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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这么快赵建铭就开始好转了，看来那几张红色钞票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刚刚醒过来，已经认出我了，他还问我他昏迷多久了。”

按照表哥的说法，看来赵建铭是真的清醒过来了。我还是希望他以后不要那么贪玩，这次险些把命玩进去了，料他以后也不敢。

表哥大呼了一口气，然后就和我一边看着新闻，一边聊天。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后天，这两天我都没怎么在家里，明天好好陪陪我爸妈。”

表哥说完，眼睛就移到了电视机上。

我说道：“我这两天也都是请假，再不回报社恐怕要被炒掉了。”

就在我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表哥眼睛盯着电视机，抬起手示意我不要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新闻节目让表哥这么专注，于是我也被新闻所吸引。

电视屏幕下方有一行字幕——我市今天下午破获一起诈骗案。电视上犯罪嫌疑人被铐住双手坐在看守所的椅子上，摄像机对着他。那个人正是“薛师傅“！

“我就是负责卖那个‘锁’，我弟弟负责在胡同口那帮我造谣，”那个薛师傅说到这，画面切换到了另外一个人那，我一看，就是那个在三合胡同口，我们问路的那个大爷，他继续说，“我弟妹负责把别人介绍来的人领进屋。”

这个时候画面出现的是那个叫阿翠的女人。

“一个‘锁’成本多少？你最高卖过多少钱？”

一个女记者问道。

“成本也就四五块钱，”薛师傅低着头回答，“我最高一次买了两万八。”

“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什么得道高人吗？”

“我一开始也没想怎么骗，就是想弄两个钱花花。”

那个薛师傅后来说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我只是记得当时我和表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马上起身冲向赵建铭的病房。

这个时候的赵建铭还醒着，躺在床上休息。见我们进来，眼睛睁得大了一点。虽然依旧是骨瘦如柴，但是气色好了一些。

“建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表哥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我觉得挺好的。”

就在赵建铭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赵建铭瞪大了眼睛，双眼*，大声尖叫！他抬起胳膊在我们俩面前：“里面有东西，里面有东西啊！”

赵建铭又发病了，我和表哥已经不知所措，在赵建铭还可以控制之前马上叫来了医护人员。

寄生（19）

医护人员要为赵建铭打镇静剂，却被赵建铭一脚踢开。他大声喊叫，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用力在身上抓，身上已经被他抓破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安佳琪打来的。

“小水，”她带着哭腔，“林倩出事了，她又发病了！怎么办啊？”

“赵建铭的情况也不好，你先别着急。”

我简单劝慰着安佳琪。

“不是说没事了吗，林倩一开始看起来好好的，怎么会……”

按安佳琪哭了起来，我从电话里听出那边很嘈杂。

这个时候，赵建铭已经被制服在床上，但是他还是在大吼大叫。表哥推了推我，让我望向病床那里。

“佳琪，别挂电话。”

我看到了表哥告诉我的那个女人的黑影。那个时候，赵建铭正举起一支胳膊抵抗着医护人员的镇静剂。而那个黑影映在墙上，仿佛影子的主人就坐在赵建铭的身旁。这个长发的影子看起来很熟悉，对，我见过这熟悉的身影，就在林倩家的客厅里！全家福上的林倩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我十分震惊，林倩不可能在这，如果说是鬼，林倩还没有死，更何况现在的林倩已经体态十分肥硕了。但是看起来千真万确就是林倩过去的身形。

旁边的表哥也已经是目瞪口呆。

“小水！小水！”

安佳琪在电话那边叫我，声音显得很急促。

“怎么了？”

“我以为林倩想咬人，但不是啊，她发疯一样在吃东西！”

“吃东西？”

“她手里什么也没有，可是好像在拿着手里的东西吃！她手里什么也没有……”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那个影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墙上的那个黑影与赵建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赵建铭依然在大叫着，镇静剂仿佛失去了作用。那个黑影正在疯狂啃食着赵建铭的影子，不！应该说是在啃食赵建铭！

“救救我！救救我！我身上有东西啊！”

赵建铭痛苦的大叫着。

那个黑影并没有因为赵建铭的哀求而停止，相反更加疯狂。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在慌乱之中，除了我和表哥竟然没有人注意到那影子的不同。

突然赵建铭瞪大眼珠，只剩下了眼白，然后身体突然僵直地抽搐起来！

“快送去抢救！”

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把赵建铭送出病房，他就死了。

赵建铭死了。

表哥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抓着头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哥低声问自己。

我坐在旁边，想起了什么，马上拨打了安佳琪的手机。安佳琪迅速的接了电话，听完安佳琪的叙述，我告诉表哥，林倩也死了。

表哥红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安佳琪告诉我，林倩刚刚死了，她说林倩死的时候，吐出一大堆血肉，好像刚刚吃进去的一样。然后就死了。”

表哥失去朋友的痛苦还没有过，我没有说的太多，虽然我觉得表哥也应该能够在混乱中梳理出头绪。

寄生（20）

我知道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我们没有想到那个“薛师傅”竟然是个骗子，也许当初赵建铭和林倩没有发疯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会去相信什么“姻缘锁”。后来想想，我都会觉得当时的想法很可笑。

不过话说回来了，在发生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还有什么不可信呢？那个时候也许在心里我们已经觉得是走投无路了吧。

我们三人再次相聚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坐在相识的那家咖啡店。安佳琪看起来面色苍白。说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她流泪不止。

那天晚上，安佳琪到林倩家里之后，她发现林倩虽然意识不清楚，但是比前些天好上不知多少倍，所以也觉得很宽心。只是没想到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倩还是发病了，而且比过去哪次都严重。就像电话里说的那样。林倩开始张牙舞爪起来，然后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可是手中却什么也没有。

到了那个晚上，赵建铭的血肉被啃食光而亡，林倩同时也口吐血肉而死。两人终究还是死在了同一时刻。

这个时候我和表哥想到我们第一次看到林倩发病时的样子，以为她是在说着什么我们听不到的话，其实他是在啃食。虽然手中没有东西，但是林倩似乎还是以影子的形式来到了赵建铭的身边，大口的啃食他。

原来每天晚上的十一点半，林倩的发病就是啃食赵建铭，赵建铭的发病便是被林倩啃食的痛苦。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寒而栗。原来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真正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还是他们自己。也许林倩被抛弃的时候还是深爱着赵建铭的，但是那种爱又转化成了恨，发疯的她还是报复了赵建铭。

“看看这个吧。”

安佳琪把我们从林倩家里找出来的日记本翻了出来，翻到了后面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几页，就在夹着照片的前几页。上面是林倩的记叙，这样写着：

“我知道我深爱着铭，我傻傻的爱着他。我有的时候很希望做他身上的一条小小的寄生虫，寄生在他的身体里，靠着他活着。这样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热量，君生我生，君亡我死。”

读完这短短的几句，我苦笑，林倩的“理想”实现了，她竟然真的寄生在了赵建铭身上，好一个“君亡我死”。我却又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如果说赵建铭始乱终弃是错，那么林倩不知不觉的报复就是对吗？赵建铭因为对*的贪婪而丧命，林倩因为对爱欲的贪婪而死去。我们没能救回他们俩的性命，只怪二人沉浸在了贪欲之中。

也正如佛语有云：“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

（寄生 完）

卷四

阴阳眼（1）

每个人都有一双眼睛，没有眼睛我们几乎不能生存。但是有的时候我经常问自己，到底眼睛看到的东西是取决于眼睛本身，还是眼睛所看到的事物本身。有的时候觉得这个问题就好像是“物质”和“意识”的关系一样让我发懵。

好了，还是把话题绕回来，下面的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我一位老街坊身上的。这件事情要从我小时候说起。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住在市郊区的一条胡同里，后来家境渐渐富足起来才搬了家，那已是后话。

那个时候我家的邻居都在附近的一座丝绸厂工作，当时工厂的待遇很好，所以家里都想把孩子往工厂里送。用我爸的话讲，在厂子里上班的年轻人都是喜欢穿着条喇叭裤到处逛。我家的邻居姓于，一家五口人，老两口和两个女人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而且小女儿嫁到了南方。至于那个儿子，就在丝绸厂工作。

当时因为丝绸厂的效益非常好，所以经常需要加班，有的时候甚至要到晚上*点才能下班。因为当时街坊邻居的年轻人都在丝绸厂上班，所以常常结伴而行。

那天也是加班，到了晚上的时候年轻人都陆陆续续往家里走。而于大爷的儿子因为长相帅气，所以有几个姑娘都说夜黑不敢独自走，想跟小于结伴回家。那天晚上小于就跟一个和我们住同一条胡同的姑娘一起往回走。

工厂外面都是路灯，一般大家都会在路灯下或骑着自行车或走路回去。但是很碰巧，走到快到胡同的时候，路灯突然都灭掉了。整个路上只剩下了小于和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所以就靠着小于很近。

“哎呀，你这样被你爸妈看见多不好啊！”

小于有点不好意思。当时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孤男寡女单独回家已经了不得了，如果还靠的很近的话，搞不好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灯怎么坏了啊，怪吓人的。”

姑娘没有离开小于身边的意思，而小于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继续慢慢往前走。

虽然是夏天，但是毕竟已经是晚上了，稍微有点风都会让人觉得冰凉。小于当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身上冰凉冰凉的。而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这让小于感觉更加寒意。

既然是什么也看不到，两个人就只能缓步摸索，路也不好走，所以只能慢慢来。终于走到胡同口了，各家各户也都开着灯，所以胡同里还是比较亮堂的。走进胡同里，小于一开始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就是觉得眼前有些不自在，他觉得可能是刚刚太黑了，现在有了光亮了不太适应，所以就没有怎么在意。

到了姑娘家门口，姑娘就回家了。小于自己独自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里。然后就进了屋。进屋之后小于还是觉得自己的眼睛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因为怕父母担心，所以回家之后也没有讲出来。

母亲见儿子回来了就赶忙给他热饭，小于坚持吃过饭之后就来到了屋里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小于的母亲说起了小女儿，说小女儿在南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前一阵写信来说一切都挺好的，公婆对她也不错。

老于听过之后美滋滋，大概是心里琢磨小于啥时候能娶个媳妇回来。这个时候老于发现儿子不像过去那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自己聊天，也没有看电视，而是一直揉着眼睛，左一下右一下，把老于看得心里发慌。

“儿啊，你怎么总是揉眼睛？眼睛咋了？”

听老伴这么说了，小于的母亲让小于转过脸，仔细看着儿子的双眼。

“你眼睛咋了？”

面对母亲的问话，小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我看看，来！”

老于一下子从炕上下来来到儿子面前，他一向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儿子有什么闪失他可受不起。

小于把脸凑在老于面前，老于仔细看着儿子的双眼却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该白的地方白，该黑的地方黑。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儿啊，你现在看东西啥感觉|？”

“就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啥都能看见。”

老两口听儿子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于想了想，对儿子说：“要不你这样试试！”

阴阳眼（2）

老于说完就用手捂住了儿子的右眼，问他，能不能看到。

小于眨了眨左眼，告诉父母说自己能看清楚。小于的母亲还伸出一根手指让小于辨认。老于见儿子的左眼没有问题就又捂住了他的左眼。这一捂不要紧，小于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

“儿啊，能看见吗？”

老于焦急的问儿子，但是小于还是没有动。

“你怎么了啊？”

小于的母亲也急了起来。

老于没有把手拿下来，而是看着儿子的右眼，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只眼睛不断的左右活动着。过了一会，一动不动的小于说话了：“爸妈，我看不见！”

小于这么一说，急坏了老两口，无论怎么尝试，小于的右眼还是什么也看不到。老两口问儿子能看见什么，小于说，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有黑色的烟雾一样。

“快去找他孙大姨过来！问问这是咋回事。”

老于对老伴说道。老于口中的孙大姨就是我的奶奶，当时我的奶奶还没有退休，在区医院工作，当大夫。

奶奶当时在家哄我玩，听说这件事以后，马上把我交给我妈妈就来到了于家。小于坐在炕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奶奶见状也是让小于捂上左眼，结果还是一样。

“我说啊，明天还是去看看眼科吧。”奶奶看过之后对老两口说。

老两口听完我奶奶的话，叹了一口气。然后老于说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儿子还会得了眼睛上的病，家里也没有什么钱。

第二天一大早，老两口带着儿子去了区医院。一路上，老于安慰儿子，告诉他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要给他把眼睛治好。

小于了解家里的状况，说家里怎么能有钱看病呢，反正也只是一只眼睛看不清楚了，不碍事。小于的母亲听儿子这么说，偷偷地跟在后面抹眼泪。老于告诉儿子不用担心，说他的两个姐姐都嫁了好人家，弟弟得了病，两个姐姐不会不管的。

眼科是位老大夫，给小于检查了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小于的眼睛非常健康。或者说检查的结果是“健康”的。但是小于又实实在在的说自己的眼睛确实看不清，眼前黑乎乎的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那位老大夫告诉老两口，也许是小于的脑子出了问题。虽然老于知道大夫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但是还是老大的不高兴，沉着脸带儿子和老伴离开了眼科。

离开了眼科，老于却又拿不准主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伴见状忍不住落泪，老于最见不得女人哭，而且还是自己的女人。于是厉声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啥！”

小于在旁边安慰母亲，说自己又不是瞎了，左眼还好好的不是。

“老伴，还是再去问问他孙大姨该咋办吧？”

老于听到老伴这么说，就独自去儿科找我奶奶。我奶奶告诉老于，现在最好是听大夫的，带小于去检查检查头部，还告诉老于脑子管全身的一切，所以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当时区医院并没有能检查大脑的设备，所以奶奶告诉老于带小于去市医院检查一下。于是老两口就带着小于去了市医院。

但是最后市医院的检查结果也一样，小于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大脑也是一样的。一家三口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沉默了。

阴阳眼（3）

老于毕竟是一家之主，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他得拿主意。

回到家里，先让老伴在家陪着儿子，自己则去了大女儿家，大女儿听说弟弟的眼睛出了问题，记得不知所措，和丈夫一起回了娘家。

小于的母亲家大女儿回了家，眼泪又流了下来，大女儿劝母亲不要太担心。老于让女儿女婿都坐下，说商量点事。老于说，小女儿嫁到了南方，不方便联系，而且现在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就先别告诉小女儿了。然后就把小于的事情跟大女儿女婿说了一遍，大女婿在机关工作，听说小舅子的眼睛出了问题，但是又检查不出什么来就对老丈人和丈母娘说道：“爸妈，我一个同事的父亲是个老中医，退休在家，听说他医术高明，治了不少疑难杂症。要不，咱们找他试试？”

听到大女婿这么说，又想到现在的确也没有别的办法，老于就让大女婿去找找那个同事，看看那位老中医能不能给小于看病。

大女婿马上去了同事的家，说明来意之后同事就带他见了自己的父亲。老中医答应给小于看一看，于是当天下午的时候，小于一家就带着小于去见了那位老中医。一路上小于一直埋怨说大家都大惊小怪，也许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外加丝绸厂加班自己太累了，过几天就好了。还说自己只是一只眼睛看不清楚了，又不是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中医虽然退休在家，但是身体健康，留着花白的胡子。在家里为小于“望闻问切”之后，也陷入了沉思。老于觉得是不是老中医看出了什么问题不好说什么才沉默不语，于是老于就对老中医说道：“老大哥，有啥话您就直说，不要紧的。”

小于的母亲也显得十分焦急。

老中医摘下眼镜，闭了一会眼睛，对老于说：“你儿子的脉象正常，没有什么问题，我也看过他的眼睛了，也看不出有什么眼疾。”

老中医的儿子在旁边听到父亲这么说，就说了一句：“爸，你再给仔细瞅瞅，会不会看错了，他不是说他眼睛前面都是黑乎乎一片吗？”

老中医听儿子这么说，有些不悦，瞪了儿子一眼。

老于听老中医这么说，顿时傻了眼。老于知道，哪怕儿子的眼睛得了什么重病，只要能治，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可是现在连儿子有啥病都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回到家，全家人又陷入了沉思。小于的母亲说女儿回趟家，要做点好吃的，然后就去了菜市场买菜。但是家里却不像往日大女儿回娘家那样其乐融融。大家都因为小于眼睛的事情忧心忡忡，尤其是爱子心切的老于。

晚饭的时候小于一直在说自己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只是自己太辛苦而已。老于又想不出原因来，只能先顺应着儿子的愿，让他先在家里休息几天看看。

第二天，老于去丝绸厂为小于请了一星期的假，老于退休前怎么说也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又是劳动模范，这点面子厂里领导还是给的。于是小于就在家里休息，小于的母亲每天都会为小于做好吃的，炖汤给小于喝，为小于补身子。

前三天的时候，小于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变化，老于和老伴每天早上起床都会问小于眼睛是不是好了一些，而小于也实话实说：“还是老样子，看不清，黑乎乎的，你俩啊不用担心，不碍事。”

老两口为这事非常着急，但是怕是儿子比自己还担心，只是不告诉老两口，怕老两口也跟着上火，于是老两口也不说太多，怕儿子一着急，眼睛更不好了。于是只是每天都盼着儿子的眼睛会好起来。

只不过，事情却没有向着他们想得方向发展。

阴阳眼（4）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像前三天一样，老于和老伴在小于起床之后都会询问小于眼睛是不是好些了。

小于告诉父母，还是老样子，不过不碍事。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小于自己很清楚，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最开始的那个晚上，小于记得自己的眼睛前面好像是有一层黑乎乎的烟雾一样，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些东西的影子来，可是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那种黑乎乎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有所改变的是右眼中好像被一层黑色的光遮挡住了一样。

不过小于虽然担心，却没有告诉父母。因为他知道，医院和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如果都不能检查出问题的话，他告诉父母的话，只会让老两口心里更不好受、更担心。小于觉得好在自己的左眼一点问题也没有，看任何东西都像过去那样清晰。

在家里待得闷，小于快中午饭的时候告诉父母自己想出门转转。老两口虽然心疼儿子，但是见儿子每天待在家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就让儿子在胡同里走走。

小于出了家门，发现外面天气真的非常好。他一出家门，就沿着胡同慢慢地走，在这个时间，胡同里的居民该上班的都去上班了，上学的都去上学了，所以安静的很。小于就这样走在胡同里。

这几天，小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没事的时候就捂上自己的左眼，这样就能看看自己的右眼是不是好一些了。小于走了几步，站在墙边，抬起左臂捂住了左眼。和自己想的一样，右眼已经是被那种黑色的光遮住的感觉。只不过，小于突然有了一种全身发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像那天他发现自己眼睛开始出问题的夜晚他那种冰凉的感觉。

小于放下手，顿时觉得浑身又暖和起来。小于尝试了几次，都会有同样的感觉。就在他迷惑不解的时候，他再次捂上了自己的左眼，正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觉得就在右眼那层黑光的背后，还有什么东西被阻挡着。

吃完午饭，小于独自坐在炕上，又开始对“捂眼睛”这件事情乐此不疲。小于发现，当自己双眼是同时睁开的时候，只不过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还不耽误自己看东西。不过每当他捂住左眼只用右眼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让饭后的小于觉得心烦意乱，但是又不想让父母知道。老于坐在一边听着广播里的评书，小于的母亲则在外屋干活。

小于又想起那晚，他是和那个姑娘一起回来的，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么那个姑娘的眼睛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呢？想到这里，小于决定去那个姑娘家去问问。于是小于告诉父母，自己吃完饭想出去走走，父母叮嘱他不要走远就行。

小于走出家门，沿着胡同向外走，来到了姑娘家的门前，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来人是那个姑娘的母亲。姑娘的母亲认出了小于，连忙请他来家里坐。

姑娘的母亲告诉小于，女儿去上班了。小于还从姑娘母亲的口中得知，小于最近身体不舒服请假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小于就拐弯抹角的问，那个姑娘是不是最近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姑娘的母亲告诉他，女儿一直都很好，这几天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小于离开姑娘家之后，又站在胡同口开始乐此不疲的捂住自己的左眼。

正当小于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小于发现眼中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小于放下手，然后使劲眨了眨双眼，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几天都没有出过这样的情况。

小于的第二次尝试告诉他右眼的那个亮点是存在的，那个亮点仿佛是一道光柱在黑暗中摄入了小于的眼睛里一样。

就这样小于反反复复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有一点兴奋，觉得这应该就是眼睛好起来的先兆。就在小于捂着左眼开始窃喜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一阵冰凉，比自己在捂着左眼的时候那种冰凉还要彻骨。就好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抚摸过一般。

小于马上回头，胡同口空荡荡的。

阴阳眼（5）

小于回到家里心里还一阵发慌，发慌是因为脖子后面的那阵冰凉感还依稀存在。不过，那并没有彻底埋没住小于的窃喜，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就要好起来了。小于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对刚刚坐到炕上的母亲说：“妈，我觉得我的眼睛好多了。”

小于的母亲听到儿子这么说，心中很是欢喜，连忙说，太好了，只要你能好起来，妈干啥都行啊。

小于的母亲说完，就赶忙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捂住了小于的左眼。然后让小于再看看自己的右眼是不是真的有所好转。小于闭上了左眼，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在那片黑色的光里，小于又感觉到了那黑光之下好像有东西在动，而黑光的最中央，还是那个亮点。

小于的母亲问：“儿子，咋样了眼睛？”

小于没有说话，因为他又感觉到那冰凉的感觉又来了。他看着那个亮点，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是一个黑色的隧道，而那个亮点，就好像是隧道尽头射进的阳光。这个时候小于甚至觉得这个亮点微微的变大了一些。

“儿子，你咋了？”

小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仿佛就在这个黑色的隧道里前行，等到了隧道的尽头，也就是自己眼睛恢复的时候了，虽然小于觉得自己这样想没有什么凭据，但是他就是这样想。

小于还发现，自己同时闭上双眼的时候，只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冰凉的感觉，没有那个犹如隧道尽头般的亮点。

下午，小于躺在炕上睡觉。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在一条黑暗的隧道中前行，眼前就是那隧道的尽头，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往前走，都走不到尽头，那隧道的尽头仿佛是遥不可及的。

小于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疲惫，好像自己真的走了很远的路一样。本来睡觉是为了休息，可是小于却觉得更加的疲惫。

外面的天还大亮着，小于觉得自己浑身冒汗。

小于再次离开了家，来到了胡同里，靠着墙，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又是冰凉的感觉，又是那个亮点。

等等！小于突然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他觉得那层黑光仿佛变薄了起来，仿佛他能隐约的看到那些正在移动的东西了。

小于移动自己的视线，他发现那黑影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他面前闪过，朝他前面越过。他觉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穿越过去了。

小于连忙把手拿了下来，他发现眼前只是一面墙罢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的话，也不可能穿墙而过吧。

幻觉？

小于又试了一次，还是有些东西从他面前穿过。

他又放下手，蹲在墙角思考着这个问题。

小于决定换个方向再尝试一下，他走到胡同口，对着胡同里面。捂上眼睛，黑影，亮点。

还是有些东西仿佛穿越自己向前越过，每当他放下手，眼前还是什么也没有。经过几次尝试之后，小于相信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于越来越觉得眼前的那个亮点就像是一个隧道的尽头一样，而那些穿越过自己的东西，就是冲着那个目标去的。

小于回家之后，还在想这个问题。吃饭的时候，老于和老伴看出儿子有心事，便询问儿子是怎么了。小于只是摇摇头，不支声。

阴阳眼（6）

第二天，小于没事的时候还是会来到胡同里散步。他甚至发现捂着眼睛走路成了一种习惯，就好像是自己已经习惯了给自己一份希望，希望自己的眼睛好起来。

小于原本以为右眼中的那一个亮点预示着眼睛就要好起来，可是他现在开始怀疑了，他觉得那个亮点不是预示着眼睛即将好起来。但是到底代表什么，他却说不出来。他只是不停地捂住左眼，用右眼去看东西，或者说他想知道穿越过他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小于一度觉得就算是自己右眼让自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恐怕也是因为眼疾造成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小于也不例外，他深深的被那种感觉所吸引。他总是觉得当自己闭上左眼的时候，自己仿佛不是仅仅置身于一条狭窄而幽长的胡同。那种冰凉的感觉，仿佛把他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次小于发现自己右眼中的亮点变得大了一些，可是那个亮点发出的光，不是白色的亮光，也不是淡淡的黄色光芒。而有些红色。小于在家里照镜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右眼里面有什么血色。

又过了一天。老于跟老伴像往日一样很关切的询问儿子眼睛是不是好多了。小于起床之后，洗过脸，在镜子面前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这一次，小于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会认为也许会有所好转，而是变得脸色苍白。小于的父母问儿子是怎么了，小于还是什么也不说，只是说没有好也没有坏。然后就什么也没有说。

我奶奶告诉我，那天她下班回家，看到了这样一幕，小于捂着左眼，右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小于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右手好像在推搡着什么，就好像走在一条拥挤的小路，身边都是挡着他前行的路人。小于偶尔扭动身体，仿佛从人群中穿过。但是奶奶告诉我，他那只右眼，一直都是目不转睛。

“小于啊，你干啥呢？”

奶奶问他。

这个时候小于听到有人叫他，赶忙放下了捂着左眼的左手。平日里小于见到我的奶奶都是面露喜色，很喜欢跟我奶奶聊天，不过那天却不是这样的。小于面露惧色，很恐慌的看着我的奶奶。

“孙大姨，我怕！”

我怕！？

奶奶没有想到小于竟然会无缘无故说出“我怕“这两个字，仿佛没有任何缘由。

“小于啊，你怕什么啊？跟大姨说。”

奶奶一开始以为小于因为自己右眼的事情而担心，所以才感到害怕。但是小于回答的话，却让奶奶吃惊不已。

“孙大姨，今天我发现，我的右眼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啊，是！今天我起床之后就觉得眼睛和以前不一样。我捂上左眼的时候，我发现右眼看到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大不一样。”

小于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奶奶见状，连忙对小于说：“别着急，慢慢讲。”

“过去右眼只能看到一片黑光和一个亮点。今天那层黑光变成了黑色雾气一样，飘来飘去，那个亮点也火红火红的！好像有火在烧。然后我就觉得有很多的东西在我身边爬来爬去，都向我前面爬！有的时候有很多，有的时候又不多，我伸出右手，好像又能摸到那些东西，可是用力抓却抓不到！”

奶奶被他的话说的迷迷糊糊的，觉得小于是不是被自己眼睛的事情吓坏了。就对他说：“小于啊，别想太多，快回家休息一下吧。”

但是小于一定要把话说完，他继续说：“我没有骗你啊，大姨，我只要只用右眼看，就会看到一些东西在到处爬，但是我双眼去看，就什么也没有。”

说完，小于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又捂上了左眼。奶奶也站在那里关切的看着他。就这样，两个人谁也没有动，站了很久。奶奶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奶奶说，当时小于的右眼不停地上动下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小于突然把左手放下，额头布满了汗水，然后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大口的吸着气，对奶奶说：“大姨，我看到了些东西！”

阴阳眼（7）

奶奶小心翼翼肥肉问他：“小于啊，你看到啥了啊？”

小于依然是一脸焦急，额头渗着汗水。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奶奶，答道：“大姨，我刚才只用右眼看东西，我看见眼睛里灰蒙蒙的一片，这个时候我看见前面有一个老太太！”

“一个老太太？”

奶奶好奇的揣摩着小于的话。首先，奶奶一直就在小于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太太经过；其次，这个胡同里的人奶奶都认识，当时如果按岁数算的话，奶奶都算不上是什么老太太。所以，奶奶想不出小于口中的“老太太”从何而来。

小于继续说：“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走，弓着腰，可是走的飞快，一颠一颠。我就那么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不敢做声。可是这个老太太好像看到我了一样。突然停住了，然后一下子回过身跳到我的面前，我以为她的做鬼脸，可是……”

小于两个眼球滚来滚去，奶奶看得出他在犹豫，他干咽了一下水，继续说：“我以为她在做鬼脸，但是我发现她两只手什么都没做。她的脸扭在一起！”

说完，小于就开始浑身发抖。奶奶赶忙把他的父母叫了出来，老于和老伴扶着小于回到了家。回家之后的小于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躺在炕上瑟瑟发抖。外屋，奶奶跟小于的父母说起了刚才自己看到的事情。

“这孩子会不会是撞了邪？”

小于的母亲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老于。而老于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听到老伴这么说，白了她一眼。然后说道：“你个老娘们儿，就知道胡扯，什么撞邪！我看他就是吓到了！”

听到老于这么说，小于的母亲也敢再说什么。奶奶回家之后，老于让老伴去药房抓点药，给小于煎药，那些药都是些治受惊吓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小于稍微好了一些，然后把自己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父母。老于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小于的母亲则偷偷抹眼泪。

老于把希望寄托在了煎药上，但是他却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更让他接受不了。

又过了一天，小于对自己眼睛的变化越来越觉得奇怪了。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虽然感到恐惧，但是还是不断的想去捂上左眼。每次都会吓得自己全身大汗。而且事情已经不像当初想象的那般了。

小于的眼睛，从一开始的黑光、亮点，变成了灰色的烟雾。和那红色的亮光，而且那个亮光越来越大。他也会经常在右眼当中看到一些很让他害怕的东西，比如说，那个脸扭曲的老太太。

后来，小于又能看到一些自己过去没有见过的景象，低着头向前走男人，飞快的走过去，双臂都不曾摇摆过，一下子就过去了。又或者一个小孩，捂着自己的脸，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迅速向前奔去。等等这些景象。

他在慌乱中，又觉得自己是矛盾的，明明很害怕，却还要去看，然后又让自己浑身发抖。他开始怀疑，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到底是自己的左眼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右眼出了问题。

甚至，小于每天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惊醒的时候他总是捂住自己的右眼，然后大声说再也不要用右眼看东西了，不停的重复着。

老于跟老伴看到儿子这样只能是干着急，老于还能发愁了就抽两口烟袋锅子，而老伴却只能天天抹眼泪。老于本来就心烦，看到老伴抹眼泪，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老娘们儿，哭啥哭！光知道哭有个屁用！”

“孩儿他爹，儿子这样了，你得拿主意啊，这都给儿子请假一个月了，还是不见好。这可咋办啊？”

说完，老伴又哭了。

老于一生气，把烟袋锅子扣在了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

小于从院子里走进屋，说：“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老两口赶紧询问儿子是什么事情，虽然这个时候老两口已经觉得小于说的话好像已经是“疯话”了。

阴阳眼（8）

这个故事到了这里，我一直都想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点矛盾的意思，如果你的亲人开始说一些“疯话”，你是会相信他，还是很敷衍的听他叙述几句，就不再放在心上？你的亲人，平日里最信任的人，此时此刻说的话，是信还是不信？

我不知道老于和他老伴当时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是怎样的心态，但是他们的作为大概能反映他们的想法吧。

小于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红着双眼望着父母。那样子很严肃、很郑重。老于和老伴对望了一眼，意味深长。老伴抹了抹眼睛，什么也没说。

“儿啊，你说吧。”老于定了定神对小于说。

小于干咽了一口，继续说：“爸妈，你说他们为啥只是往前走？”

他们？老于疑惑了。

“他们总是往前面走，没有一个向我这边走的！你们说为啥啊？”小于继续说道。他说话时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在和父母商量着家务事一样，小心而谨慎。

“我觉得他们在去一个地方！”小于并没有因为父母的默不作声而停止叙述，“他们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我眼前那个红光的地方好像是他们要去的地方！那是哪啊？是不是我也得去那？！”

这个时候小于开始变得兴奋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很突然的用手捂住了左眼，笑了起来，那份笑带着几分让人说不出的阻塞感。

“爸妈，真的，我又看见了，他们还在往前面走！”

说完，小于开始大笑起来。

小于的母亲看到儿子这样，着实是吓坏了，又哭了起来。

倒是老于，一不做二不休，站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小于的脸上。经过老于这一巴掌，小于愣住了，然后站了起来。看着老于，眼睛里还是充满了血丝。转过身，小于回了屋。

小于的母亲被老伴的这个举动吓傻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对老于说：“儿子都这样了，你打他做啥啊？”

听到老伴这么问，老于又火了：“那向你那样就知道哭！哭！哭！”

“是不是儿子撞邪了？”

听到老伴又这么说，老于更是瞪大了眼睛：“你就知道那些个牛鬼蛇神的，能干啥！”

老伴不支声了。

老于这个时候也觉得乱得很，根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让老伴去给小于煎药。煎完了药，把药送去给小于，小于看起来很顺从的喝下了药。

“妈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胡话，你看把你爸气的！”

小于的母亲担心的问着小于。

小于先是低着头，缓缓地说：“我真看见了，妈，我没骗你们！”

“那你告诉妈，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