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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决定在上完第一节课之后马上动身去医院。

作者:冷水寒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21

第一节课是林老师的数学课,下一节是我的英语课,因为我要去医院,所以我想让林老师再替我在教室坐堂,给学生讲讲数学也好。

“小蔡啊,你们班的学生太不像话了!”林老师戴着厚重的眼镜片来到办公室找我,“竟然在上课的时候恶作剧!”

还没等我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林老师就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了,我根本就来不及跟他说话:“对了,今天陈诺怎么没来上学?她不来可好,她身边的学生各个跟我恶作剧啊!我刚才在黑板上写题目让他们做,我问谁会。我就看到有人举手,我望过去的时候那学生就把手放下了。我问是谁,也没有人回答。就是陈诺旁边的那几个……”

林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奇怪了,先是我早上感觉有人在替陈诺举手,接着是在数学课的时候有人举起手要回答问题,但是林老师看过去的时候举手的人就把手放下了。不会是他也老花眼了吧?

我把陈诺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了林老师,林老师一直摇头说可惜,并告诉我说不用担心,他会替我在教室里坐堂。

于是我赶紧去了医院,在抢救室门口陈诺的父母和亲戚都哭成了一团,看来陈诺是没能抢救过来。看着抢救室门口哭成一团的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安慰了一下陈诺的家人我就准备回学校去了,毕竟还有一大群学生需要我,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都是陈诺的影子,心里很难受。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孩子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有点造物弄人的意思。我当时也在想该如何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班上的学生。

点名(3)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是中午放学了。

我回到办公室里准备等到放学的时候和其他老师一起去吃饭,心里一直就在想到底该怎么和学生们说陈诺的事情。当老师也不容易,一定要多考虑学生的思想问题。就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教我们班语文课的于老师找到了我。

“蔡老师,我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于老师端着盘子坐到了我的旁边。

听她这么说,我便问道:“于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于老师有些神秘的样子:“我今天上课的时候,没次我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身后有学生举手,但是我转过身想问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举手的学生就把手放下了。”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我早上遇到的事情,还有林老师对我说的话,我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我马上问道:“你看到有人举手的地方是不是陈诺的座位附近?”

“是啊,”于老师说,“对了,我还想问你呢,听说陈诺出了车祸,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死了。”

接着我就听到于老师说着真是可惜之类的话,总而言之所有的老师都觉得陈诺是个好孩子。但是我心里总是有一点淤塞的感觉,我总是觉得陈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好像她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我还说自己多想了。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把陈诺的死讯告诉了班上的学生,学生们顿时鸦雀无声,甚至和陈诺关系很好的几个小女孩痛哭起来。

不过,在教室里,我总是觉得很奇怪,我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当时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我,按道理来说我根本就不会在意其中一双眼睛的异常。不过我还是觉得那眼睛很不正常。

第二天的早上,我照例点名。

也许是出于习惯,就好像条件反射那样我又点了“陈诺”。当然我点完这名字之后,我马上就知道自己点错了,刚想解释一下,我却发现我的余光又看到了有人在下面举手,而且就是陈诺座位的方向。

我的眼睛没有抬起来,始终盯着点名册,希望用我的余光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恶作剧”。要知道这是很困难的,于是我慢慢的抬起头,就在我的眼神递过去的时候,那举手的人又放下了。

我看着陈诺的空座位心里有点毛。

下课之后,我把班长叫到了办公室里。班长是个个子高高的男生,学习纪律都没得挑。

“最近有老师跟我反映说,每次都有同学上课的时候恶作剧,每当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都有人在举手。”我很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做为班级干部应该积极制止,也应该告诉我才是。”

可是,班长却用很惊讶和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老师,可是根本就没有人举手啊!”

我始终盯着他的眼睛,就是为了想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不过我从他的眼睛里始终也找不到慌张和躲避,只有很深的疑惑。

点名(4)

我选择相信班长的话,不过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另外一种怀疑的基础上。因为我觉得很有可能班长跟其他同学一样,都看不到那个举手的人。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感觉到有人不停地举手,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多想了。但是不止一个老师跟我反映到他们见到了有人举手的问题,我想里面应该是有文章的。

班里的悲痛已经慢慢消退了,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更多。不过我也不觉得奇怪,这个社会里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别人的死都是过眼云烟。我们大人尚且如此,又怎么可能要求孩子做好。

我决定在下一次点名的时候,做一件事情来印证我的想法。

那天点名之前,我很早就来到了教室里。我从包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当我在点名的时候我想通过这面镜子来看看那个举手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我的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那很可能是陈诺。鬼这种东西并不是用嘴去说到底相信还是不相信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七点多的时候,我又拿出了点名册,一个一个的念,实际上我的注意力全都在陈诺的名字上了。我把小镜子的角度正好调整在陈诺那空着的座位上。

“陈诺!”

我故意把陈诺的名字念了出来。

所有的学生都没有说话,但是我在镜子里却看到了另外的一个画面。陈诺原本空着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很突然的出现让我目瞪口呆。我没有抬头,我担心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那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景象,这个女生低垂着头,头发几乎遮住了她的脸。她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只是那手臂看起来伤痕累累,另外一只手臂看起来像是折断了一样,扭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这女生的衣服也残破不堪,上面也布满了已经干了的血迹。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马上抬起头,果然那座位是空的。我急忙把镜子收进包里,然后让学生们在教室里看出,我离开了教室一直站在后门的位置。我始终盯着陈诺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已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陈诺为什么会回来?

难道是留恋这个教室,这里的同学吗?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如此,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来,因为班上所有的同学与她的关系非常融洽,老师也都很喜欢她。

于是我很快就把这顾虑抛在了脑后,不过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更改了点名的方式。我重新打印了表格,表格上面有班上所有学生的名字,当然这上面没有陈诺的名字。我把表格传递下去,让每个人在自己后面的空格里填上名字。然后最后的同学把表格送回来就可以了。

本以为我的方法很好,但是这方法只进行了一天而已。

那天班上最后的那个学生把表格送上来之后,我发现竟然在表格的最后多了一个名字——“陈诺”。这个字是用签字笔手写的,而且我认识这个笔迹,这绝对是陈诺的笔迹。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又到了陈诺的座位上。

点名(5)

从那开始,我不再在班上点名,我重新又做了一份名单,是按照班级座位的顺序做好的。这样谁坐在哪里就可以一目了然了,于是早上的时候,我就到下面去核对人数,这样我就既可以不用点名,又能知道谁没有到学校来上课。毕竟缺席的总是少数人。

而且也很少再听到任课老师说起有人举起手的事情了,本以为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我想的太简单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学校组织老师活动,到外面郊游。

那天因为小宝有课,所以我让我母亲带小宝去上课了,我就独自一个人跟着其他老师出去玩了。

我们去了城外的郊区,那里有一座山,也算是我们那里的旅游胜地吧。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个任课老师坐在一起聊天,他们的孩子都蹲在旁边玩。我们当老师的都免不了聊天的时候谈论起学生来。

“真是觉得可惜啊,陈诺这孩子竟然会出了车祸。”林老师抚了抚眼镜,不无遗憾的说,“这孩子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重点啊,可惜了,可惜。”

“可不是吗,现在一家就那么一个孩子,都像个宝一样的,这下子孩子没了,陈诺爸妈还不得心疼死啊。” 另外一个老师也感到很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旁边小孩子拍手的声音,于是我们应声望去。

林老师的儿子这个时候被围在其他小孩子的中间,他竟然在踮着脚尖跳舞。他高仰着头,那样子活脱是一个穿着舞裙在台上跳舞的女孩。 我很困惑的看着这个场面,我知道林老师让他儿子上过很多特长班,比如什么钢琴课,书法课之类的,但是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他儿子去学了舞蹈。

就在我准备询问林老师什么时候让儿子去上舞蹈课的时候,我发现林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比我更加的疑惑。

正在这个时候,林老师的儿子突然转过了身,不不,不是转身,应该是转过了头,但是他的身体还在原位没有动。没错,只是脑袋转了过来。小孩子一下子惊叫着跑开了,我们也对着那突然拧过来的头感到惊恐。

林老师的儿子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林老师一下子冲了上去,却不敢乱动,生怕乱来会要了儿子的命。其实那个时候,林老师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检查说林老师的儿子是出了意外,不过这个意外的确很难遇到,医生说是跌倒造成的,但是我们确实是看到林老师的儿子是先扭转了头才倒下的。总之,那一天变成了林老师最不幸的日子。

没有想到出去玩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总是忽视了什么事情,就在车子路过学校附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陈诺当初在学校的一个晚会上跳了一支舞。那舞蹈就好像林老师儿子死前跳过的一样。

顿时我心里一阵恐慌,难道林老师儿子的死与陈诺有什么关联吗?如果有的话,那么关联到底是什么呢?

点名(6)

一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才让我想到了这事情之间的联系。

林老师的儿子刚刚去世,林老师已经是悲痛欲绝。林老师请了长假不能来上课,是由另外一个老师来代课的。不过还好那个代课老师从来也没有看到有人举手又放下的事情。本来以为一切都只是个巧合罢了,不过每天还是提心吊胆的。

有一天早上来到学校,在办公室里,另外一位老师对我说:

“蔡老师,你来了啊,哎呦,你说邪门不邪门啊,又出事了。”

听她这么说,我有点发愣。

“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哎呦,是于老师!”

“于老师怎么了?”

“不!是她女儿。”

于老师的女儿我见过,比我家小宝大几岁,是个很乖巧的女孩。难道这孩子出了什么事?

“你就别卖关子了,于老师的女儿到底怎么了?”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那老师顿时脸色发青,“我女儿和于老师的女儿在一起学音乐,我女儿学的是钢琴,她女儿学的是葫芦丝。昨天晚上,我和于老师接孩子回家,然后一起去了卫生间,就让两个孩子在钢琴教室等等。我和于老师还没到钢琴教室的时候,我们俩就听到钢琴教室里传出了弹钢琴的声音。于老师还说我女儿刻苦,就连这个时候还要练习。可是就在我们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女儿突然跑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可是钢琴的声音却没有停止。我女儿对我说,‘妈妈,文文也会弹钢琴,弹的可好了’。可是于老师告诉我说她女儿根本就不会弹钢琴,那钢琴听起来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到的水平。”

“你是说,于老师的女儿在弹钢琴?”

我瞪大眼睛问。

她继续说:“是啊,我和于老师来到了钢琴教室,发现于老师的女儿真的在钢琴上弹钢琴,那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文文什么时候学钢琴了啊,真厉害’,我刚把话说完,就发现于老师的脸色也变了。这个时候,于老师的女儿停止了弹琴,她把脸转向我们,面无表情。突然,钢琴琴键上的那个盖子,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是那东西一下子砸了下来!要知道于老师女儿的手还放在琴键上啊,顿时那钢琴上都是血!那孩子站起身,手竟然已经断了,两只手啊,都断了,我赶忙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于老师一边颤抖一边向女儿那里奔过去,她女儿竟然不慌不忙的从钢琴边走了过去,然后到了于老师身边才栽倒了,她竟然不喊也不叫!”

“那后来呢?”

“后来,我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很快医生就赶过来了。到了医院,医生说于老师女儿的残肢是可以接上的,只是那医生问到底为什么孩子的手会断下来。我们把看到的事情对医生说了,医生根本不相信,医生说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要把手这样砸断下来,也需要非常大的力量!”

点名(7)

我也知道于老师家的孩子就算手能重新接上也会变成个摆设。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呢?

我没有琢磨很久,而是打开了过去班级里的统计表,我赫然发现在陈诺过去填写的统计表里写着她的钢琴水平是十级。难道这件事又与陈诺的死有关吗?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可怕的想法,先是林老师的儿子在舞蹈中断了脖子死去,接着是于老师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坐在钢琴前面被砸断了双手。

我的脑海里不断出现于老师女儿慢慢抬起断肢给我看我景象,我全身都是冷汗。我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孩子出现意外的老师都跟我说过他们俩见到过有人举起手来,而我也发现那个举手的人根本就是已经死去的触怒。

在上课之前,我又来到了教室的后门,站在后门我盯着陈诺的空座位。陈诺死后的这几天里,我一直没有安排其他同学坐到她的座位上。表面上看我是不想在自己的学生死后马上就把座位进行调整,这样不近人情。其实我是担心,担心有学生沾染到这件让我说不出原因的事情上。

如果说看到死去的陈诺坐在座位上举手的老师,孩子都会遭遇不幸,那么我可是最先看到陈诺举手的人,而且我还用镜子照到了陈诺的样子。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有点发毛,我想到了我家的小宝,小宝会不会因为陈诺受到什么伤害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回到办公室里仔细的看着那张统计表,我在回想陈诺还有什么类似于“钢琴”、“舞蹈”之类的特长。虽然统计表上没有写,但这只是代表我不知道,并不能就说明我们家小宝就是安全的。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带孩子暂时离开这里,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避免,但是至少我们要远离这里。我马上跟我丈夫取得联系,接着向学校请了假,然后就带着小宝匆匆忙忙的买了火车票。

至少目前为止小宝在我的身边还是安全的,不过我的心一刻也没有能放下来。

“你的意思是看到陈诺举起手来的老师,他们的孩子都出事了?”

在蔡敏叙述完之后我问了一句。

蔡敏说:“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相信是巧合,就算这一切巧合的成份,但是哪一位母亲会让自己的孩子冒这个险呢?”

“那么大姐,会不会是陈诺生前和这两位老师有什么过节呢?”

安佳琪问。

蔡敏摇摇头,表示不可能,然后她解释说:“陈诺一直受老师的喜爱,就算她犯什么小错,老师都不忍心批评她。”

这一下子我就开始迷惑了,即使陈诺是意外死亡的,那么她的怨恨也不应该发在生前教导自己的老师身上,更不可能与他们的孩子有关。这一切都让我更加的困惑了,看着小宝淘气的探出脑袋跟我扮鬼脸,我真心的希望小宝不要出任何事情。

第二天,蔡敏就带着小宝比我们提前下车了。在她们母子俩下车前,我和安佳琪给予了鼓励式的笑容,希望他们母子平安。

后来的旅途中,我一直在想,人来人往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和蔡敏类似的事情,他们焦急的要到另外一座城市,只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不能向别人言语的事情。

(点名 完)

卷九

情书(1)

临下车前,我就把我任务的具体情况告诉了安佳琪,说我们要去探望的夫妇是我父母的大学老师。那个时候这对夫妇可以说是那所大学里最年轻的教授,无数学生羡慕的对象,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父母是不是就是受了这对夫妇的熏陶,所以在大学里谈起了永不分离的恋爱。

“这么说,这两位教授还很年轻喽?”

安佳琪很自在的问。

“可以这么说吧,他们的女儿和儿子只比我们大十岁。”我回答说。

“十岁?这也不小了吧。”

“佳琪,没有自信啊,我们还很年轻啊,他们比我们大十岁也不算很老啊。”

“小水,那你见过他们吗?”

“见过,不过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呢。”

很快车就进站了,我倒是觉得这一次才更像是出来旅行的,因为这根本就不和丧事发生关系。到了出站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多年未见,但是我依然记得这身影。

我带着安佳琪来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我试探的问了一句:“是唐依依吗?”

这女人见我这么问,很兴奋的打量着我,然后说:“是小水啊!哎呦,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唐依依看了看我身边的安佳琪说:“这是你女朋友?”

“不不不!”我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是我好朋友,她这次正好出来办事,我们俩就一起出来了。”

唐依依笑了,她依然那么有气质,早就听父母说她在一家跨国公司当金领,这次见到她果然气度不凡。

“小水,还不快介绍一下你这位‘好朋友’吗?”

我缓过神来赶紧把安佳琪介绍给唐依依,然后我就发现女人之间貌似都是自来熟,很快两个人就打成一片,弄得我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在车上,我终于找了一个机会插嘴了:“唐姐,姐夫最近忙什么呢?”

“他啊,这个时间上看,应该在单位喝茶水吧。”

“那你儿子呢?”

还没等唐依依回答,安佳琪就插了一句:“唐姐,你竟然已经有儿子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你是怎么保养的?”

于是,两个女人又开始讨论护肤的问题了,我又被隔离在两个女人的世界外。

车子很快就停靠在一幢别墅外,在我的印象里唐教授夫妇的家应该是在一座很豪华的小区里,那可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又住进了别墅,可见他们的生活水平不断的提高,而且高的没法想象啊。

进了门,唐教授就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唐伯伯,我来打扰你了。”

“说什么打扰!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是不是嫌我和你伯母岁数大了,聊不到一起都不来看看我们!”

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赶忙把行李中的一些东西拿了出来:“唐伯伯,这是我爸妈让我带给你们的东西,请你笑纳。”

“还好他们俩有良心,没把我这个老师给忘了。”

唐伯伯乐呵呵的说。

“对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安佳琪。”

我连忙把身边的安佳琪介绍给唐伯伯认识。

“这就是咱们小水的‘好朋友’。”

唐依依一边走进房子,一边话中有话的笑着说。

只见安佳琪脸已经绯红。

“你啊你,孩子都好几岁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唐伯母笑盈盈的从里面走过来,“我刚才在厨房煲汤,老头子,你也不赶快让孩子们进来!堵着门可不像话。”

情书(2)

“对了,依依啊,今天有你的一封信。”

说着唐伯母就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来,那信封看起来有些发黄了,是那种最老式的信封。

“有人给我写信?”唐依依接过信封说,“谁还会在这个时候写信呢?发给电子邮件不就行了吗?”

唐依依并没有拆开那封信,而是塞进了包里。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唐依依的丈夫柳越带着儿子回来了。

“这是小水吗?”柳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说,“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我和依依结婚的时候呢!来,冬冬,叫叔叔!”

这个时候,柳越让他四五岁的儿子过来和我打招呼。我一看,顿时绝望了,现在的小孩子都那么可爱吗?很“正太”,我想这次安佳琪的注意力完全会被柳晓冬这个小家伙吸引去了。说了几句话我发现,柳晓冬这个小鬼不仅长的可爱,而且还很机灵,看来我这次又失算了。现在孩子都这样了,让我们这些大男人情何以堪啊。

“冬冬,去吧,好好先去写作业!”

唐依依敦促柳晓冬说。

“依依姐,晓冬这么小就有作业了啊?”

安佳琪很是心疼的看着柳晓冬的背影,柳晓冬回过身,很夸张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犹如你的长发

轻轻的

带着我的思绪远离城市繁华……”

我的天啊!这小子竟然还会念诗!他真的是只有四五岁吗?长大了还不得成为情圣啊。

“晓冬啊,你又上哪学的这些东西?”

柳越大声问道。

柳晓冬乐呵呵的回应说:“不告诉你!”

“依依姐,你家冬冬真好玩,还会念情诗啊。”

安佳琪对唐依依说。

“哪儿啊,现在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不知道在什么电视剧里学的一些东西就到处乱讲。”

“这就很好了啊,冬冬记忆力真是好,这都能记得下来!”

我也做个顺水人情。

“小孩子嘛,都这样,就是有的时候太调皮了,我和你姐夫管不了他。”

唐依依说。

“什么调皮不调皮的,男孩子,就该这样的!”

唐伯伯摆摆手说。

“爸,就是‘隔辈亲’,你把冬冬给惯坏了!”

就在我们在客厅里说话的时候,唐俊泽回来了,他是唐伯伯的儿子。早就听说唐俊泽是一个喜欢过逍遥自在生活的人,谈了不少女朋友,岁数也不小了,但是就是不着急结婚。爸妈还告诉我说,唐伯伯和唐伯母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

“小水来了吗?”

唐俊泽一进门就叫我的名字。

没有想到唐俊泽还是看起来那么年轻,进门打过招呼就到楼上的房间去换衣服了。

“这小子,从来就不着急找对象的事,都三十好几了……”

唐伯伯对着我和安佳琪牢骚着。

“他前一阵不是领回来过一个姑娘吗?那姑娘不是很好吗?”

唐伯母劝说道。

“什么好姑娘,他一天到晚也不知道领回家来多少个好姑娘!”唐伯伯说。

“哎呦,爸!我弟弟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也说了他都三十好几了,他心里有数!”

唐依依也开始帮弟弟打圆场了。

情书(3)

“行啊,我才不为你们的事操心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唐伯伯说。

晚饭的时候,我们这么多人围坐在饭桌前气氛非常融洽。唐伯伯唐伯母一直在与我讲述当年我父母在学校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爸爸当初啊,就坐在距离你母亲两个座位的位置上,不管是坐在哪个方向,都一定是有两个座位的距离!”

唐伯伯饮下一口酒,然后笑盈盈的看着唐伯母。唐伯母也接过话题继续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在我讲课的时候你爸爸会这样,后来我和你唐伯伯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告诉我你爸爸无论是什么课都是这样的……”

至于我旁边的安佳琪,她正在和唐依依讨论护肤的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就这个问题探讨了那么久还没讨论完。我再瞅瞅那个小正太,正在和他舅舅不知道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呢。唐俊泽看起来也完全不是在面对一个小孩子,他也真的能跟小孩子聊到一块去。

饭后,我们依然坐在一起聊天,聊到晚些时候才开始收拾一下准备休息了。我的房间就在安佳琪的隔壁,收拾好之后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从最开始和安佳琪出门的时候,我的计划就是希望跟她的关系能更进一步,但是现在的情形来看貌似前景不乐观。

我是不是该敲敲安佳琪的房门,至少说几句“冒进”的话也算好的,只是我有点顾忌,这毕竟是在长辈的家里,这样被人看到夜里敲姑娘房门实在是不太好。我又回到了床上,刚刚躺下,我就一下子窜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赶紧去敲门吧!

就在我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然后声音又不见了。我轻轻的打开了门,只留了一个缝隙。从门缝里我看到柳越就站在柳晓冬的房门前,唐依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冬冬睡了吗?”

柳越问轻声问道。

唐依依把身后的门关好之后,回答说:“已经睡着了,我还是明天再问他吧。”

本以为夫妻俩会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房间,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挪步。唐依依把下午收到的信拿了出来,看得出来那信封已经拆开了。看来唐依依已经读过那封信了。

“你说冬冬怎么可能会知道信里的内容呢?”

“依依,你别想太多了,可能就是恶作剧,你也知道现在小孩子经常接触到一些什么电视剧电影那些东西,学这些东西很快。也许就是巧合了,冬冬说的话和这恶作剧的信撞到了一起。”

许久,唐依依也没有说话。

“咱们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老公,我还是觉得这不是巧合,谁会没事做来搞这样的恶作剧,不管怎么样,我明天一定要问问冬冬,他今天念得诗是从哪里来的。”

说着,唐依依看着手里的信封,好像发现了什么:“老公,你看!”

柳越接过了信封,脸色有了些许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对妻子说:“没什么,都说了这事恶作剧,这么写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情理之中。”

但是,在偷看这一切的我疑惑了,到底是什么让唐依依如此的慌张。

情书(4)

第二天,恰逢周末,唐依依说要带我们出去转转。唐伯伯和唐伯母说他们老夫妻是托了我和安佳琪的福,不然连周末唐依依都要忙碌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我发现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唐依依和柳越好像是有心事的,只是柳越作为男人不想把烦恼都写在脸上。夫妻俩没有把柳晓冬也带上,他们俩把孩子留在家让唐伯伯和唐伯母监督他学习。孩子那么小就要每天学习,也真是可怜人。

上午我们到郊外的一个湖边转了转,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我们就开着车回到了家。一路上虽然安佳琪和唐依依不停的交谈说笑,但是我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柳越,他也是一样,虽然在跟我交流职业上的一些问题,但是总是觉得他的话里显得有些阴郁。不过我也实在是很难开口询问原因。

回去之后,唐伯母正在厨房里忙碌,唐伯伯则在客厅里带着外孙看电视。见我们回来了,唐伯伯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唐依依。

“你又来信了。”

顿时,唐依依和柳越一言不发了,盯着这个陈旧的信封。

唐依依接过信封看了柳越一眼,我从他们夫妻俩的眼睛里看出了默契,不过这默契好像也在隐藏着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唐伯伯让我和安佳琪一起坐下休息一下,安佳琪说上楼要去给手机充电。于是我也跟了上去,我站在房间门口对安佳琪说:“佳琪,你觉得唐姐和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很上火,我怎么觉得自从昨天她收到一封信之后就很奇怪。”

然后我把昨天晚上在柳晓冬房门口看到唐依依和柳越说话的事情告诉了安佳琪。

“我其实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事情怎么说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情,我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安佳琪如是回答。

下楼之后,唐依依依然和柳越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事情,我看见唐依依手里的信封依然没有被拆开。

就在这个时候,柳晓冬从客厅里窜到了父母的身边,他清了清嗓子,很装模作样的大声说:

“你可曾还记得我?那个你将我推向深渊的夜,我的伤,我的痛……”

柳晓冬好像尽量让自己陶醉在自己大声说的话中,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算不上很肉麻的话却让他的父母感到惊慌失措。他说完这些就一溜烟的回到了唐伯伯的身边。

“你小子又在哪里学的这些个东西?”

唐伯伯问。

柳晓冬淘气的摇摇头不说话。

唐依依马上开始拆开手里的信封,她看着信封里的那张纸,脸色也愈加的苍白。柳越接过那张纸,眼珠子不停的在这纸上扫来扫去,没有吱声。

唐依依仔细的看着这信封,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异样的地方,她把信封递给柳越,柳越看过之后更加的沉默无语。

唐依依说:“老公,我觉得还是要问问冬冬这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事情好像已经到了我站在旁边不能不闻不问的地步了,于是我就问道:“姐,姐夫,出了什么事?”

唐依依勉强的笑了笑,然后说:“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虽然安佳琪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又很多话想对我说。

“冬冬,你过来一下。”

柳越招呼儿子过来,正当柳晓冬刚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情书(5)

唐依依走到电话前拿起了电话。

“喂,你好。”

唐依依对着电话说。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突然唐依依的脸色变得蜡黄了。

“你是……”

唐依依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好像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她紧张的看了看柳越,又看了看我们,欲言又止。她来到窗边,很谨慎的盯着窗外。

“依依,怎么回事?”

唐依依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柳越跟她回房间去。

我好奇的看着安佳琪,就好像在询问她是不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安佳琪也很无奈的摇摇头。

我来到窗边,房子外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更加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唐姐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她怎么那么害怕?”

我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定与依依姐收到的信有关!”

“我看不光就是这么简单,你想想看,为什么冬冬大声念了诗或者好像很动情的东西之后,唐姐和姐夫就会很忧虑的样子。看来还跟冬冬有什么关系吧!”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也只是我和安佳琪在一旁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柳晓冬冬,也不能贸然询问这么小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午饭的时候,唐依依和柳越没有马上下楼来,唐俊泽从外面回来之后到楼上叫了很多次夫妻俩才下楼来吃饭。我也能看得出唐依依和柳越的脸上凝结着说不出的苦闷,我相信他们俩在房间里应该是谈了很久,而且是很严肃的话题。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融洽,只是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这融洽背后还隐藏着让人不快的事。午饭持续了很久,柳晓冬吃饱了饭就又去看电视了。不过一向强调要孩子多学习的唐依依和柳越并没有让柳晓冬回房间,而是很关怀的看着儿子。

饭后,我和安佳琪告诉唐伯伯他们说要出来散散步,就不用别人陪同了,其实我是想和安佳琪说说唐家发生的事情。

“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在隐瞒着唐伯伯和唐伯母。”

我说。

“那是当然的,不想让父母操心呗。”

安佳琪回答说。

“当然了,你说的也没有错,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唐伯伯和唐伯母也许和这件事情有关,但是唐姐和姐夫好像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想让他们担心。”我继续说,“我记得昨晚柳越还说有可能是‘巧合’,还说要询问一下柳晓冬……”

“你觉得会不会是和柳晓冬昨天念得诗有关?”

安佳琪马上问。

“只是猜测,咱们俩怎么想也都是猜测,不过也有可能是咱们俩想太多了,事情根本也没有多大吧。”

说完,我和安佳琪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情,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一些水果就回到了唐家。

因为午饭吃的比较晚,所以到了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想吃饭的欲望。唐伯母在厨房里炖了一锅汤给大家喝,我则坐在客厅里和唐伯伯聊天。

“唐姐和姐夫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我问了一句。

“恩,还叫冬冬上楼去了,大概又是让孩子学习,他们俩也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就是玩的年纪,他们俩小时候我也没见得读书怎么早,还不是生活的很好吗?”

这么说,柳晓冬被唐依依和柳越叫到楼上去了,看来一定是询问关于“诗”的事情。至于那信封呢?我记得唐依依把信封递给丈夫之后,柳越那怪异的神情。我不由自主的去猜测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

情书(6)

这天晚上,我们都早早的回到房间休息了。

刚刚躺到床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回房间之前唐依依和柳越那种凝重的表情。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入睡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么晚了还给我发短信,我打开手机,竟然是安佳琪。一阵兴奋。

“如果你还醒着,请把我的短信看完。就在刚才,我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于是我就把门开了一个缝隙,我看到了一个人影,应该是一个男人,他进了你的房间。这人一定不是唐家伯伯家的人,你要小心,别乱来,我去找依依姐和姐夫。”

什么!

进了我的房间?

我把手机放下,用眼睛盯住了门口,我的确在睡觉之前没有把门锁上。我躺在床上看了看房间里其他的地方,我的注意力又到了衣柜上。如果说藏身的话,那个衣柜一定是最好的藏身处。

我现在又该做什么呢?

我的脑袋里迅速的旋转着,这个男人不会伤害我,应该也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因为如果他想下手的话,刚才在我熟睡的时候他一定会动手的。

我闭上眼睛假意自己已经又睡着了,因为安佳琪已经去找柳越和唐俊泽他们了,只要等他们一来我就可以一起行动。如果我现在逞强的话,搞不好就会让这个男人狗急跳墙做出偏激的事情来,到那个时候就保不准我会受到伤害了。

我重新闭上眼睛,我甚至能感觉到耳膜被血液冲击的响声。我紧紧握着手机,目前为止我身边也只有这么一样防身工具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我觉得时间如此的漫长,为什么柳越他们还没来呢?我慢慢的把呼吸调整均匀,让人听起来更像是睡熟了。我的耳朵一直听着衣柜里的声音。

这时我的身下竟然传出了摩擦的声音,我失算了,我忽视了床下,那个人就藏在我的床下面。

没来得及让我多想,那男人就轻声从床下爬了出来,我闭着眼睛始终也没有睁开。我感觉到了脸上有气息,我知道这一定是那个男人在俯身看着我。

其他人到底在哪?

那男人很快就离开了床边,我听到了轻轻开门的声音,本以为是其他人来到了我的房间,但是我发现接下来就是安静,看来只是那个男人离开了房间。

我放大胆子睁开了眼睛,果然房门是打开的。我轻轻的下了床,看见地上的拖鞋,为了避免有脚步声,我没有穿上拖鞋。我刚刚把脚落地,我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床下的边缘露出了一个衣角!那男人还在床下!

可是刚才明明感觉到他已经从床下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我没有想错,我的脚目前正*裸的摆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想,他可以一把抓住我的脚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装作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床下,也不要把脚缩回来,直接穿上拖鞋假装去上厕所。

我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冲进了双脚,我不知道那男人能不能注意到我双脚的赤红,和它们的微微颤抖。

情书(7)

我穿上拖鞋,然后慢慢的走向门口,然后我把门轻轻的关上了。走廊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来到了安佳琪的房门前。安佳琪为我打开了门。

“你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安佳琪把房门关好然后说。

“那男人应该就在我的床下。”我继续说,“其他人哪里去了?”

“我刚才去了依依姐的房间,但是房间里没有人,接着我就去找唐俊泽了,他起床之后到你房间里去了。”

原来如此,刚才让我误以为是那个男人离开房间的人是唐俊泽,他在查看过我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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