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还有事。”陈莹说。
厉红看不出陈莹罩着口罩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但她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注意休息。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陈莹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如果能看到治疗报告就好了。厉红继续想着，至于死因，肯定从死亡报告里看不出什么。如果真象小陈说的那样，老刘头和宋欣死前的症状很相似，那调查老刘头的死因就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今天就先这样吧！厉红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电视——今晚先不睡了，守一夜看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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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静悄悄的，特别是住院楼，刚过晚上11点，所有病房的灯都已经熄灭了。病人们并没有睡着，很多人都在黑暗中睁着双眼，默默地想着什么，只有双眸发出闪亮的光。在这样的氛围下，不管是谁的动作都会轻手轻脚，生怕会吵到别人——门轻轻地打开，又慢慢的关上，极轻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又轻轻消失。
不过这却是安静的一夜，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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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红睡得很沉，早上做常规检查的时候她刚睡着。由于守了一夜，她觉得非常疲惫，不过让她安心的是，医院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也许陈莹碰到的东西就此不再会出现，也许一切都已经过去。
中午时分厉红才从床上起来，又开始一天无聊的生活。她很怀念自己在学校的日子，也很怀念以前紧张的生活，不管是面对学生还是无名尸体，总能让她满怀激情。可现在，日子一天天在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无聊地在病房间穿行，左看看右看看。她还特意去护士站看了一眼，得知今天陈莹轮休。她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看着自己，好像在远远地观察着她。她几次停下脚步，想找到这双眼睛，可就是找不到。厉红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
实在没劲，厉红又回到病房开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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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
“谁啊？进来吧。”厉红从书前抬起头，冲门外说。
进来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穿着护工的工作服，戴着大口罩，还架了副眼镜，眼镜后是一双小小的眼睛，不过眼神却很犀利，他好像极快地打量了厉红一眼。
“给花儿浇水。”那人举了举手上的水壶说。
“哦。”厉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放在阳台的几盆花儿，还有屋子里的一棵挺大的盆栽。以前这些植物都是有护士照料，偶尔她自己也会给浇浇水，不过却经常忘，她根本就没有养花的经验与习惯。
护工走了进来，还取出了一把剪子，开始浇水修剪。
厉红没再理会，继续看书。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还在看书，只是心思已经不在书上。她用眼角的余光又打量了一下那个护工。她不确定自己见过他，但那双眼睛，还有那个眼神……象极了今天感受到的目光，观察的目光。
护工又去了阳台。
由于阳光还是比较强烈，照在病房里看书会很不舒服，所以厉红已经拉上了一半窗帘，现在她看不见那个护工的身影。
是他吗？厉红自言自语地想，是这个人在观察我？怎么会呢，我是不是太神经质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过了一会，那个护工从阳台出来了，冲厉红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慢慢关上了门。厉红一直在床上，一动没动。
渐渐的，她越来越不放心，护工一进门打量她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晃。她开始觉得自己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她确实应该见过这双眼睛，只是不知道是谁。
厉红从床上下来了，开始仔细地看刚被修剪过的那个盆栽。经过修剪的盆栽确实显得很精神，碎叶子大部分已经被带走。她还不死心，又来到了阳台。
阳台上的三盆花也经过了修剪，原先向四面八方生长的枝叶已经不再凌乱，显得整齐，更有生气。花盆里还有没完全渗下去的水。
没有什么啊……厉红摸了摸脑袋，又回到了病房。难道真的是我感觉出问题了？我的精神太紧张了？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阳台，然后一个个地把花盆端了起来：在中间的那个花盆下面，她看见了一张黄纸，上面有红笔画着的鲜艳笔划——符！
3.09 思索
思索
陈莹有一种坐卧不安的感觉。她今天轮休，应该能好好的睡一觉，但还不到中午12点，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自从参加工作后，她就从学校搬了出来，租住了一间不大的单间。不过对于住惯了宿舍的人来说，这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躺在床上发愣，眼睛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外面的阳光很强烈，知了依然在叫，吵得人心烦。不过这让人昏昏欲睡的夏日却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心感觉，她脑子里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说实话，半个多月前宋欣的死确实一度给她带来很大的打击，让她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但毕竟因为年轻，这件事她也没有放在心里太久，随着工作日渐繁忙，她已经开始渐渐淡忘。她从来没有想过宋欣怎么得病以及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死去这个问题，因为她并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在医院里见惯了生离死别，死去一个人仿佛也不是那么让人震惊。
但现在，陈莹不得不开始回想宋欣的死。如果说她的死亡有别的原因，陈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服毒自杀这样的想法，因为就在她死前的几天，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好像是遇见了什么让她惊慌的事。但会是什么样的事，陈莹一点都想不出来，尽管宋欣临死前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但陈莹基本都没听清楚，她边吐血边努力说话的表情让陈莹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更别说去听她说话了。现在回想起来，陈莹还心有余悸，也有种愧疚的感觉。
目前的问题是，不管宋欣是因为自杀还是暴病，陈莹都不会觉得害怕，真正让她觉得害怕的却是那个警察的话——什么超自然力量，什么神秘气息，难道是鬼俯身到宋欣身上？这也太离奇了吧。
想到鬼这个字，陈莹心里又是一阵哆嗦。从在走廊里见到宋欣的影子，再到更衣室里看见那件衣服，她已经两次见到让人害怕的景象了。很小的时候，她就听奶奶说过一些故事，关于鬼是怎么害人性命的传说，这些故事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一旦打开了闸门，压抑了很久的那种思绪又都飞了出来，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她甚至都听见了可怕的狞笑和骇人的脚步声。
“别来烦我了！！”陈莹蒙着毯子大叫，“我受不了了！！”
一阵放声大叫之后，她终于觉得压抑的心情有所好转。她慢慢掀开被子，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房间，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才从床上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陈莹心里说，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要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厉红和那个傅然，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还是不行，我还是别趟这混水了吧，谁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危险呢？陈莹又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我要请假？请假躲过这段时间？
宋欣临死前的景象再次飞进了她的脑海，猛然间，陈莹明白了第一次看见宋欣鬼影时，她那怨恨眼神的含义了：她一定在临死前托付过我什么事，但我并没有去办，所以她来找我了……
今晚轮休，但我还是要去医院，我要看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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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黄色的符就静静地躺在厉红的日记本上，鲜艳的笔划好像在提醒她这张薄薄的纸会有多么危险。厉红仔细地观察，想分辨出这是一张什么用途的符，但没办法，她根本就不认识。
她放弃了立即追出去找刚才那个护工的念头，因为她觉得这根本没用。不过符的出现确实让厉红非常震惊，打死她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到底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护工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她觉得现在虽然医院还很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
她晃了晃脑袋，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第一，这个医院阴气重，有鬼魂游荡，这几乎可以肯定，目前厉红所住的住院部七号楼，就有目击者——令人奇怪的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或者是感受到这个鬼魂。
第二，被目击的这个鬼魂，是陈莹的好朋友，刚死去不久。据陈莹所说，这个鬼魂接触过一个病人，该病人随即在第二天也死亡。这两个死者的死因都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个共同点，死前吐血——尽管这个症状非常普遍，特别是癌证患者，但除此之外找不到两者还有什么联系。由此可以非常牵强地推测出，鬼魂为生者带来了伤害。
第三，如果前面的推测成立，那鬼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这个一无所知。
第四，鬼魂还会不会继续带来危险。如果不知道鬼魂的目的，那这个问题目前也无从回答。
第五，除了我和陈莹之外，还有人关注到这些鬼魂事件的发生，并采取了一定的行动。这个人以护工的身份出现（也有可能是受人指使）。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肯定存在。他的目的是什么，是站在鬼魂那边牟取利益，或是操纵鬼魂的幕后黑手，还是站在生者这边进行保护，我们无法知道。但从他监视、观察我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怀好意——完全有可能因为我的调查给这个人带来威胁，进而让他采取监视、观察并伺机除掉我们的手段。
最后，这一切会给陈莹带来什么，她该怎么办？她好象是当前和鬼魂关系最近的人，也许解开鬼魂出现的目的，就要靠她了。
头有点疼……
3.10 虚惊
虚惊
厉红下午又好好地睡了一觉，这才觉得脑子轻松了许多，也觉得已经为晚上的事情做好了准备。现在她半躺在床上，又摊开了书——现在才下午6点多，时间还很充裕。
符已经被她收了起来，不过她不清楚怎么样才能让这东西失去效力。要知道，这个符的目的很不明确，而且还有隐约的血腥味，很有可能是一种有着强*力的黑巫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可她又舍不得一撕了之，因为她还想留着这东西以后做研究。
确实挺矛盾，放在花盆下面都能发挥效果的话，那这个符的力量应该是很强——要不就先藏在卫生间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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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看了看表，已经晚上10点多了。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走廊上的动静。现在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四处溜达的病人大部分都已经回到了病房，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走来走去在检查病人的安顿状况。她已经和其中的一个同事打了招呼，说家里来了亲戚，没地方睡，所以自己还是来加班了，同事自然求之不得。不过陈莹一直在六楼忙活，没有出现在七楼。
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陈莹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管发生什么，现在她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宋欣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也不会惊慌得手足无措，甚至她都想好了要跟鬼魂说几句话，问问宋欣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现在她开始觉得事情并不是当初想的那么可怕，既然对自己没有危险，能和鬼打交道，也许是很好玩的事。
陈莹现在一点都不困，甚至可以说是精神抖擞，只是为了不让同事看出她非常兴奋，才故意装出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小说。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也许护士站里根本就听不到什么，我应该到别的地方等着，陈莹想，不过我不想去更衣室了。去哪里待着呢？她支起了小脑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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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滴滴地响了几声——晚上11点半了。
厉红啪地一声关上了灯，把自己沉浸在黑暗中。屋子里很黑，不过为了凉快，阳台的门还开着，只有一扇纱窗门挡住了外面的蚊虫。从阳台上吹进来阵阵凉风，让人感觉十分惬意。现在厉红明白那家伙为什么把符放在阳台就足够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符藏好了，为了防止卫生间的水把它打湿，她还特意加了一层塑料袋。现在，厉红可以安心地等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了。为了提高自己的感受力，她盘腿坐好，集中全身的精神来感知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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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七楼的卫生间，确认四周没人之后，一闪身躲进了一个单间，关好厕位门之后轻轻地放下马桶盖，然后坐在上面。嗯，这里不错，她满意地看了看周围，挺凉快，而且外面走廊上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有危险的话，她就一动不动，如果没危险，她就可以出去看看。
不过这个时候是不是有点早？她又看了看表，还不到12点，如果还是象第一次看见宋欣的那个时间，夜里2点的话，那要等待的时间好像还比较长哦。
等着吧，也许除了鬼魂，还有其他的人做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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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不过安静的外表下却显露出种种的不平静：卫生间洗手池的龙头没有关好，水滴慢慢滴下，发出滴答的声音，在空寂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响亮；窗外茂密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就象有人在轻轻地摇晃着树干；电梯不时发出运行的哼哼声，不知道载着什么人在楼间穿行；一间病房的窗户没有关好，被风吹得吱呀呀的响，如同有人正翻过这道窗……也许你以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它们就象阴暗中的虫子，不停地轻轻蠕动。
夜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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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觉得越来越困，眼睛也越来越干涩。她使劲眨了眨眼，反而被睫毛刺得眼睛生疼。她强打起精神，在马桶上换了个姿势，觉得屁股都坐麻了。晚上没喝浓茶——她边使劲揉眼边想，以前为了不让自己犯困，每次值夜班都会喝下一大杯酽茶，可今天由于在这里等着“见鬼”，茶也忘了喝，怪不得越来越困。
已经深夜一点多了。陈莹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紧了紧身上的护士衣。没想到卫生间的晚上还挺冷，早知道再披件衣服就好了。
她心里开始有点打退堂鼓，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傻到没边儿，如果她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同学，肯定会被人笑死。一定不能被人知道！她在心里说，再过一小时我就走，回去睡觉。
决心已定，她也不再着急，继续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和刚才一样，四周什么都没发生，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只有一个男病人上了趟隔壁的厕所。
真傻真傻真傻！她又开始数落自己了，没事不在家待着，跑卫生间浪费这好不容易才有的轮休……
不过还没等她数落完，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是迈着很慢步伐的脚步声，和平常陈莹听见的脚步声不同，这声音绝对不是病人或是护士带来的，因为这是高跟鞋的声音，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啪啪的脚步声。不管是病人还是护士，他们的鞋子都是软底的，也就是说，只有外来的人才穿这样的鞋子到住院楼。
会不会是病人家属呢？陈莹紧张起来，因为这脚步声很不寻常，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可这么晚了，住院楼早就关了大门，家属绝对不会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待着。况且，脚步声是突然响起来的，而不是由远及近的慢慢靠近。现在陈莹清楚地听见，脚步声在卫生间门口停下了，之后，高跟鞋声进了女用卫生间。
会是谁？陈莹心跳加剧起来，她以为还会象上次一样远远地碰见宋欣而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才会做出半夜躲在卫生间里的举动，可现在，情况有变，外面的脚步声绝对不同寻常，又离自己是如此之近，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就算逃跑也没出口了。
高跟鞋依然迈着很慢的步伐，好像在一个个地检查厕位，一步步向最里面陈莹所在的位置靠近。
是人还是鬼？陈莹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太阳穴鼓鼓地跳个不停，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砰砰砰！”
陈莹厕位的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呼的站了起来。一阵紧张的眩晕感掠过眼前，差点让她没站稳。长长的护士衣带动了马桶盖，啪地一声开合了一下。声音很大，在空荡的卫生间里带来很大的声响。
陈莹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砰砰砰！”
外面的人还在继续敲门，好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躲在厕所里。可陈莹现在害怕得根本就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开始浑身发抖，腿上也渐渐失去了力气，坐在马桶上，全身抱成一团。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会，陈莹在恐惧中等待。不过敲门声没有再次响起，连脚步声也不再响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突然又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明白过来敲门声没有再响，卫生间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不过内心告诉她，那个人还应该站在门口，隔着薄薄的一道门，等着她出来。
“是谁？”陈莹终于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周围安静得象是死了。
“谁在敲门？”她不得不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回答。
陈莹终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打开了那道小木门。
不过，门外什么人都没有，整个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多想，拔腿就往外跑去。
3.11 摊牌
摊牌
厉红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在七楼飘荡。
她象猫一样从床上溜了下来，很快地穿上软底鞋，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她感受到的气息不像是鬼魂的能量场，这让她觉得非常奇怪。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上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远处。
直觉告诉厉红，这绝对不是有人在那里，如果是正常人，一定会从电梯或是楼梯上楼，然后从病区入口进来（这一层病区只有这一个入口），并经过自己病房（厉红的病房很靠近入口）向里面走。可她根本就没有听见有人从自己的病房前走过，因此，这脚步声就更显得蹊跷了。
厉红慢慢打开了病房门，探出头向外左右张望。没有人在走廊上，空荡的走廊显得异常安静。
她悄悄走出了病房，一步步向病区深处走去，她感觉那团气息就在卫生间附近——会是陈莹说的那个宋欣的鬼魂吗？它终于出现了？
“砰砰砰！”
卫生间里传来了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荡起回音，把厉红吓了一跳。然后她又听见象是马桶盖被盖上的啪的声响。
怎么回事？厉红愣在那里，这连续的两个响动让她一时摸不清头脑，好像卫生间里并不只有那团神秘的气息。她迟疑了一会，然后继续向卫生间走去。
忽然，她想起自己把那符藏在了卫生间里，会不会是那东西捣的鬼？她觉得脑子有点乱，边向卫生间走边快速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砰砰砰！”
又是敲门声。不过却没有了其他的回应声。
厉红已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她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那团气息。确实，那不是鬼魂场，而象是受人控制的能量场。她顾不得其他了，太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伸头向里面望去。
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厉红一眼就扫遍了整个不大的房间，除了最里面的厕位关着门，其他厕位的门都开着，而整个卫生间里什么人都没有。不过那团神秘气息依然飘荡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厉红完全没了主意，她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鬼影。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在她奇怪的时候，脑子里感受到的气息也悄然地消失了。
“是谁？”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是从那个关着的厕位里发出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应该是被吓到了。
果然卫生间里有一个在上厕所的人！厉红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慢慢从门口向外退去，向走廊退去——估计那个人受了不小的惊吓，自己可别背这个黑锅，会被人骂死的。她赶紧连走带跳地悄声向外走。
“谁在敲门？”厕所里的人又问了一声。
怎么听着这么象陈莹的声音？厉红皱起了眉头，暂时停下了脚步。她不是今天轮休吗？怎么还在医院？她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太巧了吧！
门响，好像她从卫生间里要出来了。
厉红当机立断，先跑到自己病房门口，然后故意很大声地关门——这是告诉陈莹有人出来了，别被吓着——然后她装作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步履蹒跚地向卫生间走去。
果然，卫生间里猛地窜出来一个护士，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护士帽下露出乱乱的头发，一脸的惊慌神色，不是别人，正是陈莹。她看见走廊上的厉红，还是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就要夺路而逃。
“陈莹！是我，你怎么了？”厉红赶紧开口询问。
陈莹好像不认识厉红一样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还特意看了看她脚上穿的什么鞋。不过陈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支吾了一下就要走。
“你怎么了？我是你厉姐啊！”厉红轻声呼唤。
陈莹这才慢慢镇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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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看见那东西了是吗？”厉红给陈莹倒了杯水，轻声问。现在她俩就在厉红的病房里。
陈莹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厉红，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是今天轮休吗？”厉红很耐心。
“你听见刚才的脚步声了吗？”陈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没有啊……”厉红撒了个谎，“什么脚步声？”
陈莹没有再说话，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她好像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连看厉红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厉红伸手摸了摸陈莹的额头，但却被她躲开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莹声音低沉地问。
“我？”厉红非常诧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人告诉我说，医院里的这些脏东西都是你捣的鬼……”陈莹说道，“自从你住下之后，这儿的夜里就出了很多怪事……”
“我……”厉红觉得象是被人打了一棍，脑袋有点晕。
“你还能看见我的梦……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怪事都是你做的吗？宋欣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陈莹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好像在审问似的。
“哎哟我的天啊……”厉红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都是听谁说的？谁这么恶毒地攻击我……”
“你先别问是谁。我现在很害怕，我不相信那个人告诉我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莹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厉红觉得自己要费些口舌向她交底了。
……一个半小时后……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陈莹半信半疑。
“我发誓……如果我刚才说的有假话，那我就受天打五雷……”厉红举着手说。
“别别别……”陈莹拦住了她，然后笑了起来。
“怎么了？”
“心里舒服多了，我就心想你不会是坏人的。”陈莹一下抱住了厉红，“现在我就放心了。那个该死的叫傅然的家伙，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傅然？”厉红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他散布我的谣言？”
“对。他说他是警察，说鬼魂都是从你这个房间里出来，又在你这个房间里消失，要我和你划清界限，还要我提防你。”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厉红皱起了眉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他是要干吗？”
“我也不知道……”陈莹摇了摇头。
“这简直就是诬陷啊……”厉红有点着急，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她想起了那个符，还有下午浇花的那个护工。
“那家伙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眼睛小小的？”厉红问。
“对！你见过他？”
厉红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怎么样？”
厉红坐在床边，轻轻地说：“现在我猜测，这个家伙就是最近这一系列怪事的源头。他假扮护工在我的房间留下了一个符，而我把这个符藏到了卫生间，于是你就在卫生间碰见了怪事。可以推测，他很有可能也以同样的手法让你看见了宋欣的影子……”
“你是说，宋欣是他害死的？”陈莹胆战心惊地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这样猜测，但没有证据。”
“我现在就去问问他！！”陈莹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你可别！”厉红一把拉住了她，“怎么能现在打草惊蛇呢……你可千万别问他，你只要离他远点就行。现在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即使是他害死了宋欣，我们也弄不清楚他的动机，我们也就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陈莹张大了嘴。
厉红点了点头，“你要小心点了。”
3.12 展开
展开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厉红和陈莹一直在商量，商量着今后的对策以及可能会面临的危险。目前让厉红最头疼的就是他们搞不清楚对方的动机是什么，尽管已经确定对方不怀好意，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才是关键。
厉红告诉陈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宋欣就是那个叫傅然的家伙害死的，但很多迹象说明了他和这件事有关系，即使他真的是警察，但对于猜测出来的报案理由仍在加紧调查，也显得非常不合情理——警察局的警力也是非常有限的，在这样一个谁都说不清楚的案子里耗费精力，有点说不过去。
厉红为陈莹订下了一系列的安全注意事项，包括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在较为封闭的空间里待着，以及在晚上要多加小心等等。不过既然对方是普通的人，那不光是晚上要注意，白天一样也要小心。这让陈莹相当郁闷，觉得人身自由都受到了限制，但她也没办法，只好一一答应。
厉红还和陈莹一起讨论目前的状况，调查傅然到底是不是警察成了当务之急。另外，确认这宋欣的鬼魂是自然存在还是受人操控也是很有必要。如果是前者，那傅然是如何知道宋欣的鬼魂——厉红以前从来没见过信鬼甚至通灵的警察，而报案的人仅仅是对突然死去的两人有疑惑，并没有提到鬼魂，所以他是如何知道这个鬼魂的成了一个问题；如果是后者，那傅然就是幕后黑手的嫌疑最大。总之，傅然成了他们俩最大的敌人，没有对她俩做出危险举动的宋欣反而放在了第二位。
目前让厉红觉得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宋欣的影子，甚至连它一点点气息都感受不到，如果她都没有见过这个鬼魂场，想调查它从哪里来就比较棘手了。厉红为什么会看不见它？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如傅然所说，鬼魂场都是从她的单间出现，又在她的单间消失，那厉红绝对不可能感受不到——她坚信傅然在说谎。现在看只有一个假设比较合理，那就是厉红最开始的判断：傅然利用符操控鬼魂，目的不详，但由于忌惮厉红，所以从来没有让鬼魂在她面前出现。
天快亮的时候，陈莹终于坚持不住睡着了，而厉红，在阳台迎接朝阳的第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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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心里装着事，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不过厉红给她下达了任务，就是摸清楚傅然的日常活动规律，以及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这让从小到大老老实实当乖孩子的陈莹彻底犯了难。
不管怎么样，再和他接触是必要的。陈莹想着，来到了傅然的病房。
他在睡觉，不过应该是睡得不沉，等陈莹检查完其他病人的状况，来到他床前的时候，他正睁着红红的小眼睛看着陈莹。
“感觉怎么样？”陈莹和颜悦色地问——她要装作完全信任傅然并协助他调查的样子，并争取让他自己说出事情的原委——这是厉红教他的。
“还可以吧！”傅然嗓音沙哑地说，还冲她难看地笑了笑。
“昨晚没睡好吗？”陈莹边给他量血压边问，“你要注意休息。”
“啊，好的。”傅然点了点头，“昨晚是没睡好，卫生间里吵得很。”
陈莹满怀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人搞鬼吗？”
傅然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唉，有人满怀好奇地在卫生间里待着，会让人吓一跳的……”
陈莹的脸红了起来，没再说话。
“以后别那么好奇了，夜里别到处跑啦！”傅然好像很关心地说，“真的会有危险。”
陈莹只得点了点头。
“哦对了……”傅然依然小声地说，“你能找到老刘头和宋欣的死因报告或者是诊断书之类的东西吗？”
陈莹一愣，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调查用。”傅然看了一眼周围的病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说，“现在医院里只有你和另外一个行政主管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只有通过你来调阅这些资料。”
“我……”陈莹支吾着，突然想起厉红以前也要找老刘头病历之类的东西，现在这家伙也想找这个。“你要那个干吗？”——她想先探探傅然的口风。
“当然是调查一下他们俩的真正死因了。”傅然说，“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调查这个的吗。”
“哦……”陈莹点了点头，“我只能帮你找一下，不过病故病人的病历什么的都已经归档了，我可能拿不到，我就一小护士，没资格也没权限看那些东西的。”
“你先试一下吧，拜托了！”傅然又冲她难看地笑了笑，“另外，老刘头的尸体是不是还在太平间？”
“应该是吧。”陈莹有点吃不准，因为存放尸体是要钱的，所以很多家属会很快将尸体停放至殡仪馆。尽管老刘头死去才两天时间，但她真的不知道老刘头的尸体还会不会在太平间。
“呵呵，谢谢。”傅然尽管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能看出他还是很高兴陈莹会这么配合。
“有什么事你再找我吧。”陈莹看出了他的高兴，索性决定做得更彻底些，“这是我手机号。”
傅然显然很诧异，然后点了点头，接过了号码，然后又咧嘴笑了笑。
**********************
“我真受不了他那张大脸，笑起来真难看！”陈莹皱着眉头抱怨，又咬了一口油饼，她在吃早点。
“是吗？”厉红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不在焉地说。
“是啊！他笑起来简直太难看了。”陈莹嘴里嚼着东西语焉不详地说，“得亏现在他相信我了。”
“是吗？”厉红依然心不在焉。
“喂，你傻了？”陈莹从后面捅了她一下，“发什么愣呢。”
厉红被她一捅，回过神来：“为什么他连宋欣的死因报告都要查呢？难道仅仅是为了掩饰他所谓的警察身份？”
“不知道。”陈莹干脆地回答，腮帮子鼓鼓的。
“那你能弄到那些资料吗？”厉红问，“我也想看。”
“不知道。”陈莹还是回答得很干脆，然后看见厉红瞪起了眼睛，连忙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已经送到资料室，我肯定拿不出来。”
“唉，那你尽力吧！”厉红说。
“知道了。”陈莹又吸了口豆浆，“你真的认为老刘头是宋欣害死的？”
“不知道！”厉红耸了耸肩膀，“我都没见过那东西，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陈莹点了点头。
3.13 再现
再现
厉红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太阳穴两侧仿佛有人拿着大锤在一下下地敲打着，让她的脑袋总是在嗡嗡作响。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缺乏睡眠的表现，看来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白天又思考问题让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陈莹检查了她的血压和体温，也有些不正常，甚至连医生都来看她。医生一见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狠狠地批评了厉红一顿。
“你今天晚上还是好好睡一觉吧！”陈莹边给她整理床铺边说，“再这样下去你肯定受不了。”
“可谁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呢。”厉红边揉脑袋边说，“我也想睡，可总是担心，睡不塌实。”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应付得了吗？”陈莹停下手中的活问。
“可能……不行吧……”厉红不得不承认。她觉得自己身上没力气，还有点酸痛。
“还是的，你就别撑着了。”陈莹说道，“一会吃完饭你就乖乖睡觉。”
“你今晚还值班？”厉红问。
“是啊，还要值一个礼拜的夜班。”陈莹叹了口气，“不过护士长答应我，这个礼拜之后我就有三天的假期了。”
“是吗？”厉红笑了起来，“那你想怎么过呢？”
“没怎么想呢。”陈莹说，“最多逛街什么的吧。我想去北戴河玩玩，但是又没钱。”
“我赞助你，怎么样？”
“得了吧！我还不起，还是省省吧。再说我一个人去，你放心，我自己还不放心呢，听说现在外面那么乱……”
“没那么夸张吧？”厉红说。
“到时候再说吧！”陈莹皱了皱眉头，“等真把假批下来再考虑也不晚。”
“好吧……”厉红点了点头。
“晚上我在你这里值班吧，好不好？”陈莹笑嘻嘻地说道，“我们那屋那个老太太，晚上值班睡觉不说，还打呼噜，吵死人了。”
“行啊，随时欢迎，如果有什么事你还可以叫醒我。”
“嗯，那说好了，晚上我过来。”陈莹抱着换下的床单被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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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
“睡觉吧睡觉吧！”陈莹一推门进来就嚷嚷。
厉红看了看表：“才8点啊！你是不是要跟我抢电视？我不跟你抢。”
“嘿嘿，我把电视声音关小点，你还是睡觉吧。”
“你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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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最后巡视了一遍病房后，回护士站看了一眼，老太太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长长的口水。她厌恶地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茶杯就往外跑。
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陈莹心里不由自主地有点紧张。她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的怪事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她只感觉今晚可能还不会平静。说实话，她对昨天自己躲在卫生间的行为感到好笑，同时也觉得后背直冒凉气。那脚步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她还是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危险。不过现在她决定再也不单独行动，这样才有比较大的安全系数。
另外，和傅然同屋的一个病人下午偷偷告诉陈莹，昨天夜里傅然曾经离开过他的床位一段时间，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消息她还没来得及对厉红说，再加上有点担心厉红的身体，所以陈莹准备明天再告诉她。不过这消息从侧面验证了厉红昨天告诉她的话，这个家伙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经过傅然病房的时候，她特意向里张望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床上，那家伙好像正闭目养神。她没敢多看，连忙回到了厉红的病房。
厉红已经睡着了，半躺着在床上，手上的书已经滑到了一边。床头的台灯照着她不雅的睡姿。尽管她和厉红仅仅相识了还不到一个月，但她已经被她深深的吸引。她不知道这股吸引力出自何处，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亲姐姐，从工作到生活，给了她很多的帮助与关怀。尽管陈莹已经了解了一些厉红的过去，但那象故事一样的情节始终让她无法相信那是真正发生过的。可目前看，她又不得不去相信。
陈莹调低了电视音量，又关上了床头的台灯，然后扶着厉红慢慢躺好。厉红轻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看了看她，咕哝了一句：“有事就叫醒我。”然后翻了个身，还留了半张床。
现在陈莹不再害怕，觉得有厉红在身边，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安定感。她叹了口气，轻轻地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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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一阵轻声的呼唤将她从浅浅的睡眠中唤醒。她觉得眼睛涩涩的，揉了揉眼之后睁开来。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节目，默默地放着雪花点，并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她觉得身上很冷，不由得拉了拉身边的毛毯。
“陈莹……”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脑子里出现，象是在她的脑子里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她浑身一哆嗦。
“谁？！”她低声问，还怕吵醒身旁熟睡的厉红。
“我是宋欣。”声音幽幽地回答。
一听到宋欣这个名字，陈莹浑身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险些从床上滚了下来。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声音又说道。这次陈莹分辨出，这确实是宋欣的声音，带着一点奇怪的外地口音。
“你……在哪里？”陈莹紧紧地靠在床头，缩成一团，用毛毯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她四处打量，想找到宋欣到底出现在哪里。不过周围很黑，电视的亮光又照不了太远，她根本找不到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