话,然后犹如恍然大悟了一般,急忙说:“你别担心,那些西红柿都好得很,没有害处的,而且我那西红柿后来卖得越来越好,我也成了‘西红柿大王’。不过村子里有些人在半夜见到了孩子们,虽然大家议论纷纷,但是也不知道这和那些西红柿有关系。我能感觉出大家的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过没关系。”

听完之后,我被他的经历震撼了。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回城里了,你放心吧,孩子们下个月才会再回来呢,你不用担心。”

说完,常福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里。我也回到了床上。本以为常福会询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问。

第二天中午,社里的车就来村里接我了,我在村长家和他们告别。常福给我带了一大包的西红柿,然后点点头,我也点头回应。他冲着已经坐在车上的我挥了挥手,我笑着冲他告别,告诉他保重身体。

回去之后,在咖啡店里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安佳琪,我问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然后夜里去找你,也许只是想见见你,你会害怕吗?”

安佳琪一下子挡住了我的嘴,说:“呸呸呸!不准乱说!”

我问安佳琪是不是害怕我讲的故事,安佳琪摇摇头说:“不觉得啊,我觉得那都是常福家人对他的关爱,希望常福能有一个目标,能把西红柿种好,好好生活。不是吗?”

我点点头,然后问:“那你以后还敢吃西红柿吗?”

“当然敢了,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我每次吃西红柿的时候,都会想起常福来。想的更多的也许是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实际上却是充满爱意的故事。”

安佳琪若有所思的说,然后冲我暖暖的笑了笑。

(夜食 完)

烫(1)

这个案子是社里让我跟进的。

我记得那天和安佳琪约好了在报社附近的饭店吃饭的,那个时候天还很冷呢,我们俩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那个简陋的饭店里。只是因为对那家饭店的汤情有独钟,所以来到这条破旧的街道上的小饭店,即使门窗都会窜进风来。

“哎呦,我说老板娘,你们家生意这么好,就不能把这装修装修?”

一个看起来好像是在附近上班的工薪族一边擦着眼镜,一边说。

这的确是一家小店,老板在后厨忙碌,前面除了老板娘就还有两个服务员了。那老板娘岁数不算大,顶多也就是四十来岁吧,听到有人埋怨,不知是忙碌的辛苦还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脸有点红:

“嘿嘿,你也说了,生意好,我要是停下生意来装修,你们还咋吃我家做的饭菜?”

老板娘说完就去把门关严实了。

“汤来了。”安佳琪说。

我眼看着服务员端着一大碗汤走了过来,老板娘小心的冲服务员说:“你小心着点,别烫到了客人,都是要赚钱吃饭的,烫着了赔钱事小,若是耽误人家是了事大!”

说完冲我笑了笑。

的确,这里的汤都冒着热气,而且饭店很小,人又多,若是一个不小心烫着了就麻烦了。就这样,我和安佳琪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筹划着去滑雪的事。刚刚饱饭准备送安佳琪去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社里的电话,是吴国庆打给我的,说是社里有工作要安排。

我说:“吴哥,这不是还没到上班时间吗?”

“哪啊,你也知道没到上班时间啊,所以说这次的事大着呢,你别磨蹭,赶紧回来吧。”吴国庆在电话那边冲我说完就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没有办法,我只好给安佳琪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急忙回到了报社。社里领导依然是老样子,安排工作上非常的大义凛然,没有办法,谁让他是领导呢。

“这次啊,也就是我那老同学在警队里吧,若不是这样,这事外面是不会知道的?”领导咽了一口茶水,我甚至还能看到他嘴角的油水,看来是中午请了人吃饭了才得到了这个“情报”吧。

“咱们这儿也能有什么大案子?”我有点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

领导没多解释,直接给我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把我打发出去了。电话是一个年轻小警察的,根本也不是什么领导的同学。其实我也有朋友在警队,只是既然领导已经安排了,那我就服从好了。

那个警察约我到了一家茶馆见面,见了面他告诉我他叫邹鹏。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案子,基本上也可以定义为是‘疾病’。”邹鹏说。

这时我就好奇了,既然是看病的事,那应该去找医生啊,干嘛找警察啊?我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邹鹏解释说:“因为比较严重,而且发生的时候有点不寻常,所以周围的几家人就开始迷信了,所以找你来也是想让你澄清一下,别让那些人胡思乱想。”

“澄清”?我都被他的这个理由搞的莫名其妙了,既然能查出来原因,还用得着我跟进做什么呢?直接让我来采访一下就结了呗。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我对这样的事也是比较好奇的。

于是我与邹鹏相约第二天的早上在警局门口集合,他会带我到那家去。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邹鹏在警局门口集合了。其实在那之前,我对这个“案子”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多问,因为总是要眼见为实的,如果过早的听了别人的议论和看法,自己再去观察的话恐怕就会有很大的偏差了。

于是我坐着警车跟着邹鹏去了一个还算得上是豪华的小区。

烫(2)

再一座单元楼的楼下,我见到了邹鹏的几个同事。他们都没有穿警服,我是通过他们的攀谈才看出来的。

接着邹鹏和他的同事就带着我到了楼上,电梯是在十一楼停下来的。邹鹏按了门铃,然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我定神一看,开门的是一个大概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她好像认识邹鹏,很快就引我们进了房子。

这房子的装修很是奢华,房子一共上下两层。我们坐在第一层的客厅里,一位老太太从楼上走了下来:“美子,你快出去看看,你爸出去遛弯怎么还没回来啊?”

那女人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了,她连忙扶住了那老太太说:“妈,你忘了吗?他们老干部出去旅游,过几天才能回来,您还是赶快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扶着老太太上楼了。

这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房子的格局,一套红木的椅子,木质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金蟾形状的茶宠栩栩如生。就连通向楼上的楼梯也看起来非常的精制。

“你妈怎么样了?”

邹鹏关心的问道。

那女人摇摇头,然后说:“我怎么也不相信我爸他会死在家里,我丈夫他也不能接受,他现在去公司一趟,一会才能回来。妈也因为受不了打击现在有点老糊涂了。”

对于这女人的话,我觉得糊涂的人应该是我。从她的话里,我觉得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案子,也不是什么新闻,而且好像是个老头猝死在家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通把我找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接下来他们的谈话让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一次办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抛掉“官方”工作形式的辩论。那个女人叫夏美,她的丈夫是王东洋,一家五口人住在这座房子里。死者是王东洋的父亲,也就是夏美的公公。

他们尽量把讨论的声音放低,我也慢慢理出了头绪。原来,在一个月之前,退休在家的王老爷子突然在一天夜里大声的惊叫起来,把老伴吵醒了。全家人都来到了老两口的房间里,王老爷子战战兢兢的说,他看到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还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开始全家人都以为是王老爷子做了噩梦,也就没有当回事。谁知道过了几天,事情开始严重了。还是夜晚,王老爷子又开始尖叫了,全家人再次聚集在床边,这次王老爷子说自己身上疼。这把一向孝顺的王东洋和夏美两口子吓坏了,赶忙检查王老爷子身上疼的地方,他们俩发现老爷子身上通红,就好像被热水烫过了一样。

第二天,夫妻俩开车带王老爷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王老爷子只是被水烫了一下,而且水温并不高,所以不用担心。医生的答复让夫妻俩有点不知所措,以为那天晚上王老爷子是躺在床上的,老伴就睡在旁边,根本就不可能是被热水烫伤的。夫妻俩一开始觉得可是老太太得了梦游症,把热水倒在了老伴的身上。但是,那天晚上家里根本就没有热水,而且如果真的是老太太梦游做的,那么为什么床上一点水的痕迹都没有呢?

当天晚上,事情的走势开始让全家人不知所措了,王老爷子的尖叫声再次把全家人叫醒,老太太一个人蹲坐在床边不敢动。王老爷子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睡衣,夏美和王东洋从老爷子*的身体上看到了一个个通红的水泡。分明就是刚刚烫伤的。

夏美赶忙扶起了坐在地板上的婆婆,然后帮公公处理烫伤的地方。王东洋没有让儿子进屋来,怕吓到年幼的儿子。当天晚上夫妻俩就送王老爷子去了医院,大夫查看过之后说这是烫伤。王老爷子时隔退休干部,脾气有点大,说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烫伤,大晚上躺在床上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是被热水烫到。回到家之后,王老爷子怎么也不肯睡觉,坐在沙发上琢磨这件事。夏美也王东洋也坐在一边。

事情从那之后开始越来越严重了,王老爷子每天晚上都会尖叫着醒来,身上的烫伤也越来越严重,水泡越来越多。王东洋也不断的请名医会诊,所有医生的答案也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烫伤。

后来有一天,全家人都没有睡觉,聚集在了王老爷子的床前,当时王老爷子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全身都是烫伤的痕迹。那个时候,他们在等待一个时间,那就是每天王老爷子觉得身上被热水烫的时候。不过,夏美和王东洋好像很后悔他们做了这个决定。

烫(3)

时间到了,依然是半夜。

王老爷子原本已经是在昏迷当中了,身上没有穿衣服,换句话说,也压根不能穿衣服了。因为衣服会和他的皮肤粘连在一起。王老爷子就犹如一具焦糊的尸体一般躺在了床上,若不是他每一下的呼吸,让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的时候,突然,王老爷子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再度大声尖叫起来。他含糊着叫喊着,大家已经听不清他在叫喊什么了。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烫坏了,不过从他的样子上可以看出他很痛苦。

他已经没有皮肤的脸扭曲在一起,王东洋想去拉住父亲,却发现他的身体十分的烫手。就在他拉住父亲手臂的一瞬间,他马上就放开了,他发现自己的手被烫伤了。紧接着,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王老爷子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发光了。没错,他的身体真的发光了,是一种暗黄色的光芒。

那光芒犹如琥珀被灯光照亮了一样,所有人都惊呆了。就在那黄色光芒的背后,竟然能看到王老爷子身体里的样子,他一跳一跳的心脏,蠕动的胃和肠子,也许是因为王老爷子的疼痛,他的肠子在肚子里犹如一条蛇一样飞快的动着。

这个场景是所有人也无法想像的,如果不是活体解剖,任何人也不能把人皮当成玻璃而看到人体内部的构造。可是这一次,王东洋夏美夫妇,还有王老爷子的老伴算是见识到了。只是这个场景实在是太骇人了。

王老爷子站立着,瞪大了红色的眼睛。环顾了四周所有的人,然后突然他的身体开始沸腾了,他的内脏好像是煮熟了一样,开始翻滚,接着他的身体爆裂开来,倒在地上死了。他死的时候嘴长大着,里面不断的冒出热气。一开始谁也不能接近着冒着热气的尸体,因为他的尸体碰也不能碰一下。

过了一会,尸体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那透明般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原样,变成了破烂不堪的皮肤。

“你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爸他会是生病死的吗?”夏美原本想尽量压低声音,不让楼上的婆婆听到,但是她看起来有点激动,“法医当时说爸是烫死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现场根本就没有什么开水,也没有那么高温度的东西。”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邹鹏好像想缓和一下紧张而尴尬的气氛。

“再就是说,你们是怀疑是我们联起手来害死了爸?”夏美质问道,“难道我们会在孩子面前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等着孩子长大了一样这样对我们?再说了我们也根本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这事情的背后竟然会是这样的可怕。老爷子的死的确非常的怪异,不过这只是从夏美和邹鹏他们的讨论中得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夸张或者说是不是有传达上的错误,这我就不能确定了。只是我觉得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邹鹏尴尬的看了看我,我甚至怀疑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吧,更有可能他此时此刻认为他上司叫我也过来根本就是个累赘。这些应该都不是他想让我知道的吧。不过我有点庆幸,他们工作的“失误”带给我的是一条重大的新闻,简直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新闻。

就在邹鹏没有来得及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这应该就是夏美的丈夫王东洋和他们的儿子。

王东洋看到我们坐在客厅里,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他的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若是平时遇到这样的人,我一定脑子里浮现出“活不起的样子”这种评价。但是想到他的父亲刚刚去世,而且是那样可怕的方式,我不免有些同情。

“小明,你先回屋写作业吧。”

王东洋对背着书包,好奇的盯着我们的儿子说。

王小明点点头,然后一句话不说的走向二楼,在楼梯上他还是好奇的盯着我们一群人看了一遍。

王东洋并没有说很多话,就好像他知道妻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一样。过了一会,他对我们说:“今天就到这吧。”

夏美看到我们离开倒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刚才她一直压着自己的声音说话,担心受了打击的婆婆会再听到些什么。

王东洋说他下楼送送我们,他先是去了房间,说要换件衣服,很快他就来到了门口。电梯里,他没有说话,电梯里的气氛一度很尴尬,邹鹏和他的同事也都板着脸。当我们来到车边的时候,王东洋突然说话了:“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烫(4)

邹鹏示意王东洋继续说下去,王东洋先是警惕的看了看楼上激励的窗户然后,确定没有什么人在窗边,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口袋。

邹鹏和他的同事有些不解。王东洋发现他们没有要接过黑色口袋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父亲临死前其实还说了一句话。”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夏美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呢?还有,这个黑色口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大家都没有说话,而是希望他继续说下去,王老爷在在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呢?

“当时我父亲已经躺在地上快不行了,我母亲赶忙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和妻子就守在旁边,原以为父亲已经死了,谁知道他突然睁开眼睛了,颤抖着说话了,声音很难分辨,但是我把耳朵帖在他嘴边的时候,我听清楚了。”

“他说了什么?”

邹鹏赶紧问道。

“他说,‘茶’。”

“‘茶’?”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王东洋也注意到了站在身边的我,然后点点头。

“父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相信像邻居那些人说的什么做了犯忌讳的事情,依我看,他是中毒死的。法医说父亲是被烫死的,但是在父亲开始浑身被烫伤开始,家里就再也没有过开水,甚至连温水也没有过,怎么可能是烫伤?依我看,是父亲中了什么毒,一种很罕见的毒!”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你父亲在临死前发觉了自己‘烫伤’的原因,所以他才在临死前告诉你的?”

邹鹏的一个同事问道。

王东洋点点头,说:“这里面就是父亲最近一直喝的茶叶。”

邹鹏接过那个黑色的口袋。

“我们会很快就会回去检查一下的。”

王东洋说:“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希望你们直接找我吧。因为我不想这件事情继续影响到我的家人。”

说完,王东洋和我们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在车上没有说话,我总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让我说不出来的奇怪。比如说他们找我来的原因,压根就不像是做什么“澄清”,也压根没有澄清的必要!

“其实,这茶叶我们早就查过了。”邹鹏突然对我说,“其实他能想到的事情我们也想到了,当时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我们就悄悄的从茶壶里取出了一些茶叶的残渣。我们请来了专家,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毒的物质。”

“我记得有过一种说法,就是说不一样的东西搭配在一起吃,就会产生有毒的物质,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听到我这么说,邹鹏摇了摇头,说:“我们仔细调查过了,死者最近的食物根本就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他喝的茶事铁观音,像他这样的饮食在咱们这也不占少数,如果中毒的话怎么偏偏就是他一个人呢?”

我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王东洋继续说:“而且,他的尸体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根本就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是觉得他是烫死的?”

虽然我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让我也难以相信。

王东洋说:“从法医的角度来说,他真的是被烫死的,即使他死的实在是蹊跷。”

这个时候我也觉得该说说我的怀疑了,于是我半开玩笑的说:“你们不会是让我学电视上的什么科教节目,来个解密什么的吧?”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笑话,但是我觉得也不至于让人感觉到严肃和尴尬。不过现实竟然就是如此,车上所有的人都显得分外的严肃和安静。

“其实,这次我们请你来不是为了什么报道。”邹鹏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太不好,引起周围人的恐慌,不管是原因造成了死者的死亡,有些事情恐怕是解释不清楚的,比如说现在对人体自然的现象还是不能完全解释清楚。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也是什么人体自然的变种之类的。你也知道,现在老百姓搞不好都会以讹传讹的。”

说来说起,还是“澄清”的事情,我发现领导总是会安排一些这样出力不讨好的工作给我。做好了不算什么大新闻,做不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说不定假新闻的罪名就直接扣在我的脑袋上了。

“我觉得有个地方有点奇怪。”我说。

邹鹏示意我继续说。

“我觉得夏美有点奇怪,她压根就没有说过什么王老爷子临死前说起说关于‘茶’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说?还有就是王东洋的表现,他好像不想让夏美知道他把装着茶叶的口袋交给咱们的事情。”

邹鹏看了看手里的口袋说:“我也注意到了,王东洋应该是怀疑夏美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怀疑是夏美‘下毒’。我不太相信这茶叶里会查出什么来,如果是夏美做的,恐怕茶叶早就掉包了吧。不过谨慎起见,还是送去检查下再说吧。”

不过在我的心里,我倒是希望这件事情是夏美做的。因为这样的话,这次的工作就会从性质上发生根本的变化了。儿媳毒死公公,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这座小城市里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我们这儿连凶杀案都不常见,根别说这样的案子了。

烫(5)

那天晚上,我和安佳琪在一起吃饭。原本工作了一天有点辛苦的她,在听到我说了王东洋家里发生的那件怪异的事情之后,她显得很是兴奋。

“没有想到你总是能碰到这样的事情。”

听到安佳琪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点惭愧了,不过转念一想,我也有了一个疑问。

“你现在可真行啊,听我说这些你都不害怕了吗?”

她摇摇头,然后继续说:“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理性的,事情归事情,情绪归情绪。如果真的是夏美做的,我恐怕也觉得很可怕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和别人说起来,不然人家来告我就麻烦大了。”

安佳琪点点头。

那个时候,我依然没有把事情往怪异的方面去想,我的想法就是等着邹鹏告诉我他们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说,在王东洋家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含有罕见毒素的茶叶,这样的话整个案子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我也可以写一篇关于毒害退休干部的报道了。我依然希望事情朝着相对顺利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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