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微微的开始亮起来的时候,我才连呼带喘的回到了岸边。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已经红的发胀了,我擦着头上的汗,心里默默的诅咒那个老头。没有想到他所谓的“戏”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事情。
我过去就比较相信鬼神一类的东西,但是只限于“相信”,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许勇和杜建超绝对是无神论者。我当时非常后悔没有让他们俩也来看看这好戏。我把气喘匀了之后,就准备回去把他们俩叫醒。毕竟我刚才经历的事情绝对是一笔很大的谈资,而且是在他们俩面前。
我来到房间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没有人。我注意到地上竟然都是沙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许勇和杜建超睡觉很死,这个时间起床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尿憋醒了。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两个人的影子,再次回到房间里,我发现两个人的东西都在。我竟然发现两个人的鞋子竟然也在床下?两个人竟然会不穿鞋子就出去?
我心里很快就有了一种猜测,那就是他们俩并不是自愿离开房间的。于是我找到了刚刚起床的房东,房东说他晚上并不知道许勇和杜建超出去了,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那一天,我在岛上每一个地方都寻找过他们俩。但是怎么也没有找到。我不得不把他们两个人的失踪和前一天晚上我看到的死人入海联系在了一起。
房间里的沙子,两个人的鞋子还在床下,难道他们两个是被那些死人拉进了海里?虽然我强迫自己不要相信会发生这样想象,但是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我的脑海里完全被那成百上千的死人占据了。仿佛我能看到许勇和杜建超在死人的拉扯下苦苦的挣扎。
我马上奔向了前一天晚上的那个售票处,我要问问那个老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当我再次看到那个售票处的时候,完全和我前一天晚上见到的不一样了。那售票处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钉着木条的窗户,上着锁的门,还有里面那张落着蜘蛛网的皮椅。
我马上去广场找到了管理员,结果那管理员对我说:“售票处?哪个售票处?你说的是那山坡上的移动房?几年前就扔在那了,根本就没用啊……”
但是前一天晚上我们见到的售票处还有那老头,就是在那个移动房里。
“可是昨天晚上我还看到那里有人啊。”
我没有和那管理员具体说我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啊,不信你再去看看,根本就没有人用那东西,你看错了吧。”
事情变得越来越蹊跷了。
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售票处(7)
我决定等到晚上,结果午夜时分,我再次来到这移动房的时候,这里和白天一样,依然是那么破旧,没有一个人影。
我回到房间里,许勇和杜建超依然没有回来,我基本上已经排除了他们俩恶作剧的可能。他们俩的手机我打过了。许勇的手机在房间的床上,而杜建超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就这样,我在岛上整整寻觅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岛上的警察带来了噩耗。他们在海边发现了许勇和杜建超的尸体,两个人都是溺死的。
法医也来过了,说他们俩应该是意外落水死的。
但是我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他们俩的尸体上还穿着衣服,如果是去游泳,不可能选择在那个时间,更不可能还穿着衣服,而且他们在杜建超的口袋里发现了他的手机。如果说他们是意外溺死的,那么这个意外到底是什么?不小心溺水?两个人都会游泳,而且如果是溺水的话,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溺水呢?
法医说,他们俩身上根本就没有外伤,所以也基本排除了谋杀的可能。
我觉得我能想到事情的真相了,一定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死人,那些从沙滩里爬出来奔向大海的死人,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抓走近在咫尺的我,而是选择了在房间里睡觉的许勇和杜建超呢?
我想到了我们之间不同的地方,只有我按时到了悬崖下看到了这样的一出“戏”,而他们俩则在房间里睡觉。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除了这样的解释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是我背后发凉,如果当时我也在房间里睡觉的话,我是不是也会变成了一具尸体,被海水泡的发胀的尸体?
后来,每年夏天我都会来到这座小岛,不是散心,这里给我的已经没有美好的回忆了,更多的是愧疚和痛苦。如果那天晚上我叫醒了许勇和杜建超一起到悬崖下的话,也许他们俩就不会死了。
只是一切都是谜团,我只是大概能猜测到他们俩是被死人拉入大海的,可是我始终也不知道原因。这四年来我一只活在愧疚中,也一直想查清楚真相,不过每年来到这里我基本也是无功而返。
今年我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明天我就要乘船回去了。今天与往年一样,那个移动房更加的破旧了,晚上的海边也再也没有见过死人从沙滩里爬出来,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四年前的那场“意外”的的确确发生过。
张迈说完了。
他的眼睛时不时的都会盯着广场不远处的山岩,我知道他说的售票处应该就是在那座山上。我没有和他讨论刚才他讲述的事情,因为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倾听他的烦恼和苦闷,说完了,喝了几瓶酒,他就离开了。
我知道,他明年还会来这里。
我回到我的桌边,安佳琪已经和她的那个叫“娜娜”的朋友聊完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我和安佳琪没有吃多少东西就准备回宾馆了。
我并没有把刚才张迈告诉我的经历叙述给安佳琪听,我不想给她这样愉快的假期带来一丝阴影。我们俩在街道上漫步着。
快到宾馆的时候,我见到三个女孩迎面走过来,看样子她们也要去啤酒广场。
其中一个女孩对另外两个说:“我刚才在啤酒广场边的山上买了一张票,没想到那上面还有个售票处呢,卖票的老头告诉我,晚上会有好戏看呢……”
(售票处 完)
三耳猫(1)
没有想到我和安佳琪要各自完成一个“任务”。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安佳琪的年假都到了。实际上是因为吴国庆不在社里的那段时间,我替他忙了一阵,这次吴国庆希望我多休息几天。适逢安佳琪年假,不过这一次我们俩可没工夫出去玩。
首先是安佳琪的“任务”,她的一位远方的姑姑去世了,所以她父母让她去探望一下她的那些个哥哥姐姐什么的。说白了她的那些亲戚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了,不过安佳琪的父母还是很讲究这种事情的,所以就派了安佳琪去。
其次,我父母看我年假时间不断,希望我去探望一下他们的大学老师。
正好我和安佳琪要去的城市距离不是很远,而且也顺路,最重要的是不仅我,连同她的父母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因此“护花使者”的角色还是由我来担当。
从时间上来看,我要先陪同安佳琪去探望亡者亲属,然后我们俩再去我的目的地探望我父母的老师,顺便也可以在那里游玩一下。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飞机场里人来人往,安佳琪告诉我会有人来接我们。果然远远的看到一个女人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安佳琪”三个字。
我和安佳琪大步走上去。
那女人见到安佳琪很兴奋的说:“佳琪,你可终于来了啊!”
“慧姐,还要麻烦你来接我,真是麻烦你了。”安佳琪拉着那女人的手说,“姐,还是节哀顺变吧。”
那女人点点头,感激的看着安佳琪,然后看着我说:“这位是?”
“噢,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这次他陪我一起来的。”
安佳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的名字然后又对我说:“小水,这是我姐,李晓慧。”
我和李晓慧握握手,然后就跟着她一起离开了飞机场。
车上,我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听着她们姐妹俩说话。
“姐,姑姑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就去世了呢?虽然姑父去世的早,但是姑姑身体一直很好,而且不是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吗?”
虽然我是坐在后面,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李晓慧散发出一种很不寻常的气息。
“前一阵我去了一趟美国,大概一个月吧,我妈她自己在家,她还告诉我她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
李晓慧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专注于开车。
安佳琪也听出来李晓慧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就岔开了话题。不过我倒是很快就能想象到我觉得李晓慧没有把话说完的原因在哪里。
在临行前,安佳琪告诉过我,她的远房姑姑有三个儿女,李晓慧是最小的女儿。李晓慧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二姐,既然这样,为什么李晓慧对自己的哥哥和姐姐绝口不提呢?职业的敏感性告诉我,恐怕是老太太的后事造成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老太太的遗产问题,只要是涉及到钱的问题,并且是分钱的问题,肯定会有矛盾,更不要说多少多少年的兄妹感情了,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一文不值?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只是猜测而已。不过后来的事情也真的印证了我的想法,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些事情在暗地里也*裸的可怕。
三耳猫(2)
我们来到了一座四合院。
这是安佳琪姑姑留下的院子,院子里有有一颗不算高大但是却看起来很壮实的桃树。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刚刚去世的缘故,这里显得有点阴森了。我觉得那应该是心理作用。因为这院子看起来也不像办过后事的样子。
李晓慧带着我们来到最里间的正房,厅堂里的桌子上放着老人家的黑白照,还有冒着烟的香炉。
安佳琪为老人上了一炷香。
“哎呦,这不是佳琪吗?”一个刁蛮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没想到慧子这么快就把你接来了,我舅舅和舅妈身体还好吗?”
我听着这女人的说话声,怎么都觉得别扭,家里的老人刚刚去世就问候别人父母身体如何,实在是让我觉得刺耳。
“蓉姐,我爸妈身体都很好。”
我不知道安佳琪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如何忐忑。
“这个帅小伙是谁啊?佳琪啊,这不会是咱们家的女婿吧?”
听到这女人的话让我胃里一阵反酸。
“蓉姐说笑了,这是我的好朋友,小水。”安佳琪介绍说,“小水,这也是我姐,李晓蓉。”
当李晓蓉听到安佳琪的那个“也”字,不由得用眼睛扫了她妹妹李晓慧一眼。
这气氛果真是怪异的不得了。
“哎呦,这次啊你可要多住几天,姐姐我陪着你散散心。”李晓蓉眉飞色舞的说着,“反正你姐姐我现在是家庭主妇,你姐夫是挣年薪的……”
从这个女人的神态里,我实在是找不出一丝的哀伤,她真的是死了娘的人吗?
这还不算完,就在李晓蓉冲着我和安佳琪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家有几套房子的时候,另一个人出现了。只不过在这个人出现之前,我们都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咳咳。”听起来很刻意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就好像是主持人在为下一个将要登场的节目报幕一样。
一个转角,这个男人就出现了。
猜的没错的话,这个人一定是李氏姐妹的哥哥了。
“佳琪来了啊。”这个男人堆着笑脸,干瘦干瘦的脸上因为笑容而布满了皱纹,只可惜这笑容看起来很假,如果皮肤和肉是可以随意分开的话,我想此时这个男人的脸皮早就被一阵风吹下来了。
“小水,这是我哥,李云帆。”
安佳琪好像是为了省略掉李云帆对我身份的猜测,所以便开门见山了。
“哥,这是我朋友,小水。”
这个李云帆盯了我很久,然后伸出手来和我握手。
“哥,嫂子哪去了?”
安佳琪随口一问却给了李云帆表演的机会,顿时李云帆的脸严肃起来,叹了一口气说:“唉,你嫂子啊,在家了休息,我母亲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平日里她们娘俩情同母女,我母亲又走的太突然,所以……”
我渐渐对李云帆的话失去了兴趣,我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层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我敏锐的听力给了我一个答案。我清楚的听到身后的李晓慧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响,就是那么细微的一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不过还真的有人给李云帆捧臭脚,李晓蓉紧皱眉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就好像他的话感天动地,刺痛了自己脆弱的神经一样。
我对这兄妹俩的表演感到恶心至极,顿时对他们没了好感。
三耳猫(3)
那天晚上在饭桌上的事情我不想多谈。因为那简直就是一场表演秀,我见到了李云帆的妻子和李晓蓉的丈夫,我也终于相信“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王八当亲家”这句话了,真的是物以类聚。
离开饭店的时候,我们坐着安佳琪的车回四合院。
“他们还是老样子。”
安佳琪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这话绝对不是对我讲的。
“现在妈去世了,有些事情我还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晓慧一边开着车一边苦着脸,虽然我没太明白他们俩对话的意思,但是可以从她们俩的对话里也能大概懂得个所以然。
“对了,姐,你一直也没告诉我姑姑是怎么去世的啊?爸妈告诉我说是生了急病。”
李晓慧苦笑了,她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茶室边,然后示意我们下车。
看来李晓慧是想对我们说一些较为隐秘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我只能在外面说,回去之后他们恐怕会听到。”
李晓慧一脸愁容的看着我们俩。
“姐,他们现在也住在四合院?”
听到安佳琪这么问,李晓慧的愁容仿佛加深了。
“自从妈去世之后,他们就都搬来了,说是为妈守灵。”
“看来目的很明确了嘛,为了夺遗产来的。”
好像安佳琪还是知道这家人的种种表现的。
“自从爸去世之后,他们两个就不再登门了,逢年过节也只是我和妈在家。妈想孙子了他们也不带来给妈看看。我也不想再提这些陈年往事了。”
“但是姑姑为什么会在你去美国这一个月去世呢?恐怕不是这样的吧?”
安佳琪好像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我妈她身体一项很好,而且很注意保养。那些老年病妈一样也没有,她根本就不是病死的。”
“那,阿姨她是……”
我不由自于的从嘴里冒出了疑问。
“我妈是自杀的。”
自杀的?
我没有再多说话,安佳琪也是如此,希望李晓慧能继续解释她母亲自杀这件事情。
“我在一个月从美国回来之后,马上回家,谁知道我刚刚推开门,就发现妈已经吊在了桃树上。那个时候妈已经死了三天了,就挂在树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晓慧忍不住落泪。安佳琪坐在一边安慰她。
李晓慧继续说:“我马上叫了警察来,警察检查过之后告诉我说,我妈看来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了,就在我妈上吊之前,她把两只手的手腕都割开了。血都流在桃树下。接着他们就以为妈办丧事为名搬来住,其实就是为了争夺妈死后的遗产。”
“那么你母亲是不是有立下遗嘱呢?”
“有的,我爸当年去世的时候,就怕他们不管我妈了,所以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妈,现在她又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我。他们知道之后绝对不同意,但是却也无能为力,所幸就天天住在四合院里闹,说我不把遗产交出来就跟我没玩,若不是舅舅舅妈让你来,恐怕这两天我也不能消停。”
听到李晓慧这么说,我又想起了刚刚到的时候,李云帆说的那些话,这家伙竟然还要在亲戚面前摆出孝子的姿态来。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三耳猫(4)
“而且,就在前些天,我也知道了妈自杀的原因了。”
“难道姑姑的死,另有隐情?”
李晓慧点点头,然后拿出了手机,对我们说:“是在我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我在临走前给妈买了一台摄像机机,我走了之后,妈在自己研究,只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摄像机已经打开了。结果,我发现里面录下了一些东西,我把录下来的东西传进了手机里。”
说完,李晓慧打开了手机的播放器,然后递给了我们。
手机里的画面是老太太一个人对着自己摆弄着摄像机,好像她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打开了录像功能。一只可爱的小猫从老太太的怀里探出脑袋好奇的对着镜头。接着,我们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妈,我有事找你!”
老太太把摄像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小猫放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摄像机正好能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来的人是李云帆和他妻子。
“妈,这件事必须谈谈了!你凭什么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小妹了?”
老太太面对儿子的质问并没有慌张,而是笑盈盈的说:“云帆啊,你看你买卖做的也大,也结婚生子了,一家三口都挺好的,你大妹也嫁了好人家。只有你小妹年纪小,还没嫁人,妈寻思留点东西给你小妹,你爸去世前也是这么交待的……”
“妈,你可不能老糊涂了!”李云帆彪悍的老婆大声说,“慧子早晚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就不是咱们李家的人,你不把东西都留给我家大帆你送给外人?”
老太太好像有点不悦,但是也没吭声。
“我不管怎么样,妈,我明天就陪你去把遗嘱给改了,不能把东西都给了小妹!”
李云帆很蛮横的说。
“不行!慧子是你亲妹妹,就这么点的家产都不及你现在手里的十分之一,这点东西你都不肯放手啊。”
老太太起的直打颤。
“你这老太太的怎么老糊涂了,你不最心疼孙子吗?你不把东西都留给大帆,大帆怎么把这些都留给你孙子啊。”
老太太依然不吭声。
接着李云帆的老婆就开始破口大骂,说老太太老糊涂,还说老太太当初把老头子克死了。而李云帆在一边竟然一言不发,放纵妻子如此的咒骂自己的母亲。过了一会儿,两人摔门而去。
老太太独自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小猫好像很懂事的小孩子,跳到老太太的怀里“喵喵”叫。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把小猫放到桌子上。她把摄像机收拾到了盒子里,只是她还没有把摄像机关上,画面里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就这些了,其实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妈还不会用,所以没有关上,其他的一个小时也没有录什么东西了,所以我就截取了这些。”
李晓慧说。
“他们简直就是畜生!”
安佳琪憋红了脸。
“我姐姐也是个不分好坏的人,就知道跟着我哥哥胡闹,我也相信妈一定是受了这件事的气才自杀的。”
虽然我也算得上是个新闻工作者,有些事情倒也不是都听说过,这儿子儿媳逼死老娘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都怪我,如果早点回来的话,妈就不会选这条路走了。”
说着,李晓慧掉下了眼泪。
三耳猫(5)
安佳琪安慰着李晓慧,而我只是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了。
李晓慧擦了擦眼泪,说:“放心吧,我没事,我可不能让那帮白眼狼得逞,在说了,我可是个律师,法律上的问题我比他们玩的转。”
没有想到眼前的弱女子竟然是个律师。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问了一句。
“这段影像在我的手上,我早晚会把这段影像公布于众的,让那虚伪的不孝子身败名裂。”
不管是不是李云帆和他那悍妇老婆做错了什么,但是李晓慧的话也让我觉得背后冒冷汗。现在我也真的是见识到了亲人为了争夺财产而反目成仇的过程了。
我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李云帆夫妻俩和李晓蓉好像早已经到了。李云帆摇着扇子,依旧是那张看起来犹如面具般得皮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安佳琪没有让李晓慧回答她哥哥的问话,她说:“刚才吃晚饭没什么事,我就让慧姐带我和小水出去转了转。”
“噢,那佳琪啊,你们早点休息,我让你嫂子已经把房间安排好了。”
“不必了,”李晓慧冷冷的说,“我和佳琪晚上想一起聊聊,小水就住我隔壁的房间,不劳你和嫂子费心了。”
说完,李晓慧就带着我和安佳琪向后院的方向走去,离开的一霎那我甚至看到李云帆的妻子已经是气的憋红了脸。不过李晓蓉好似看笑话一般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看了一眼那棵桃树,很难想象就在不久之前一位老太太在上面悬挂了整整三天之久。我也真的很佩服李云帆夫妇,做了亏欠老母的事情、导致老母在这院子里上吊自杀,如今却还能坦然的住在这四合院内。难道不怕半夜敲门声?
想想看,有的时候金钱真的是治疗恐惧的良药。
我就住在李晓慧和安佳琪的隔壁,房间里很干净。虽然房间里的家具和物件都是老货,但是却保持的一尘不染。
躺在床上我也在像一件事情,李晓慧每天都要面对兄姐关于遗产的争夺,她哪里有心思每天打扫房间呢?
我的眼前浮现出这样的景象,每当半夜时分,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太太都会拿着一块抹布来到房间里,开是悄无声息的在房间里打扫起来。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翻了个身把眼睛闭上了,并很快就睡着了。
无梦的睡眠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刚刚睡了才一个小时。这个时间里会是谁来敲门?不会真的是老太太吧?我苦笑着去开门。
门外正是安佳琪。
我把安佳琪让进房间里,问她出了什么事。
安佳琪告诉我,刚刚的时候,李晓慧的哥哥,嫂子还有姐姐来到两个人的房间,说有事情找李晓慧。李晓慧很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然后跟着他们去了正厅。
“我觉得他们会找慧姐的麻烦。”
安佳琪很担心李晓慧。
“应该没事的,最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再说了,不管怎么样咱们俩都是外人,别人家里的事情,咱们说了也不算吧。”
我把想法说了出来。
三耳猫(6)
“不过,你心里就一点好奇都没有?”
安佳琪的话敲击了我的心房。
我心里是有一些好奇,有的时候我把这归结为我的“职业病”,不过这也只是借口罢了。好奇就是好奇,我真的想知道李云帆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我想不出来的事情来。
我和安佳琪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口,通过走廊,我们绕到了前厅。在前厅的门外,我们仔细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妈把东西都留给了我,我是不会拱手相让的。”
李晓慧的说话声很是坚定。
“慧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我们都是爸妈的儿女,这遗产于情于理也不能都给你!”
这话出自李云帆老婆之口。
“于情于理?大嫂,你还真说得出口,你自己想想你们在爸去世之后对妈怎么样!”
“这是两码事!”那彪悍的女人又激动起来,“妈也不姓李,爸留下的东西也不能就让她一个人说给谁就给谁!”
“按照你这么说,你马上就可以闭嘴了,你也不姓李,我们李家的事你就少多嘴!”
李晓慧这一句话让那女人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我心里暗暗觉得过瘾。
“慧子,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你把妈的罐子独自收起来就不好了吧。”
李晓蓉很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妈的罐子放在哪了,我回来之后妈就已经去世了,东西我一样也没拿到外面去,而且我在美国的这一个月里,是不是有人也来过了,我想大家自己很清楚。”
我想此时此刻李云帆夫妻听到李晓慧说了这番话,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姐,你也不要听风就是雨,说不定人家拿你当枪使。”
李晓慧又是一句,把整个前厅里的人都憋住了。
“你……”
听起来李云帆的老婆又想开口大骂了。
“嫂子,我劝你是少说两句为妙,别气死自己,不然就算夺来了不属于自己的钱,有命抢,没命花。”
说完,李晓慧就离开了前厅。碰巧我和安佳琪就守在门口,我很尴尬的冲着走出来的李晓慧笑了笑。
李晓慧示意我和安佳琪陪她到院子里转转。这个时候前厅的其他人也走了出来,只是大家谁也没有说话。李云帆的老婆倒是嘟嘟囔囔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没事,我不要紧,帮别人打官司的时候不讲理的人遇见多了,还怕了他们不成?”李晓慧说,“你听听他们刚才说的话,哪里有一点兄长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晓蓉的叫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们冲着李晓蓉的方向望去,此时她正站在桃树下面,指着桃树的根部冲着大家说:“你们都来看,这不是妈的罐子吗?”
我们闻声走上前去。
此时在桃树下面多了一个坑,不算大,不过也容得下一个篮球。
李云帆从坑里拿出了一个罐子来,这罐子看起来很陈旧,不过却透露出了一股很高贵的气质。
“里面是空的。”
李云帆说。
接着,我在树下发现了罐子上面的盖子。
三耳猫(7)
“这罐子怎么是空的?”李云帆的老婆惊奇的说,“里面的首饰哪去了?”
首饰?
怪不得都如此关心这个罐子,原来是用来装老太太金银珠宝的。
“里面的首饰真没了啊?”
李云帆的老婆一把夺过了那罐子,然后冲着李晓慧说:“丫头,是不是你把妈的首饰私吞了。”
“大嫂,你可太有意思了,我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再说了,就算怀疑罐子里的东西不见了,也应该是我怀疑你们才对。”李晓慧慢慢的说道,“而且,大嫂,谁告诉你那罐子里就是妈的首饰了?”
“就算不是首饰,那里面也一定有什么宝贝,不然妈怎么会天天都当这是个宝一样?”
“你如果愿意这么想的话,那就随便你好了。”
“就算不是你拿的,说不定也是‘外人’吧。”
李晓蓉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睛还时不时的朝着我们这边看。
“这么说,蓉姐,你是怀疑我们俩喽?”
我很欣慰安佳琪用的是“我们俩”这个称呼,顿时在这个尴尬的气氛中把我们俩的距离拉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罐子里的东西……”
“如果你这样怀疑我们,我们真的要辩解一下了,”安佳琪很淡定,没有丝毫的情绪,“首先我们才刚刚到一天,怎么肯能知道罐子埋在树下?其次,我们如果真的挖出了罐子,为什么还要把罐子留在里面?难道是为了留下给你们看的证据,然后怀疑到我们头上?”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李晓蓉搞得很没面子,红着脸一言不发。
“既然这样的话,我和小水明天就离开这里,省的你们在这里猜疑。”
李晓慧走上前,蹲下来拾起地上的盖子,然后一把拿过李云帆手里的罐子,对他们说:“既然罐子是空的,我还是把这罐子放回妈的房间里吧,反正你们也不在意妈的东西。”
说完,李晓慧就带着安佳琪和我回了房间。房间里,我们的没有丝毫的睡意。李晓慧把擦干净的罐子摆在桌子上。
“他们只知道这罐子是妈的稀罕物,但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李晓慧对我们说。“妈的首饰根本就没放在这罐子里,不过这罐子早些年也是装钱用的。早些年的时候,家里没钱,于是能攒点钱就放进了这罐子里。家里也是靠着攒在这罐子里的钱度过了难关,后来爸去世了,妈每天都会擦一擦这个罐子,说是每当抚摸到这个罐子,就会回想起与爸相濡以沫的日子。”
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罐子竟然会有如此深刻的内涵,我想没一样被人当做宝贝看的东西,未必都是价值连城的,只不过这东西被赋予的意义让它变的可贵。只是,如果李晓慧的父亲九泉之下知道了他走后,儿女如此对待妻子,是不是还能瞑目呢?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很多,都是李晓慧对父母的回忆。不过眼前的现实也的确让人心寒,金钱真的可以让兄妹反目,亲情不顾,过去也只是听说。这回见识到了之后才会明白,这感觉不仅仅是让人难以接受,更是憋在心里一股释放不出来的气。
三耳猫(8)
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我以为是安佳琪又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我缓缓的睁开沉重的眼睛,然后想翻身看看安佳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是黑暗中我只是看到了打开的门,却没有见到人影。
不管怎么说我想起了这院子里是死过人的,该不会是老太太阴魂不散吧?顿时感觉到浑身凉冰冰的。
老太太,不管怎么说,来者就是客,你活着的时候我可没有得罪过你。如果你想找人报仇,那也得是你儿子儿媳吧。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在我满脑子都是胡言乱语的时候,一个怪异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朵里来。
“喵。”
这是猫叫,不过这猫叫听起来很沙哑,就好像这猫的喉咙原本被粘在了一起,当它一叫唤的时候那粘连在一起的喉咙一下子就被撕扯开了一样。这一声猫叫里还饱含着一种痛苦。
我突然想起了在李晓慧手机上视频里出现的猫,难道就是老太太最心爱的猫咪?
突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上了床,应该就是那只猫。我本想起身赶走那只怕到床上的猫,但是我却被一阵臭气熏得浑身无力。
这猫该不会是掉进了厕所里吧?
我定睛一看,这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我的胸口,不过就算它身上没有那么恶心的气味我也会一动不动的看着。
这猫浑身已经看不出皮毛的摸样了,它的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扯掉了,身上裸露着血肉,有的地方发红,有的地方则发黑,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这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睡意一下子被这只猫吸走了,它渐渐地爬到了我的胸前,我瞪大了眼睛盯着它,它也在盯着我。
我发现这猫的头上多了一块肉,那样子好像一只耳朵。
接着这只猫把它的脸靠近我,然后用鼻子在我的脸上嗅了嗅,可是我除了闻到那腐烂的恶臭,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猫从我身上蹦到了地上。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猫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只有那打开的门。
我一个起身,闻了闻身上,感觉到身上的恶臭还没有散去。看到刚才那不是做梦,的确有一只长着三只耳朵的猫站在我的胸口了。
我迅速起身,来到走廊,外面是悄悄的。
我迅速来到了隔壁,我发现门也是开着的。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在里面吗?”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小水吗?你快进来。”
我走进房间,然后打开了门口的开关,房间里一下子亮了。
我看到这姐妹俩握着彼此的双手,坐在了床上,惊恐的看着我。
“刚才我们房间里进来一个东西,好像是只猫!”
安佳琪紧张的看着我。
我知道了,刚才那只猫也来过这个房间。
“我觉得那只猫很熟悉,很像家里以前的那只猫,但是如果真的是‘苗苗’的话,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看来这只猫的名字叫“苗苗”,只是我的疑问也同李晓慧一样,为什么那只猫会变成如此可怕的摸样。
“我们来了之后一直就没有见你提起过这只猫,它这阵子哪里去了?”我问。
三耳猫(9)
“自从我妈去世开始,苗苗就不知去向了,我想可能是猫的天性吧,主人死去之后它无人照料就跑开了。”李晓慧说,“可是不知道它刚才为什么会又跑来了,而且怎么变得……”
“怎么变得好像被剥掉了皮一样?”
这句话问的我很无情。
李晓慧瞪大眼睛没有说话,但是却是不住的点头。
“你们是不是也注意到那只猫好像有三只耳朵?”
我继续追问。
“小水,你也看到那只猫了?”
我说:“慧姐,我记得我看到这只猫的时候是在你手机里,我想看看你的摄影机,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李晓慧很快就从床上起身,然后带我来到了隔壁另外一个房间。看来这是老太太生前的卧室。李晓慧打开灯,这房间很干净很整洁,同时也和其他的房间一样,陈旧但一尘不染,非常朴素。
李晓慧来到放在墙角里被当做桌子一样使用的柜子,她轻轻的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盒子。然后又从盒子里面拿出了那台摄影机。
说实在的,身边发生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变得细腻了,如果想知道这只猫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么就应该从最后见到它的地方入手。
李晓慧打开了摄影机,里面李云帆夫妇那嚣张的样子让李晓慧仍然愤恨异常。画面一直到老太太把这摄影机放回盒子里就变的一片黑暗了。
“就是这些,妈当时没有关掉摄影机就放回盒子里了。”
李晓慧对着摄影机里漆黑一片的画面说。
但是我总是隐约觉得这件事情还有点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对李晓慧说:“你把摄影机快放一下,我想看看后面。”
于是李晓慧把摄影机调整到加倍快放,很快就要在要播完的时候,画面发生了变化。
“停!”
在我的一声话下,李晓慧把画面停住了。
然后又开始按照正常的速度播放,从画面上可以看出来,有人拿出了这摄影机。难道是老太太?
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我看到画面里出现了老太太,她一脸的悲伤,好像根本也没有注意到对着她的摄影机。老太太掩面而泣,她在房间里拿出了那个自己一直很心爱的罐子。接着,这摄影机一直跟随着老太太,她又从另外的一个房间里找出了一根绳子。
看到这个画面,我想李晓慧和安佳琪也心里充满了惊慌,看来老太太想要自杀了。她拿着绳子回到了房间,然后拿起了那个罐子。
画面一直跟随着老太太,我心里不免生疑,到底是谁一直在拍摄?
接着,老太太拿着罐子和绳子向院子里走去,她的脚边一直有一只可爱的小猫,苗苗。那只小猫好像看出了老太太的悲伤,一只想讨得老太太的欢心。
来到了桃树下,老太太找来一把椅子,然后把绳子绑在了树上。在她从椅子上走下来之后,苗苗一下子就跳上了椅子,对着老太太叫唤着。
三耳猫(10)
老太太轻轻的抚摸着小猫的头,好像那是一个正在向她讨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看到这里,李晓慧和安佳琪已经是泪流满面。
老太太蹲在树下开始挖土,当她挖了一个能够放得下那罐子的洞时,她停住了。她拿起罐子然后放进了土里,然后她又拿起了那只小猫抱在怀里,轻轻的摇着。看样子她对这只小猫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猛然间,她把小猫放进了罐子里,然后狠狠的盖上了盖子。小猫受到了惊吓不停惊恐的叫唤着,但是老太太不为所动。她一边哭泣一边掩埋着土,很快就把那个洞填满了。
我此时的嘴巴也已经合不上了。
画面没有动,老太太走出了画面,摄影机也出奇的没有跟过去。我们只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桃树,椅子,绳子,我们还能听到猫的叫声,声声刺耳。
没一会,老太太就回来了,不过她双手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血一直顺着她垂下的手流淌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老太太走上椅子,伴随着猫叫的声音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然后一脚踢开了椅子。她没有丝毫的挣扎,舌头也很自然的伸出来。我知道这是一个上吊自尽的人正常现象。
老太太在摇摆着,血顺着她的腿到她的脚,接着是流到了树下的土里,猫叫声依旧。过了一会,老太太的尸体不动了。
不过画面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就在我们都觉得事情完结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睛已然变成了红色。紧接着,老太太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红色的眼睛也盯着画面。
几秒钟之后,摄影机被关掉了。我们对着黑色的画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那只猫被老太太放进了罐子里,埋在了自己悬着的脚下,而且还用自己的鲜血浇灌。
“你们跟我来!”
说完,我就带着两个女孩来到了那棵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