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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夜
首卷
序
对于一个人来说,什么是灾难?
灾难就是一个人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什么是毁灭性的打击呢,雪崩、地震、海啸?
呵呵,那些是自然灾难。
对,抱歉,我离题了。那你的看法呢?
就是人们的肉体被严重地毁坏或是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是这样的,概括得恰如其分。
谢谢你。
那你遭受过灾难么?
……(犹豫)你说,真正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在你遇到困难时可以帮你一把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失去了一个真正的朋友那就是一场那个灾难。
的确如此,但就这么简单?
那是一个表现,缺乏勇气、没有清楚的人性判断标准、不珍惜眼前珍贵的东西……有太多的遗憾让灾难形成了雏形。然后,人们才会后悔、抱憾终生……
你的眼睛……
哦,对不起,我只有些激动。
那么,你遭受过?
我有个故事。
我乐意听故事。
不会嫌无聊。
洗耳恭听。
呵呵。
来吧。
我得确定你真的想听。
真的,是关于朋友的?
一部分是,但不仅仅是朋友,还有很多生活中的问题。
是么,那就不会平淡的。
你这么肯定?
我有预感。
那就对了,这个故事不平淡,而且听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我等不及了。
这是关于一个女孩的故事……
邀请
或许是临近周末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除了希尔达。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笑,她只是不像其他人那样,似乎微微地弯一下嘴就代表她的笑容已经饱和。这应该和她的性格有关, 整个小镇的人都说她是最文静的女孩,与其说是文静,倒不如形容她很内敛,甚至有点懦弱、自闭。
七岁时,希尔达不慎撞到了一个小伙伴,那是她们在玩捉迷藏时发生的,就在镇上最大的糖果店——科林特先生的糖果店门前。被撞倒的小伙伴号啕大哭,希尔达顿时手足无措,最后她连道歉也没说就跑回了家中。此后的十一年里,希尔达再也没和任何人玩过捉迷藏。每当走过科林特先生的糖果店时,她都会加快步伐。而那个被撞的小伙伴,希尔达至今也不敢正面看她,尽管那已经是十一前的事了,但希尔达却铭记于心。
七岁的梦魇让一个女孩心惊胆战地度过了十一个春秋,当她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她不会昂着头,偶尔会被认为是很矜持的表现,实际上仅仅是害怕遭遇到梦魇中的受害者。希尔达不清楚,那只是一次意外,真正在这场噩梦中遭到伤害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同学们都认为希尔达有自闭症,只是还没有深入骨髓而已。男同学没有主动和希尔达搭讪的,女同学也很少有人接近她。 希尔达鼻梁上跨着一副很古板的眼镜,十几年里不变的头型:总是缠着两根粗大的辫子,在小学里,这显得极为可爱,但在高中,这却成为其他同学暗地里嘲笑她的原材料。
现在她就坐在自己的课桌前,一支手杵着那呆呆的脑袋,目光穿过镜片四下扫视着,当然最多次还是投在内森的身上。
在希尔达心中,内森完全是一个优秀男生的典范,帅气的外表、高大的身材、富有的家庭,这一切都是他吸引女孩的资本。还有一点,内森有点*不羁,就好象一个纨绔子弟,游手好闲沾花惹草,甚至表现出许多不良少年的倾向。可这一切没有让希尔达对他产生反感。她总是幻想着,有一天内森会挽着她的手,抱着她、狂吻她,甚至更加深层次地发展下去。
希尔达就是一个幻想狂,她幻想过自己成为《加勒比海盗》的女主角,携着约翰•尼德普的手共铸一段海上神话;她幻想着自己成为一名撑杆跳世界冠军,伊辛巴耶娃,甚至布勃卡的记录也被她压了下去;她幻想着回到十一年前,她扶起了那个被撞倒的小女孩……
希尔达将目光挪了一挪,在内森站着一个男生,他叫特里尔,是内森的死党,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跟班儿。他就像一个影迷疯狂迷恋自己的偶像一样,整天跟在内森的两侧,他就像条狗。在希尔达的眼中,特里尔是这样的:经常取笑别人,给内森出坏点子,欺负老实的学生。希尔达很讨厌他,但不讨厌狗,可希尔达就认为他是一条狗。
坐在内森对面,正喜笑颜开的女生是莫娜,她看上去很妖艳,不可否认她很漂亮,但如果没有那浓妆艳抹和眩目的装饰,莫娜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而已。如果说对特里尔是简单的讨厌的话,那么希尔达对莫娜就是深恶至极。这不单因为莫娜是内森的女友更重要的是因为莫娜那嚣张的气焰,她常常打骂其他人,侮辱别人,希尔达也不在少数,她尤其喜欢拿希尔达的造型做文章,这极大地伤害了希尔达的自尊。
“去死吧,蠢猪!” 希尔达心中暗骂着。
希尔达总是在思考为什么莫娜从未为自己那种令人极其厌恶的表现而忏悔,或许她没有接受过、或是她父母没有接受过人类文明的洗礼。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是很奇妙,尽管差别只体现在微不足道的方面,但给他人的感觉就有着天壤之别。希尔达就是经常在这微不足道的差别中寻找平衡,她很不希望自己也被看成莫娜那样的女孩,尽管这一点她一辈子也做不到,但她就这样常常莫名地担心。
站在莫娜身后的女生是玛西娅,和特里尔相比,她不能算是一条狗,因为她除了长相好一些外一无所有:没有大脑去出馊主意,没有主见决定自己该做什么,简直就是一个傀儡,一无是处。但莫娜就是选中了她这样的作为跟班,可能就是因为她一无是处, 希尔达突然认为玛西娅就是一头猪。
“嘿,想什么呢?”
一支手搭在希尔达的肩膀上,这令她吓了一跳。希尔达转过了头去,是内德拉,希尔达最要好的朋友。
内德拉很漂亮,和妖艳的莫娜相比,内德拉是清纯的美。她的头脑冷静,学习成绩优秀,性格开朗。她会画中国的水墨画,栩栩如生;她通解法文、中文、俄文、西班牙文和母语五种语言,如果去当翻译员她绝对胜任;她会打垒球,是名非常出色的投球手。这样优秀的女生也是很多男生追求的目标,内森就是其中一员,可这个令希尔达痴迷的男生却无法征服内德拉。内森不止一次遭到内德拉的拒绝。希尔达经常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内德拉才拒绝和内森交往,可内德拉却予以否认。
“在想什么呢?”内德拉再一次问道。
“没什么!”希尔达极力让自己显得自然点。
对于内德拉来说这很容易识破,她就像一个侦探一样懂得察言观色。
“你又在想那个家伙?”内德拉指了指内森。
希尔达沉默着。
“听着,希尔达,你们不合适,应该说他配不上你才对!”
希尔达这次真的确信内德拉拒绝内森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我知道了,谢谢你内德拉!”
内德拉叹了口气,似乎感到希尔达无药可救一样。
“那周末你打算怎么过?”
“恩,不知道。”希尔达有点无奈,“应该还是呆在家中,看威廉•莎士比亚或列夫•托尔斯泰的佳作吧!”
的确,周末对于希尔达来说没太多的特殊,或许仅仅是多睡一会吧!
“那你呢?”希尔达反问回去。
“我?”内德拉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门罗明天要来我家,我们在一起看恐怖电影,你也来吧希尔达!”
“不打扰你们了,内德拉,真的很感谢你!”
看着可怜的希尔达内德拉又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要去办公室交份稿子,希望你周末愉快。”
“好的,也祝你周末愉快。”
希尔达又开始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内德拉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内森,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内德拉成为最好的朋友。但内德拉就是如此特殊,她会对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内森不屑一顾,而去和普普通通的门罗交往。她会去和被其他人疏远的呆姑娘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希尔达无法弄清楚内德拉,每当她问起内德拉为什么会和自己成为好朋友时,内德拉总是笑着回答,因为希尔达很善良。
希尔达终于开始办正事了,她整理起自己的书本,把一本厚厚的《浮士德》摆在桌面上。她每周都会看一本书,基本上是利用周末,上周的《变色龙》,再上一周的《三剑客》等。眼看一个索然无味的周末即将来临,希尔达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令她很期待的人——内森,不知何时他站在了希尔达的桌前。
“嗨,希尔达!”内森第一次和希尔达搭讪。
“嗨……内、森。”希尔达的声音稍有颤抖。
希尔达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就像个刚下生的角马一样,或许连站都站不稳了。她的心脏在呼呼直跳,速率估计超过每分钟九十次了。她的脸也开始发热,而声音浑浊不清话语连接不上也不足为奇了。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内森摆弄起希尔达的笔。
“暂、时、还、没、有。”希尔达一字一顿。
“那么这样吧希尔达,明天不仅仅是周末,更重要的明天还是愚人节。我们打算开个舞会,不如你来参加吧!”
“是真的吗?”希尔达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当然,明晚六点城郊的废弃工厂中见,千万别让人在舞会上把你给骗了。”内森说完后笑着转身离去。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最后一节课希尔达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心思全都用在明天的舞会上了:那会是什么样的舞会?在废弃的工厂,一定很刺激。说不定内森还会请自己跳个舞,舞会后再送自己回家,再或者将自己带到他的家中……希尔达一下午都在幻想,但她却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内德拉,希尔达的直觉感到内德拉会百般阻挠。
内森走出了教室,莫娜、特里尔和玛西娅并排站着,还露出阴冷的微笑。天知道特里尔又出了什么鬼主意。而内森只是摊开了双手,点点他的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怎么样老兄,我说那婊子对你有意思吧!”特里尔捶着内森的胸口。
“又成功了,内森?”莫娜点上了一颗烟,“我应该自豪对吧!”
“别生气莫娜。”玛西娅假装安慰着,“明天我们就有得玩了。”
“真是个小气鬼。”内森搂住了莫娜,眼神中露出一丝邪恶,“明天你会教训她的。”
希尔达的美梦终究要破灭,但这却有可能拯救她的一生,人生就是这样的变化莫测,当一个幻想狂正在为美好的明天做打算的时候,却总有邪恶的撒旦为她设下天罗地网。冲破这层网,她的人生就有可能峰回路转,但这需要一种力量。希尔达现在尚不具有这种力量,在接下来的漫漫人生路上,希尔达必须自己去探索,力量就在她的心中,可能一生都不会爆发出,但也有可能随时爆发!
游戏
希尔达一直照着镜子,她突然感觉自己并非别人所说的那样呆板。她一整天都在幻想着自己和内森拥抱的场面。她把那两条粗辫子拆了开,散着头发的样子怪怪的,希尔达突然想起了七年前的一幕:
临近圣诞节的雪夜,希尔达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飘在镇子上空,路上人烟稀少,偶尔会有几辆车驶过,这样寂静是上帝对希尔达的一种施舍,她只有在无人来回穿梭的道路上才会尽情的将自己开朗的一面展现出来。希尔达张开双臂,《波来罗舞曲》从声道中哼出,伴随舞曲双脚也有节奏地蹦跳着朝着回家的方向行进着。她就这样享受着天赐的寂静,突然,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从而打乱了那天籁般的歌声……
希尔达迅速站起了身子,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抓起电话就跑出了门外。七年前的事她不愿在回忆下去,就像撞倒小伙伴一样,看起来就像一场噩梦。希尔达不希望今天的盛宴被一场七年前的噩梦扰乱,她只想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让内森看一下。事实上,希尔达更担心内森在和自己开玩笑,在愚人节被耍,自己更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马上又到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了,希尔达站在糖果店的一侧看着正门,一个男孩在俯身拾丢在地上的棒棒糖。希尔达低下了头,大跨了几步穿过了糖果店。
人行道上男男女女在开着愚人节的玩笑,散着发的希尔达表现的异常不自然,她心里认为是自己鼻梁上那厚厚的镜片造成的,于是,她摘下了眼睛。“也许这就是个愚人节的大玩笑!”希尔达心中这样想着,她又担心起内森会不会嘲笑自己的装扮,如果这场面发生,对于希尔达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偶尔希尔达觉得自己是厚颜无耻的, 她对内森的迷恋是令上帝恶心的。或者说她在疯狂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又觉着一颗罪恶的种子在心中播种,现在它已经发芽了。希尔达觉得欺骗内德拉也是一种罪恶,迷恋内森也是一种罪恶,但自己却无法抑制这种罪恶的成长。
城郊的废弃工厂原本是家制造肥皂的工厂,但由于安全隐患和排污问题已经关闭四年了,至今也没有再被利用。周围的复杂地形使得这工厂略显神秘。长时间没有被利用,也没有人来清理这个落破的地方,这里的杂草已经没过了人的大腿。在工厂背靠着的山谷间流淌出一条河流,水流不是很湍急,草丛中不时还会传出蛙叫声。工厂只是一件普通的工厂,有一扇折叶门,一旦关上工厂内部几乎是不通风的。可令希尔达高兴的是,她隐约看得到工厂内有灯光亮着,这说明内森十有*说的是真话,他没有欺骗她。
希尔达轻轻地踏进了大门,此时是十八点十分,在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前浪费的时间让希尔达迟到了十分钟,。以常理来说,希尔达会急匆匆地寻找内森,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拖住了她,她开始四下留意着,工厂内有很多房间,过去都是用于生产肥皂的,但现在却空空如也。希尔达清楚地记得历史课上所讲述的,在二战期间德意志法西斯用人的尸体生产肥皂的场景。楼角处还搁置这几台废旧的机器,几根支撑楼房的石柱已被岁月的燃料染得发黄,每个生产车间都是相同的布置,每个房间都是只有一扇门,每间房间都是相连的,由一张窗作为通连,而外部侧面则没有窗口。“这是哪个蠢货设计的。”希尔达心中暗想着。房间内基本上是空的,有几间还放置着几张木板撬棍以及废弃的加工机器等废弃物。
希尔达顺着唯一的一条楼梯通道走上了顶楼,顶楼的房间是安有防盗门的,看上去顶楼像是办公室和仓库。希尔达越来越认为这个楼房的设计者是个十足的蠢货。底楼有几盏灯亮着,希尔达心中估计是内森他们事先按上去的。而顶楼的末端也有光亮,只是离得稍远,显得很微弱。希尔达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虽然房间外的灯光是暗淡的,但可以想得出房间内应该是很亮的。希尔达突然想到,这里会是玩捉迷藏的好地方。如果十一年前在这里游戏,那么那个伙伴就不会突然从糖果店中穿出,而那可怕的阴影也就不会笼罩在希尔达头上十一年之久。希尔达莫名地想大口喘气,接着她大步伐向前走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接近光亮约十米处时,希尔达隐约听到了喊声。
“不!”一声呼喊,“不要这样,快停手。”
这是个很熟悉的声音!希尔达放慢了脚步,缓缓向前挪动着身体。
“别担心,今晚的舞会是这样的。”是特里尔的的声音,“很刺激的游戏哦!”
“别这样!”这是哭声,确切说是哭着的哀求声,“求你们了不要这样!”
那哀求声希尔达一耳便分辨出是同学珀尔的,她是个南方人,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和希尔达一样,经常遭到内森一伙人的嘲笑捉弄。
“可惜,希尔达没来。”莫娜说道。
“看样子,她认为我们在和她开愚人节玩笑!”内森发话了。
希尔达已经凑到了房间的窗口前。
“那个傻子也不算天生的智障。”莫娜用令希尔达极其讨厌的声音说道。
“混蛋,该死的莫娜,你这条*。”希尔达边在心中骂着,边将头慢慢地转过去。
“特里尔,时间到了,给他凳子。”内森说道。
房间内果然有盏灯,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放置这铁链、铁锹、绳索、榔头等物件。内森,特里尔,莫娜和玛西娅围着一个人站成一圈,他们旁边的椅子上还捆着两个人,一个是希尔达凭声音认出的珀尔,另外一个好像是个黑人,从希尔达所站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个侧脸,不过希尔达很快认出了他,他也是希尔达的同学——乔布。此外,内森四人围着的的是奥托,一个平时只知道背《国富论》的家伙,因为死板的性格而常常遭到特里尔和莫娜的讥讽。而黑人乔布,则因为自己非洲赞比亚的血统倍受那群白人“恶棍”的欺辱。
不久之前,很多西方国家甚至在东方国家都流行了一种死亡游戏,尤其在青少年中极为火热。他们将自己先处于一种窒息状态,然后再瞬间放松,以此来体验死亡到来的那一刻的感觉。这种游戏在欧美国家一度风靡,亚洲部分国家中也曾流行一时。一个男孩也可能是一个女孩,常常将自己推上游戏的绞刑架,幸运的话他们会平安地体验到死亡的*,但也有很大可能,他们不能及时恢复自己呼吸系统的正常工作,在与死神游戏家的较量中最终败北,成为这荒唐游戏的牺牲品。尽管知道有很大的危险性,却还是很多人乐此不疲。
奥托被用绳索系住颈部悬吊在上空,脚下暂时踩着一把椅子,惨白的面孔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显然他被内森一伙人折磨的有些时候了,现在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希尔达的泪水不知不觉中坠落了。看样子他们也是被邀请来的,如果希尔达没有在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前驻足,如果没有在家中回忆那几分钟的往事,恐怕现在在“绞刑台”的暂时就不是奥托了,甚至她已经被扒光,特里尔这混蛋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受尽内森一伙人折磨的很有可能会是希尔达。
希尔达心中的耻辱感顿时涌出,就好像由血液承载灌注全身一样,她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这次打击可能会比十一年前的影响更大,但希尔达仍未搞懂,到目前为止她的心中还没有产生十一年前的那种可怕的感觉。
特里尔又将椅子拿开,奥托不停地发出哽咽声他的脸色由刚才的白色转化成红色,如同一个番茄。
“最后一次,一定要坚持住,你会是胜利者。”内森边笑边说。
奥拓脸憋得通红,他的眼睛不断地眨动着,几秒钟后,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淌出,眼球也开始向上滚去,似乎呼吸和哽咽声刹那间全部消失,身体也没有了任何挣扎。这一切迹象都在说明奥托已经支持不住了。
“特里尔,快放他下来。”内森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时间还没到呢!”特里尔像个傻子一样。
“你他妈的少废话!”内森一声怒吼,莫娜和玛西娅都猛地一抖。
特里尔放下了奥托,但奥托已经像一滩肉泥一样不能直立,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内森?”莫娜撇掉了手中的烟。
“特里尔,看看他呼吸和心跳。”内森稍显紧张
“呼吸没了,但还有心跳,可能是短暂性窒息。”
特里尔手按在奥托胸前,尽管还有心跳,但确实很慢,终于……
“等一下,他的心跳也停了。”特里尔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消失了,那令人厌恶的面庞上露出畏惧慌张的表情。
“你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莫娜的语气很冲。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不应该就这么快……”
“用力按他的胸。”内森说道。
特里尔尝试了几次,但奥托仍旧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不,我们杀人了!”玛西娅显得更加手足无措。
“特里尔你出的这鬼主意!”莫娜骂道。
“我怎么会知道,正常人不会这么快就死掉!”
“奥托,他有心脏病!”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被捆在一旁的珀尔,她几乎是哭着说道。
“他告诉过我,他有心脏病。现在不送他去医院,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快,内森,送他去医院。”玛西娅也显得很着急。
内森一度想要挽回这个残局,他的心还在人间和地狱的分界线徘徊着。
内森迈出了两步,他是准备出去拨打急救电话,牛皮制的鞋尖踢到了一个榔头,把那个榔头踢到绑缚着珀尔的椅子的腿儿,又转了方向向斜对着的另一条腿撞去,最后滑着撞到了墙上。这一过程接连发出了几声撞击声,内森就如此顿了一下。
这个时候似乎四周寂静了下来,他听不到玛西娅因恐惧而在不断地跺着脚、听不到特里尔不断地咒骂、听不到珀尔的哀求……内森的仿佛陷入了未来的幻境中,奥托死了,而自己也被关进了监狱。他了不是大仲马笔下的邓蒂斯,也不是斯蒂芬•金书中的安迪,更不会是现实世界中的爱伦•克罗泽【1】,他没有足够勇气和理由去问心无愧地住在四面围墙的牢狱中。因为这一切不是被人陷害、也不是单纯地过失,而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铸下的弥天大错。
在监狱中他不会快乐的,这是现实,他不可能像邓蒂斯一样在牢狱之灾后成为了伯爵,也不会像安迪一样穿破肖申克的铁墙,更不会成为第二个含冤得雪的爱伦•克洛泽。内森感觉到会被这次恶作剧毁了自己的一生。几声撞击声把内森行动的风向标震返到原来的方向了,他做出了一更可怕的决定。
我会去放了他们,内森是这样想,脚步刚刚抬起,又仿佛被地心引力给拖住。放了他们那你就会进监狱,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他脑子中回荡。
内森踌躇了,是继续朝罪恶的深渊坠落,还是原路爬回去。
回去等待你的就是三面围墙、一扇铁门。就像恶魔的恐吓一样,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断地在内森耳边响起。
“够了,我他妈的知道。”
内森怒喝一声,吓得周围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好的,我会的。”内森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点着头说道。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转过头对着珀尔。
“好的,珀尔我们现在结束游戏,送奥托去医院。”边说着内森边走到珀尔身后准备给她松绑,“对不起,珀尔、乔布,让你们受惊了,有没有人知道你们到这里来,我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们。”
“不,不需要,我没和别人说。”珀尔还在哭泣着。
“乔布你呢,也不需要吗?”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没人知道我来这。”
内森突然停止了假惺惺的松绑动作。
“那么,现在游戏就真的结束了!”
次卷
追杀
希尔达蜷缩着身子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她刻意屏住或者说是放低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但全身却仍在发抖,而且牙齿也在上下颤动。她祈祷特里尔这个混蛋别再向这个方向多走一步,这个祈祷终于灵验了。
“内森,这边没有,那个婊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妈的,我这也没有。”
“混蛋,她怎么会这时候才来?”特里尔狠狠地踢了一脚草丛,“她要是说出去我们就全完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闭嘴,你这个混蛋,别那么没出息行吗!”内森愤怒地骂道,“用不着你爸,她要是说出去,镇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
“哦,不,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吧,我会想出办法的。”
五分钟过去了,希尔达确定内森和特里尔已经回到了工厂里面。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身子向后顺势一倒。最为重要的是,希尔达开始发泄了,她忍不住发出了哭泣声,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今晚对她来说是一个倍受打击的夜晚,事情已经由愚人节的恶作剧发展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魂夜,那个废旧工厂也不再是愚人节舞会的会场,而成为了一群恶魔的夺命场。希尔达几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她的潜意识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将要面临这一个精神转折的阶段。这个时候,希尔达又提高了些自己的哭泣声,好像要将所有的压抑一次性爆发出来。她无法相信自己一直暗恋着的男生竟会是一个如此凶狠的杀人狂魔,希尔达不由地想起了在工厂内的情景:
乔布和珀尔都没有把来工厂参加舞会的事告诉别人,听到这些,内森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让人不安的表情。他停下手,没有继续给珀尔解绳子,嘴角也微微向上一噘。
“那么,游戏就真的结束了!”
内森站在珀尔身后,手中不知何时捡起了那支榔头,他高高地举起榔头,狠狠地砸在了珀尔的后脑。
“不,内森,你这混蛋,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乔布发出了一声巨吼。
莫娜和特里尔也看的目瞪口呆,原本就很害怕的玛西娅更是呆若木鸡。
“内森,你在做什么,你不要放过他们吗?”莫娜有些惊讶。
“放过他们?”内森看着莫娜,眼神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看看奥托,医院里这还很远,就算走到小镇也要花上二十分钟。等我们把这头死猪送到医院,我们也可以直接去警察局了。他们没有告诉别人,那就让他们永远呆在这好了。”
“内森你这个畜生,我操你妈的。”乔布即便是在死亡到临时也显得十分有黑人的血性,“婊子养的,来吧,先解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必着急,迟早会轮到你的,你这黑皮狗。”
“内森说的有道理,我可不想坐牢。”特里尔总是会第一个附和内森。
“那一定要做的干净点。”莫娜也赞同了。
“不,我们是在杀人……”玛西娅还在犹豫。
“闭嘴,否则我们连你也一块杀掉。”内森真的像一头野兽。
玛西亚再也没敢说话。
珀尔还在困难地呼吸着,刚才的那一击还没有要她的命,内森再一次举起了手中榔头。就在榔头即将下落时,一个“咣”的声音阻止了内森的手继续下落,他们向声音的起源处
门口看去。
希尔达被内森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子不由地向后退去,脚跟在不觉间碰到了什么东西,从而发出一声巨响。她感觉到恶魔们已经发现了她,没有再想什么,转身就向楼梯口跑去。
“那是谁?”内森问道。
希尔达摘下眼镜,披头散发的样子让所有人一时间没有辨认出她。
“好像是希尔达。”莫娜不敢肯定地答道。
“她怎会变成那个样子?”特里尔的表情依旧很蠢。
“不管是谁,绝对不能让她跑了。”内森提着榔头追去,“莫娜,你和玛西娅留下来看着,特里尔跟我追。”
特里尔拾起一块木板跟在内森身后,他身敏捷的让莫娜吃了一惊,几个箭步穿出甚至都跨在了内森前面。
希尔达稍微用余光看了下后方,特里尔竟然逼到了她的身后。希尔达一惊,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在楼拐角处,也是唯一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处时,希尔达跌跌撞撞地奔下,而特里尔直接跳了下去,身手矫健异常。这一跳直接跳在了希尔达身旁,但特里尔重心有些不稳身子向一侧倾去,手中的木版也从手中脱落,可他却抓住了希尔达的衣角,两个人一同从楼梯上滚下。逃命心切的希尔达先于特里尔站起了身子,有时候身体并不是支撑一个人战斗的唯一元素,希尔达完全是靠着求生的精神来支撑着自己。她拾起了滑在自己身前的木板,特里尔还在挣扎着爬起时,希尔达用木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剧痛使得特里尔松开了刚才还死死抓着希尔达衣角的手,希尔达得以脱身。
随后跟上的内森也急于抓住希尔达匆乱地跑下来,狼狈不堪的特里尔也刚好从地面上爬起,被希尔达重重地一击让他还有些昏昏沉沉,前面的地板就像海平面一样,上下晃动。内森前进的道路完全被特里尔所阻挡,内森拨开了特里,特里尔被这一拨弄得跌倒在地,内森走到了他的前面,转过了身子。
“笨蛋,你不想让那婊子在我们之前到警局吧?”内森眼中充满了怒火。
特里尔揉着自己的颈部,对内森刚才粗暴的动作敢怒而不敢言。看着内森远远追去的身影,特里尔也无奈地爬起了身子向房外追去。
工厂外就是真正的人间,这才是人活的地方,刚才所发生的就像是一场噩梦。特里尔是第一产生对自己的厌恶感。他感觉到好像刚才是在地狱中执事,自己成为了撒旦的仆人,不知道是为何产生的这种感觉,但当内森用榔头砸珀尔的后脑时,特里尔的心中确实一惊,从而心中的不舒服也由此而生,这也许就是罪恶感,但有内森这样的人在,特里尔的罪恶感不能被自己所完全发现,他心中的邪恶还在被内森所驱使着,正义感无法占领心中的高地。
希尔达就蜷缩在草丛中,任凭内森和特里尔在疯狂地喊骂,她就是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不过身体却一直在颤抖。希尔达几乎被吓得魂不附体,即便在内森和特里尔已经放弃了对她暂时的寻找追杀。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否该报警,警察会相信自己的话吗,会不会把自己的话当成愚人节的一个玩笑。希尔达优柔寡断的性格往往会在关键时刻阻碍她做出正确的决断,尤其在这场惊魂追杀之后,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希尔达只是普遍中的个别体现,她凸出地表现出了这种性格在生活中抉择的艰难。就好像有一种心理疾病,名字叫做选择性综合症。更确切地说,是希尔达长期以来所培养出来的个人性格促成了她优柔寡断!但又与之矛盾的是,希尔达的内心却是十分抵制自己的,她常常暗自在心中咒骂自己,每当她做错一件事情,或者又在犹豫不决时,她就会从内心排斥自己,应该是排斥自己的懦弱和犹豫。矛盾是普遍存在的,这条哲学道理十分恰当地体现在希尔达的身上。此刻,希尔达瘫倒在了草丛中,啜泣着,她双臂长开仰望着布满星辰的天空,多么想化作一只鸢去翱翔长空,不理那些可怕事实,那些可怕的人类!
“内森,你们处理掉了她了?”莫娜询问着。
灰头土脸的特里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内森则若有所思,没有回答莫娜。
“你们抓住她了?”玛希娅很担心,但问出问题时,她似乎更担心得到内森肯定的回答。
“你们没能抓住她?”莫娜是真的担心得到肯定的答复。
特里尔低着头,内森也继续在想着自己的事。娇生惯养的莫娜心里着急,本就拥有着泼辣的性格,遭到这样的冷遇,她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怒火了。莫娜叹了口气,索性狠狠地踢了特里尔一脚。
“你这头猪,被吓傻了吗!”
特里尔愤然地站起身子,一巴掌回敬了莫娜。
“你他妈的闭嘴,臭婊子,否则我卸了你的猪头。”
平时的特里尔绝对不敢这样和莫娜喊叫,但现在的情况特殊,特里尔已经把自己的处境想的最坏了,却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根本就没有再为自己想后路。因为希尔达说出这件事后,就像内森所说,不仅自己的父亲,全镇的人都会要他的命。
莫娜挨了一巴掌后,有些被打懵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特里尔扇一耳光,一时间也不知所措。玛希娅在一旁也看呆了,但她知道没几秒钟莫娜就会像疯子一样扑向特里尔。在一旁内森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考虑如何处理希尔达的状况,眼见莫娜和特里尔要厮打在一起,内森一个箭步穿上抓住了莫娜的手。
“你们两个谁再动手我就先解决了谁。”
莫娜脾气虽大,但却很痴迷于内森,听到他的话,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些。
“那又怎么样,反正都要死。”反倒是特里尔得寸进尺。
“嗨,你真是猪吗,自己能惹出事来,没本事摆平吗?”
内森的话令特里尔无言以对。
“你有主意了?”莫娜问道
内森松开了莫娜的手,呼了一口气。
“特里尔,去,打电话给内德拉!”
朋友
“特里尔,去,打电话给内德拉!”
“给内德拉打电话?”特里尔摸不到头脑。
“是的,去给内德拉打电话!就说希尔达在我们这出了点麻烦,要她过来接她。”
“可这有什么用,再添条人命吗?”
“你除了出馊主意就不会想出任何有用的事么?”内森骂了一句,“内德拉听说希尔达出事就一定会过来,我太了解她了……”
“是么,你可真了解她啊!”莫娜的声音阴阳怪气。
“住嘴,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内森回头怒骂了一句,“希尔达和内德拉不是普通的好朋友,可以说希尔达只有内德拉这么一个朋友。如果内德拉被抓,我肯定希尔达会再次回到这里。”
特里尔终于明白了些,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
“要是希尔达已经报警怎么办?”莫娜问道。
“那个蠢货平时做什么事都犹犹豫豫,相信她还在考虑自己该怎么办呢!别再浪费时间,特里尔快打电话。”
特里尔翻出了口袋中的手机,走到了窗前将头探了出去,接着拨了内德拉的号码后,将手机放在了耳旁。特里尔在等待着对方回话,眼睛还直直地看着内森。
“你好,我是内德拉。”显然内德拉并没有保存特里尔的电话。
“嗨,内德拉,我……我是特里尔,我在……”
特里尔战战兢兢的回话让内森难以接受,他一把夺过了电话。
“嗨,内德拉,我是内森,我们今晚在镇外的废旧工厂开了个舞会。”
“是么,不过我现在没时间,你们好好玩吧!”另一头的内德拉明显想尽快结束通话。
内森心头涌出一股怒火,但还是被压下去了。
“希尔达也在。”
“你说什么?”原本都打算放下电话的内德拉认真了起来,“希尔达也在?”
“没错,她在,而且玩得很高兴,现在有点喝多了,我希望你能来接她回家,我不想把她一人扔在这里。”
“那好,我会过去的。”顿了一段时间后内德拉才作出回复。
内森关掉了手机,看着窗外。
“准备好迎接内德拉!”
内德拉合上电话后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男友门罗看到后追问缘由。
“门罗,我得出去一下。”
“出什么事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可能希尔达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刚才是内森打来的。”
“那我和你一块去,内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门罗,你最好呆在这,如果我很久还不回来或者没有和你通信,你就报警。”内德拉穿好了行装,伸出手掌阻拦门罗,“他们说希尔达喝醉了,可希尔达从不喝酒,这里一定有问题。”
“是那样我就更要去了,我不能让你这么晚单独去那。”
内德拉争门罗不过,勉强点点头答应。
门罗是内德拉初中时的同学,身体强壮,成绩优良,但平时却很少会和女生言笑,被女生看作是一块空有良好外形的木头。但门罗的心地却十分善良,他甚至不会去踩昆虫。内德拉正是看好了门罗的这点才和他主动交往。而门罗和内德拉在一起也异常开心,经常欢声笑语,对酒当歌。完全没有同学认为的那样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