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选了一个正在播放动画片的频道,然后小惠拿起碗开始吃饭。虽然小孩子都喜欢动画片,但是小惠还是看得心不在焉。她还是会不经意的去看阳台上的那个水缸,现在小惠已经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空水缸了。
就在小惠一边咀嚼的时候,那熟悉的嘈杂声穿过吵闹的电视机发出的声响,传入小惠的耳朵里。小惠看着那个水缸,突然眼前出现了那个腐烂的女人。小惠顿时觉得一阵恶心,呕吐感油然而生,她赶忙跑进了卫生间。
出来之后,小惠把饭菜收拾了一下,实在吃不下去了。小惠看着放在阳台的空水缸,顿时觉得很难以接受。一开始让小惠觉得欢喜的不得了的新家,现在让她倍感恐惧,她甚至开始怀念住在平房的日子了。虽然非常不方便,但是不用为这样的事情担心,而且就算是自己在家,如果感到孤单了,还可以去隔壁的阿婆家里看看。可是现在呢?小惠本来想给妈妈打电话,但是心想妈妈很忙,为了家里这么操劳,怎么能打扰呢?
于是小惠拿着钥匙,换好衣服出了门。小惠不想去很远的地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小惠离开了家,下楼来到了学校。学校距离家很近,放假了学校里没有那么多的人,只有一些居住在学校附近的学生在玩球。小惠坐在旁边看了一会,然后就往家走。小惠知道小惠爸妈马上就要下班回来了。
小惠还是不想自己上楼,她就坐在楼下花坛旁边等着父母回来。小惠坐在那里向自己家的阳台望去,小惠知道,那个水缸就在阳台。就在小惠张望的时候,突然,她发现阳台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妈妈回来了?小惠心想,但是不对,小惠妈是短发。她看到的这个女人远远望去是长发。小惠揉揉眼睛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家阳台的时候,小惠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难道是自己刚才数错了楼层?就在小惠开始从一楼向上数着楼层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小惠!”
是小惠妈回来了。
“怎么跑到楼下来了,是不是出来透透气啊?”小惠妈提着菜,带着小惠往楼上走。
小惠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小惠妈的问话。
小惠觉得跟着妈妈回家就不会很害怕了,回到家之后,小惠妈就开始收拾家。小惠妈让小惠帮忙收拾下阳台,小惠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也没有拒绝。因为小惠觉得有妈妈在,心里有了安全感。小惠拿着抹布到了阳台,开始擦地。就在小惠擦到水缸旁边的时候,小惠发现水缸下面的地上有一个痕迹,是水缸移动过的痕迹。
小惠记得自己上次打扫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痕迹,谁移动过水缸?这么大的水缸,小惠知道妈妈是不可能移动的,难道是爸爸?小惠心想觉得不可能,小惠爸每天下班回来已经很累了,而且他根本就没有理由移动这个水缸。
那么,是谁移动了水缸?
空水缸(5)
那天,小惠开始对那个大水缸产生了很多的疑惑。她甚至在父母都在家的时候壮着胆子趴在水缸旁边向里面看。里面黑乎乎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是每当小惠靠近空水缸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能更清楚的听到那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回音。
那天晚上,小惠总是显得心不在焉。就连看电视的时候小惠爸问小惠白天做了什么,小惠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惠妈看到女儿这样也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刚刚搬家,小惠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小惠就那么直直地坐在那里,看着电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男绿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自己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景象告诉父母。但是小惠又怕父母担心自己,可是小惠现在真的很害怕每天独自在家。
就在小惠犹豫不决的时候,小惠又听到了那嘈杂的声音,小惠很是心烦,然后告诉父母自己困了,就回到了房间。小惠进屋之后,马上关上了门,但是那嘈杂声仿佛能穿透一切,紧凑的进入了她的耳朵里。小惠躺在床上捂住了耳朵。
小惠仿佛又看到了穿蓝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水缸旁边,用水舀一口一口喝着水缸里浸泡着一个腐烂女人的水。小惠一阵反胃,她闭着眼睛拼命地去想其他事情,比如今天看到同学在操场上打篮球,哪个同学足球踢得好。就这样小惠不知道躺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小惠这一晚睡得还算好,没有听到嘈杂的声音。小惠也觉得自己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不适应而造成的,那晚,小惠安静的睡着。快天亮的时候,小惠听到了一点声响。不是嘈杂的回音,而是流水的声音,小惠闭着沉重的眼睛继续听着。小惠听出,那是小惠妈在做饭的声音,关着门,小惠一样能听到母亲小心翼翼忙碌的声音。小惠很快又睡着了,难得能睡个好觉。
小惠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了,小惠收拾好之后,就来到了客厅。小惠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桌子的饭菜,每道菜看起来味道都很好,而且看起来量也不是很多。小惠看得出,有两道菜是动过的,小惠想到一定是父母早上上班之前当做早餐了。小惠也知道了母亲为什么那么早起来,就是为了做这一桌子饭菜。
小惠看到桌子上还有一大碗汤,原本一般刚刚起床都吃不下东西的小惠突然觉得饥饿难耐。小惠马上拿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就在小惠还没有下咽的时候,小惠看到了桌子旁边有一张纸条。小惠认出了上面的字迹,是小惠妈写的。
“小惠,长大懂事了,爸妈谢谢你。起来之后给妈妈打电话。”
小惠看着这张纸条有点摸不到头脑,不知道母亲的纸条上说的是什么意思。“长大懂事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惠端着汤碗来到了父母的房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小惠妈很快就接了电话。
“小惠啊,你真是懂事了!”
小惠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就问道:“什么事情啊?妈?”
“今天早上你起得那么早给妈妈爸爸做饭,我和你爸一早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就知道了。妈妈爸爸很高兴啊!你爸直夸你长大懂事了。”
小惠顿时觉得手里的碗寒冷如冰。
“妈,你说什么啊?我没——”
“好了,妈妈还有事要忙,等晚上回去给你做红烧肉!”
没等小惠说完,小惠妈就挂掉了电话。
小惠放下电话之后赶忙来到了客厅,她把碗放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她刚才清楚的听到母亲说是自己做了饭菜,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小惠心想,不是父母做的饭菜,那还会是谁呢?小惠记得自己清楚的听到当时外面有人做饭的声音。难道父母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而起来看看?
这个时候小惠又听到了那嘈杂的回音,小惠鬼使神差的向阳台的空水缸望去,这个时候小惠突然有一种很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是她看到的那个浸泡的水缸里的女人,在会天亮的时候,从水缸里爬出来做了这一顿“丰盛”的饭菜?小惠又想到了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一口一口喝着水缸里腐烂的水,就感到一阵恶心。
小惠突然感觉自己刚才喝的那一碗汤,呕吐感油然而生,她马上跑到厕所里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小惠吐完之后,又回到了客厅,就在她刚刚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小惠感觉到伴随着那嘈杂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空水缸(6)
小惠看到一双眼睛,来自阳台的空水缸。那是一个黑色的影子,能让小惠看清的只有那一双眼睛,透着红色的眼睛。小惠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盯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显得那么熟悉。没错,小惠想到这双眼睛应该就是那次看到泡在水缸里的女人的。
小惠看着这双眼睛,没有叫喊,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只是那么看着。小惠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流汗,但是却挪不动脚。那个黑影也越来越大,小惠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仿佛在挣脱水缸的束缚,爬了出来。
不!小惠心想,她看过,水缸里应该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的。小惠又听到了嘈杂的回音,小惠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好像是嘴的东西,在搅动着,好像那可恶的嘈杂声就是从这个东西里发出的。
黑影越来越近,先是犹如一条毛毛虫一样从水缸里爬出来,然后爬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小惠爬去。小惠想跑,想喊叫,但是她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惊恐地看着这个黑影过来。
一点,一点,过来了。
楼下,依旧是人来人往,和往日一样,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着。熙熙攘攘,一只到太阳落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而那间客厅已是空荡荡,阳台的窗户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几位老人在楼下下象棋。花坛里的花因为天气热的缘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小惠妈提着菜匆匆赶回家,打开门,“小惠啊,妈妈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小惠妈觉得小惠又睡着了,放下菜来到小惠房间,发现没人。小惠妈也没有多想就开始做饭了,小惠妈觉得小惠一定又是在家闲不住出去了。不久之后,小惠爸也回到了家里。没有看到女儿,就问小惠妈,小惠妈说应该是出去走走,一会就能回来,这里是小惠学校旁边,她熟的很。
饭很快就做好了,小惠还没有回家。
“小惠怎么还没回来?”小惠妈有些着急了。
小惠爸走到门口,“孩子她妈,小惠的这几天穿什么鞋子啊?”
小惠妈走过,看到了小惠的鞋子,然后打开鞋柜,里面还有一双。她知道小惠总共就两双鞋,一双在鞋柜里,一双在门口。
难道小惠没有穿鞋子就出去了?小惠妈疑惑了。
等到了晚上也不见小惠回来,小惠爸妈真的着急,赶忙出门到处去寻找,问了很多人,下午一直在楼下的老人们也说没有见到小惠出门。然后两个人去了小惠的学校,门口的保安说没有见过小惠。
小惠妈都快急哭了,两个人又跑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察也帮忙到处寻找。
小惠妈怕小惠已经回家,或者一会回家之后发现家里没有人会害怕,于是赶忙回了家。小惠妈回家之后发现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小惠妈就站在阳台向下张望,希望小惠能赶紧回家来。小惠妈站着站着就听到了一些声音,这个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小惠妈自己听着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话的时候发出的,好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惠妈仔细听着这个带着回音的声音,小惠妈顿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是小惠在低声说话的声音!小惠妈仔细寻找着这个声音的来源,她感觉这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身旁,小惠妈把耳朵慢慢贴向了阳台里的空水缸。
小惠妈觉得这个声音就是从这个黑漆漆的空水缸里发出的,有点凄凉,又那么熟悉。
锅炉(1)
关彭没有想过自己在二十年之后还能回到这个地方。
这里已经是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了,已经没有了二十年前的那种凝重感,剩下的只是人到暮年般的感觉。这里曾经是镇上的政府大院,现在政府早在很多年之前就搬走了,现在这里成了一个一个办事处的所在地。
关彭看着这里,觉得这个办事处恐怕也待不了多久了,大院里的每一座楼都已经陈旧的不行,可以说都是危楼了。关彭依旧在这里寻找着儿时的记忆,二十年前,关彭还是个几岁的孩子的时候,就在这个大院里上幼儿园。那个时候关彭的父母就在这个镇上工作,后来在关彭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全家都搬到了现在居住的城市。
关彭刚刚工作不久,就接到了出差的通知,单位让他到这个镇上出差的时候,他还有点兴奋。他也真的想看看这个他虽然没有生活过几年,但是却承载着他童年的美梦的地方。
关彭这次要在这个办事处待上几天。关彭刚到的那天,是一个快退休的大妈级人物接待了他,虽然那个女儿比关彭的母亲岁数还大,但是那个女人让他叫自己“李姐”。李姐把他这几天办公的地方安排在一楼的一间办公室。关彭本来想等到工作之余再好好看看这个大院,到楼后面去看看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幼儿园,但是没有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办公室的窗外就是大院的后面,而关彭小时候待过的幼儿园,就在大院的后面。
那天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李姐来叫他,带他去了办事处的食堂吃饭。食堂就在后面,关彭跟着李姐从楼的后门来到了那个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幼儿园旁边。李姐告诉关彭,还有其他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在这里吃午饭,所以人能多一些。
那天中午,关彭没有吃下多少东西,因为他有个习惯,那就是换了地方总要适应一下。所以吃过饭之后,他就来到了那个自己曾经待过的幼儿园。
关彭小时候曾经打闹过的平地上,已经长满了杂草,只有靠着墙的地方有一条很明显被人踩出来的路。院子后面最左边的地方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关彭记得自己曾经在里面午睡,小孩子们睡不着就用被子捂着脑袋,在里面偷笑。关彭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紧接着幼儿园最大的房子的,关彭记得那一间便是幼儿园的食堂,里面黑漆漆的,门上的漆也被这二十年的风风雨雨冲刷的掉了色。关彭看着这扇门觉得很温馨,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自己趴在门边等着幼儿园开饭时的情景。关彭抚摸着这扇门,就好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关彭继续走着,来到了另外一扇门。这扇门的后面是幼儿园的锅炉房,关彭记得里面有一个不大的锅炉。小时候他和小朋友在院子里平地上玩的时候,偶尔就会趴到这里的门口看着里面,里面总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炉火一闪一闪的火焰,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们从来也不敢进到里面,而幼儿园的阿姨也管的很严,他们每次朝里面看也是很不容易避开了阿姨的看管。
关彭打开这扇已经很腐朽的木门,走了进去,里面果然还是和自己儿时的记忆一样,黑漆漆的一片,这次已经没有了炉火,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关彭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尽量让阳光照射进来,关彭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锅炉。
那个锅炉上面布满了锈迹,过去很干燥的锅炉房,仿佛也是潮气很重。墙上也有漏雨的痕迹。关彭看着锅炉小小的炉门,就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一直和小朋友都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即使每次都看到里面冒着火光,但是还是很好奇。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走进锅炉房,只是那么远远的看着。
于是,关彭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想借着手机的光亮来实现一下自己儿时的“梦想”。其实关彭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也知道这么做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可是还做了。他拿出手机照亮了炉门,就在他想把手伸进里面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李姐的声音。
“关彭?!”李姐走进锅炉房,“你怎么在这啊?”
“没什么,就是挺好奇,进来看看。”关彭不想告诉李姐自己曾经在这里上过幼儿园的事。
“嗨,你们大城市的人哪里见过这个烂东西。来!我安排你今天住的地方。”说着,李姐就带着关彭离开了锅炉房,关彭的儿时“梦想”也暂时搁浅了。
李姐带着关彭来到了院子后面距离幼儿园不过十几步的地方,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告诉人们这是办事处的招待所。而这座建筑关彭也再熟悉不过,关彭的母亲曾经就在这座楼你办公,母亲每天下班都会从这里出来走几步来到幼儿园接他回家。此时,这里已经改成了招待所。
关彭有一种很想给母亲发短信的冲动,他想告诉母亲,他回到了这个地方。
关彭在进招待所的时候看了不远处锅炉房的门,还在为那个儿时的“梦想”小小的遗憾。
锅炉(2)
下午的工作很忙碌,因为关彭在这里待不了几天,所以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李姐也在没事的时候经常来他的办公室里。每当关彭感到疲乏的时候,他总是会向窗外望去,看一看那个儿时待过的幼儿园。
很快就忙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李姐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李姐告诉他,一会去食堂吃饭,她得回家了,然后又告诉他晚上住在招待所里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服务员,她已经打好了招呼。
下班之后,关彭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想出去转转然后在外面吃。在外面,关彭发现,虽然这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但是还是有些变化的,而且变化很大。关彭最先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可惜不巧,就在前不久那里刚刚拆迁,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紧接着,关彭来到了自己念过两年的小学。那所学校还在老地方,只是把教学楼翻修了一遍。
夕阳西下,操场是都是些小学生在打球,关彭甚至会回想起自己当年在这所学校上学时的情景,虽然回忆不是很多,但是总是会有那么一点深入人心。
渐渐地,学校里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关彭也觉得很饿了,于是关彭来到了学校外面不远的小饭店叫了一盘水饺。吃晚饭,关彭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院里。这个时候,大院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回到大院的时候,关彭还被看门的大爷询问了很久才放进来。
回到招待所,门口的服务员看了他一样,没有说什么就让他进去了。关彭回到房间里,看着由办公室改成的客房,没有挑剔什么。关彭甚至能看到墙上有桌子常年摩擦过的痕迹。关彭打开电视机,发现甚至会有雪花点,音质也非常差。于是关彭也就关上了电视机,躺在床上开着台灯看杂志。
到了很晚的时候,关彭依然没有睡意,而自己带的杂志已经看完了。于是他来到了窗边,窗户是开着的,夏风也很和煦。关彭住在二楼,这个招待所一共就两层,而一楼有的房间好像已经被当做仓库和招待所的办公室使用了。
关彭在窗边站了一会,然后决定去洗漱了。就当关彭刚刚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了一阵笑声:“呵呵”!听起来像一个小孩的声音。
关彭回头望去,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关彭觉得自己听错了,就走出房间去洗漱了。回到房间之后,关彭躺了一会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关彭又听到“呵呵”的笑声,他一开始没有当回事,只是翻着身继续睡。但是,没多久关彭又听到了“呵呵”的笑声,而且还有跑跳的声音。关彭被吵醒,实在是睡不着,就起床来想看看是谁在下面。
关彭光着身子只穿了短裤就趴在窗户上看,楼下是一个小女孩,也就三四岁,在跳来跳去。月光下,那个小女孩的影子晃来晃去。
这么晚了,是谁家的小孩会在这里玩?关彭不由得疑惑。
关彭没有喊叫,只是在二楼看着楼下的小女孩。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阵跑步的声音。一个小男孩从黑暗中跑了过来,那个小女孩没有和小男孩说什么,只是在一起玩。两个小孩蹦蹦跳跳的,关彭说不出来的一种别扭感油然而生。
“喂!”
关彭小声叫了一声。
那一声“喂”和两个小孩的脚步声回荡在月光下。两个小孩好像什么也没听见,还在那里玩。
“呵呵!”两个小孩看起来很开心。
就在关彭准备下楼询问一下服务员这个情况的时候,又传来了几声“呵呵”的笑声和脚步声,回响在大院里。关彭再次向楼下看去,又来了四五个小孩,他们在一起跑来跑去。
在关彭看来,如果这一切发生在白天,看起来也许还正常一点,可是这是大半夜,谁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出来玩?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而且关彭白天的时候也看了一下,幼儿园已经废弃很久了,大院里也没有居民楼,怎么会有小孩呢?
关彭不安地看着这些小孩,这些小孩在月光下无忧无虑的欢笑,这种景象让他觉得无比诡异,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浑身发冷。关彭继续看着这些小孩,这个时候,这些小孩突然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好想被什么吸引了,然后一起悄声向一个方向望去。
关彭看到这些小孩都看着锅炉房的门,然后这些小孩慢慢向那扇半开的门走去。领头的是那个关彭最开始看到的小女孩。他们慢慢走近了门,然后前面的几个小孩弓着腰打开门,后面的小孩则趴在前面小孩的背上拼命向前。他们把头探进了锅炉房,好想在仔细看着什么。
关彭也没有吱声,他很好奇的看着这群小孩要做什么。过了不多久,这群小孩都好想被什么驱赶开了一般一下子四散开。这群小孩都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跑开。然后都消失在了黑暗中,一切又安静下来了。
关彭看着那群小孩消失在黑暗中,他又望了望锅炉房的那已经半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是什么让这群小孩跑开了?
关彭感到很好奇,锅炉房里有什么?其实,关彭的疑惑很多很多,这些小孩为什么会这么晚跑到这里玩?锅炉房里又有什么东西让这群小孩跑开?
关彭看那群小孩的表情也不是很害怕,这便让关彭更加好奇了。
锅炉(3)
关彭穿上衣裤,然后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电筒。关彭知道,外面的走廊灯是不亮的,而无论洗漱还是去厕所,都要离开房间,所以招待所在每个房间都放了一个手电筒。关彭抓起手电试了试,好用。于是他就带着钥匙离开了房间。
来到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有手电筒的灯柱,恐怕关彭搞不好也会跌倒。关彭又仿佛回到二十年前来到这栋楼里找他的母亲。
关彭虽然很想赶紧走出招待所,但是却始终也走不快。走廊里,他好像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呵呵”的笑声和脚步声。又是那些小孩?
关彭来到一楼的时候发现,招待所的服务员也在办公室里睡着了,办公室的窗户拉着帘子。关彭走到门口,发现门没有锁,于是打开门走出了招待所。
外面已经悄无声息,再也听不到那群小孩玩耍的声音,甚至这个仲夏的夜晚连知了的叫声都没有。只有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把关彭的样子照射的笔直笔直。关彭望着远处,用手中的手电筒照向远处,只有空荡荡的楼角,一个人也没有。
关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是不是睡懵了,是不是看到的一切都是梦里的景象。这么晚了,谁家会让小孩出来玩?就算是一个小孩子偷偷跑出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多小孩一起跑出来?
关彭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用已经关掉的手电筒搔了搔头发,决定回去睡觉了。就算是真的有小孩出来了,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就在关彭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阵清爽的夏风吹来,吹得他很舒服,他又想继续感受一下在房间里感受不到的清凉。没多久,那阵夏风变得冰凉起来。关彭有些受不住了,他想回屋了。
“呵呵。”
关彭竖起了耳朵,他分明又听到了那一阵小孩子发出的笑声。
“呵呵。”
关彭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呵呵。”
关彭又转过身,他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就在不远的地方发出的。又是一阵笑声,关彭更加确定了,他望着不远处那个半开着门的锅炉房。关彭可以确定那阵笑声就是那里发出的。
“谁啊?”关彭冲着那里问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有的只是那一阵阵的“呵呵”声。
关彭用手电筒照射着那扇半开的门,慢慢向锅炉房走去,仿佛手电筒发出的光都被那黑暗的锅炉房吸走了。
关彭走近了那扇门,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进去。就在他正在犹豫不决时,“呵呵”声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拉着他进门。他走了进去。他手里的手电筒仿佛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里面依旧昏暗一片。
关彭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出来,这里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黑了。是不是别的地方发出的声音,自己听错了?关彭再次提出了疑问。
“呵呵。”
不会错了,关彭相信自己没有听错,这次的“呵呵”声伴随着回音在锅炉房里回荡着。
“谁在那?”
关彭大声询问,但是锅炉房里又恢复了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关彭继续向里面走。
当他走近里面最深处的锅炉时,“呵呵”,又是一阵笑声。
关彭可以肯定这阵笑声是来自锅炉里的。锅炉里?关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人在锅炉里?他想大声询问是不是有人在锅炉里,但是他觉得这种行为会很怪异,怎么也说不出来。
“有人吗?”他只能这样说。
“呵呵。”
伴随着让关彭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声,他继续靠近那个充满锈迹的锅炉。
锅炉(4)
说不准就是谁家的小孩子躲在里面恶作剧吧。关彭这样想着,但是还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关彭通过手电看清了那个生锈的锅炉,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门,应该是把煤放进去的唯一通道。看得出,那个门也生锈的几乎关不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彭疑惑了,看起来这个锅炉能让里面和外面相通的,只有这个门,这个门很小,虽然能够容下一个人的脑袋,但是绝对不可能容下一个人的身体。即使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能。
“呵呵。”又是几声。
关彭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凉,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黑暗,也许能看到自己呼吸过后出现的白雾。关彭慢慢低下身,用手电筒照向那个小小的门,然后另一只手想要去拉开那扇同样也是充满锈迹的门。
“有人吗?”
关彭感觉到自己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些底气不足,甚至有些颤抖。关彭看到手电筒发出的光因为自己的手的一点晃动而显得不停颤抖。当光通过那扇门照射到锅炉里面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里面。
里面果然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小孩。
这着实让关彭大吃一惊,他继续用手电筒照着里面,他看清楚里面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脸上布满了灰尘,扎着两个山羊辫。关彭只能看到这个小女孩穿着很破旧的脏衣服,但是却看不清衣服的样子。
关彭原以为这个小女孩看到他会向他呼救,至少应该是露出很惊恐地神情,但是他却发现这个小女孩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只是看着从里面看着关彭。
“你怎么在里面?”关彭小声的问道,“怎么进去的?是不是出不来了?”
关彭看到里面的小女孩没有说话,然后又发出了一阵“呵呵”的笑声。
关彭觉得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已经吓傻了,于是他对那个小女孩说:“你别着急,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呵呵。”
这一阵笑声让关彭浑身发麻,但是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想赶紧把这个小女孩救出来。他赶忙起身用手电筒照向锅炉的其他地方,希望能找到一个能够让小女孩出来的地方。但是他仔细找了一个遍,也没能找到除了那个狭窄门之外能通向锅炉里面的通道。
于是,关彭又低下身,“小朋友,告诉叔叔你是怎么进到里面的?”虽然关彭对于这个小女孩能够回答他不抱太大希望,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果然,小女孩没有说什么,只是“呵呵”的笑了几声。
关彭叹了一口气,“小朋友,你别怕,叔叔找人来把你弄出去!”
这个时候,关彭的手电筒正好照在小女孩的脸上,小女孩笑了起来,那种不出声的笑。关彭看到小女孩的脸随着她的笑扭曲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巴。关彭发现这个小女孩没有牙齿,光秃秃的对着关彭。关彭不由得有点颤抖,手电也都动起来。关彭甚至在光线的某个角度上,他能看到这个小女孩的眼睛是冒着红光的。
关彭来不及多想,马上起身找电话报警,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带,还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于是关彭马上跑到了外面,他没有大声呼叫,因为他知道这里没有几个人。他跑到了招待所里面,开始狠狠地敲打办公室的门。
“开门!快开门!出事了!”
没过一会,办公室的灯亮了,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披着外套从里面慌张地打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关彭告诉她自己看到一个小女孩困在了锅炉里面,让她找工具然后叫人一起去救人。服务员听他这么一说,赶忙又进屋拿出一个手电筒和他一起奔了出去。
两个人先跑进了那个黑漆漆的锅炉房里面,然后关彭带着那个服务员走近了那个锅炉。然后他用手电筒的光,照向了里面。
“小朋友,叔叔带人来把你弄出去!”
锅炉(5)
关彭此时觉得如果就算是听到那阵让他背后发凉的“呵呵”声也是很好的,但是却没有。他和那个服务员一起拿着手电筒,向里面看,里面却是空空如也。能见到的只是锅炉里侧的锈迹,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小女孩呢?关彭有点吃惊。
“你说的那个小孩在哪了?”
服务员一边照着里面,一边把头靠近那扇门。
“刚才还在里面的!”
关彭也低着身子向里面看,可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甚至能感觉到黑暗中,那个服务员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一样。
“是不是你睡懵了?”
服务员抬起身,用手电筒朝着锅炉房其他地方照。
听服务员这么说,关彭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真实的,那个小女孩的样子想在还在他的眼前,脏兮兮的脸,光秃秃的嘴和破烂的衣服。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让他困惑,夜晚不睡觉跑出来玩耍的一群小孩,一个被关在只有一扇小小的门的废旧锅炉里的小女孩。关彭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而是一边拿着手电筒对着整个锅炉照来照去,在寻找着什么。
“会不会这个锅炉有什么地方能打开?”关彭询问着那个服务员。
这个时候那个服务员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让你这么一忙乎我还忘了呢,这个锅炉一直在这,只有这么一个小门,怎么会有人能进去得了啊?”
关彭听她这么说,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看啊,是不是你没睡好啊!”那个服务员打着瞌睡继续说,“晚上这么冷,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完,那个服务员又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开始往外走。
关彭虽然觉得现在走出去很不甘心,但是他知道他完全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他临离开锅炉房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里面,里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回到房间里,关彭没有脱去衣服,只是躺在床上,他被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搞得睡不着了。外面依旧是悄无声息,许久的平静之后,关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人通常都是这样的,在热血沸腾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当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自我怀疑,哪怕当初做事情的时候态度肯定和坚决。
一群玩耍的小孩,一个关在废旧锅炉里的小女孩。关彭心里仿佛憋着一大堆怎么也释放不出来的东西,他说不清,也说不明白。但是他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睡着,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那份好奇让他持续的兴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彭才开始进入了睡眠状态。睡梦里,关彭还是会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张开光秃秃的嘴冲着他笑。关彭也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还是会浑身不自在,他在梦里看着那个小女孩趴在锅炉里望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感。
梦里,关彭拼命想在锅炉上找到一个缺口救出那个小女孩,但是却始终也找不到,他四处叫人,可是却没有见到一个人。他慌张,他着急,可是那狭窄小门里面的小女孩却不慌不忙地冲着他笑,又张开了嘴,光秃秃的。
关彭,惊醒了。
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看着太阳慢慢升起,他决定要想办法揭开心里的闷气和谜团。他感到了早晨的凉气,赶忙又加了一件外套。起身来到窗边想关上窗户,他看着楼下的平地,又想起了昨晚那一群小孩在那里玩耍。他突然知道了自己询问的方向,所以马上拿着东西去房间外的水房洗漱了。
关彭也顾不得吃饭,直接来到了大院门口。他知道,昨晚这个大院里除了自己和服务员,应该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那就是那个看大门打更的大爷。
关彭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大爷正在拿着一个长把的大扫帚清理着大门前的土尘,关彭一个健步就走了过去。
锅炉(6)
一开始大爷并没有注意到关彭,但是他还是走上前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件事行吗?”大爷也认出了关彭,就说:“小伙子,啥事啊?”
关彭问道:“大爷,昨天晚上您一直在这吧?”
而那位大爷依然低着头扫地,“是啊,我这活,必须天天在这尽职尽责,晚上就睡在屋里。晚上还得起来到院子里看看。”
“那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进了院子?”关彭没有提起“小孩”。
“没有,昨天晚上没有什么人进院子,我也不可能放人进去。”
“大爷,您再想想,大约凌晨的时候。”
“小伙子,大爷我在这里很多年了。再说了那么晚了,我不可能放人进去的。”
“那会不会是您睡着了,没注意?”
大爷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是态度又马上缓和下来了:“不会,昨天晚上我一个老战友来看我,也是很晚了,我俩一起喝酒,就在屋里。”大爷一边说,一边放下扫帚指着大门边的办公室说,“你看,桌子就在那,我们在那喝酒,如果有人进来我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关彭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他认为悄无声息的夜晚,隔着两座楼的大院子的另一端,两位发苍苍的老者正在饮酒叙旧。而听完大爷对他说的话,关彭真的有点傻眼了。既然没有人从大门进到院子里,那么那些小孩是怎么进来的呢?
关彭又问大爷院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地方能进来,比如墙边有洞什么的。但是大爷告诉他说,这个院子四周都是高,墙也没有什么破损,上面还有玻璃碎片,一般人是根本进不来的。
关彭也回想起小时候,妈妈带着他进出这个大院子的时候快到大门的时候,看着围着大院子的围墙上长满爬墙虎。
这么说,外面的人是不可能进来了?那么那些小孩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不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么这些小孩是原本就在这个院子中的?想到这里,关彭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被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但是他不甘心。
关彭谢过大爷之后就回到了院子的后面,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来办事处上班了,陆陆续续的。但是关彭也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给自己一个安心,他沿着大院的墙一直走,希望能在墙角找到什么破绽。他希望这个破绽能让自己安心,他希望能在墙上找到一个洞之类的东西,只要是一个很小的洞,能够容纳下一个小孩子进出就好了。关彭觉得那个大爷毕竟是岁数大了,可能真的有什么地方能进到这里,而他不知道。
沿着墙,关彭很快就走完了一周,毕竟这个院子也不是很大。结果却是关彭不希望看到的,围墙虽然老旧,但是却依然很坚固,没有一点的破损,更别说想找到一个洞了。看到这些,关彭自我安慰的途径也找不到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关彭一边没精打采的走向招待所,一边苦笑,自己就算知道了那些小孩是从外面进来的又能怎么样,就算解释得清楚那些小孩,那么昨晚在锅炉里看到的那个突然消失的小女孩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个时候,关彭想到了一个人,李姐。这里他唯一相对来说比较熟识的人,关彭回去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办公室,这个时候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已经陆陆续续来上班了,但是李姐还没有来。
关彭也决定提前开始工作,这样可以分分神,让自己不会去想那个让他后脊发凉的小女孩。但是关彭觉得自己根本工作不下去,满脑子都是昨晚他看到小女孩时的情景,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脏兮兮的笑脸,光秃秃的嘴巴。
关彭只好闭上眼睛。闭眼睛的作用原本是养养神休息之类的,但是关彭发现这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没有意思的缓解疲劳的感觉,因为他的脑子里依旧充满了对昨晚的疑问。他希望李姐能给他一个答案,就算这个答案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是至少是一个答案。
李姐在关彭坐在办公室里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来上班了。
锅炉(7)
关彭走到李姐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恰好李姐正在开门。李姐见他来了就问他睡的怎么样,关彭则是眼睛充满疑惑的看着他。而李姐也看出了关彭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哎呦,关彭啊,你昨晚没睡好吧,”李姐带着关彭进了办公室,“是不是换了地方不习惯?还是觉得招待所条件不好啊?”
关彭根本也没有仔细听李姐说了什么,只是在想自己应该从哪里说起。
李姐继续说道:“关彭啊,你就将就将就吧,这两天工作完成你不就回去了吗?你也看到了,这里很破了,办事处过几个月也要换地方了。”
关彭也没有继续等下去,见李姐暂时不说什么了,就问道:“李姐,和你打听件事。”
“你说吧。”李姐拿着大杯子喝了一口刚刚倒得开水,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问!”
关彭清了清喉咙,“李姐,那个在招待所对面的锅炉房,你记得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关彭自己也不自觉的转头去看看窗外锅炉房的方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转头的时候,脑海里又出现了那群小孩和锅炉里小女孩发出的“呵呵”的笑声。
关彭这个时候也发现,李姐在听他提起那个锅炉房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理解给关彭的印象是那种做事情比较利落的女人,但是这个时候李姐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有点反常。
“那个锅炉房啊。”李姐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关彭决定步步紧逼,他觉得现在看来只有这样才能问出点头绪。
“李姐,你就和我说说那个锅炉房吧,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李姐有点犹豫,喝了一口水。关彭甚至能听到李姐一大口喝下去时发出的声音。
“关彭啊,你怎么想起打听那个锅炉房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