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彭并没有直接回答李姐问的问题,而是又问了李姐一个问题,“李姐,那个锅炉房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件和一个小女孩有关的事情?”
这个时候李姐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下,然后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李姐的询问,关彭就把昨晚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李姐听完关彭叙述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打破了口的汽水瓶,一下子什么都翻涌出来了。
“关彭啊,那件事情已经很多年了,大概快十年了吧。那个时候我们办事处刚刚搬到这里,我们就把能用的几个房子都利用了起来。先是把食堂扩大了,然后就是把那个办公楼改成了招待所。没办法,像你这样从外地来这里出差办公的人很多。”
李姐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对关彭说。
“你昨天来了之后就去的那个锅炉房,是以前的一个幼儿园的。”
关彭听到李姐说起了幼儿园,自己没有什么反应,他不想让李姐知道自己曾经也在这里渡过几年童年时光。
“那个幼儿园我们是实在也没有什么用,就空在那里。我记得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晚上,那个时候在这个大院子打更的不是现在的这个,是一个姓李的大爷。每天晚上李大爷都会到院子里看看,怕丢了东西。但是通常李大爷都不会去幼儿园那边,一来是因为招待所就在那边;二来是那几间房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能卖几个钱的就是那个锅炉房里的破锅炉。再说了,谁还能把那么个大东西弄出去?”
李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那天晚上,李大爷路过招待所门口的时候,招待所里还住着来出差的人,很晚了,都已经睡了。李大爷听到有小孩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是哪里传来的。他知道招待所里的灯都关了,里面的人也都睡了,不可能是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后来李大爷发现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从招待所里发出的,而是从那个锅炉房里。”
“这么说,当时李大爷也听到了小孩的笑声?”关彭听到李姐这么说,赶忙问了一句。
李姐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李大爷就拿着手电筒进了锅炉房,他听见笑声就是从里面那个锅炉里传出来的。李大爷觉得是,谁家的小孩头跑进了大院,然后躲进了锅炉房里,就问是谁。但是没有回答,只有笑声。于是李大爷就走近锅炉,拿着手电向里面照。”
关彭有点坐不住了,赶忙问道:“是不是他也看到了我见到的小女孩?”
锅炉(8)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了,”李姐看起来有些为难,“也算是看见那个小女孩了吧,其实是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尸体了。”
“尸体?”关彭顿时觉得浑身发冷,他一边看看外面锅炉房的方向,一边看着李姐,“看到了尸体?”
“是啊,李大爷当时往里面看的时候就闻到了很臭的味,把手电伸进去一看差点没把他吓住!”说到这里,李姐瞪大了眼睛,“那个小女孩当时就躺在里面了,李大爷的手电筒正好照在那个小女孩发烂的脸上,那个小女孩还张着嘴,里面可是光秃秃的,一颗牙都没有啊。”
关彭当时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李姐见他没吱声就继续说:“当时李大爷就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爬出去的,一边爬一边喊‘救命’啊。把当时在招待所值班的服务员喊醒了,那个服务员也是,愣装大胆,偏偏要拿着手电筒进去确认确认,结果吓得眼泪哗哗流。”
“李姐,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这都是李大爷告诉我的,他在那事之后就不干了,和他一起不干的还有那个服务员。其实啊,这还不算吓人的呢,怪事还在后面呢。”
听李姐这么一说,关彭也来了兴致,强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李姐。
“那天晚上他们俩马上就报了警,结果警察来了之后就开始想办法调查。总得先把尸体弄出来吧,结果警察发现竟然找不到能把小孩送进去的大小适合的门路。没有办法,最后警察只能用工具想办法撬开,但是那个东西大不大小不小的,真的不好整,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他们才把锅炉在旁边开了一个口!”
这个时候关彭产生了一个疑问,而李姐也看出关彭听出了门道,赶忙说:“你说怪不?警察都没有查出这个小女孩是怎么进去的,警察也查不出来这个小女孩是怎么死的,反正尸体就在里面了,而且好多天了都没人知道。谁知道是死了之后放进去的,还是在里面死的呢。不管怎么样,这个小女孩怎么能从那么小的锅炉门里钻进去?”
关彭听到这里,心里有点发毛,他没有想到自己在离开这里十年之后发生了这样怪异的事情。而关彭也想起了昨天自己在白天还进去过那个锅炉房,是李姐把自己叫出去的。于是关彭就问:“李姐,昨天白天你看我进锅炉房里之后,你去叫我的时候,你不怕吗?”
“哎,怎么能不怕,虽然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我是确确实实看到你在里面才敢站在门口叫你的。那件事之后,警察把尸体弄出去了,就找了人把那个撬开的口焊上了,生怕再出了什么事。”
“李姐,你的意思是说,昨晚是不可能有小孩子在里面?”想到这里,关彭背后阵阵发凉。难道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个小女孩阴魂不散?
“关彭啊,李姐就提一句,既然看到了,今晚就别住招待所了,不行的话,去李姐家住吧。你和我儿子住一屋。”
关彭没有说什么,只是谢过李姐,然后回到自己工作的办公室,他尽量让自己把思绪清空,好好地工作。但是他还是会想起他看到的景象和李姐讲述的关于十年前的那件事,关彭知道,这两件事必然产生着联系。但是,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想想都后怕的事情呢?关彭不敢想,也不愿意多想。
关彭没有想到,原本这次想顺便找寻童年的回忆,却遇上了如此看似不真实却又很可怕的事情。童年的回忆,永远的抹上了一层阴影。一想到那个幼儿园,关彭的眼睛里总是关于那个没有牙齿的小女孩,那一笑,就会让关彭浑身发凉。
从那天开始,关彭就没有在招待所里住。剩下的两个晚上,关彭也没有去李姐家,而是在那座小镇最繁华的地方找了一个小旅馆。到了晚上,关彭关上灯之后的景象,总是仿佛眼前有一个灯柱在照射,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手电筒一般,说不定在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就照射到了一个身影,一个脏兮兮的身影。
两天之后,关彭飞快的离开的那个办事处,那个大院,那个小镇,那个曾经承载着他童年记忆的地方。
后来,关彭每每的想起自己童年的幼儿园,惊慌之余更多的便是怀疑,他怀疑是不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偷偷跑到锅炉房里去看锅炉的时候,那里面是不是也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寄生(1)
表哥去北京工作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前些日子回来过一次。一直都知道表哥的工作是很忙的,就是姨妈和姨夫很想念表哥了,都不会要求表哥回来一次,两口子会亲自到京城去看表哥。而这次既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表哥的年假,所以这次表哥回来挺让我吃惊的。
记得那天一下班回到自己的房子,就接到姨妈的电话,告诉我说表哥回来了,晚上会在一家酒店为表哥接风,而且告诉我已经告诉我父母了,到时候让我准时到了就行。于是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去赴宴了。
那是一家很豪华的酒店,我和表哥从小感情就很好,所以见到表哥也是很开心的。坐在表哥旁边,老爸和姨夫在一旁喝酒,老妈和姨妈则在讨论着护肤的经验。而不太擅长喝酒的表哥已经是红着脸了。
席间我想去卫生间,刚进卫生间的门,表哥也走了进来,并告诉我有事找我商量一下,于是如厕完毕,我们一起来到了一个空包房里。但是我看出表哥不是想找我聊家常,因为表哥的神情不像是在饭桌上那样的和颜悦色。
“小水,帮我办件事。”表哥开门见山。
“老哥,什么事?”
“你有没有朋友在市第三医院上班?”
市第三医院?!听到表哥这么说,我有点吃惊,外地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我们这里的人从小就知道,市第三医院其实是精神病院。就连小孩子一起胡闹的时候都会戏谑对方说“你是不是三院跑出来的”,表哥为什打听起精神病院了?
表哥见我愣在那没说话,好像也看出了我的疑虑,于是他又说:“其实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看望一个人。”
“老哥,你不会是想去‘三院’看精神病人吧?”和表哥没有什么可客气的,我直接就提出了疑问。
“我不觉得他疯了,其实我是因为一个电话而赶回来的。”表哥依旧红着脸,但是眼神却无比坚定,“你还记得赵建铭吗?”
赵建铭?表哥说起这个名字,让我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形象,高大,健硕,相貌堂堂,而且很聪明。这个人是表哥从小学一直到大学的同学,也是最要好的哥们儿。后来表哥去了北京工作,他则回到了家乡。
“我记得啊,去年春节你回来的时候,咱们不是还一起吃过饭嘛。”
“是,就是他。几天前,我接到了他家里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出事了,现在在市第三医院住院。”
“他在精神病院住院?”我有点惊讶,因为我很难把那么聪明的人和疯子联系在一起。
“嗯,他家人打电话说他的状态一直不好,很长时间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他送进医院治疗。而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在住院期间总是提起我,他的家人就找到我,希望我能去看看他。”说着,表哥又露出了有些自责的神情,“也怪我,因为前些日子工作太忙了,只是在一个月前通过一次电话,就再没有联系他,本想这阵子给他打个电话,没有想到却接到他家人的电话告诉我他已经疯了。”
这个时候我也有点疑问:“老哥,既然他疯了,又为什么要找你呢?”
表哥摇摇头说:“我很了解他,觉得事情也许不像他家里人说得那样,而且我们一个月前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快他就疯了吧。就算是疯了,我也想知道原因!”
我本来想告诉表哥有些精神病是潜在的、隐藏的,也许赵建铭是刚刚发病,但是看到表哥如此坚定我也硬生生的把那些话咽进了肚子里。
“好,我一个哥们儿在那上班,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去看看他。”
席散后,我们各自回家,并约定第二天我开车去姨妈家接表哥。而我怎么说也算认识赵建铭,这个时候我也对他“发疯”的原因产生了疑惑,决定第二天跟着表哥去一探究竟。
寄生(2)
第二天一早,我和表哥联系了一下,然后便开车去姨妈家接他。表哥上车后,我本以为表哥要我直接带他去“三院”,可是表哥说了一个地址让我开车去那里,表哥告诉我,那是赵建铭的家。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赵建铭的家,一个比较豪华的住宅小区。来到赵建铭的家门口,表哥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一个女人来开了门。那个女人把我和表哥迎进门,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个女人到厨房我们准备了两杯茶,然后也坐在了沙发上。
“阿姨,我这次先到这里来,是想知道一下建铭为什么会生病。”表哥看着坐在旁边的女人问道。
这个时候,我也定神仔细瞅了瞅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到五十岁,身材不显得臃肿,虽然一脸愁容,脸色苍白,但是却掩饰不了她本有的气质,看起来也应该是个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女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建铭还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建铭开始瘦起来了,”这个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红着眼睛,“我以为他是因为总是去健身,再加上换季了,可能要多吃点才行,但是每天建铭都不少吃,还是越来越瘦,我就开始害怕了。就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一开始他不愿意去,说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我还是逼着他跟着我去了医院。”
“医生怎么说?”表哥问道。
“医生又是肝功又是抽血的,最后结果是建铭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我就问医生,那为什么建铭越来越瘦了,医生说可能是年轻人运动量大的原因。回家之后建铭就说我大惊小怪。于是我就开始每天都做很多建铭喜欢吃的东西,但是建铭还是越来越瘦。”
“越来越瘦?”表哥自言自语,而我也在心里默默表示出疑问,因为我还不知道赵建铭的消瘦与他发疯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既然他的母亲坚持说下去,我也在一旁听着。
“后来又带他去了医院检查,还是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来!建铭他爸在国外忙生意,我也没有把建铭的事情和他说。”这个时候,女人瞪大了通红眼睛说,“但是就在一天晚上,建铭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他叫喊的声音,于是我赶紧跑去他房间里。建铭满头大汗,抓着我的手对我说,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里面好像又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我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发问。
女人点点头,说:“是!他说他感觉胳膊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建铭还把睡衣脱下来不断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和上身。我以为建铭是做恶梦了,就在旁边坐了一会,但是建铭坚持说他没有做梦,他感觉到了。我在建铭床边坐了一会,他才睡着。我回到房间之后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孩子工作太紧张造成的。于是第二天一早,建铭还没起床的时候我就给他的上司打了电话,想让建铭休息一段时间。因为建铭的上司是简明爸爸的合作伙伴,所以很容易就帮建铭把假请了下来。”
“那后来呢?”表哥问道。
“一开始建铭不愿意休假,但是在我坚持下,他还是答应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建铭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了。建铭越来越瘦,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经常有些恍惚,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总是说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开始说自己的胳膊,一会又说是自己的腿,自己的后背!”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已经开始哽咽。表哥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那个女人,女人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一直到前几天,建铭在晚上突然又说胳膊里有东西,我就在旁边帮他揉,建铭结果一下子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跑到了书房,找到一把剪子向自己的胳膊上豁!我看到之后赶忙拦下。我赶忙叫来了邻居把建铭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过之后说应该是神经性的问题,我问医生为什么建铭说感觉胳膊里有东西,医生说一方面是幻觉,一方面是肌肉痉挛。”
说到这里,表哥若有所思,然后有点谨慎的问了一下:“阿姨,自从建铭生病住院之后,还有没有人来看过他?”
“我先通知了建铭爸爸,他正在赶回来,再就是通知了你。”
“那这几天还有人来找过他吗?”
那个女人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寄生(3)
我看出表哥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里面好像有点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接着,女人说自己这几天每天都去看赵建铭,今天要等到建铭的父亲回来之后一起去看儿子。表哥也只是再劝慰了女人几句,就说要离开去医院看赵建铭了。
回到车上,我见表哥的心事好像很重,就问他怎么了。表哥说,也许是赵建铭受了什么刺激才造成了现在的这样。但是我也表示疑问,我对表哥说,赵建铭的妈妈并没有说赵建铭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如果是受了什么刺激的话,赵建铭的妈妈应该很快就发现的。
“也许,有些事情,建铭的妈妈也不知道呢。”
表哥看着我缓缓道来。
“那可能是什么事情呢?”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还是先去看看赵建铭吧。”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三院”。这是一座坐落在山腰上的医院,门口有几棵大树华盖参天。我基本没有怎么来过这里,本以为精神病院会是一个看起来破旧阴暗的地方,但是恰恰相反,看着整洁的大门,再加上不错的天气,看起来这里更像是一家疗养院。
在门口,我给我那个在这里上班的哥们儿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很快就出来接我们进去。我那个哥们儿出来之后,大声地与我寒暄了几句,然后我把表哥介绍给他认识,并告诉他这次来的目的。当我说起赵建铭的时候,哥们儿的脸色都变了一下,连忙摇头,我问怎么回事。
我哥们儿说道:“赵建铭啊,刚送来的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精神紧张,长期工作压力大造成的,来这里疗养一下就没有什么事了。后来我听医护告诉我,每天晚上的时候,他都说自己身上有东西。”
“有东西?”我打断了哥们儿的话。
“应该是肌肉痉挛,还是神经上的问题。每天晚上他都会发疯一样抓自己的身体,他妈每天都来看他,天天都在抹眼泪。这还不算呢,赵建铭越来越瘦了!”
这次是表哥提出了疑问:“越来越瘦?怎么个瘦法?”
“是啊,每天他都吃东西,而且也不少吃,别看他晚上就发疯,但是白天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每天都在消瘦,刚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他比较干瘦了,可是这几天下来更是瘦的吓人!”
听到哥们儿这么一说,我和表哥都愣住了。我知道表哥此时此刻也一定在想象着赵建铭到底“瘦”到了什么程度。哥们儿把我们俩带到了二楼的一个病房门口,病房的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我们从外面能清楚的看到病房里面的情景。
赵建铭就躺在里面的床上,病房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我知道医院是怕一些病人自残才这么做的,所以里面除了一张床,几乎没有别的东西。我们来到病房里面,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在旁边看着正在睡觉的赵建铭,但是我却很难把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和印象里的赵建铭联系在一起。
床上的男人正在沉睡,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了肉,看起来就像一个骷髅。凹陷的眼睛,眉毛在过去的脸上也许非常的完美,但是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用粗笔画上去的一样。他的头发也变得很稀疏,只有一些头发依稀的沾着汗水凝在一起。
这个真的是赵建铭吗?我记得赵建铭体格健硕,相貌英俊,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表哥紧皱眉头盯着赵建铭。就在这个时候,赵建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直到这个时候才证明不是一个死人躺在那里。
赵建铭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我们,就在他看到表哥的一瞬间,眼睛里仿佛冒出了光来。他赶忙爬起来,拉住了表哥。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没有疯!你要相信我!”还没有等我们说什么,赵建铭就开始自己喋喋不休了。
寄生(4)
我觉得眼前的情形实在是可悲之极,赵建铭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样子。而且我也记得一句经常有人说的话,就是“神经病从来都不说自己有病”,这句话看来好像是有道理的。而这个时候的赵建铭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就是那么一句话,要我们相信他根本就没有疯。
表哥看着赵建铭的样子,好像很是心痛,他坐到赵建铭的身旁,握着赵建铭已经是骨瘦如柴的双手。当时我甚至怀疑表哥的手会不会一用力,就会发出断裂的声响。表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建铭,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建铭开始身体发抖,然后对表哥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记得有一天晚上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难受,好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一样,就好像是无数条虫子在咬着自己。
我在一边听着赵建铭的叙述,不觉得和他母亲叙述的有什么区别。只见赵建铭说得很激动,两只眼睛也越发的通红,他不断地大叫“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皮肤下面,很难受啊”“我没有疯,真的没有,他们不相信,你要相信我”之类的话。赵建铭越来越激动,我那哥们儿看情况不是很好,马上去叫来了医护人员。我一把拉开了表哥,医护人员冲过去在赵建铭那有着松弛皮肤的胳膊上打了一针镇静剂。
赵建铭被固定在床上,双眼却始终盯着表哥,声音渐渐消沉,但是我依然能听到他对表哥说“相信我,我没有疯,我真的没有疯”。
然后医护人员让我们离开了病房,说赵建铭需要休息。这次的探访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草草结束了,表哥也显得很沮丧,因为他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和我那哥们儿道别,还告诉他可能这几天还要麻烦他,然后我和表哥就离开了“三院”。
“看来他真的是疯了,”我在车上对表哥说,“你也别太难过。”
而表哥叹了一口气,对我说:“我觉得赵建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这样,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原因。”
“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妈妈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也根本没有听出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然后表哥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很了解表哥,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如果他决定的事情,他不会轻易说出口,只会默默记在心里。我问表哥是不是先回家休息,表哥说不要,他说先去我的房子,很久没见我,想和我喝点酒。
于是我开着车很快和表哥回到了我的房子,家里还有一些酒,我们俩就喝起酒来。表哥尽量回避关于赵建铭的话题,我知道现在我们俩几乎什么也做不了,现在赵建铭很容易激动,就算无论做什么不如都放在第二天。于是我们俩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原则不停喝酒,但是我能感觉出表哥的心事很重。其实也正常,表哥这个人重感情,好哥们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能忍心。
没过一会,我的手机响了,是我老妈打来的,她听说我们俩在一起喝酒,提醒我不要再喝酒之后还开车出去。
整个下午,我和表哥都在喝酒,而且有愈战愈勇的趋势。而外面的天,却变得很快,很难和早上的风和日丽相比较。天阴沉了,下雨了,变得好像黑天一样,雨水不断击打着玻璃,但是我们喝酒的兴致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不一会,表哥的手机也响了,本以为是姨妈打来提醒我们少喝酒,但是表哥在接过电话之后却脸色十分难看,很慌张地对电话那边说,我马上就到,你别着急。
我赶忙问表哥出了什么事,表哥对我说:“是赵建铭,他父母去‘三院’看他,他趁机逃出了病房,现在在医院顶楼走廊的窗户上不肯下来,说一定要见我。”
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一切有点出人意料,长这么大我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于是我急忙去卫生间洗洗脸,和表哥冲进雨中叫了一辆出租车去赶去“三院”。
寄生(5)
我不知道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后会怎么想,但是我只是知道我对赵建铭这件事情开始感到疑惑了。虽然已经喝酒喝到了昏昏沉沉,但是我和表哥都被那个电话一下弄得清醒了起来,浑身酒气的我们打着车去了“三院”。
来到“三院”我和表哥很快就冲进了那幢楼,那个时候我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浸了个遍,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几分钟前还在家中畅饮。我们来到顶楼,走廊里聚满了医院的医护人员,赵建铭就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他已经瘦弱不堪,卷缩在窗户上就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猴子一样。因为他打开了窗户,雨水淋湿了他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头发稀稀疏疏的分着。
“你们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跳下去。”赵建铭大声叫喊着。
所有人都在劝说他下来,我看见赵建铭的母亲和父亲就站在一旁,不敢有什么动作,他的父亲想让他下来,而他母亲则在一边泣不成声。
医护人员想往那挪动一下,都被赵建铭喝止住了:“还敢过来!还想给我打针是不是?”
我和表哥跑了过去,赵建铭在人群中看到表哥眼前一亮,但是我仍旧能看到他在颤抖。赵建铭的母亲看到了表哥赶忙对他说:“建铭!我把他找来了!你下来吧!”
“不行,让他一个人过来,你们都不准过来!”
“好好好!我过去!”表哥对赵建铭说,“你看我弟弟你也认识,我俩一起过去,不会有什么事。”
说完表哥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明白了表哥的意思,然后稍微点点头。窗边,赵建铭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表哥的要求,“行!你要相信我真的没有疯,他们都不信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的!”
我跟着表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赵建铭的旁边,赵建铭一个拉住表哥,但是却不肯从窗台上下来。
“别让他们过来,我有告诉你,我真的没有疯。”
“我相信你,但是咱们在这里谈太冷了,咱们回病房里说!”表哥很柔和地对他说,“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
“不!绝对不行!我一会去他们就给我打针,他们都不相信我!”赵建铭一边说一边流泪。
“建铭,没事,我知道你有话对我讲,我带你先回病房,咱们好好谈谈,我绝对不让他们来给你打针,我保证。”表哥好像在哄小孩一样。
赵建铭点点头,然后表哥对身后的医护人员说:“我现在带赵建铭回病房,你们都不要过来。”
接着,赵建铭被表哥扶下来,然后我也跟随在赵建铭的身后,生怕他再次回到窗台。旁边的医护人员也很配合,一直跟着我们回到了病房。表哥让赵建铭回到床上躺下,然后对他说,你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
赵建铭看着站在门口的父母,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就好像那两个人是陌生人一样。他战战兢兢的说:“你知道吗?连我爸妈现在都不相信我,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是中邪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什么精神病!一定是有人诅咒我了,一定是降头!”赵建铭有些语无伦次,而且看起来很抓狂的样子,“对!一定是有人对我下了什么诅咒了!”
“好,就算是被人诅咒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诅咒了你?”表哥知道赵建铭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那么正常,但是多多少少也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吧,“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赵建铭摇摇头说,没有。表哥也点点头。表哥若有所思的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寄生(6)
“林倩最近怎么样了?”
表哥提起了一个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我以为这个人应该是个比较特别的人,但是赵建铭的态度却让我觉得我想错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说起她了?”赵建铭瞪大眼睛看着表哥,“你还是先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吧!”
即使是这样,表哥依然没有情绪上的变化,还是好像哄着小孩一样对赵建铭说:“你先告诉我,你和林倩怎么样了?”
看来这个林倩应该是和赵建铭有一些感情上的瓜葛,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无法在这个我现在的印象里已经发疯的男人脸上找到一丝的反常。就好像表哥问的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我和她早就分手了!说这个干嘛?”赵建铭有些急躁了,“你还是快点带我走吧。”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表哥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
赵建铭一边颤抖着,一边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表哥点点头,然后对赵建铭说:“建铭,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别抛下我,求你了,”赵建铭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说,已经没有多少肉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他们都说我疯了,没有人相信我,只有你相信我了。求你了,带我走吧。”
赵建铭的母亲看到儿子这个样子,也不断的抽泣起来。
突然,赵建铭不哭了,脸仿佛僵住了一样!然后他放开表哥的手,开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然后大声叫到:“来了!来了!又来了!”
“建铭,什么来了?”
表哥赶忙问道。
“有东西!有东西在我身体里!它们在咬我!他们在我身体里!快帮我拿出来啊!”
赵建铭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就在他越来越疯狂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身上已经是骨瘦如柴,但是我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常。他抓狂起来,大喊大叫,并从床上跳起来,表哥在一旁拉扯,仿佛也是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外面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然后制服了他,为他注射镇静剂。
赵建铭一边哭喊着,一边绝望地看着表哥,要表哥带他离开。看到这样的一幕,我突然感觉赵建铭实在是可怜之极,有着其他年轻人没有的优越条件,但是却疯成了这个样子。本以为表哥此情此景也会感伤不已,但是我却发现表哥很惊恐的看着赵建铭。
我赶忙拉着表哥先离开了病房。病房外面,赵建铭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听不到,看到镇静剂起了作用。赵建铭的父母走过来和我们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然后我们便离开了“三院”,表哥和我回到了我的住处。一路上,表哥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以为表哥是被但是的情景吓到或是有所感触而一言不发,我在路上也没有过问什么。
回到我的房子里,我才发现我们俩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我让表哥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让他换上了我的衣服。我洗澡出来之后发现表哥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客厅里的桌子上还放着我们出门前喝剩下的酒。
“你也别太难过,赵建铭在医院里住些日子也许就会好的。”我安慰道。
“我觉得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表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有神,看不出一点点的疲惫。
“怎么讲?”
“我和建铭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他虽然算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却不喜欢惹是非,所以从小到大会惹麻烦的人是我,而给我圆场的人是他。”
“你是说,他不会得罪人喽?”
表哥点点头,继续说:“嗯,但是我知道他的一个问题,就是他总是仗着自己的相貌、和家境和女孩乱来。”
“你是说林倩?”
“嗯,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你刚才在医院没有注意到,就是所有的医护人员在制服建铭之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影子?”
表哥的这个回答让我出乎意料,难道当时表哥惊恐的表情不是因为看到赵建铭,而是因为墙上的一个影子?
也许在我那停顿的一瞬间,表哥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更加坚定地说:
“没错,一个影子!”
寄生(7)
当时的那种场面,我真的很难注意到墙上还有什么。但是为什么一个影子会让表哥感到恐惧呢?
“有影子不是很正常吗?”
“不!那个影子不是一般的影子!”表哥说,“小水,一开始我也没有觉得那个影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当时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忙作一团。但是后来建铭被制服,我发现墙上多了一个影子,而且这个影子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
“对!不寻常。我发现那个影子看起来更深一些,而且这个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的。“
“女人的?可是当时病房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赵建铭的母亲,她是站在门口的,而且她把头发盘起来,看影子也看不出是长发。”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奇怪。病房里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影子呢?”
表哥说到这里,我有点发蒙了,我记得小时候就听老人常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如果你见到了一个人没有影子,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鬼。可是这次只有影子却不见人,真是闻所未闻。难道这个道理还能颠倒过来?看不见鬼,却能看见鬼的影子吗?又或者,当时病房里有一个透明的,我们看不见的人存在?
表哥见我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而且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和赵建铭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他有了女朋友,叫林倩。咱们去建铭家见到他母亲的时候,我就问过她,是不是有人来看过或者找过建铭,但是他母亲说没有。”
“你是说,赵建铭的母亲说谎了?”
“应该不是,我觉得应该是他母亲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那赵建铭后来有没有再和你说起这个‘林倩’呢?”
“没有,不过听他的口气来讲,应该是没有很当真。”
“你觉得赵建铭现在这样是和这个叫林倩的女人有关吗?”
表哥想了想说:“应该是有关系!”
“你觉得那个影子就是林倩的?”
表哥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件事情有点神乎其神了,就算是林倩的影子,那可不可能林倩已经死了呢?赵建铭对林倩根本就没有认真,而且表哥也说很了解赵建铭,经常好女人乱来。我觉得说不准就是他赵建铭始乱终弃,该得的东西都得了,然后始乱终弃了。可能林倩也因此想不开做了傻事。最终的结果是林倩死不瞑目回来报复赵建铭了。
虽然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扯淡,但是这已经是表哥看到这一切的唯一解释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表哥,表哥说他现在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去找林倩,而且要尽快才行,看赵建铭的样子,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总是让我觉得不寒而栗,每每想起在病房里还有一个影子在注视着我们,我就觉得自己的汗毛已经是根根立了。但是我的好奇心却让我又问了表哥一个问题:“你觉得那个影子当时是不是在看着我们这些人?”
表哥陷入了沉思,然后对我说:“那个影子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做,虽然我感觉那个影子只是映在墙上而已,但是我感觉好像她在做着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事情。”
那天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甚至在想,漆黑的房间里会不会有一个影子也在看着我。现在房间里没有灯光,我根本就看不到那个影子到底在哪。我翻个身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知道表哥也没有睡着,因为我能听到表哥的叹气声。
第二天一早,我们很早就起床了,我跟单位请了假。我和表哥在家里想着对策,林倩,我们首先要找到这个人。我提议再去一次“三院”,看看赵建铭,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得知林倩的情况。于是,我们开车再次来到了“三院”。
但是这次我们却空手而归,赵建铭早上的时候因为再次想逃离病房,医护人员不得已又让他安静下来睡着了。看着赵建铭更加消瘦的脸,我和表哥离开了“三院”来到了赵建铭家。
寄生(8)
与预想的结果一样,赵建铭的父母对于林倩这个人一无所知。在赵建铭的家里,赵建铭的母亲依然是红肿着双眼,他父亲则是沉默无语。我能想象到实施此刻他们的心情是怎样的,儿子突然“无缘无故”变成这样谁也接受不了。
“阿姨,建铭生病之后,他的手机还在吗?”
表哥的疑问我马上知道了其中的用意。
“在,”赵建铭的母亲仿佛也觉得表哥能够帮助赵建铭恢复正常一般,“你跟我来。”
我们来到了赵建铭的卧室,卧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赵建铭的母亲打开了桌子的抽屉,拿出了一部当时刚刚推出、而且也是我非常心仪的一款手机。不由得觉得做个有钱人真的很好。
“那天把建铭送去医院的时候,手机就掉在了床下,我回来来就忙着联系建铭他爸,放下电话我就听到建铭的手机响了,我就从床下把手机拿了出来,但是刚刚拿出来的时候,手机就没有电了。”
表哥接过手机,一边尝试开机,一边对赵建铭的母亲说:“阿姨,你还记得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赵建铭的母亲摇摇头。
表哥也没有能开机,看来真的是没有电了。
“阿姨,你别太难过,我会那个办法查出事情的原因的,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表哥安慰道。
“建铭他爸爸说了,要请最好的大夫来给建铭看病,”赵建铭的母亲说,“我也告诉他总要知道事情的原因,儿子为啥会这样啊,但是他爸爸很倔,不听啊。”
还没等说完,赵建铭的母亲就又哭了起来。表哥和我又安慰了几句,我们便离开了赵建铭的家,当然我们还带着赵建铭的手机。
回到车上,我找出了充电插座,迫不及待的开始为那部手机充电。通上车内的电源,表哥就开了机,我们马上去看那个因为手机没有电而没有接的“未接来电”。我相信我和表哥的直觉一定是一样的,那个“未接来电”一定和赵建铭的发疯有着直接的联系。
表哥找到那个“未接来电”之后,扬起手给我看,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林倩。
终于找到她了,我和表哥同时松了一口气。而且这也至少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林倩并没有死。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先联系林倩,就算是她与赵建铭发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们也至少应该先排除她。
我本来想马上按了拨号键拨打给林倩,但是表哥马上阻止了我,他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林倩有关,这个时候用赵建铭的手机给她打电话,恐怕她不会接听。我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但是电话里响起的是我拨了空号的提示。表哥拿过手机,听过之后又叹了一口气。真没有想到刚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我和表哥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然,我们再去一次‘三院’?”
表哥摇摇头说:“现在也不知道建铭是不是醒了,而且就算是醒来了,恐怕他的状态也不能帮我们什么,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再想想办法。”
就在我和表哥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上面的号码竟然是刚才我拨打过去的“空号”发来的——“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和表哥看到这些互相看了一眼。
表哥救人心切,拿起我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可是他却瞪大了眼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地把手机拿到了我的耳边,我听到机械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寄生(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