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我刚刚到社里,事情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早上我刚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邹鹏打来的,就马上接了。邹鹏告诉我说事情有点让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了。希望我也能过去一趟,他说他已经到了我们单位的门口。
听到他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都算得上是大新闻了。于是我直接给领导打了一个电话,接着就出了门。
邹鹏正站在单位门口叼着一支烟,看起来很是发愁。他没说太多话,先是让我上了车。车上,邹鹏也没有说话,而我只是在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这事情一定还是与王东洋家有着莫大的关系。本以为车子会开向王东洋的家,但是却开到了一座写字楼的下面。这里应该是王东洋的公司。
邹鹏带着我来到了十二楼,我们直接来到了王东洋的办公室。女秘书帮我们打开门的时候,我看到王东洋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他的脸色告诉我,昨晚他压根就没有睡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邹鹏见女秘书离开之后,马上问。
王东洋看起来很是憔悴,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相关的问题:“昨天我给你的茶叶检查出什么了吗?”
邹鹏说:“最快也要等到下午的时候才能知道。”
王东洋叹了一口气说:“我儿子小明,昨天晚上也出事了。”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王东洋的儿子也出事了?
“现在你还怀疑是你妻子干的吗?”
我很直接的问了一句。
王东洋听我这么问,露出了很是惊讶的眼神,就好像他没有想到我能猜出他的心思一样。他一下子愣住了,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如果儿子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是我妻子做的。可是……”
还没等王东洋把话说完,邹鹏就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你儿子也喝茶?”
我也被邹鹏的职业联想能力搞蒙了,王东洋也是如此,他说:“是,其实小明也就是好奇我父亲每天都会在茶具前面忙活,我父亲也知道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的茶,所以每次只是一点点。不过,全家五口人里,只有我父亲和小明喝过茶。我平时从来也不喜欢喝茶,夏美和我的毛病一样,对茶没有什么兴趣。我母亲她也一样,岁数大,虽然觉不多,但是就是怕喝了茶睡不着。”
“所以你就想到了全家只有你父亲和你儿子喝过茶,你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那些茶叶上?”我问道。
“是啊,可是那些茶叶是我出差从外地带回来的,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夏美虽然有的时候小肚鸡肠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下毒毒害公公和儿子吧。我母亲也不可能这样做,父亲去世之后,她整个人都失常了,怎么也不能接受我父亲去世的事实。”
“我想见见你儿子。”
邹鹏思索了一会,便说道。
王东洋没有拒绝,马上带着我们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医院。路上,我更加怀疑邹鹏叫我来的原因了,我只是个小记者罢了。为什么这样的案子一定要带上我呢?
烫(6)
医院里,我们见到了王小明。一个昨天看起来还十分乖巧的小孩,今天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看得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的的他看起来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夏美没有在病房里,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夏美在家里照顾我母亲,”王东洋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现在我母亲的状况你们也看到了。”
说完,他走到病床旁边,然后小声对儿子说:“小明,不用担心了,不要害怕。爸爸在这。”
我也走到了病床旁边,看着床上的孩子。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红,那种红色是被开水浸泡过的红。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被杯子中的水烫过一次,那种红色就是这样的,虽然没有水泡,但是非常的疼。
“你父亲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我盯着王小明的脸对王东洋说,“看起来事情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我觉得让你儿子烫伤的温度还不是很高。”
王东洋说:“这正是我担心的,我父亲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后来温度越来越高了,一直到我父亲去世。我儿子还小,这样的温度不仅让他浑身都疼,更重要的是他吓坏了,我担心就算事情有办法解决了,他以后也会有心理上的创伤。”
他还告诉我们说,王小明从昨晚开始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这个时候,王东洋的手机响了。他马上来到门外接电话。在病房里我也能听到王东洋接电话的口气,好像是公司的事情,他很快挂掉电话就来到了病房里。
“我觉得还是那茶叶的事情。”王东洋小声的嘟囔着。
我突然觉得王小明在看着我,我顺着那眼神看去。的确是他在看着我,当我和他对视上之后,他开口了。
“叔叔,”那声音显得非常脆弱和微小,“我怕。”
我们三个大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王小明。我俯下身,轻轻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他说:“不用担心,你在医院里,我们会保护你的。”
王小明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战战兢兢的对我说:“我听到有声音。”
我记得王老爷子在被烫伤的时候,也说他听到有什么声音。
“你是说昨天晚上你觉得身上很痛的时候吗?”
我有点后悔自己问的这样的直接,我的话让他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露出了恐惧,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我站起身,无声的看着他们俩。然后邹鹏示意我们俩跟着他离开病房。王东洋安慰了儿子几句之后,我们就走了出去。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邹鹏问。
“我觉得是茶叶的问题。”
王东洋好像所问非所答。
“如果不是茶叶的问题呢?”我问,“你也听到了,你儿子说听到了什么声音。”
“也许是茶叶当中的毒素引起的幻觉!”
王东洋看似坚定,但是我觉得他其实也根本就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他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就好像我过去经常说的那样,当人无法解释一件事情的时候,他通常都会找一个自己知道的的“事实”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了,虽然我还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至少有一点,那就是事情已经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了。或者说,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正常,只不过我刚刚察觉到罢了。
王东洋说他想把儿子接回家,他会请专门的人来家里为孩子治疗烫伤,还要请全市最有名的心理医生来给儿子缓解心理问题。在我看来这些好像偶是徒劳的,我一贯认为事情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了,其他的事情才能迎刃而解。
“还是有钱人好啊,连医院都不用住,有啥事回家就行了。”我们在和王东洋越好晚上再去他家之后,邹鹏一边跟着我走进电梯一边说。
“邹鹏,你说实话吧,到底为什么找我?”
面对我的质问,邹鹏并没有觉得出乎意料。他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这有点‘以权谋私’吧。”
这句话倒是把我弄蒙了,“以权谋私”?我一个小记者能有什么本事?还犯得上让他谋私?
邹鹏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释说:“是这么回事,我家里有个亲戚当初住院,精神科,那个时候你好像和你表哥也在医院探望朋友。”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当初遇到安佳琪的事情,也就是当初赵建铭的事情。我点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你们的事情我都是全程了解的,”邹鹏说,“可能有点职业病,我对这样的事情有点敏感。我也知道后来你们那个朋友死的时候很怪异,这事情好像根本也解释不清楚。后来,我听你们单位的熟人说,你好像也经历过一些很诡异的事情。怎么说这也算是经验吧,我觉得经历过一些事情,就会比别人感到敏感,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能帮帮忙。”
听他这样讲,我便问:“是不是你也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这时电梯到了楼下,我们俩走出电梯,邹鹏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虽然我是个警察,但是这事情从一开始就太奇怪了。王东洋大概也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他还是尽量安慰自己。”
“那么咱们还是晚上到王东洋的家再说吧。”我说,“对了,你觉得他儿子还会被烫伤吗?”
邹鹏回答说:“你问的问题还挺纠结的,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别再发生,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情恐怕是结束不了的,至少在咱们搞清楚真相之前,根本就解决不了。”
烫(7)
我不是第一次在很晚的时候离开家,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邹鹏的车停在小区外,我快步跟了上去,打开车门。邹鹏看到我上车了,他没有马上开车。
“你说今天晚上咱们会看见他儿子被‘烫伤’的样子吗?”
邹鹏看起来有点犹豫。
“我还是不明白一点,为什么你还要继续管这个‘案子’呢?既然你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人为的。”
邹鹏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他问我:“对啊,你怎么没问我关于那个茶叶化验的事情?你也想到了茶叶是不可能有问题的吧?”
“不是只有警察才明白这些个东西,就算他们都是因为中毒,我也不相信凶手会把有毒的茶叶留在现场!”
邹鹏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很快就开车来到了王东洋居住的小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王东洋的家里却显得热闹非凡。就像邹鹏说的那样,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王东洋在家里请来了一些医务人员,王小明的卧室俨然成了家庭病房。里面的设施和医院没有什么区别。
王小明被要求躺在病床上,所有的医护人员都盯着这个可怜的小孩。看来王小明还没有“烫伤”。我在心里隐约希望所有的事情到这里止步就可以了,这个孩子此时正在忍受着其他同龄人都没有和不可能体会到得生理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折磨。
“美子啊,家里这是怎么了?你爸怎么还没回来啊?”
王东洋的母亲拉着夏美的手,焦急的问。
“妈,你别担心,就是小明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下,没事,他们正在装修呢。爸旅游还没回来呢?您别着急。”
夏美慢慢的解释说。
“这老头子连个电话也不接,真是的……”
王东洋的母亲嘟囔着回到了房间里关好门。
夏美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站在一边的我和邹鹏,然后勉强笑了笑。
王东洋告诉我们说,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救儿子,他要所有医护人员都等在旁边。如果今天晚上很不幸王小明再次出现被烫伤的情况,那么所有的医护人员当时就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我和邹鹏就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而我们俩的地位好像看起来有点尴尬。夏美走过来递给我们俩两瓶矿泉水,我说了声谢谢。夏美说委屈我们了,因为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根本就不会做热的东西了。
的确,虽然还不知道事情背后的原因,但是一想到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在家里,总是会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就在我刚刚喝下一大口矿泉水之后,楼上王小明的房间里传出了他的尖叫声。楼上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我知道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发生了,我和邹鹏急忙来到了二楼。王小明的房间我们就姑且叫它“病房”吧。
病房里面的医护人员都在忙碌,具体忙什么我根本就看不明白。而且我的注意力只是停留在王小明的身上,通过所有人忙碌的身影,我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王小明*的身体迅速蹿红,紧接着几个偌大的水泡出现了。
王小明还在大声的尖叫着。夏美站在门边开始颤抖并哭泣起来。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有五分钟左右,我站在门边甚至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气味,这气味我从来也没有闻到过。紧接着王小明不再尖叫了,开始颤抖起来。这颤抖是我过去没有见过的,他的牙齿在他的嘴里响着,不停的碰撞着。
王东洋板着脸来到了我和邹鹏的身边,示意我们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老弟,茶叶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王东洋对此好像还抱有希望。
邹鹏说:“结果出来了,不过里面没有发现什么有毒物质。”
王东洋叹了一口气,好像对这个结果他心里也是有准备的。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些医生刚才说,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只是说这症状就是烫伤,可是却找不到烫伤的原因。”
王东洋说完之后就在书房里踱步。我能看出来他表面镇定的背后,其实内心里是无比的惶恐不安。我想这是恐惧的延伸吧,不仅仅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儿子,他也许还担心这种恐怖的事情会继续蔓延,蔓延到他,他的妻子,他的母亲。
烫(8)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很残忍的人,因为我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对于王东洋和他的家人来说听起来有些残忍。
“你觉得明天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吗?”
王东洋没有说话,先是看了看我,皱了皱眉头。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王东洋的母亲从楼上走了下来。
“东洋啊,美子啊,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爸回来了?这个老东西也不接我电话。”
夏美赶忙去扶婆婆,然后又带着她回了房间。
王东洋见状只是微微的低下了头,对我说:“会不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
我想这应该是王东洋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了吧,只是他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如果不是病,那你觉得是什么?”
邹鹏的话有点让我觉得明知故问,但是我相信他这样问的话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王东洋说,“但是我隐约的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怪异,可是我又真的找不到什么原因。”
“你想想最近一个月,就是从你父亲出事之前,你父亲和你儿子有没有过什么反常的地方?”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一开始我们的方向都错了。我在想既然是王老爷子和王小明出了问题,那会不会是他们共同经历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有什么共性的地方。但是现在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狭隘了。如果这只是一个开始呢?这么说,很有可能这一家子都与某件事情有关联。
“没有,”王东洋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有吧,我父亲他岁数大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商量,至于我儿子,他不像别的小孩那样,他很听话。”
我点点头,然后对他说:“我想去见见你儿子。”
我们来到了二楼,一位女医生站在病房门口不让我们进屋。
“王先生,你儿子受到了惊吓,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
“我明白,但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他。”
“他只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啊?他需要休息。”
王东洋直接推开了那个医生,让他医生站到了一边,他一边带着我们进屋,一边说了一句“对不住了”,然后我们来到了王小明的病床前。
“小明,”王东洋抚摸着王小明的头发,“现在这个叔叔有事情要问问你,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疼痛的缘故,王小明的头没有转,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仔细看,我甚至很难发现他已经示意我可以了。
“小明,你告诉叔叔,就在刚才你觉得很疼的时候,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王小明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眼珠子尽量向上,好像在回想着什么事情。过了一会,他缓缓的说:“我听到了,在很疼的时候。”
“那是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我从来也没有听到过。”
“小明,听叔叔说,我和这位叔叔,”我指了指邹鹏说,“都是来帮你的。你一定要坚强。”
“叔叔,我是怎么了?”
“你只是生病了,我们需要找到你生病的原因,所以,”我不知道怎么把我觉得对他来说很残忍的信息传达给他,我继续说,“如果下次再次觉得很疼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那个声音是什么,好吗?”
“嗯。”
王小明含着泪水发出了一个声音。
在我的内心里,我是很希望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的。但是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我觉得我并不是什么神人。在回去的路上,我在副驾驶上询问邹鹏:
“你真的觉得我能帮上忙吗?”
邹鹏只是恩认真的开车,没有看着我:“我觉得总比没有人帮忙强吧。”
“但是你为什么不考虑找一找一些懂这类东西的人?”
“你是说路边算命的那些人?”邹鹏笑了,“现在那样的人大多数都是骗子罢了,我不相信会帮上什么大忙。但是你不一样,毕竟你是见识过一些事情的,不管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其实,后来想想邹鹏当时说的话我有点惭愧了。以后的几天,事情完全没有好转。王小明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在他有意识的几天里,我每天都会去询问他听到的声音是什么,但是他告诉我,他真的听到了声音,而且那声音是他从来也没有听到过的。
我看着已经体无完肤的孩子,听着夏美的哭声,我决定做一件比较冒险的事情,那就是在此当王小明忍受可怕的烫伤的时候,我要在场,在场听听那声音到底是什么。虽然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听到。
“不行!”夏美很坚决的说,“你是说那个时候只有你和小明在房间里?不让医生在旁边?”
我点点头。
“绝对不行!那样的话小明怎么能受得了!?”
“美子!就按他的话办!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王东洋的态度更加的坚决,他用信任的眼神看了看我。夏美也没有在说什么。一切就等下一次王小明再次被烫伤的时候了。
烫(9)
到了第二天,房间里只有我和王小明两个人。所有人都站在门外,尤其是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做好了准备。如果王小明过一会有了什么严重的情况,他们就会马上来给王小明治疗。
我坐在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等待着时间的到来。王小明躺在床上看起来也非常紧张,也许他自己也知道是在等待着痛苦的即将到来。
“你别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安慰已经紧张的发抖的王小明,“小明,如果你再听到什么声音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紧张的王小明点点头。
就在时间越来越接近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慌张。突然,王小明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双臂,大声叫了起来:“叔叔,来了,来了!”
我看到王小明的身体开始发红了。
“叔叔,那个声音又来了!我听到了!”
我甚至听到了夏美在门外的哭号声,事情太突然了,没有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我也无法去问王小明那声音是什么,他的身体在冒着热气。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把起着巨大水泡的皮肤撕扯开来。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好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一样,非常的疼痛,真的很难想象王小明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就在我准备马上脱手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虽然只是两秒钟不到,但是那声音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回响,我一下子闪到旁边去,呆住了。这下子我知道了发生着一切的原因是什么了?
我知道了王老爷子临死的时候为什么会浑身变得犹如琥珀色一样,我也知道了王老爷子和王小明为什么总是听到什么怪声。王小明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我能理解,他从小是在城里长大的。而王老爷子在临死前终于知道原因了,但是一切都晚了,他没有来得及和儿子说明就一命呜呼了。
我赶忙来到了门外,我大声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了!”
王东洋红着眼睛看着我,我大声说:“在那!“
我指着楼下茶几上的一样东西,那就是那个金蟾形状的茶宠!就是它!此时这只茶宠竟然冒着茶红色的光,过去我们没有注意到是因为每当这个东西发光的时候我们都在关注王小明。
原来王老爷子临死前身体会发出琥珀色的光芒来,就好像是那茶宠被滚烫的茶水浇灌时的样子。
我在触碰到王小明时听到的声音就是一大群蟾蜍在叫!王小明从来也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这到底该怎么传达给我。
王东洋也终于知道了给他家带来悲剧的东西是什么了,他红着眼睛冲下楼,跑进了厨房,然后拿出一把菜刀冲到茶几那里一刀砍了下去。我们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金蟾化作了一股黑烟,然后淌下了黑色的水。
王小明的尖叫声也小了下来,渐渐消失了。所有人都看着这惊心的一幕,然后送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就在我准备让医生帮我把烫伤的手处理一下的时候,一个护士从病房里尖叫着冲了出来。
我立马冲进了病房,眼前竟然出现了这样一幕——王小明躺在床上,腰部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断了,身体成了两截,肠子血肉都从床上滚落到地上,而且还冒着热气。王小明还没有死,他缓缓的抬起手臂伸向夏美:
“妈妈,我不疼了。”
(烫 完)
偷情(1)
这件事情并非是我亲身经历的,而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这个朋友是我的同行,在另外一座城市当记者。我们俩是在一次同行的交流会上认识的,他的名字叫郑梁军。这件事情就是他的亲身经历,当然他在告诉我的时候简直就好像在说一段很平凡的经历,就好像他告诉我他在造反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牛奶打翻了一样。
事情的开始完全源于郑梁军的工作,他的工作是记者,很不幸的是我们俩共同拥有一个不幸的相似之处。那就是我们俩都有着一位不是很靠谱的领导。那个时候郑梁军的工作正处于不冷不热的阶段,他的文史知识非常的丰富,所以他一直想说服领导让他开一个关于历史方面的专栏。但是领导一直也没有批复。
有一天,郑梁军刚刚到报社,他的一位女同事就让去领导办公室。郑梁军先是一惊,因为他一直担心可能会被炒鱿鱼,据他所知,领导通常都不会很早来报社上班,为什么今天会早到?总之当时的郑梁军心里边就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总是觉得大事不妙。
郑梁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您找我有事?”
“小郑啊,来,坐!”
领导出奇的给了郑梁军笑脸。
然后领导告诉郑梁军说,想让他开一个专栏。郑梁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领导居然答应他当初恳求了很多次都没有同意的要求。郑梁军还来不及露出笑脸,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呢,这个专栏主要围绕着‘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写,内容要够新奇八卦!越八卦越好!”
领导完全变换了一种架势,完全沉浸在了无限胜利的喜悦中,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完全在他的意料中。
“小郑,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去发掘新闻,这样才能写好专栏,开始之前要先给我看看。你要好好把握这一个星期啊。”
领导故意把“一个星期”加重了语气,郑梁军知道如果这一个星期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很可能要被炒鱿鱼了。
离开办公室之后郑梁军觉得自己快麻木了,二话没说马上开始着手找一些符合领导要求的新闻,他一开始想从网上找,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网上有的话恐怕那就是旧新闻了,完全跟“新闻”的“新”字靠不上边。
郑梁军一边心里咒骂着好色的领导一定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之类的话,一边不停的打开一些网页希望找到什么线索。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一拍脑袋,出门靠朋友嘛,他心里埋怨自己。
于是郑梁军打开了自己的名片夹,希望找到一个有过交情还能帮助自己的人。就在他不断翻动着名片夹的时候,他发现有一个人的确能帮助他。这个人叫做周京华,在电视台工作,而且郑梁军还真的与这个家伙有几分交情。
这个时候再不找他办点事还等什么时候?郑梁军心想。
于是他马上打电话给周京华,然后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了他。郑梁军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这样爽快的答应了,不过郑梁军也知道,恐怕这家伙还是会有别的事情要求到他了。不过郑梁军不在意,怎么说也要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要紧。
“我这里这个栏目还真能帮上你,”电话那边的周京华说,“不过你不能把这事告诉别人,不然我也很难做……”
“我什么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就放心吧。”
“还有一点,你得等两天。”
“不会吧,大哥,你别坑我就行了啊!”
“你就放心吧,我也尽力!”
结束通话的郑梁军并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这一个框里,他继续想别的办法。
偷情(2)
不过几天下来,郑梁军依然没有什么头绪,虽然领导也没有怎么催促他,但是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心的。他每天都要给周京华打电话问有没有够八卦的事情可以提供。
“大哥,你也知道咱们这是小地方,哪里有那么多八卦?咱们这也没有什么大牌明星,去年倒是来过一个明星,不过开完歌友会人家就走了啊……”
“行了行了,别给我岔开话题,赶紧帮我想办法吧。”
郑梁军其实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
“放心吧,就这两天。”
“行行行,我这只有四天时间了,你看着办吧。”
放下电话之后的郑梁军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妈的,老子大不了辞职不干了,受这窝囊气!”
郑梁军暗暗的骂道。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还没等到晚上他就接到了周京华的电话。周京华告诉他事情有眉目了。于是两个人约在一个茶馆见面。见面之后郑梁军很急切的询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因为这次的工作可不是好做的,自己觉得找到了够八卦的新闻科不行,那得领导同意才可以。
“事情是这么回事,今天给你打完电话,我们电视台就来了一个人……”
“给你们提供线索了?”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他驴饮下一大口茶水,“这个男人是当事人!”
当事人?
郑梁军还是没听明白,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周京华。
周京华继续说:“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多搞婚外恋的。”
“小三?”
“是啊,这个男人是个‘受害者’!”
“哎呦,整了半天,是他老婆出轨了啊,那他找你们做什么啊?”
“想让我们一起去抓住情夫,好好把这件事情曝光,然后他要提出离婚。”
郑梁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想通过这件事情让他老婆身败名裂,然后也在离婚的时候占到‘大便宜’呗。”
不过郑梁军倒是也很佩服这个男人,竟然敢把这样的家丑向外扬,更何况是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样的事情。
“你们这么做会不会侵犯个人隐私呢?”
郑梁军又问了一句。
“管他呢,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如果这次新闻搞定了,搞火了,我这次也能在圈里火起来,你那个燃眉之急也一定能解决好。”周京华很兴奋的说,“你想想看啊,你的工作就是等于是配合电视台做报道,你发在你们报纸上,就算找麻烦告咱们,你的责任也没多大,你怕什么?而且如果真的告的话,你肯定也红了,这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谁打这样的官司谁就火了!”
郑梁军也不再辩驳什么了,他把所有的顾虑都放在脑后了:“我想见见这个男人,怎么样?”
“没问题!他如果知道报社也肯‘帮忙’,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周京华就给那个当事人打电话,让他到茶馆里来。大概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个男人就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茶馆。找到了郑梁军和周京华他们。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严浩。”
郑梁军伸出手和眼前这个皮肤黝黑长相粗犷的男人握握手:“你好,我叫郑梁军,在报社工作。”
接着,周京华说:“严浩,郑梁军是我的好朋友,他听说了你的遭遇之后非常的同情,所以他在和报社申请之后,决定在报纸上声援你!”
郑梁军没有想到周京华可以把谎言说的这样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他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严浩嘴上说了“谢谢”但是眼睛里却是发出了仇恨的目光,郑梁军知道这仇恨的目标不是他,但是这目光还是让他很不自在。
“那个贱娘们儿!”严浩很突然的说了一句,让郑梁军和周京华同时一惊,“我们是大学同学,家里本来都穷,我毕业后花了五年时间就让她住上了不用还贷款的房子,给她买了汽车,我在外面打拼,为了就是让她不用上班在家可以好好休息!结果她在外面找人!”
因为严浩的声音很大,茶馆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郑梁军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饱经沧桑的男人竟然还不到三十岁。可见他在精神上受到了怎样的摧残。
偷情(3)
“你能不能说说这件事的来由,”郑梁军开始有点职业病了,其实他也是想知道这件事是如何让这位也算得上是能人的男人如此憔悴和伤神,“如果你愿意说一说。”
严浩先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睁开了眼睛。郑梁军看到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喝下了一口茶水:
“我知道,男人是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戴绿帽子!都他娘的说,男人是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根本抵御不了新欢。现在我才知道,女人才他妈的不是东西!”严浩开始有点偏激了,“一般晚上的时候,我睡觉比较早,可是有一天晚上,因为陪客户吃饭,所以喝的多了点。我这个人又喝酒走肾,所以晚上被尿憋醒了。我起身发现身边没有人,罗淼不知道哪去了。我坐起身想叫她,但是我突然听到有说话的声音,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大半夜了,谁罗淼在给谁打电话?
“于是我就下床往外走,可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罗淼并不是在打电话。我站在卧室门口向外看,发现她把家里的门开的并不大,对着门外说话。而且说话的时候也鬼鬼祟祟的,我觉得有点蹊跷,就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外面的情况。就听罗淼对着门外的人说‘你快走吧,别再到我家里来了,这几天我一定会找你的,我也想你。’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把门关上之后平复了一下然后就走进卧室。我在她回到卧室之前就已经回到床上了,我装作睡觉,但是心里却已经不平静了。
“但是我尽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甚至连厕所都不想去了。过了几天,我发现罗淼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感觉,而我也觉得心痛不已,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有外遇了。有的时候我一想到别的男人占有了我的女人,我就愤怒不止。终于有一天,她心不在焉的红着脸偷笑的时候,我爆发了。我说我都知道了,她外面有人了,原以为她会隐瞒,会欺骗我。我倒是希望她这样,可是她却冷笑了一下,对我说‘没错,你说对了,我爱上别人了,他才是男人,比你男人。’说着,她的脸红了起来,这让我更加的愤怒了。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和那个奸夫的苟且事。
“我想跟她离婚,但是我不能让她分我的财产,绝对不能!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怎么可以分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所以我下决心在提出离婚之前一定要搜罗到证据,证明是她的过错,让这对奸夫*身败名裂!
“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法找到他们苟且的证据,我也请过私家侦探,但是私家侦探告诉我说根本找不到罗淼和情夫私会的证据。他还说可不可能是我多想了,压根罗淼就没有找什么情夫。哈哈,真是笑话,我能多想?绝对不可能是我多想了!”
说着,严浩的声音又有点激动了,周京华奉劝他消消气。郑梁军也甚至觉得严浩的精神有点不好了。他也在想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严浩多想了,敏感了?而且现在人们的工作压力实在是很大,会不会是他有了什么心理隐疾?不过郑梁军没有提出自己的怀疑,他看来就算是这件事都是严浩的胡思乱想,把两口子的斗气话当真了。他也愿意跟着周京华他们一起去捉奸。郑梁军觉得这样也可以在专栏上写关于“丈夫工作压力大,莫名其妙怀疑妻子有外遇”的报道。而且大幅度描写一下严浩的精神状态,以及“捉奸”时罗淼的愤怒,这绝对是一大看点。
“就连侦探也没发现?”
我问了一句。
此时的严浩平静了一些,然后点点头说:“是的,侦探也没有发现,他说我上班的时候,罗淼只是出去会了会她的姐妹,做了做美容。压根就没有接触过男人,所以他说我根本就是胡思乱想。而我也为了让她‘放手去做’、自己抓到证据,所以我搬出去与她分居。”
周京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梁军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然后说:“严浩,有这样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不想让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所以她很可能考虑到你会找私家侦探,因此她在外面就像演戏一样给侦探看,然后她可以把你们家的钥匙交给情夫。她出去的时候,私家侦探就会跟着她,这个时候她的情夫就可以拿着钥匙到你们家。接着,她回来之后就可以和情夫幽会了。然后她再出门,侦探又会跟着她,情夫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郑梁军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他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扯淡。可是他没有想到严浩冷笑了:“你说的我也想到了,而且我也证实了。我把我们家旁边的房子也买了下来,去那栋房子要走进另外一个楼梯口。所以罗淼是不可能知道我在墙的另外一边,每天都在听他们的声音。每天晚上他们两个都会在我家的卧室里做那苟且的事情,罗淼那*的叫声实在让我恶心!”
严浩说着又露出了仇恨的目光。
偷情(4)
第二天,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郑梁军和周京华跟着严浩来到了他新买的房子里。一路上,郑梁军一方面感叹严浩这个男人为了搜罗证据竟然会花下血本买一套房子,另一方面他也觉得严浩似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不过你越是疯狂,我们的新闻就越是有看点。”
郑梁军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邪恶了,但是为了自己不被炒鱿鱼,他也只能放任自己的邪恶继续发展下去了。
到了小区里,严浩很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楼梯口里。乘着电梯,他们来到了十三楼。严浩用门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看起来这里几乎没有怎么住过人。
严浩带着两个人来到最里面的卧室,他指着靠近里面的墙壁说:“对面就是我家。”
然后严浩一屁股坐在了蒙着白布的沙发上。郑梁军和周京华看着这面墙,然后郑梁军对严浩说:“你每天都守在这里吗?”
严浩看起来出奇的平静,他说:“是啊,一开始这对狗男女并不是夜夜笙箫,最近他们每天都在那边做着苟且之事!”
说着严浩慢慢的走到墙边,然后把头贴在了墙上。然后他有点故作神秘的说:“时间就快到了,咱们马上就能听到他们苟且的声音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隔壁的罗淼就和情夫开始苟且了。罗淼那*的叫声很突然的传了过来,让郑梁军这个大男人都觉得面红耳赤。他甚至注意到严浩瞪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眼睛,就好像他的眼睛已然成为了摆设一般,就好像一个睁眼瞎。严浩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郑梁军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竟然会每天都到这里来甘受精神上的摧残,郑梁军担心严浩继续这样颤抖下去恐怕会失控,于是他对严浩说:
“你是不是也有过冲动想回到家去,找他们算账?”
说完这话,郑梁军就有点后悔了,他怕他的话会“点醒”了严浩。但是严浩却一脸的冷笑,对他说:“冲动?啧啧啧,那可是魔鬼。我不会这么做的,这样的惩罚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轻了,我要让他们接受最严厉的惩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多么的无耻!别人的眼睛都是刀子,我看他们以后怎么生活!”
那*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消失不见,郑梁军和周京华见严浩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也就都松了一口气。
“你确定他们明天也会在隔壁……”
还没等周京华问完,严浩就回答说:“我有八成把握!”
“那你还有那房子的钥匙吗?”郑梁军问,“罗淼不会把门锁换掉吧。”
只是这么一问,简直是点燃了一个炸药桶。
“罗淼她根本就没有想背着我!她如果换了门锁也就罢了,她压根就不怕我撞到!”
严浩既愤怒又想压抑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担心自己说话声音太大而被墙壁那一边的人听到。
“那好!我回去和我们同事开个会,咱们明天就开始!”
周京华很严肃的说。
一旁的郑梁军心里泛起一阵兴奋,因为他虽然是在报社工作,但是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这样激烈的事情,家长里短倒是听说不少,可是这种事情还真的是头一遭。明天一定是个大新闻!
不过回到家的郑梁军还是有点担心的,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不能忍受这么大的羞辱吧。就算是严浩所说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他呢,不也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吗?不管是不是受害者,他总是会成为这座城市平头百姓饭后的谈资。
郑梁军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一个绝望的男人为了报复别人,忍气吞声最终在众人面前爆发,用生命来证明别人是错误的。血淋淋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