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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SY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13:12

特里尔十分不耐烦,不仅是受害的珀尔和乔布感到时间漫长,肇事者也在苦苦熬着一个漫长的夜晚。特里尔不停地盯着外面,终于,一辆家用雪弗莱停在了外面。

“内森,内德拉来了。”

内森凑到了窗前看去,内德拉先从车中走出,一款蓝白相间运动休闲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青春迷人,但内森的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也从车中走出,内森一眼辨别出是门罗。

“特里尔,我们还多了一个客人。”

“那个白痴怎么也来了。”凑上前的莫娜咒骂门罗。

“特里尔,我出去把他们带进来,等门罗一进门你就用这个把他打昏。”内森顺手拾起一根木棍递给特里尔,“记住打后脑,狠狠地。”

内森从工厂中走出,两手插在裤袋里一副富家子弟的样子。不苟言笑的门罗冷冷地看着内森。

“内森,希尔达在哪?”

“她在里面,多喝了几杯。内德拉,一起进去喝几杯吧。”

“我不会喝的,我来就是为了把希尔达带走,快带我见她。”内德拉语气匆匆,完全是不想和内森多讲一句。

内森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转过了身子挥了挥手示意内德拉跟着他。门罗拨开了内德拉,自己走在前面,但内德拉抓住了他的手臂走在了他的一侧。

内德拉感到眼前的这座工厂就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如果没有希尔达她绝对不会接近一步。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内森一伙人,她可能会去接近。

内森心里也捏着一把汗,门罗体型庞大,一旦特里尔手忙脚乱中没能将门罗一击在地,那么就意味着内森有可能要和门罗肉搏,尽管有特里尔在,但内森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强中干的蠢货的身上。内森开始盘算如何可以不费力气地制服门罗,她很清楚门罗现在的警惕性有多高,内森故意放缓脚步,也是在仔细地想着下一步,不过门罗终究是要踏进去的。

特里尔拿着根长条方木战战兢兢地靠在门旁,他心里也在不断地打寒战。门吱嘎一声被推了开,特里尔向下看去,先迈进来的是内森的,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已经注意到特里尔了。第二只迈进来的脚很大应该是个男人的,紧跟着的是个女人的。内森突然转过了身子,门罗和内德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希尔达在哪?”

没有等门罗继续问下去,特里尔狠狠地砸下了那个不方木,正砸在门罗的后脑,让内森吃惊的是,门罗依旧站立着,他转过头去,愤怒地看着特里尔。而内德拉惊呼了一声。

“特里尔,你他妈在干什么?”门罗吼着。

看着特里尔呆若木鸡的样子,显然是被门罗的愤怒给吓到了。没有等门罗做出行动,内森先发制人,跟上一拳击在门罗的侧脸上,门罗俨然有些被打懵了。

“内森你这个混蛋在做什么?”内德拉骂道。

特里尔又补上了一击,门罗终于昏倒在地。

特里尔撇下了木棍合上了门。

“内森,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内德拉,我只不过想要你和希尔达团聚一下。”内森抽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扔给了特里尔,“把她绑起来。”

内德拉没有反抗,她很清楚这样做无济于事。

内德拉被带到顶层,她看到顶层的惨象异常惊讶:奥拓躺在地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副死了的样子。而珀尔被缚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还不断向下滴着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只有乔布还有生气,但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陷入了绝望。

“内森,你想干什么?”内德拉的眼神并没有露出一丝畏惧。

“内德拉,把你的手机交给我,我会保证门罗相安无事。”内森将内德拉一把推倒在地。

特里尔把门罗拖了上来,门罗硕大的身躯让特里尔上气不接下气。特里尔确实身手敏捷,但他不是个搏斗的高手。他很畏惧门罗,虽然门罗平日里平易近人,也不是好惹是生非的人,但如果发起火来,门罗所表现出的爆发力大有推翻火车的势头。特里尔清楚的记得,在两年前,两个游手好闲的街头浪子经常对门罗的妹妹做出了几乎是侮辱性的挑衅,而那种挑衅可以说成是致命的。门罗和他的妹妹在忍让了几次后终于无法忍受,他的妹妹在没有人出面解决这种情况后绝望的服下了几十粒安眠药,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是胃部却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就是那一刻,潜藏在门罗内心中的怒火和愧疚如同活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一个人在校门口等待,等到那两个几乎杀了他妹妹的小子出现后,便有了一场惊动了整条学生街的打斗,门罗虽然挂了彩,但他将那两个街头浪子打得满地找牙,他几乎抓到什么就用什么砸向那两个混蛋。那次门罗确实是疯了,他追着着他们打,没有人能拦得住,也没有一个同学敢上前阻拦。最后,那两个混蛋主动逃到了警察局自首。由于门罗平日的成绩优异,无不良记录,学校和警方都没有对她做过多的处分。但是特里尔却亲眼看到了门罗疯一般的场景,即便是日后有内森的撑腰,他也不敢去惹门罗。

这会儿特里尔正开始捆绑门罗,他捆得很紧,生怕门罗会挣脱。

在特里尔眼中,门罗就是一头犀牛,平时不会惹事,一旦遭到挑衅,就会给对方毁灭性打击。

内森在内德拉身上翻出了手机,他开始翻起通讯录,“希尔达”,真是个好名字,内森心中暗想道。接着他拨了电话。

希尔达躺在草丛中仔细聆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她的精神从未如此集中,不过她只是想忘记四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幕。流水就像是带走恐怖记忆的载体,希尔达希望她心中那恐怖的记忆随着流水一去不回。一段时间她的精神很集中,脑中并不是一片空白,但他确实忘记了四十分钟前的惨幕。但是脑中仍有这几段她不愿去回忆的场景,包括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前……

希尔达想到这些并不回避,这种感觉和回忆工厂中内森大开杀戒的感觉是不同的,虽然感觉是不舒服的,但却是很轻松的,就像是儿时的玩笑一样。希尔达终于站起了身子,她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办,是否应该报警?希尔达感觉最应该做的是赶快寻求帮助,那么最值得信任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内德拉。没有等她拿出手机,就有人先拨通了她的电话,希尔达拿出了手机,是内德拉的号码。

“晚上好,内德拉!”希尔达完全是抽泣着说出的。

“是么,听到我的声音你是不是感觉更好?”

天啊!希尔达心里一惊,这是内森的声音。希尔达咽了口气。

“怎么样,可爱的希尔达,听到我的声音很兴奋么?”电话另一头的内森,声音极其嚣张,“我希望你还没有报警,而且你要是能够尽快赶到这里就太好了,我可不想你的好朋友,你知道是内德拉。我不想她在这等太久,我倒还好些,可以控制,但特里尔就有些*大发了。我不敢保证他会对内德拉做些什么。”

“不,内森,求求你了,放过内德拉。”希尔达哽咽了几下,“求求你送把奥托和珀尔送进医院,求你了。”

“希尔达,我不多说什么了,我保证如果有警察或是可疑的人出现,你就永远也见不到内德拉了。”

希尔达清楚得很,凭特里尔那种无胆的鼠辈,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杀人。但内森不同,希尔达亲眼看到他有铁榔头砸珀尔的脑袋。

希尔达的踌躇并不是因为她惧怕内森,而是因为她担心会失去一个真正的朋友。即便她独自一人返回工厂,内森也不会就此罢休,既然他抓到了内德拉,就不会轻易再放了她。但如果自己不返回工厂的话,内森所说的都可能将会发生。那么希尔达就会内疚一辈子,这种结果和糖果店前的旧事本身就不是一种性质。糖果店前撞到伙伴仅仅是儿时的阴霾,如果内德拉在今晚由于希尔达没有出现而死去,那么对希尔达来说就是人生的毁灭。

凭内德拉的美丽和智慧她完全可以像莫娜一样,去勾搭其他男生,去欺负其他同学,不过内德拉没有这么做,她甚至为了维护希尔达和莫娜闹得势不两立。

希尔达清楚,内德拉是她一生不可失去的人。她不是个盲目追求时髦,走极端路线了女孩。她善良,美丽,她与人交往的标准不是外观,金钱和受欢迎程度。她完全是从人内心来看待每一个人,就好比门罗,在莫娜眼中门罗可能一无是处,但门罗却非常优秀,因为莫娜思想是肤浅的,她还停留在感性的判断标准。莫娜就是一个不良少女,在希尔达心中她都不配拿出来和内德拉作比较。

但是这次确实是一次极为危险的旅程,潜藏在内森心中的*本质在今晚全部爆发出来,再次回到工厂里面绝对是九死一生。但希尔达做出了许久未曾作出过的、如此有勇气的决定,她准备独自一人返回工厂。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不能失去内德拉这个朋友。

对于内森来说,可能根本就没有朋友这一概念,所以他暂时赢得了这场“战役”的主动权。但这不是绝对的,仅仅是暂时。如果特里尔和玛西娅现在一无是处,内森会毫不犹豫地踢掉他们,当然莫娜也不例外。

希尔达依稀记得两年前特里尔的惨遇。在本来就不平静的天气里,内森似乎显得格外愤怒。希尔达明白是为什么,内德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内森的是示爱,即便内森在示爱时显得轻浮,但内德拉的拒绝显得更加无所谓,这让一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内森无法接受。如果用来比较的话,恐怕只有死亡比那感觉还要可恨。内森本身就是个纨绔子弟,当然也有一批纨绔子弟的狐朋狗党。那一天他在校前就纠集了两个常在镇上游荡浪荡公子,原本想要和他们好好消遣一下,却不知为何在内森赶到之前,门罗像疯掉一样追着三个浪荡公子厮打,那次是希尔达第一次看到某个人如此的愤怒,这是真正的怒火。或许积压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能量却难以想象得大。那排山倒海般的火浪势要吞噬掉两个引火上身的浪荡儿。吃惊的不只是希尔达,也被内森唤出来的特里尔,他本来应该接应一下那两个倒霉的家伙,但怒火中烧的门罗就像阿耳哥利斯的勒那沼泽地里的许德拉【2】一样,凶残的可怕。特里尔只是看到那状况心跳的速率便急速加快。而接连遇到不顺状况的内森也就将怒火灌注在特里尔身上。那时,希尔达已经看到内森人性中可恶的一面,这一面显然已经占据了他人性的绝大部分。可怜的特里尔被内森肆意的踹打,不要看特里尔平时威风凛凛,但大多是借助内森狐假虎威而已,没有内森他就是个无胆鼠辈。也就是这一点,内森才找到了那他做发泄物的理由——特里尔没有帮助浪荡公子们揍门罗。

总而言之,内森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希尔达开始渐渐理解,内德拉拒绝并反对自己和内森交往的真正用心了。在内森心中自己永远是最为重要的,他的自我主义已经把他内心本应存有的人性腐蚀。和内森交往是没有将来的,在他心中,朋友这个词是陌生的。希尔达现在坚信,自己不能失去内德拉,或许朋友就会是自己战胜困难最后的王牌。

勇气

《波来罗舞曲》带给人们一种凄幽感,对希尔达来说这就是天籁之音。她由衷地欣赏拉威尔的音乐才能,如果希尔达喜欢作曲,她最希望的也一定会是在自己人生最后一部舞曲作品中谱出《波来罗舞曲》。是谁打断了天籁?希尔达心中暗自疑惑,她低下头看去,白白的雪面上点缀着红色的斑点。那是什么?希尔达身子一抖,她将目光在下移动,是一支人的手臂抓住了她的小腿。希尔达脸颊两侧顿时痉挛、发热,呼吸急促。她似乎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知道有个男孩发出呻吟声。那是在向希尔达求救。虽然不是不是雪地里爬出来的德拉库拉【3】,但沾染着鲜血的手臂还是吓了希尔达一大跳。希尔达屏住呼吸转过头向下看去,一个男孩正匍匐向前蠕动着,似乎是遭到了创伤,但却不至于死掉。透过路面的痕迹来判断,这个男孩应该匍匐前进了十几米,那天被拖出的痕迹还有着斑斑点点的红色血迹。出车祸了么,希尔达的第一反映。男孩在哽咽的同时也似乎想借助希尔达的腿直立起身子。希尔达也不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涌来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却来的却很不是时候,就如同飘云遇上烈风,一眨眼被吹得远远的,希尔达如云彩一样飘过,留下了男孩继续受着煎熬。他不会死,但谁会肯定呢?希尔常会这样想道,无数次地忏悔。

七年前,她就这样抛下了一个受伤在身的男孩径自逃离。七年后,希尔达再次面临着抉择,是冒着失去内德拉的风险远远离去以后苟活在世上,还是迎着内森布下的天罗地网独闯九死一生的陷阱?朋友的意义唤出了希尔达内心潜伏着的一丝勇气。她毅然决定重返那个杀人魔窟。

“内森。”特里尔蜷缩着蹲在墙角。

“什么?”

“如果希尔达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莫娜呼出了一口气,她突然间想到了自己已经将出人命的事忘在了脑后,希尔达来了后,内森又该如何善后……

“准备些汽油,这个工厂也应该被火海吞噬了。”内森沉思许久后说道。

“那他们呢?”马西娅问道。

“我们在这举行愚人节晚会,不小心弄错了电路,引起了火,燃着了汽油。”内森转过身子看着内德拉,“我们逃出来了,他们没逃出来!”

“内森,你可真是个绝对的混蛋。”莫娜笑着说道,“不过,我就是喜欢。”

内森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嘴角向上微微一翘,向窗外望去,一个女孩的踉踉跄跄地朝工厂这边走来。

“希尔达,你的身影何时如此的迷人。”内森转过了身子,“特里尔,你下去把我们的朋友接上来。”

内森又叹了口气。

“可要好好接待她。”

希尔达那颗脆弱的心在今夜被被恐惧肆无忌惮地摧残着,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内森的邀请。这个周末实在是与众不同,似乎是在瑞士度假,突然一颗陨石撞击了阿尔卑斯山,一个完美的假期被一触即发的雪崩全给毁掉。原本被视作滑雪板的内森,现在已然成为了拖着尾巴的彗星。

特里尔走出了工厂,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安。但他还是慢慢地走到希尔达面前。

“对不起,希尔达,我必须……必须把你带上去。”

特里尔用手中的绳子将希尔达双手反捆到背后,接着,希尔达在前,特里尔在后向工厂内走入。

“特里尔。”希尔达侧过头突然开口。

“什么?”特里尔双瞳放大,愣了一下。

希尔达看见特里尔狼狈的样子不禁一笑。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特里尔瞪着双眼,哽咽了一下。

“我只是出了个恶作剧的主意,其他的是内森干的。”

希尔达冷笑一声接着向工厂内走去。

内森的心已经被一层冰给裹住,他毫无人性的杀戮完全像一个魔鬼。内森凝视着窗外,看着特里尔带着希尔达走了进来。奥托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此长时间的拖延,即便它能被救活,估计也会落下残疾。内森转过身子,把奥拓的身体向旁边狠狠一蹬。奥拓的头撞到了珀尔坐的椅子上,使得垂着头的珀尔晃动了两下,乔布还以为珀尔恢复了知觉,但看着珀尔垂下的头一直未能抬起,而且血滴仍然滴滴坠落,乔布知道空欢喜一场,或许珀尔在内森一锤子击下之时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内森双手交叉在胸前,希尔达被特里尔押解到内森面前,莫娜撇掉手中的香烟,跨出一步像是要给希尔达一记耳光。内森抢先一步挡在莫娜身前。希尔达双目含泪盯着内森。

“希尔达,你全都看到了,今天真是一个不好的日子。”

“内森,收手吧!你还有机会。”

内森咧开了嘴笑着,转身走到奥托身子前,伸出了手指着奥托。

“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他还有希望活过来吗?”

“至少你不会是故意杀人的罪名。”

“我今天没有杀人,今天你们全是死于火灾的。”内森脸上渗着恶毒的神情。

希尔达被特里尔推倒在地,她坐在内德拉身旁,看着被缚的内德拉,泪水不断涌出。

“对不起,内德拉。”希尔达一阵呜咽。

“没关系希尔达,他们不会得逞。”

希尔达得到内德拉如此宽容的态度,泪水涌出的更多。

“对不起各位,我没法完成你们的遗愿。”内森转身对特里尔说,“特里尔,你去把我车中的备用汽油取出来。”

接着,内森又拉过了莫娜。

“你和我一起来,我们去帮他布置一下现场,”

莫娜点头同意。

“玛西娅。”内森呼了口气,“你看好他们。”

玛西亚放松了一下紧张的面孔,点了点头。

内森、特里尔和莫娜全部走出,内德拉看到了机会,也许这就将是今夜他们唯一生还的机会。

内德拉用肩顶了一下抽泣不止的希尔达。

“别哭了,希尔达。”内德拉口气很坚定,转过头看着玛西娅。

玛西娅与内德拉眼神交汇,刹那间犹如一股气流穿过她的心,玛西娅想起了被缚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罗米修斯【4】。她立即将头侧了侧。

“玛西娅,其实,你是个好姑娘。”内德拉的言语沉着冷静,“你想和内森他们一起成为杀人犯么?”

玛西娅的心犹如眼睛被催泪弹刺激到,但她对内德拉的问话避而不答。

“玛西娅,这有六条性命,就算奥拓和珀尔已经死去,你愿意看着四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葬身火海么?”

玛西娅正视着内德拉,双眸间隐含着泪珠。

“玛西娅,如果你会做梦的话,你会梦到谁?”内德拉愈发地耐心,“如果你走对了一步,至少可以弥补一些过错。我不信仰任何宗教,不过我想创世纪不是空穴来风,耶稣可以救世我不敢保证,但如果天堂真的存在,或许这一步走错,你就会步入与其相对的世界,而那里的主人叫做撒旦。在受到撒旦摆布之前,你每一夜都会见到我们,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封住天堂的入口,在下地狱的人没有得到报应之前,他们不会进入天堂。”

“我又能做些什么?你知道内森有多么丧心病狂。”玛西娅显然开始动摇。

“警察不会都是白痴,你认为内森天真的做*瞒天过海么?”

“这是什么意思?”

“内森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根本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笨蛋。”内德拉眼心中充满了自信,“你认为一把火会毁掉一切么。看奥托和珀尔的样子,他们有多少概率还活着。死人是无法将灰尘吸入体内的,大火中你认为会有人不吸入粉尘么。一旦警察发现这一点,你想想看……还有气味,汽油着火和电路短路引发的火灾是不同的,还有很多,内森这个笨蛋忽略了很多线索,这些线索也是毁不掉的。”

玛西娅仿佛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

“玛西娅,现在还有机会,这里所有人都会证明我们是你救的。而事实上,奥托和珀尔完全是内森的过错,你的过失在你所做的救人之举之下,无足轻重了。”

“我没想害人,这只是个玩笑。”马西娅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她哽咽着,泪水不断地涌出。

“那就让你善良的想法变成行动,帮我们解开绳索。”

玛西娅低头哭着,接着她抬起了被泪水附着的脸庞。

“好的,不过请相信我,我真的从没想过害人。”

“我相信你,来吧!”内德拉显得不急不躁。

玛西娅向前跨了一步,准备给内德拉松绑。

“先解开希尔达的,她是特里尔那个马虎虫缚的,比较好解开。”

玛西娅没有犹豫,开始给希尔达松绑。

“内德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希尔达感激之时不忘向内德拉坦诚自己的错误。

“你没有错希尔达,今天错的只有内森他们。”

玛西娅很快松开了希尔达,希尔达含着泪水站起了身子,活动起自己的手腕。玛西娅接着为内德拉松解绳子。内德拉看着希尔达,眼神交汇之间两个人都露出了微笑,希尔达从内德拉眼神中看出了真正的友谊,或许将来内德拉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情,那时将会是希尔达爱情真正到来之际。

内德拉被捆的较紧,玛西娅要费些力气。希尔达在和内德拉眼神交流中突然间感到一丝不安,在内德拉眼神中体现出来的。希尔达俯下了身子拾起了一块木板。

“玛西娅,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这是莫娜的声音,紧接着是内森发话,“你这个婊子疯了么?”

玛西娅转过身子,非常惊愕,一时间手足无措。

“快,希尔达。”内德拉奋力大喊。

希尔达拾起木板转身猛力一甩,在希尔达视线中,第一个人应该是内森,他反应很快闪开了。第二个身影无需多说自然是莫娜,她没有内森幸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板子。莫娜轰然倒地,让开了一条路。希尔达趁势一个大跨步冲出,内森想用手抓住她,也未能得逞。

“希尔达,一定要活着出去,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被抓到!”内德拉用尽了力气喊出。

希尔达听到内德拉的呼喊丝毫不敢犹豫,她清楚自己已经成为大家生还的唯一机会。希尔达无暇抱怨自己没有报警的愚蠢,现在她一口气冲到了楼下,不过相当绝望的是,特里尔提着一箱汽油朝这边走来,希尔达站在楼梯口,显然特里尔还没发现她。希尔达慢慢地蹲下,缓缓挪动着身子向楼梯前方的立柱靠去,那儿有一个货架,上面搁置着许多废弃的木板。借着立柱和货架的遮掩,。特里尔手提着汽油,似乎还有些犹豫,没等他走过立柱,内森从楼上几个大步跨下。希尔达猛吸了口气,立柱和货架可以挡住迎面而来的特里尔的视线,也可以避过侧面过去的人的目光,不过内森从楼上突然跑下,希尔达毫无遮掩,只要内森斜视一下,希尔达便暴露无疑。这个时候,苍天也在眷顾这个姑娘,内森的双目直视特里尔,没有一点偏转。希尔达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内森窜到特里尔跟前,夺过了他手中的汽油箱扔在了一旁。

“怎么了,不烧死他们了么?”特里尔一副不解的样子。

“玛西娅那个婊子把希尔达给放了。”内森怒气冲冲。

“那希尔达逃出去了?”特里尔的样子就像被叛了死刑的囚徒。

“你有看到她么?”

特里尔摇了摇头。

“那她应该还在工厂内。”内森仔细想了想,“特里尔,你和我用工厂里的废机器把门堵住。靠她自己一个人无法移开,在这个工厂内,如果出不去就无法用通讯工具,然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找她了。”

这话虽然让希尔达有点心灰意冷,但至少也了解到了内森的主意。

机器的确很重,内森和特里尔合力也相当吃紧,费了一番功夫,希尔达看到他们才把机器从靠近大门的房间内移出。接下来特里尔喘着粗气,靠在机器上。内森骂着要他继续向大门方向拉动,内森也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继续移动着机器,内森在后面推动,每一步都相当吃力,机器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让人的耳朵犹如受到针刺。内森和特里尔浪费了大把汗水把像是练过千斤坠的机器推到了门前。接着,两个人倚靠在门前喘着粗气。

“接下来怎么办,先找希尔达么?”

“希尔达逃不出去。”内森吐了口唾沫,充满邪恶的双瞳朝楼上望去,“我们得先解决一个更危险的人物。”

“更危险的人物,难不成是内德拉?”希尔达心中一颤,身子也向后一倾。

内森和特里尔休息了片刻,径直走上了楼去。

希尔达确定了他们全部走离开,慢慢从立柱旁走出。看着在原地看着堵在门前的机器,希尔达心里清楚得很,单凭自己的瘦弱之躯恐怕再来三个自己,也无法移开那金属“拦路者”。仿佛内德拉的头像出现在自己脑中,希尔达还能安然无恙地自由穿行在这里,完全得益于内德拉的沉着,内德拉已经超越了一般挚友的关系。也正是内德拉,希尔达才鼓起了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勇气。

十一年前,希尔达的一时胆怯,让原本普通的一件小事在她的心中变的曲折坎坷,捉迷藏留下的阴影折磨着她在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前左右徘徊;七年前,又是一次手足无措,希尔达愚蠢地将一个负伤在身的男孩留在的圣诞夜之前的路旁,受尽风雪的肆虐,而希尔达的心也随着风雪的侵袭而不断的打着寒战。因为勇气的流失,希尔达陷入了十一年的梦魇;因为勇气的隐匿,希尔达步入了七年阴霾。希尔达愈发地明白了,现在是为之前的帐买单的时候了。

她回过了头,这不是铤而走险,这是破釜沉舟,内森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现在希尔达鼓起了勇气。至少希尔达拥有一种优势,内森还不知道她的位置,地利的优势暂时还在。为了将自己推出炼狱的好朋友、为了这世界所有关心过自己的人、为了自己从前所有懦弱情绪的流逝、为了这刚刚燃起的勇气,希尔达义无反顾。不论这是不归路还是天堂口,为所有值得的一切,希尔达必须向回走一遭。

末卷

愤怒

中国兵法中有一计叫做“擒贼擒王”,七十年代的阿富汗,在经历了三次政权更迭后,终于由苏联扶植的阿明政府当权。苏联人的如意算盘打得有点不准,阿明不是个彻底的傀儡,他没有对苏联绝对地惟命是从,清洗过度亲苏派,让苏联逐渐开始仇视这个本应成为傀儡的首脑。蜜月期只是苏联大举进犯的路基,虽然军队并未明修栈道,但政府却在暗度陈仓。当侵阿的号角吹响之时,苏联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处死了阿富汗的首领,阿明成为昔日盟友的刀下鬼。这招便是擒贼擒王,打垮敌军主力,擒拿敌军首领,使敌军彻底瓦解的谋略。

现下看来,能够驱使玛西娅给希尔达松绑的人,必定有着过人的游说功夫。内森一想便猜到了。乔布垂头丧气,完全是一个失去斗志的家伙。门罗脑袋还昏昏沉沉,即便他求生意志强,但他绝对没有拉拢马西亚的能耐。至于希尔达,一贯优柔寡断、懦弱胆怯的她更是没这个本事。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非内德拉莫属。内德拉就像这群人的首领,她敏锐的洞察力、冷静的判断力、出色的应变能力都在威胁着内森。内森主意打定,在找到希尔达之前,他必须先解决掉一个更大的威胁。

当特里尔再次走进那个屠杀屋时,他发现气氛变得尤为不同,玛西娅脸明显发红,莫娜一只手捂着脸,瞪着眼咬着牙怒视玛西娅。希尔达那重重的一砸显然令莫娜仍有余痛留下。玛西娅被莫娜扇了两记耳光,正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特里尔不知道该说什是好,他不是内森,并没有杀红眼,正确地讲他并不想杀人,只不过迫于内森的“强权”而盲目地服从。内森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把这个马子也烧死算了。”莫娜凑过来捂着脸,对玛西娅怒目而视。

内森用手轻轻地把莫娜推开,也没理睬瑟瑟发抖的玛西娅,径直走到内德拉面前蹲下身子。这时头脑基本上清醒的门罗挪动一下身子,想要护住内德拉,但内森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他把身子凑到内德拉面前,单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你真是个厉害的女孩!”

“你却是个愚蠢的人渣!”

“谢谢夸奖!”内森笑了笑。

“你真有自知之明。”内德拉也抿嘴一笑。

“我到底那点不好?”内森一脸疑惑。

“这我数不完,你倒不如问我你哪点好?”

“那我在你眼中就没一点好处?”

“不是,你至少生命力顽强。”内德拉一脸不屑的笑容。

“什么意思?”内森一脸不解。

“你问这个问题,就证明你有多么白痴。”内德拉正了正身子,“你的好处就是你生命力顽强,不懂么?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能活到现在,那我要谢天谢地了,你这种人渣还有心活在世上。告诉你,你这种没有人性、头脑有简单的混蛋,只会有莫娜那种蠢货会跟在你身边。”

内森显然被激怒了,但一旁的莫娜更加生气,她一步跨上要修理一下内德拉。内森站起身子一只手揽住莫娜。接着,他转过头嘴唇抿着。

“内德拉,我其实最不想杀你,难道你不怕死么?”

“没有人不怕,但如果真的会来我不会逃避,我知道你这蠢货一定不会好过的,所有人都会折磨你,你没有自由了……”

“闭嘴,内德拉。”

“你会坐牢,在狱中耗费你的青春吧!”内德拉越说越尖锐。

“去死吧!”

内森一巴掌挥去,内德拉反应很快身子一仰闪了过去。门罗双目瞪大,异常激动。

“内森,你这个混蛋。”

“你给我闭嘴。”

内森一脚将门罗蹬倒,手伸进外衣的内口袋中,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了内德拉。

“臭婊子,你真的很想去死么?”内森的眼球都快出来了。

内森居然带着枪,这把特里尔和莫娜都吓坏了。莫娜一脸惊讶,刚才的怒气也撇在了脑后。特里尔更是手足无措,他战战兢兢的走到是内森旁边。

“内森,你……你居然带了枪,不要,这下我们就会是真杀人了。”

“闭嘴笨蛋。”内森一声怒喝,“我他妈的已经杀人了。”

特里尔没敢再插言。内森枪口直对内德拉,两人四目相对,内森的眼神显示出了他的残暴、恐惧和恳求之情。但内德拉丝毫不退让,内森看出了她的眼中充满着正义、无畏和愤怒。屋子内的空气似乎凝聚了,没有一个人敢多发言,这时的内森已经完全变化了。对于奥托之死,那是无意的恶作剧的恶果。对珀尔的重击,是内森没有勇气面对错误而做出的罪恶之举。而此时,内森已经完全丧失理性,真正的杀戮将由此展开。

内德拉眼神仿佛一座碉堡上的机枪孔,目光好比子弹,不断穿透着内森。满脸汗水的内森此时杀气腾腾,手指在扳机前不断伸缩。内德拉不会向任何他认为邪恶的力量屈服,这是她魅力所在,内森清楚这一点,但这个时候的他性情完全被杀戮所操控,对于罪恶所应得的惩罚的惧怕,内森必须要找个台阶下。

“我会开枪的。”

“我坚信不疑,你已经不再存有人性了。”

“内森……”特里尔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内森扣了一下保险。

“别碰内德拉!”门罗坐起身子怒吼着。

内德拉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面对着死亡带来的恐惧内德拉也在颤栗着。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内德拉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心跳现在完全超速了,就好像开足马力行驶在市区街道的保时捷一样。内德拉不是毫无破绽的,她那高贵的品行和固执的脾气促成了内德拉不肯屈服的秉性,即使面前竖着一击即可毙命的枪支,即使内心坠入了无底的恐惧深渊,内德拉也不会求饶,她的优点成为了她活命的绊脚石。

“畜生,来吧!”内德拉的泪珠挂在了双目前。

“不,内德拉,别这样,说说好话吧!”门罗转头朝向内森哭诉着,“别开枪内森,朝我开枪吧!”

“这是你逼我的,内德拉。”

“没有人逼你,畜生,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会付出代价的。”内德拉身体在晃动,呼吸也深了。

内森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不断地点着头。

门罗摇晃着头,哀求着内森。

内森仿佛麻木了一般。一声巨响,内森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穿出,直接从内德拉额头穿入。内德拉一声不响侧着身子倒在了地面。

“内森,我要杀了你!”

在门罗近似发狂的怒吼声中,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溅上了鲜血。乔布又落下了泪水,他的身体不断抽动,好想要挣脱开束缚他身体的绳索。怒吼一声的门罗似乎用了体内所有的气力,只剩下痛哭流涕的力气了,门罗在两年前也曾如此痛苦过,不过今天的遭遇更加痛不欲生。如果刚才珀尔和奥托还生死不明的话,现在这个屋子里真的出现了一具死尸。莫娜显然仅仅是惊讶而已,几年的教育她除了性知识什么没学会。之所以使得她如此追随内森,除了内森英俊的相貌和富有的家庭外,平日里的*也让莫娜陶醉。莫娜完全是个混迹于校园中的浪*。无论是法律还是历史,哪怕是最基本的常识她也不曾懂得。即使内森铸下滔天大错,她依旧盲从。

蹲坐在地上的玛西娅早就被内德拉晓之以理,她的反面立场是最不坚定的。内德拉的死反而让玛西娅更加坚信自己刚才的决断是正确无误的,只不过现在,究竟她的命运会如何也完全被内森所掌握。至于特里尔,震惊之外的他尽管摇摆不定,但比莫娜强的有限,除了多些鬼点子馊主意,特里尔也是内森的追随者。

“特里尔,现在我们去把希尔达那个婊子解决掉。”内森的眼神完全变了,有如一头嗜血的野兽。

“啊!”特里尔答应了一声。

莫娜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好像在缓解压力。内森走到了她的旁边,她抬起头看着内森。

“看着她们,包括玛西娅,要是有人胡来,一样杀掉!”内森把手中的左轮枪递给了莫娜。

希尔达低声哽咽着,浑身不断地抽搐,这不是什么病发作,而是过度的悲伤。当内森和特里尔完成了封锁工作走到楼上没多久,希尔达第三次走上了阶梯。她躲在顶楼的一间屋子内,所有屋子的窗户都没有玻璃,这间屋子的窗户刚好斜对着内森作案的那一间,里面的一切动向虽然没有尽收眼底,但至少看得见人质的状况。

希尔达没有冲出去,当子弹从枪口射出那一刹那,希尔达感觉有些眩晕。和内德拉相处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值得希尔达特别怀念的事情,因为内德拉对希尔达的每一句话都是箴言,都是为她的好。内德拉已经超越了朋友,她在希尔达近三年的高中生涯里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希尔达前进的推动力。

头脑不断回溯着以前种种情景,内德拉的笑容依旧灿烂。她曾对希尔达说过,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只不过受某些条件的限制而暂时性无法达成。当时希尔达还理解不了。就在左轮手枪发出知名巨响之后,希尔达恍然大悟。每个人都在每个时期都会存有限制,内森的限制就是他内心正在滋生的杀戮情绪;特里尔的限制就是他不务正业、盲从内森的举动;莫娜的限制在于其愚蠢而有肮脏的头脑;内德拉的限制,希尔达认为,内德拉完全被客观事物局限,今晚,内森成了内德拉的限制。希尔达自己,完全是懦弱、踌躇、没有主见、心胸狭窄所限制。好像十一年前在克林特先生的糖果店前,仅仅是一个无意的碰撞,但希尔达却太在意了。心被这样一件小事所局限,以至于之后每做一件事,希尔达都会对那件事心有余悸。这种状况整整折磨了希尔达十一年。或许她之后将会对内森心存些许感激,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的勇气被渐渐唤起。二十多分钟前,她完全鼓起了勇气。几分钟前,在子弹穿过内德拉头颅后,她彻底解开了心结,只是目前,不会有什么东西限制希尔达,几分钟前她的目标还是逃出去报警,尽可能使大家脱险。而现在,她不准备尽快报警而是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内森。

杀人的决心不是一时间就可以做出的,当人们拥有了足够的勇气或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刚刚好,希尔达似乎两者兼具,或者勇气是个刚刚产生萌芽的植物,但她今夜所受到的刺激绝对长成了参天大树。内德拉对她说过,内森配不上她,但希尔达愚蠢地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安慰。现在回想,希尔达对自己也产生了痛恨,她痛恨自己的愚蠢与顽固,对与内德拉而言,甚至是一种背叛。希尔达倚靠着墙壁,之前委屈化作了憎恶,她憎恶自己、憎恶内森;恐惧变成了愧疚,愧疚于内德拉、愧疚于今天每一个受害者;懦弱萎缩转变为愤怒,她不会迁怒于别人,但凶手应该得到报应。希尔达的脑中再次出现形成了内森的影像,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个人的微笑再也不如从前王子般的迷人了,他的嘴唇每加一层弧度,希尔达就多添一丝愤怒,这座怒气冲冲的活火山终于爆发了。

愤怒有多么可怕,这种情绪是最具爆发力和杀伤力的。非洲草原上的水牛往往是狮子的不二美餐,但是拥有愤怒力量的水牛却可以杀死前来猎杀的狮子。愤怒可以吞天噬地,上帝愤怒,可以让世界被洪水吞没,万物尽殆;波塞冬愤怒,可以翻江倒海,即便是奥德修斯的船【5】,也会被巨浪打得晕头转向。愤怒驱使着身体内无限力量复苏。迪恩•孔茨描述过一个叫做齐娜的女孩【6】,仿佛是现在的希尔达,或许不是愤怒引出了她身体的全部力量,但正因为愤怒她才敢于同疯狂的杀人魔头周旋。这就是愤怒的力量。

现在,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希尔达平生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情绪,也第一次具备了这种力量。先前的勇气、现在的愤怒,希尔达拾起了遗失许久的反抗的力量源泉。为了最真挚的友谊、为了最纯净人性,希尔达召回了隐藏在体内的力量,毅然决然地与内森决一生死。

昨天的邀请仿佛将希尔达置身于天堂,那时她的兴奋之情本应溢于言表。只是怕遭到内德拉的阻拦而克制住了;踏入工厂、如期赴约时,心中又出现了紧张、担心和激动的情绪,那时她还在梦想着如何迈步,跳出漂亮的华尔兹;见到疯狂的内森设下的死亡游戏逐渐变化为无情的杀戮,希尔达展开了逃亡,恐惧、无奈占据了她的内心;当内德拉被俘,自己手足无措而再入虎口时,希尔达绝望至极;内德拉机智过人,成功说服玛西娅,从而使希尔达艰难逃脱后,死里逃生的希尔达鼓起了勇气;内森丧失人性、内德拉威武不屈,魔鬼手中的子弹穿透天使善良的头颅后,希尔达彻底爆发了。希尔达,她,一个忍耐了、屈服了、懦弱了十几年的女孩,在今夜愤怒了!

胜利

希尔达从未出现过如此强盛的战斗欲,她甚至感谢起特里尔,在他的鼎立相助下,内森得以封住了唯一的出口。之前希尔达还在为此担心踌躇,此刻,她却另生想法。希尔达决心为内德拉和今天在场所有受害的人讨回公道,内森如果从这个工厂走出,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希尔达自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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