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1

律师事务所。

张中梁这星期刚刚破获了一起大案子，是关于抢劫银行的案子。当然，钱是翻倍的给。

他望着桌子上的文竹，又想到了林梓。这孩子的性子怎么这么拧？现在还在想着陈校长的那个案子……或许，凶手根本的目的不只是冲着陈远一家来的，他忽然想到那些死去的学生，不禁深皱眉头。

他要去看看林梓怎么样了。

“进来。”林梓叫道。

张中梁的肥硕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屋里只有林梓一个人，开着一盏小台灯，林梓见他来，把大灯打开。

“陈校长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个案子不放？”这本该是张中梁问林梓的话，反被林梓抢来问他。

“我收了你们陈校长的钱，当然要帮他把事情办妥喽。”张中梁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小椅子上。他用手托住腮：“但是……我还是不插手这件事了吧。”

“为什么？”

“这个案子非常棘手你知道吗？我曾经跟我几个同行说过，要一起破，可是他们都说只有我这种人才敢揽这种麻烦活。夸张些说，这是很少见的案子。恐怕只有福尔摩斯才能破获吧。”张中梁想以此说服林梓。

“福尔摩斯吗？他很厉害，我现在开始崇拜他了呢。”林梓说着，拿出中午得到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向他显示。

张中梁拿过来。这是本很厚的书，是精选集。“你从哪里弄来的？图书馆还是书屋？”

“我们学校的图书室啊。”

“哦。”张中梁习惯性地打开书，这个故事他也曾经为此痴狂。书的扉页上贴着书号。他打开书封面的折页，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里面安静地卧着一张绿色心形卡片。林梓的欣喜神情也迅速消失，他抢过来那张卡片，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我说过，想管的话会死。你会后悔的。

“你不要在插手这件事了。”张中梁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梓沉默了。宿舍里很安静，许久才开口：“不，我不相信他会把我怎样，我要坚持下去。”

张中梁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是不管用的，还是任由他吧。这种人往往福大命大，因为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吧。你全权处理，但是我不插手了。”

“行。”林梓坐在陈辉的床上。

“可是，你需要给我讲一遍你所经历过的事情。”张中梁说。

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林梓心中暗暗想，想把我的消息都给窃取然后自己破案么？算了吧，就告诉他好了。“好吧。自从那次以后，学校里的湖中出现了一个被杀死的保安，可能是在竹林里就有过搏斗，后来让人用刀子戳死了，他临死跳进了湖里。之后的几个星期都一切正常，没出什么事，可就是这几天，我在舞蹈教室排练的时候老是看到有个黑衣人在监视我，可是我一回头，只看见一个黑影闪过。不知是真的假的。”

张中梁听的很仔细，他一直双眼望着林梓：“还有吗？”

林梓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昨天晚上，我出去上厕所……”林梓顿时感觉后背生出一股冷气，他抓起一床被子披在身上，“看见……我们以前住过的房间里……里……有个女鬼……在烧纸……”

林梓把脑袋倚靠在床柱上，他感觉有些缺氧。“而且她侧对着我，对着一张照片烧纸，那是张黑白照片，上面好像是个……小孩。”

“小孩？”

“嗯……不对，应该是和我一样大的人。”

“难道是……”张中梁放下二郎腿，把脑袋朝林梓的方向探了探。

“刘飞？”林梓说出了他的名字。“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吗？”张中梁说。

“没看清，我当时看见她之后直接就晕过去了。所以今天才出现在图书室里，后来又被送进医务室了。”瞬时，林梓明白了一切，凶手把他骗进图书室，想给他下最后的忠告。

那么，那个看守图书室的老大爷……他不见了，难道是……

02

看到林梓紧皱眉头，张中梁问他怎么了。

“我担心图书室的老爷爷，现在……已经死了。”

“为什么？”张中梁安静的问。

“我去的时候，他还在，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凶手把我拉去是想给我最后警告，和我对话。如果他要和我对话的话，肯定要把老爷爷杀死。”

“即使不杀，也会把他麻醉掉。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杀人狂，可能一条老命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价值，或许真的已经杀死了。”张中梁接过林梓的话。忽然他托起腮：“你刚才说，凶手和你对话？”

林梓忽然感觉自己刚才的言语中透露出不该说的，但这事情早晚要公众于世，“是。我去找到《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和我说话，我也听不出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两人的对话，张中梁奇迹般的没有再询问。或许内容不是重要的，无非是些“你若再插手这件事，别怪我不客气”之类的话。

“我回来啦！”随着大吼，咚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王之志抱着篮球走进来，他立即感觉自己失态了，宿舍里唯一两个人都在望着自己。

“张叔叔好。”他摸着脑袋说道。

“你好。”张中梁的话音刚落，王之志又滔滔不绝地跟林梓说起来：“哇，今天和校篮球队打的这场真是好爽！哎，可惜我还是自己的技术太烂了。”转身望向张中梁：“张叔叔，我们不是不干涉那件事了吗？干嘛还找我们啊？”

“怎么？不欢迎我的到来？你是不干涉了，可是林梓还是一直在研究这个案子。我担心他会成为下一个死者。”一句话雷到一席人。两人霎时沉默了。张中梁也感觉自己言重了，“不对。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的目标到底是谁，包括他准备杀谁。所以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

“目的？不就是针对陈校长的吗？”王之志说道。

“不对。陈远全家死了，看似整件事情平静了，可是杀死的保安呢？林梓这两天的遭遇又作何解释？”张中梁辩解道。

林梓一直嘟囔着嘴，沉默着。

张中梁看看表，“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起身，他又望了林梓一眼，满是哀愁。

“张叔叔再见！”王之志说。

“再见！”张中梁虽回他的话，眼睛还是望着林梓。林梓明白他的意思：“再见。”张中梁高兴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对林梓做了个“NO”的手势，林梓明白，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插手这件事。

走廊里，昏暗的白色灯光照不亮前方的路。漆黑一片下，红外线摄像头转来转去。他顿时对摄像头来了兴趣，抓过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这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不知道。安了很久了，好像是自从这个楼层里死了个保安开始吧，听说女宿舍那里也安了。”

这意味着有了新的线索。

“林梓，你知道吗？我们图书室的管理员昨天死了呢！”苏小云一大早还没放下书包就找林梓。

林梓打了个冷战：“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来时听两个学长说的。”

听了“学长”二字，林梓心里一阵发毛。

“死在走廊里的，血都流到楼下了，一个音乐老师感觉有东西滴到脸上，一擦才发现是血，然后就晕过去了。”苏小云放下书包，继续说下去，“尸检结果显示被人用抹了*的布捂住了嘴巴，后来……”

“后来怎么样？”林梓急切地逼问道。

苏小云朝后退了退：“被……被用刀……戳死了。”声音很小，但是林梓感觉有个定时炸弹在脑子里爆了，“是那个老头？”他崩溃地问。

“嗯，听说是个老人，哎，真可怜。都老了也不让人过安稳！”

是我害了他？不，是凶手的错！林梓在内心挣扎着，完全瘫在了桌子上。

03

下午刚放学，林梓就被张中梁从舞蹈教室里拉了出来。

“你带我去哪里？”

张中梁面露喜色：“我找到这件案子最大的证据了。”

科教楼共分四层，张中梁把他拉近了一楼，可没想到在一楼楼梯的拐角还有个地下室。一扇很小的木门刷着绿色的油漆。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里面黑黑的，十几个黑白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学校各个地方的情况。原来这里是监控室。

张中梁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交流了许久，男人才肯把资料调出来。

林梓看见屏上是几天前的画面。半夜时，他从宿舍里出来上厕所，然后朝那间房子里瞅……

踉跄几步，不知为什么，自己就倒了下去。再接下来……

林梓抓紧张中梁的手，浑身还打着冷战。从屋子里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她披头散发地小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把林梓抱起来，离开了走廊，临走前，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林梓寒冷到了极点，他立刻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幸亏张中梁及时拖住了他。掐了人中，慢慢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受惊吓了？”张中梁关切地问。

林梓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我要再看一遍那个录像。”

戴眼镜的男人望着张中梁，张中梁点点头。

男人走到电脑前，调出刚才的画面。林梓走过去，当看到女人朝镜头微笑的时候，他看见了她嘴角的那颗痣！

“看来，是真的。”他自言自语道。“什么真的假的？”张中梁问。林梓看看戴眼镜的男人，张中梁顿时明白，走过去说了声谢谢，趁林梓不注意把一张票子塞进他手里。

走出小屋子。林梓立刻说出来：“我和王之志那次在厕所里遭遇女鬼突袭，当我倒下时，王之志说看见女鬼的嘴边有一颗痣。”

“那……刚才我没注意。那个女人的脸上真的有他说的那个痣？”张中梁惊讶地问道。

林梓点点头，“是的。可以肯定这些事情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你这些日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张中梁望着他。说完，张中梁拉着林梓出去，打开他的私人轿车，拿出一个盒子。

“手机？”林梓惊讶地睁大眼睛。

“对。有什么紧急情况按1直接拨打我的电话。”张中梁刚想递过去，已经被林梓抢过来。

“谢谢叔叔！”林梓眼睛里开始放射出兴奋的光芒。

“臭小子，现在知道叫叔叔了？！”

“王之志，再把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女鬼’的样子告诉我！”一回到宿舍，林梓就迫不及待地找王之志，可他还在写作业。

“哪次？”王之志放下笔，托了托眼镜。

“别在这里给我装，就上次在……厕所那次!”

“哦。脸……很白，头发很长，嘴唇很红，还有……”

“嘴角有颗痣？”

“嗯，不是，标准说是鼻子下面，嘴唇上面有颗痣，是痦子。不很大，有瞳孔那么大小吧。”

林梓陷入了沉思，今天好像真的看见是那么大小的一个痦子。

可是王之志的话题完全被打开了：“林梓，你知道吗？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哦？怎么说？”

“都说那女鬼是那个……谁……的妈妈。”

“刘飞？”

“对。可是还有人说是有人扮鬼故意吓唬人，想搞垮我们学校。所以我们学校这两天来的转学率很高！”

“真的？”

“对，这件事在学生们之间早就传开了。如果去我们校的贴吧，全是那些讨论这个‘女鬼袭击事件’的帖子！”

林梓叹了口气，怎么这么不走运气，上个学偏偏摊上了这么个事儿。

04

这两天，林梓无论是上课，排练还是写作业，永远是心不在焉。不知为什么，老是走神。

数学课是最可怕的，本身数学就是自己最讨厌的，数学老师是最可怕的，数学课是最无聊的。而邵老师好像每节课眼睛都在盯着自己看，浑身不自在。我们都以为自己害怕的人时时刻刻在监视自己，其实，那只是我们太高看自己了。

“跟我说说，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邵老师把他叫到走廊里来问话。他此时总是装出一副比父亲还要亲的样子，回到教室马上换脸。

“……”林梓只是低头沉默，不敢看他的脸。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

“是不是前几天的事情留下了阴影？”

林梓摇摇头，又点点头。用眼睛的斜光瞅着夕阳的余晖。

“不要去在意那些事情，那是大人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学习！”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不到六个星期就考试了，千万不能分了心。不然这一学期就毁在这几个星期里了。”他把手背到后背里，接着滔滔不绝：“你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就要有好学生的样子，要给别人做榜样。可是自从第一次月考后，你的成绩不还是匀速直线下降？……”

死老头，你懂个屁，六个星期相当于一个半月！

当时，李老师好像也是这么训他的。

“我们的这个节目是学校的重头戏，你是主角，是重中之重。看看人家刘宇菲，演的多到位？全情投入……”

这是刚才李老师在训他的，理由也是不认真，爱走神。

“你演戏，或许会影响学习，可是你必须把学习搞好！因为你有这个能力！”邵老师的话腔一下子高了许多，把林梓从回忆中拉出来，他打了个哆嗦。对哦，初冬了。

可是。

待邵老师唠叨完了之后，他就急忙回去拿东西，回宿舍，宿舍是真心话汇聚的地方。

“我该怎么办？”他回宿舍，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怎么了？”几个人齐声问。

林梓把这几天的事情全告诉了他们。去看录像，晕倒在走廊里，三番五次的看见黑衣人，全抖了出来。而且，在刚才，他好像看见邵老师背后的楼梯上闪过一个黑人影，真真切切看到的！

听的四个人一愣一愣的，“你怎么早没告诉我们？”贾浩急躁地说。

“我……我想……”林梓还没来得及狡辩，王之志摸着头上的冷汗：“妈呀，原来我看见的是真人啊？”

“当然，你以为呢？是真的女鬼？”林梓冷冷地回道。王之志朝后退了退，吐了吐舌头，忽然兴奋的问：“那，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吓得尿裤子啊？”

“我……”林梓想起，第二天醒来时，裤裆那里好像有股奇怪的腥味，是尿？自己也不记得了，可是现在，宿舍里唯一的四个人已经笑翻了。

“当然没有。”林梓自信地说，“可是现在，要紧的是你们要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很担心有人会来追杀我！”

刘鹏刚才还在冒汗，现在却忽然噗的一声笑开了，自始至终，他的行为举止都很奇怪。

“你笑什么？”林梓严肃地问道。

“啊？我……我觉得你真的有些杞人忧天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学校，他要是想杀你的话早就杀死了，你现在也不可能和我说话了。他们即使想杀你，也没那么容易啦。”

“那不一定，这个人行踪诡异，我们要慎重！”代玉超说。

“……”林梓沉默着，越来越焦急。有些人平时说大无畏，英勇，真到了关键时刻都成了狗熊。不要笑，或许，你也是。

“要不，我们24小时监护你？”贾浩说道。

林梓扑哧一下笑翻了，“你们怎么保护，是练过跆拳道还是拳击？”

“不要小看我！我当年可是响当当的跆拳道绿带！”贾浩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在不大的宿舍里展示了个高抬腿动作。

05

翌日，已是黄昏，林梓从教学楼三楼的“阳光”心里工作室里出来，感觉心情更加压抑了。

睁着一对死鱼眼的老师看了就让人怕，他没敢告诉她自己看到女鬼什么之类的事情，只说了这两天容易分心。分心不是大毛病，但是小毛病不改终究会成为大毛病的，也会酿成大祸。只要对一切事物有信心，有兴趣就可以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死鱼眼老师是这么说的。什么嘛，说了等于没说，林梓在心里骂道。

不能怪人家，要怪只能怪自己没说清楚。

回到宿舍。“恭喜你！中头等奖啦！”王之志的身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吓了林梓一跳。

他立刻来了兴致：“什么大奖啊？”

“哎，人帅没办法，你的人缘就是好啦。”代玉超在后面附和道。

“到底是什么？快急死我了。”林梓推开几个人，进屋。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铁桶。比吃饭的碗一般大，只是高了点。

“人家苏大小姐送你的蛋白质粉，给你补脑子用的。”贾浩坐在床上玩弄着课本，一副不屑的样子。显然，他嫉妒了。

苏小云？“那现在她人呢？”林梓焦急地问道。“你前脚跨进来，她就下楼了，我刚才还想追问她怎么回事的，可是你就进来了。”王之志回过身，坐在床上。

“看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代玉超冷笑道。

“哦，我也明白了！”刘鹏终于又发话了。

其他几个人都冷笑起来。大家都知道代玉超的意思，林梓也知道。

“哦，就是那个情有……独……那个……”王之志搔着耳朵，怪笑起来。

林梓二话不说，抓起那桶蛋白粉就冲出了宿舍。苏小云在楼下推着车朝外走，幸好宿舍楼下面就是本班的车区。上帝知道怎么精密安排。

“看来，他羞涩了？”代玉超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肯定是去感谢人家去了。可是呢，会不会在那么静谧的车区里产生美好的邂逅？或者……kiss？”王之志流着口水朝天上瞅，幻想起来。

“苏小云！”林梓还在楼梯口，就对着她大吼一声。

“怎么了？”苏小云笑眯眯地停住了脚步，校内是不让骑车的。

“你干嘛给我这个？”一句话，把苏小云的身上泼了个透，她的血立刻被冰浸起来了。

“我……”苏小云的鼻子忽然红了，眼圈也红了，说话也似乎带着哭腔，可是又不像。

林梓立刻换了个口气：“谢谢你送我东西，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我听说你天天都分心，心不在焉的生活。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对学习也不好。这种蛋白质粉是美国进口的，能改善睡眠质量和神经紧张。……”

“谢谢你。”林梓报以一个微笑。很美的笑容，上翘三十度，像丘比特的弓……

“不……不客……”呆了太久，苏小云才从迷幻中苏醒，林梓已经离开了。她似乎想到了林梓的吻是多么的甜蜜……

“怎么会想这些呢？真是的，啊呀呀……”她低声的埋怨，刚才林梓都对自己说了些什么？怎么自己一点也不记得呢？忽然发现，车筐里是刚才自己送出去的蛋白粉。

回到宿舍。大家看到他手里的那件东西没了，脸上的表情怪异，像哭，又像笑。

这群天杀的，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

翌日，已是黄昏，林梓从教学楼三楼的“阳光”心里工作室里出来，感觉心情更加压抑了。

睁着一对死鱼眼的老师看了就让人怕，他没敢告诉她自己看到女鬼什么之类的事情，只说了这两天容易分心。分心不是大毛病，但是小毛病不改终究会成为大毛病的，也会酿成大祸。只要对一切事物有信心，有兴趣就可以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死鱼眼老师是这么说的。什么嘛，说了等于没说，林梓在心里骂道。

不能怪人家，要怪只能怪自己没说清楚。

回到宿舍。“恭喜你！中头等奖啦！”王之志的身影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吓了林梓一跳。

他立刻来了兴致：“什么大奖啊？”

“哎，人帅没办法，你的人缘就是好啦。”代玉超在后面附和道。

“到底是什么？快急死我了。”林梓推开几个人，进屋。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铁桶。比吃饭的碗一般大，只是高了点。

“人家苏大小姐送你的蛋白质粉，给你补脑子用的。”贾浩坐在床上玩弄着课本，一副不屑的样子。显然，他嫉妒了。

苏小云？“那现在她人呢？”林梓焦急地问道。“你前脚跨进来，她就下楼了，我刚才还想追问她怎么回事的，可是你就进来了。”王之志回过身，坐在床上。

“看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代玉超冷笑道。

“哦，我也明白了！”刘鹏终于又发话了。

其他几个人都冷笑起来。大家都知道代玉超的意思，林梓也知道。

“哦，就是那个情有……独……那个……”王之志搔着耳朵，怪笑起来。

林梓二话不说，抓起那桶蛋白粉就冲出了宿舍。苏小云在楼下推着车朝外走，幸好宿舍楼下面就是本班的车区。上帝知道怎么精密安排。

“看来，他羞涩了？”代玉超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肯定是去感谢人家去了。可是呢，会不会在那么静谧的车区里产生美好的邂逅？或者……kiss？”王之志流着口水朝天上瞅，幻想起来。

“苏小云！”林梓还在楼梯口，就对着她大吼一声。

“怎么了？”苏小云笑眯眯地停住了脚步，校内是不让骑车的。

“你干嘛给我这个？”一句话，把苏小云的身上泼了个透，她的血立刻被冰浸起来了。

“我……”苏小云的鼻子忽然红了，眼圈也红了，说话也似乎带着哭腔，可是又不像。

林梓立刻换了个口气：“谢谢你送我东西，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我听说你天天都分心，心不在焉的生活。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对学习也不好。这种蛋白质粉是美国进口的，能改善睡眠质量和神经紧张。……”

“谢谢你。”林梓报以一个微笑。很美的笑容，上翘三十度，像丘比特的弓……

“不……不客……”呆了太久，苏小云才从迷幻中苏醒，林梓已经离开了。她似乎想到了林梓的吻是多么的甜蜜……

“怎么会想这些呢？真是的，啊呀呀……”她低声的埋怨，刚才林梓都对自己说了些什么？怎么自己一点也不记得呢？忽然发现，车筐里是刚才自己送出去的蛋白粉。

回到宿舍。大家看到他手里的那件东西没了，脸上的表情怪异，像哭，又像笑。

这群天杀的，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为什么不收下？”第二天，苏小云红着眼睛问林梓。林梓看到她似哭非哭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在一片片的碎掉，甚至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种东西一定很贵吧，我不想欠你人情。”

肉麻的话怎么一大早就说？王之志心里嘀咕着，嘴巴上却还大声念书，装听不见。老师说必须要把历史、地理、生物、政治背的滚瓜烂熟。

“可是，我是关……”苏小云辩解道。被林梓一口否定，“好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他锤锤心脏：“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心病需要自己治！”

他转过身，略思一会，又转回去：“不过谢谢你！这么关心……”林梓下面的话没说下去，他感觉事情已经跨越了友谊的境界了。

富人子弟就是富，送东西都不带眨眼的。啊，呸呸，朱门酒肉臭。林梓心里乱糟糟的，自己家是暴发户，比朱门酒肉还臭

06

星期五虽说在西方文化里是很不吉利的，但是学生都爱，各行各业有双休日的人都爱。

林梓刚从食堂出来，正午，太阳正浓。肩膀被人拍了下，扭头一看，是王之志。

“嗨，这个双休日想干什么？”

“干什么？写作业呗，我这个周末想回家。”

“回家？”王之志堵在他面前，“你回家干嘛？不是一个月回一次吗？那么早回去有什么意思？”

“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呗。”林梓没好气地推开王之志继续朝宿舍楼里走。

王之志再次拉住他的肩膀拦住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放松一下怎么样？”

“你……”林梓立刻觉得他话里有话，仿佛说的那个地方是洗头房一般。“去哪里？”

"KTV!"王之志说道。

“去K歌吗？”林梓浅浅一笑，很久没笑了。

“是啊，去放松心情。放心，钱我出，我们宿舍里人都去，我请客！”

“谁买单？”林梓继续朝宿舍楼里走。

“当然是我买单了。”王之志赶上去。

林梓把手插进口袋里：“好吧，我回头考虑考虑，大家要是去的多我就去。”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吃饱了犯困。

王之志话也不说，一溜烟跑上了宿舍楼。

门刚打开，王之志就把脸对着他：“大家都同意去，就差你了！”

“真的？”

“那还有假？除了刘鹏。”王之志耸拉着脑袋：“他好像和别人不一样，从来不参加这种事情。”

“好吧，我去。”林梓轻松地坐在床上，很柔软的褥子。

屋子里没人，只有王之志和他。“他们人都去哪了？”林梓问道。

“人家在操场的打球呢。他们早上就同意了，我也打球去。你去不？”

“不了不了，我想睡觉。”林梓摇摇手，倒在床上。

没想到，王之志说的去KTV,就是星期五晚上。按他的话说，是紧张之后立刻放松，是对身体的调养。

不见不散KTV301室在三楼。其他人早早就到了，林梓还在宿舍里磨蹭了半天，找最好的衣服，才肯出来。

刚进门，门口的几个穿着黄色衬衣和黑色马甲的服务员热情的喊了声“欢迎光临！”，差点把他下一跳。

“301室在什么地方？”

“先生，请跟我朝这边走！”一个梳着寸头，打着摩丝，一只耳朵上戴着耳机的服务生伸出手指引一条路，带着他走上三楼的最尽头的一间房，走廊的墙上贴着奇怪花纹的墙纸。隔音效果好。

刚打开门，一阵狼嚎般的声音把他吓得缩回开门的手，没想到《死了都要爱》能唱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是贾浩。王之志打开门，可怕的狼嚎声又从门缝里传出来，他一把将林梓拉进来，不大的包厢里四个角落安放着四个音箱。林梓一把抓过贾浩手中的麦克风，“你要杀人啊？！”

贾浩正在兴头上，一点也不生气：“不是啊，是想个法子热烈欢迎你啊。”林梓无助的摇摇头，坐在了沙发上。代玉超在触摸控制屏上按了“下一首”，立刻从四个音箱中传来一阵笛子声，“正在播放：少年游”，液晶大彩电上显示。

“我来！”王之志大声喊道，按动了灯开关，房间里立即充斥着碎花的彩色灯光。

“朱门半掩谁家小姐，琴声悠悠拨我心弦……”不知怎的，王之志平时有点像鸭子又有些尖细的嗓音，到了麦克风里是一阵优美的曲调。林梓立刻去查验，触摸屏上显示的是正在播放伴唱。他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原来王之志还会唱歌？！

门又打开了，服务生送来了西瓜、瓜子和开心果。

代玉超拍了下林梓：“愣着干什么？我们还没听过你唱歌呢，点歌！”他把林梓推到触摸屏前，外国男歌手，MichaelJackson，youarenotalone，手机上就有这首。

“anotherdayhasgone，Istillallalone……”原来如此，林梓终于明白了，这副唱歌的音箱，麦克风的配置好，再难听的声音也可以唱好。他不禁暗笑。

其他三人都鼓起掌，虽然不是很热烈，王之志从沙发背上拿起一个铃环，“哗啦啦，哗啦啦……”

“youarenotalone，I‘mherewithyou……”歌声在小小的包厢里回响。

07

唱的兴起，王之志按动了触摸屏的服务，屏上显示：您要的服务马上到！

服务生一只耳朵上戴着耳麦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王之志略看了人数，伸出五根手指：“五瓶啤酒。”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服务生立刻走出去。

“你还要喝啤酒？”林梓怪腔调问道，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

“给大家助助兴，更给你这个隐藏在深穴里的歌唱家打打气，润润嗓子嘛！”贾浩拿着铃环说道，哗啦啦地摇着给林梓助兴。

不一会，服务生端着五瓶啤酒来了，放在茶几上，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起子挨个打开。

一人一瓶，王之志独外，两瓶。林梓是第一次，喝了小口，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嘴里散开，到了嗓子里就觉得辣辣的，那是二氧化碳的作用。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林梓想提前走，他不回家，要回学校，不然太晚学校关了门，又要爬墙了。

王之志看着像是会喝酒，此时却已经酩酊大醉，他嘟嘟囔囔的看着手机：“今天到这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刚落音，其他三人都站起来，原来大家都早想回去了啊？林梓想。

回到学校，看门的保安正在按动关门的按钮，大门正徐徐关闭，眼见门缝越来越小，林梓什么也没多想，穿过马路直接奔了进去，还好及时赶到。

在路上骑摩托车的一个青年急刹车差点没栽倒：“他妈的不要命了？”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林梓在微机室玩DNF，李老师推开门进来，“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呢，原来在这躲闲啊？！”

林梓正在打树精：“李老师，什么事这么急？”说着就起身。

“出大事了，学校要提前排演元旦晚会，大下个星期就开演！”

“啊？！”林梓一愣，“为什么？”

“这个，今年因为农历提前了，所以要早放假，我们就要早演出，同时整个市区的中小学要早考试。”

林梓回头把游戏关掉，又失败了。

“那可怎么办？”

“练啊，紧急排练，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了，几个老师一直在找。”说罢，就拉上林梓去舞蹈教室。

真的，所有人都到齐了。李老师昨晚就打电话通知各家了，大家都到，唯独林梓。李老师给几个出去的老师打了电话叫他们回来。

林梓一直对这个舞蹈教室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这个舞蹈教室哪里有问题，白白的墙壁，另一边是镜子，地毯是红色的……哪里都没问题。

莫非是因为那次黑衣人的事情？林梓心不在焉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感觉怪怪的。

张中梁还在侦探事务所翻阅案子。周钰从外面走进来。“打听清楚了？”

“嗯。”周钰从资料夹里拿出一张纸，“他们学校要在12月28日演出。”

“好，多亏你了。回头我会把钱打给你的。继续帮我侦查案情，有急事及时向我汇报。”张中梁望着文竹说。“那我先出去了。”周钰轻声说道，退出了开着空调的屋子。

哎，林梓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是没办法，是为了你好。

张中梁心里说道。他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林梓会出危险，陈校长不在了，他其实可以放下这个案子不管的，可就是因为林梓，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戳穿黑暗中的凶手的阴谋。

他感慨。不管是雇他的陈校长还是他关心的林梓，自己心里都有着小算盘，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