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鲁顺折皱眉头,看了看被抬着的尸体,然后又看了看我,好像有什么话开不了口一般。而我一直都处在好奇中,眼睛一直盯着这被抬着的尸体,虽然这尸体是被黑布蒙着的。
就当四个年轻人抬着尸体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因为没有踩实,一个不小心险些摔倒。也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里,那尸体蹿下了木板,黑布也垂落在雪地上。
我惊讶的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因为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那尸体的头已经不成形状了。看起来既不像是圆形,也不像是方形,根本就是一种让我无法言语的形态。瞬间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串很恶心的词语,那就是尸体的头犹如瘪掉的气球一样,好像里面已经残存不了什么气体了。几撮头发粘连在头皮上,眼珠子红红的,因为刚才的巨大运动造成了其中一个眼球滑出那勉强可以称之为脑袋的东西,流出了白色的东西。如果没有猜错,那是脑浆一类的东西吧。
我马上跑开了,然后扶住一棵大树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等我吐完了,转过身之后发现那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鲁顺正站在我的身后抽着烟卷。
“鲁大哥,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鲁顺好像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他马上干脆的回答说:
“哦,急病。”
急病?
我从来没有见过急病会是这样的死法。
“大家知道你回来了都在我家等着你呢?你也累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我已经告诉人让我婆娘给你做饭了。”鲁顺冲着远处的一个年轻人说,“棍子,过来送城里的记者去我家。”
我心里已经觉察出来,鲁顺不想让我继续待在这里了。
瘪(6)
我跟着那个叫棍子的年轻人回到了村长家。刚迈进院子里,春花就赶紧走了上来,她焦急的对我说:“哎呀,你去哪里了?大海他们可是着急坏了,都去找你了。我已经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回来了……”
说完春花就让我赶紧进屋暖和暖和,看着她端给我的饭菜我的口水犹如多年未曾喷涌过的泉眼突然冒出了泉水一般,我狼吞虎咽起来。
“你就知道吃!”
我还没咽下去几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始数落我。我抬头一看,是徐琦。她的身后正是牛大海和吕阳。
“你刚才去哪了?把我们急坏了。”
徐琦又开始数落我。
我赶忙咽下口中的饭菜,顿时觉得食道被撑开了一样非常的疼。我拍了拍胸口,然后说:“我遇到‘鬼打墙’了。”
听到我这么说,三个人都是一愣,不过徐琦看起来反映最强烈。一下子她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了:
“你遇到‘鬼打墙’了?真的吗?是什么感觉啊?”
没有想到徐琦能马上不追究我“迷路”的事情了。还没等我回答,牛大海就又问了一句:
“我们一直沿着刚才去的路找你,怎么没见到你回来呢?”
“我是从村西边回来的。”
就在牛大海听到我说我是从村子西边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然间有了一点亮光,好像我从西村西回来这件事情让他有了什么好奇的地方。不过那也只是一刹那,接着他就一言不发了。
牛大海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情恐怕与我刚才看到的事情有关,也与昨天晚上我听到鲁顺与牛大海交谈的事情有关。于是我只是把遇到“鬼打墙”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说我看到了关于那尸体的事情。
“今天咱们还去拍吗?”
我问道。
“不了,今天不去了,咱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吕阳回答说。
“是啊,好好休息吧,你都在外面跑了两个多小时了,时间也不早了。”
徐琦依然很惊奇的看着我。
下午很晚的时候鲁顺才回来,吃饭的时候鲁顺一直跟我喝酒,告诉我说受了寒多喝点酒对身子有好处。不过饭桌上鲁顺一直也没有提起今天下午村西边发生的事情,甚至都没有提起我出现在村西。
到了晚上,我们早早的就睡觉了。毕竟在乡下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即使是在冬天也不例外。不过我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并不是下午遇到“鬼打墙的事情,而是那让人感到恶心的尸体。
不过我没把思绪一直停留在恶心上,而是放在了这尸体的头会犹如瘪茄子一样的原因上。
难道是杀人案?
我承认到了晚上我就会胡思乱想,不过我的想法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根据,那个人的头竟然会变成了那个样子。我有一次在上网的时候见过车祸现场的照片,那些照片实在是血腥至极,当然这照片的目的是达到了,的确起到了让人小心驾驶的目的。
不过我下午看到的那具尸体实在是不像受了外伤的样子,那么真的像鲁顺说的那样这个年轻人是得了急病死的?如果真的是这样,这病到底是怎样的病,能够如此可怕让人的头颅变成了一个瘪茄子?
想到这里我彻底睡不着了,我想我又犯病了,我的职业病,刨根问底的毛病。于是我悄悄的下了炕,拿着衣服拖着鞋子来到了外屋。
瘪(7)
我不抽烟,所以根本就不会像别人那样睡不着觉点一支烟。我穿好了衣服之后,站在门口擦了擦门上的玻璃像看清楚外面。可是玻璃上已经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外面看起来只是白色的一片。我推开门,顿时一股寒风灌了进来,让我打了一个寒颤。我更加的清醒了。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头颅瘪掉的尸体,我不仅仅是感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惧,更多的是对那年老夫妇的同情。
我想到那里去看看。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很突然的想法,但是我真的去做了。我戴上帽子,一路上边走边回头,希望记住路。不知道是不是对尸体的好奇,完全让我忽视了白天遇到“鬼打墙”的事情,想想看,如果在晚上遇到“鬼打墙”的话,就算是在村子里面,恐怕也没有人会发现我的。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我沿着村路向西走,我能听到鞋子踩进雪地上而发出的“咯吱”的声响。这又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当然我也总是郁闷自己的后知后觉。我想起在“鬼打墙”的时候听到的脚步声,以及我摔倒时遇到的黑影,那是谁呢?
平罗村并不是很大,所以我很快就来到了村西面。我站在第一户人家的门前,此时这已经是深夜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我看到那屋子里有着微弱的亮光,看起来应该是蜡烛发出的光。
“这是在守灵吧。”
没有想到我竟然把话说了出来。这种自言自语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我后来也尝试过,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深夜,自言自语随便说一句话,这感觉都会让人浑身发冷,不由自主的向背后看。
这个时候我也像背后望去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什么人。不过我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就是有人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那“咯吱”的声响由远至近。我马上躲到了我白天呕吐过的树后,我想看看在这个时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没有睡着。
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于是我冒险的探出了脑袋。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走起路来就好像在抽搐一样,一摇一颠,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人的行走。那“咯吱”声依然很有规律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从村外走进来?而且还是在这个深夜?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着这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这人高一步矮一步的行走着。这穿黑袍子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村边的一座房子里。那家的门被无声的打开了,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这户的人家。
虽然这样想,但是我并没有马上从大树后面走出去。我的意识告诉我自己,还会发生一些事情,我不应该离开这。
于是我就在这寒冷的雪地里站着,我觉得我的脚趾都开始冻的麻木了。我轻轻的踏着脚步,希望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我看着雪白的周围,这里根本就不会让人感觉到是黑夜,或者给人带来黑夜的寂寥。我哈了一口气在手中,双手用力的摩擦着,直后悔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戴手套。
“咯吱咯吱!”
我又听到了那脚步声,我再次悄悄的探出头来。那穿着黑袍子的人从刚才那户人家里走了出来,接着那门也无声的关上了。
这个人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现在这个人又要去哪里呢?
只见这人开始原路返回,从村西向外走去。
难道这山上还有房子?
我好奇的看着这个人,我突然想看看这盖着这个人面部的长袍下面,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容。只是那袍子下面遮住的脸黑漆漆的一片,我什么也看不清。我只能看着这个人缓缓的消失在了雪中。
我很快也回到了鲁顺家,其他人都没有醒来,我很快就在热炕头上睡着了。不过我只是觉得刚刚闭上眼睛天就亮了。不过另外一件事情也悄然来临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鲁顺已经起床了,牛大海和吕阳还在打着鼾。外面有点吵闹,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于是就穿好了衣服来到了院子里。
瘪(8)
我看到不少人都聚在院子里,鲁顺穿着很单薄的衣服站在人群中抽烟。一个女人在滔滔不绝的跟鲁顺说着什么,他的身边蹲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双手交叉插进免棉衣的袖口,然后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起来是两口子,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大清早就跑来找村长理论?
我走上前去,抽烟的鲁顺看到我走过来,先是一愣,看来有些事情他还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村长,你得做主啊,你说这事儿怎么整啊?昨天死了一个,我家娃可不能也出事!”
鲁顺本想阻止那女人继续说下去,但是已经晚了。
“大嫂,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家应该住在村西的村口吧。”
其实我只是猜测,我也说不准为什么我会把此时发生的事情与昨晚看到的黑袍子联系在一起,也许是两件事情是在睡觉前后发生的,我缺少一些新鲜的事情来过渡吧。
听到我这么说,那大嫂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地上的蹲着的男人也看着我,然后站起身,不过依旧是一言不发。
我从鲁顺看着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信息,他希望我能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就把昨晚睡不着觉在村子里走动,并且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子的人说了一遍。
“你看到那个穿黑袍子的人走进我家了?”
那女人瞪眼睛拉着我的手臂问。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你家,你家就在昨天办丧事的人家旁边,对吗?”
那女人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没有议论,看来这是默认了。
“鲁大哥,能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问道。
鲁顺犹豫了,但是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就在你们来的几天前,龙田大哥家里出了点事,有一天早上起了,他家的娃子说头疼,结果发现脑壳上凹下去了一大块,摸起来又软又湿,还粘手。把他婆娘吓坏了,以为是磕着了,但是那娃子年纪轻,说不要紧,这是肿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但是后来几天越来越严重了,不光是凹下去了,那脑壳里好像没了骨头,越来越瘪,头发也大把大把的掉了,就连眼珠子也差点掉出来了。那头上还流出了脓水,不过找不到有什么伤口。到了昨天,就死了。当时抬他出来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鲁顺的话把我又拉回了昨天下午西村口看到那尸体的景象,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么回事。
“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怕是什么病,传染了你们,前一天晚上我就告诉大海不要你们去村西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琦他们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了,因为刚才很专注的听着鲁顺说话我压根就没有注意身后。
“但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人是谁呢?”我问鲁顺,“平罗村后面的山上还有人家吗?”
“没有了。”鲁顺回答说,“这么多年一直就没有人家住在那山上。”
“我怀疑那个穿黑袍子的人绝对是让昨天那个年轻人死的原因,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接着我对那个焦急的女人说,“大嫂,你们家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哎呦,你们赶紧去看看吧,我让刘婶看着我的娃子呢。”
说着,我们一行人就跟在这个女人身后向村子西边走去。一路上她像是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和我絮叨着:“我的命苦呦,我的男人是个哑巴,啥子事情都得让我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男人不说话。
到了那女人的家,我们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只有在夏天食物馊掉才会有的气味。炕上,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男孩坐在那里。他听到有人来了,慢慢的转过了头。
我顿时迈不动步子了,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男孩的头。那头的一侧凹陷下去了,另一侧则突出了,就好像一个受力不均匀的气球一样。他的左眼紧紧闭着,我想如果他睁开右眼的话,说不定那眼珠子就会滑落出眼球。
“娘,鲁叔来了吗?”
那声音听起来很微弱,似乎他自己也能察觉如果声音太大的话会很疼。
瘪(9)
“把他送到医院去吧。”吕阳提议。
“我看不行,”牛大海不同意,“你看他的头,稍微动一下里面的东西好像都会晃动,山路不好走,我怕他的头……”
我知道牛大海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他一定想说“怕他的头会爆开”。
“这里有人懂医术的吗?”徐琦问。
“有!”鲁顺回答,“大病治不了,不过什么头疼脑热的都能看得了。”
“那就先送他去那里吧!”
“来,赶紧送他去柳姥姥家去!”鲁顺嘱咐旁边的年轻人,“路上给我小心点!路滑,给我走稳喽!”
接着,鲁顺看着空荡荡的炕。男孩的父母已经跟了过去,关心这件事情的村民也都梗着去了柳姥姥家,所以这里只剩下了我们。
“看来这事情一定跟那个穿黑袍子的人有关!”我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只见鲁顺脸色苍白,然后慢慢吞吞的说:“会不会是‘山鬼’?以前老人总是说这山上有‘山鬼’,说那东西会害人!以前村子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事我看只有可能是‘山鬼’做的,人是干不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吕阳的眼前冒出了一道光,那是表达着兴奋的光。
“昨天已经有一个人死了,看来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而且现在又一个孩子的头‘瘪’了,就恐怕以后还会有村民遭遇这样的事情。”吕阳说,“为了以后不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最好查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吕阳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觉得他的提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吕老师说的对,”我马上赞同说,“我觉得既然是他们的头出了‘问题’,那么那个东西应该是冲着他们的头来的。我有一个办法!”
我告诉他们说,既然是冲着头,那么就可以用“头”来吸引这个东西。我见他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就解释说,既然是“头”,那么就可以找一个“头”给这东西!
“明白了!”说完鲁顺就来到了门口,“你们去杀头猪,不要最大个的!什么?猪没长成?怕个啥,我掏钱!这猪算我买的!”
回来之后鲁顺又说:“这家伙不是喜欢头吗?咱就送个猪头!”
“但是光有头没有用啊!”徐琦说,“再不济,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也不能只放一个头在那啊!”
“没有关系,这个事情要问村里的老婆子,她们一准有主意。”
没多久,鲁顺就叫来了几个老太婆,这几个老太婆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而且很有主意。鲁顺道出原委之后,其中一个老太婆说:“应该是‘山鬼’!应该就是那玩意儿干的!”
“我们有办法,”另外一个接着说,“顺子啊,你不是找人杀猪了吗?把猪血和猪杂碎给我们!我们有主意!不过,你得弄点面粉过来。”
正当我始终摸不清这几个老太婆要做的事情的时候,鲁顺带我们来到了其中一个老太婆的家里。她的家还算宽敞,她叫上儿媳妇和其他几个老太婆干起活来,一人一盆面粉开始和面。接着每盆面里放进了一些猪血,这猪血混到了面里之后,颜色有了变化,虽然不像人皮肤的颜色,但是似乎也注入了一些虚假的活力。毕竟死去的东西就是死了的,这装不了假。
“我懂了!”徐琦兴奋的说,“是要用这个做成人的‘身体’啊。”
老太婆们见徐琦看出了门道,笑得咧开了没有几颗牙的嘴:“丫头真聪明。”
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她们把面和好,然后放在一块木板上,把猪的肠子啊肺啊什么的都放了进去,然后给用面合上,接着又做出了胳膊和腿的形状。最后是猪头,就在加工之前,吕阳说话了。
“我想把这个放进去!”
吕阳拿出了刚才让徐琦去带来的相机,他继续说:“既然咱们要知道那是什么,就应该拍下来,到时候咱们就埋伏在周围,我等那‘山鬼’动手的时候,我就用遥控器拍下来,就算是没能抓到那东西也能知道那是什么!”
说完,吕阳就把那不算大的智能相机按在了猪头眼睛的地方,然后小心的帮老太婆们把猪头做成了人脸的样子,并且确定那些面粉不会挡住镜头。老太婆们很用心的为那“人头”化了妆。
黑色的眼睛,红色的嘴唇,不算高的鼻梁。而且那脸色因为面粉里兑了血,所以看起来是粉色的。这面人让我感觉到它更像是一个在坟前准备被烧掉的纸人,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个面人在笑。
“这个,能行吗?”
鲁顺抽着烟,站在一边盯着面人,背着手。
“那还用说,”一个老太婆白了鲁顺一眼,“保准能骗了‘山鬼’。”
瘪(10)
夜渐渐深了,我们都藏在那房间外的一间隔间里。那隔间与房间只见只有一道门,那木门过去也只是在夏天的时候才会打开。那木门上的缝隙可以让我们清晰的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那如同尸体一般的面人就放在被子下面,我非常的敬佩那几位老太婆,民间艺术家她们绝对当之无愧。
我们很多人都聚集在这隔间里,这房间显得拥堵不堪。徐琦手里拿着光亮很强的手电,准备在那黑袍子出现的时候直接照向他。这样大家有了一个目标就会一拥而上。
就在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打了声哈气,鲁顺马上白了那汉子一眼。
我直了直身子,有了一个疑问,会不会这天夜里那个黑袍子根本就不会出现?我们在这里会白白的忙碌一晚?
不过根本就没有人提出这个怀疑,就好像所有人都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默默的承诺,告诉我们那黑袍子一定会出现。
就在我一直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时候,我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这声音虽然突然但是却也很轻微。接着是关门声。
看来那黑袍子真的已经来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鲁顺和我一起盯着房间里的景象,然后轻轻的扬起了手。我知道那是信号,当他的手一下子放下的时候,我们就会冲上去。
我在门缝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间里所有的一切被窗户外面的雪映的非常的明亮,我看到那黑袍子依然犹如抽搐一般的走向了炕头那面人的身边。看起来那黑袍子并没有起疑心。他扣着脑袋的袍子让我们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
那黑袍子并没有发现在黑暗中还有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把被袍子遮住的脑袋慢慢的向下,慢慢靠近了面人的头部。就在这个时候鲁顺把扬起的手用力放下了。猛然间那原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一下子被踢开了,接着所有人一下子都窜了出来。
徐琦打开了明亮的手电筒,一道光柱照向了那黑袍子的脸。不过那袍子下面依然是黑色的,好像他的脸能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我们依然看不到他的样子。这黑袍子看起来有些惊慌,他夺门而逃,不过那抽搐的样子并没有变,而是加快了频率,这让我想起了电影加快速度播放的情景。
一闪,那黑袍子就到了门口。
“追!”
鲁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追了上去。黑袍子站在院门口,用那双我们看不到的眼睛盯着我们,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好像谁都不愿意去面对未知,尤其是看不到脸的家伙。
“瞅什么瞅!都跟我上!”
鲁顺很霸气的吼了一声,只见所有的汉子都跟了上去。
那黑袍子并没有急于逃走,依然站在原地。就在大家靠近那家伙的时候,黑袍子突然犹如黑色的水一样柔软,就好像那黑袍子下面没有过东西一样。接着那黑袍子一下就钻进了地上的雪地里,只见雪地隆起一个小小的雪包,然后那小雪包一下子就窜向村西边的村口去了。
我们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那黑袍子就消失不见了。追,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马上回到了房子里。吕阳已经站在那面人的旁边,徐琦拿着手电筒照射着这面人的头。
“你们看!”
大家随着吕阳的说话声来到了面人前面。
借着光亮,我看到了这面人的脸原本很光滑,此时却又一个一个得小孔,密密麻麻。我们都一言不发的盯着这些小孔。
吕阳伸手从那面人的眼睛里拿出了相机,然后对我们说:“我刚才拍摄了几张照片,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咱们可以看看照片!”
接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村长家院子里,牛大海从汽车后面拿出了吕阳的笔记本电脑,连通到电脑上之后,我们看到了那几张照片。
相机的夜视功能让我们看到了这样的图像——一张很奇怪的皮,看起来就像是蟾蜍那疙疙瘩瘩的皮,不过上面还有一些像针一样的东西!
我不能想象如果是白天,这东西实实在在的在我的面前会怎么样,那皮的颜色会不会是让人作呕的黄绿色。
“这就是‘山鬼’的脸?”鲁顺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第二天,我们再次见到那个男孩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好多了,慢慢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们也没有留在平罗村,而是很快就离开了那里。回去的路上,我们也一直在闲聊,话题当然也就是这“山鬼”。
“这么说,如果只要被这‘山鬼’连续吸上几次,脑袋就会‘瘪’掉了?”徐琦说,“还好咱们及时阻止了那个家伙,不然的话那个男孩是不是也没命了?”
“但是,那根本就不是‘山鬼’。”吕阳说。
这句话让我们愣了一下,包括在开车的牛大海。
“吕老师,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惊讶的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山鬼’。”吕阳漫不经心的解释说,“根据史料记载,‘山鬼,形体如人而一脚,裁长一尺许’,单凭咱们看到的‘山鬼’是双脚走路,就说明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鬼’。”
回到城里,过了一阵子,我又在一家饭店里见到了牛大海,我问起平罗村现在的情况。牛大海憨憨的笑了笑,然后告诉我说,“山鬼”再也没有到过平罗村,那个男孩也在几天之后完全看不出以前脑袋有什么异常了。我心里也觉得很欣慰。
只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个黑袍子到底是什么?
(瘪 完)
尾七(1)
尾七,死者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中的最后七天。
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从平罗村刚刚回来不久,那几天吴国庆的家里有事,所以我需要帮他做一些工作。又因为我那之前奉领导之命去了平罗村,所以我那摊子事情还是比较清闲的。
记得那天我坐在办公桌前无所事事,心里还在想如果吴国庆回来之前他的工作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情也算很好,我也不用怎么操心。不过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轻松的工作我还没有过够,事情就来了。
“咚咚咚!”
我听到了很有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在我的招呼下,一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室。这个女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办公室里,然后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有那么几秒钟,我们只是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就是这几秒钟,我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并不年轻,但是却有着一种成*人的韵味,那种温柔和善解人意当中又不乏一种*。她的妆并不浓,卷卷的长发。
“你好,我叫任梦菲。”
我慌张的点了点头,然后介绍了自己。
“我有一则新闻线索,”她恰到好处的笑容的确让人觉得很沉迷,“不,应该说是我的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敢不敢深入采访一下。”
敢不敢?
说实话,我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有一种要赌气的感觉。
她竟然问我敢不敢?
要知道我也是经历过很多一般人没有遇到的事情,就平常百姓的家长里短我还能不敢管吗?我记得吴国庆在把这工作暂时交给我的时候也告诉我了,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调查一些老百姓的家长里短,然后采访,写成报道见报。就这么简单。
“大姐,是不是你家里的矛盾?”
我随口问了一句,准备等着她的肯定回答。
“对,也不对。”
她只是回答了这么一句。
“那你说说看。”
“我说对,是因为这算是矛盾。说你不对,是因为那不是人的矛盾,而是鬼!”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显得很惊讶,就好像这话原本是我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鬼?”无故作惊讶的说,“你不是开玩笑吧?”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不过我倒是想看看她怎么解释。
“是啊,所以我想看你到底敢不敢帮我解决这件事情。”任梦菲又变得很淡定,“你们不是说帮老百姓解决困难吗?那就来试试吧。”
她的口气很挑衅,不过我也不是一个受了激将就能做傻事的人,我也承认我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于是我对她说:“不管是真还是假,大姐,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鬼,那就应该去庙里拜拜,我们只管人的事儿,鬼的事,我们还真是无能为力。”
我笑着把话说完了,我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怎么办。
没有想到,任梦菲竟然一声不响的慢慢站起身,没有丝毫的慌张开始向门外走去。这个举动把我搞得一愣一愣的。她走到门口,然后又缓缓的转过身,说:“你真的是记者吗?没有想到,记者也会放弃这样的大新闻。”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了。
“请等一下!”
我知道我改变主意了,不过并不是被她口中的“大新闻”所吸引,而是我觉得她这个人很有趣,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任梦菲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回了办公室,做回到椅子上。
“大姐,既然你想找我们解决问题,那你就要先说说问题。”
“那好,我就说说我的事情。”任梦菲说,“这件事情源于我和我的哥哥,我的父母在我出生一年前生下了我的哥哥。不过我和我的哥哥一直感情就不好,从小的时候父母认为是我们太小不懂事任性,所以也没有当回事,但是长大之后我们依然如此。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和我父亲要钱买东西吃,他不高兴,说我总是要钱,我和他斗了几句嘴,他竟然就跑去把我晾在外面的衣服用菜刀剁掉了。”
“噢?”
我情不自禁的从嘴里发出了这个声音,因为我没有想到这兄妹俩还真的挺有意思。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穷养儿子,富养姑娘’,意思是说儿子是不能太宠着给太多的钱花,而姑娘家如果缺了钱会学坏,所以说我从小的零用钱就很多,而且父母也都很宠着我。”
听到任梦菲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她在找一个借口来让她父母一直娇惯她变得很轻合理起来,不过我愿意继续听她说。
尾七(2)
“就这样,我和哥哥的关系就一直也不怎么样。后来长大了,父母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再后来我们俩都各自成家了。也就不怎么见面了,当然除了逢年过节,就是在父母家我们也不怎么说话。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捉弄我们,我哥哥和我嫂子结婚几年了也没有孩子,后来我嫂子因病去世了。我哥哥也就寡身一人,虽然有钱,但是一直也没有续弦。而我丈夫也在我们婚后的第五年,出车祸去世了。我也不缺钱,丈夫留给我一大笔钱。”
我听到任梦菲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怪怪的。因为她叙述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这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也许任梦菲在丈夫死去之后也有过祥林嫂的阶段,见人就会絮叨,说“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那个路口车很多,我就不该让他开车去那……”之类的话。只是,时间一向是最好的杀手,可以抹杀任何东西,包括伤痛。
“前不久,我的哥哥死了。”
我把耳朵竖了起来,因为我知道这应该开始说到重点了。
“那段时间里,我和哥哥一直在争论一件事情,那就是父母留下的房产,那是一座不算小的房子,但是地点不是很好,在临近郊区的一个很破旧的小区里面。二楼,当初买的时候其实就是两个房子打通了,这次我和哥哥为了争夺房产,最后把两座房子一分为二。把打通的地方重新封死了。就这样又变成了两座房子。”
突然,任梦菲停下来了。
我犹如条件反射般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哥哥就死了,死在了他那所房子里。他根本就有的是钱,已经不再工作了,但是却始终和我赌气,那所房子他可是寸土不让。我觉得那房子应该就是我的,尤其是父亲临终前并没有留下遗嘱,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根本就是想把整个的房子都留给我。不过,俗话说的好,不该拿的不能拿,我哥哥最后还是死在了那房子里。”
“完了?”
“当然没有。你听说过‘尾七’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
“尾七,死者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中的最后七天。我以前也只是知道‘头七’,不过最近的事情让我觉得这‘尾七’还真有点蹊跷。事情要从我母亲娘家的一个亲戚说起,那个亲戚也是因为和自己的兄长有矛盾,结果在那兄长的‘尾七’上,他发生了不少怪事,那七天把他吓坏了。我想我也碰到这样的事情了。”
“噢?”
我的嘴里只是发出了这样的一个字,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天,我正在我在他隔壁的房子里首饰东西,我想这个老鬼可终于死了,他跟我做了一辈子的对,这次可算滚远了。那个时候,是‘尾七’的第一个晚上。我觉得既然他死了,我也不用和他怄气了,我准备第二天就回我的别墅住。可是就在晚上天刚刚黑了不久之后,我听到了敲击的声音。”任梦菲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那敲击声就在两座房子的交界处,也就是过去是联通的,现在是封死的地方。先是一声巨响,接着隔了两秒钟,又是一下子,我仔细的数过,那天晚上一共是七下!”
“接着呢?”
“我哥哥那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因为他死了,所以那房子无论是处置还是别的什么,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在遗嘱里说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压根就没有我什么事。不过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东西也没有怎么收拾好,就赶忙离开了。不过,我的脾气很倔强,我装着胆子在晚上又到我那房子里去了,可是就在同一个时间里,我又听到了敲击声,不过,这一次只有六声!我连着又去了两个晚上,我发现那撞击声分别是五下和四下,我认为这一定与‘尾七’有关!”
我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我问她:“难道你没有去敲门吗?也许里面有人呢?”
“不!绝对没有,我第二天就去敲门了,就在那封死的墙壁被敲击之后,那里没有人,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那里也没有声音。我在那里守了很久,也没有人出入。”任梦菲突然把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人干的!”
“你觉得是你哥哥的鬼魂?”我也故作神秘的说,“所以你害怕了?”
没有想到,我的话引起了任梦菲的哈哈大笑,她笑着说:“小兄弟,你别逗了,这老鬼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有怕过他,他死了,我怎么会怕他?”
任梦菲的话让我觉得不寒而栗,我想起了一句话,鬼也怕恶人。虽然任梦菲算不得什么恶人,但是她的笑声可以无限接近于恶人了。既然她不害怕,那她来我们报社要做什么?
尾七(3)
“你大概是在想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吧,咱们是互利的关系。我就是希望让我那么死鬼哥哥知道,他死了我也不怕他,我更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死了也要丢人。至于你们的好处,我不说你也懂,这也算得上是一条大新闻,你们错过了可就很难再遇到了。”
任梦菲很有自信的向我叙述。
不过若是她很清楚我经历过的事情,恐怕她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只是我根本就不介意她怎么想,我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的发展。
“那么,任大姐,你哥哥的名字叫什么?”
我这个问题其实听起来也是很奇怪的,因为我们通常听说某个人的朋友或者亲戚去世了,我们都不会去询问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最多只是关心一下其与死者的关系罢了。我问了任梦菲哥哥的名字,其实原因无非是我并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只有通过得到更多的信息来确定她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哥哥的名字叫做‘任浩’。”
我点点头,然后说:“既然你提供了这样的‘线索’,那么你为什么不去电视台呢?”
任梦菲听到我这么说,她又笑了,她解释说:“我更相信文字的感染力,我拿死去的丈夫不仅是一位生意人,更是一位作家。”
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对她半信半疑。
“今天,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被封死的墙应该会被敲击三次!”任梦菲说,“说不定,到了‘尾七’的最后一天,我哥哥会出现!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带着相机,把他拍下来。”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任梦菲在说这些的时候,依然是面带笑容,就好像这些仍然没有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么,就从今晚开始吧,”我觉得跟她说话很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晚上那墙在被敲击之前是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任梦菲回答说,“咱们晚上八点半之前到那里就行了!”
然后我和任梦菲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她就离开了。
晚上,我约了安佳琪吃饭,在饭店里我向安佳琪说了这件事情。她的反应正如我想的那样,没有什么恐慌,更多的是对我的惊奇。
“小水,真是没有想到,就算你是帮同事工作,你也能碰上这样的事情,你真的就不害怕吗?”
“你看你说的,”我放下筷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能真的不怕,只是我和你一样,好奇心压倒了恐惧心理,虽然经历了不少别人一向不到的事情,但是咱们俩算算,真的遇到过什么鬼吗?”
安佳琪沉思了一下,好像在心里仔细的琢磨着。然后她摇摇头说没有。
“所以这一次我倒是真的想见识见识这鬼是什么样子的。”
“你还是小心点吧,我觉得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吧。”安佳琪关切的说,“通过你告诉我的,我总觉得那个任梦菲好像在撒谎一样,可是又说不准她撒了什么谎。”
“我一直觉得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我有点自言自语,“难道是她太冷静了?”
为了不影响和安佳琪共享晚餐的气氛,所以后来在饭桌上我们俩都没有继续说起这件事情,不过我心里对任梦菲的疑惑却并没有减少。看来也只有等到晚上约好的时间见面之后才能见分晓了吧。
吃过饭,时间还早,我和安佳琪在街上散步。
“你说你一个人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
“你没听过传闻吗?有的人被迷魂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装满冰的浴缸里,肾被割去了……”
听到安佳琪在说着不知道从大洋彼岸传来的“都市传奇”,我突然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远远比我将要面对的事情让我惊慌。
“这样吧,我到了那的楼下马上就给你发短信,告诉你那里的地址!如果地点有变动,我同样会发短信给你。怎么样?”
我对安佳琪说,安佳琪点点头,回答:“没有问题,我会马上回短信,如果你赴约的时间过了你还不给我发短信我就给你打电话!”
我心里一阵喜悦,这算得上是*裸的关心吧。这对于始终对安佳琪没能迈出一大步的我,下定了决心,有了十足的信心。
尾七(4)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来到了相约的地点。这是一座非常破旧的小区,不过却难以掩饰这里曾经的辉煌。看起来这里在过去也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任梦菲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黑暗的墙角,很难让人发现的。我想她是故意这样穿的。
我见她已经到了,于是走上前打招呼,她指了指身后的楼说,就是这里。于是我马上发短信给安佳琪,把地址告诉她,安佳琪则马上告诉我说“收到了”,并且连同发给我一个笑脸。
我们俩一起来到了楼梯口,没有想到这楼梯口里竟然连灯也没有。原本不紧张的我却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我用手机的光亮指引我们在楼梯上行走。我们来到了三楼,三楼的走廊很深,走到最深处是两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