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最后的欢愉》作者:老家阁楼【完结】 > 最后的欢愉.txt

第 10 页

作者:老家阁楼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16

报纸上详细讲述了一个惊人的故事,名流医生周国荣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利用友情关系骗得体检证明,成功投下价值三百万的保险,之后精心策划了一起交通事故,提前半年结束自己的生命,为家人朋友骗得了一大笔保险金,还成功令到本市警队相信他死于谋杀,致使案件迟迟悬而未决。本市保险业青年调查员孤军作战,胆大心细,最终找出确凿证据,揭露出骗保真相,成功避免了一笔巨额损失,为本市的保险同行树立了更专业,更正规的行业典范……

报道旁边还赫然刊出周国荣真正的体检报告,以及出示报告的医生口录证明文件。

傅强恼火地将报纸狠狠扔到地上,虽然报上没有明写,但全篇几乎都在赤裸裸地嘲笑警方无能,竟不如一个小小的保险员。

傅强脸色铁灰,大声喝令所有人立即开会。

人员迅速拉椅子拖凳子,一分钟之内,围着傅强形成了一个会议架式。

“老刘,等一下你去报社一趟,首先向他们提出严厉警告,他们手里的证明文件只能说明周国荣有自杀的可能,并不能就此断定他自杀,这是不负责任的报道,并让他们在明天的报纸上刊登更正启事,对了,还要明确指出,只有公安机关才有权利对一个人的死亡原因下结论,任何媒体不得妄加评论。”

“张大勇,你去保险公司,要他们提供消息来源及他们手上那所谓的证明文件,我们要对此展开调查,如果真实性被推翻,他们需要负担法律责任的。”

“小三,你去将刘子强律师请到局里来,要不,我们过去也行,你和他商定好时间,但一定要在今天。”

一通布置完后,他顿觉胸口郁气舒缓一些,口气也随之缓和下来,他扫视一遍众人说:“大家对今天报纸的报道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是真的,虽然还不知道周国荣绝症的具体消息来源,也不知道保险公司是怎么查出来的,但是我感觉他们不敢拿这事开玩笑,更别说弄虚作假了。”张大勇说。

“嗯,我也认同,”老刘发言:“由于保险公司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只针对周国荣是否自杀展开调查,比我们更专一和专注,先我们一步找到证据也是有可能的,并且,我们好象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推理过,谁会想到他有绝症还能买到保险啊。”

“其它人的意见呢?”傅强看看大家,眼睛落到小章身上。小章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说:“我来说两句,就感觉来说,我认为报道可信程度相当的大,既然现在被他们抢先了一步,不管周国荣是否自杀,我们都必须要尽快将这条线索摸清楚,如果还是没有能找到他自杀的确凿证据,我们之前的调查一样要继续,要是趁此找到了他自杀的证据呢,那就更好了,结案,大家回家睡觉。”

小章的话引来笑声,小三举手提问,“如果一直找不到自杀证据,结不了案,而保险公司又一次比我们更快找到证据,我们是不是又要丢一次脸啊?”

傅强白了他一眼,说:“放心吧,这种机会不存在了,保险公司不会再为此事花费心思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小章又站起来说:“傅队,我们既然要开始调查自杀可能性,那么,我提议马上去他诊所。”

“说说想法。”

“我们回溯推理一下,周国荣如果是自杀,那么,汽车的破坏行为就肯定是他干的,这里有一点很说明问题,他不单要死,还是自焚,为什么呢?当然是怕我们对他进行尸体解剖时,发现他的绝症,这样他所有设计就全泡汤了,那么,他去龙山顶,就不是会见什么人了,只是那个地方适合自杀,摔下去必死无疑,这也能说明为什么弯道上没有刹车胎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刹车嘛,加油还来不及呢,而手动刹车的大量摩擦是什么原因呢,大家想想,你架着一辆完全没有脚动刹车的汽车上路,你会怎么办?要我就会开得很慢,需要减速的时候就用低档齿轮加手动刹车来实现,周国荣就是这样慢慢开上龙山顶的。”

“再回溯下一,周国荣会在什么地方对他的汽车进行破坏呢?当然是在他汽车最后一次停泊的地方,而他诊所有一间独立封闭的车库,这是绝佳的场合,可以慢慢来,没有人打扰,所以,我相信,假设周国荣是自杀的,我们一定能在他诊所的车库里找到蛛丝马迹。”

小章的发言让所有人叹服,这里也包括傅强,也包括一直不服气的小三,老刘频频点头,他觉得自己相信傅队是没错的。

“好,小章,你带上检验人员去检查周国荣的车库,现在散会,下午全部回来碰头。”

第十四集

1

这份报道上的消息,对李元亨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但他这一回似乎冷静的速度尤其的快,那股热血刚冲到脖子位置又迅速回流身体。这来来回回的几次媒体爆炸事件最终不是被他安危化解,便是闹剧收场。这一次,关键是他看到“绝症”二字,这个太具有爆炸性了,但只是对外人而言,郑小燕是周国荣的妻子,连她都毫不知情的事,真实成分能有多大?要不是保险公司恶意捕风捉影煽动舆论,就是媒体自作主张捏造事实。

不过,保险公司有胆量这么做么?这似乎还没有过先例。想深一层,他又觉得寒意凛凛。

那一阵冲动已经过去了,他仔细地反复读了几遍报道,也算看出苗头,至始至终,媒体的语气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并不是那种言之凿凿,理据并用的语调,况且没有一个象样的证明来证实自杀,最重要的,自杀结论并不是警方下的,媒体妄自菲薄草率定论,不过只具有娱乐性,并不具有法律效用。

他想应该打个电话安慰郑小燕,女人冲动着急起来,很可能节外生枝。

郑小燕的电话一直处于接通但无人接听的状态,李元亨心里泛起隐隐的不祥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反复惦量再三,他决定亲自过去一趟,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差错了,晚上,他便要去王笑笑家里取回照片和底片,只要一到自己手里,之前与郑小燕的一切便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踪影全无。

董事会已经定了明天召开,到时罗仁礼会正式宣布股改计划,跟着他在文件上面一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的努力便终于有了成果,他将永远脱离劳方阶层,正式迈入资方统治者的俱乐部大门。

二十年来,他迈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坎,他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如果没有郑小燕的出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走在危险边缘的,那种一步踩空便粉身碎骨的处境他不愿意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天意安排让他发现郑小燕是人海中难得的同类人,他根本不可能迈出那一步。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也再不会与郑小燕并排回到悬崖边沿,他眼看已经退回到了最安全的地带,只要过了今晚,他取回了遗留在悬崖上的最后一件痕迹,从此便可以安然无忧。

多少步都走过来了,这最后的一步,他绝对不允许出差错。

李元亨抓起起外衣,急匆匆往外走去,刚到门口,罗贞正好推门进来。

“咦?元亨,你要出去?”

“哦,没事,想去一趟银行的,你怎么来了?”

罗贞神秘地眨眨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调皮的得意,“你猜猜,提示是我爸和我还有你都渴望的事情。”

“还有什么,不就是个女儿呗,”李元亨随口答道,这个问题整天被罗贞翻来覆去地说,他只当调侃。

“你太厉害了,”罗贞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将身体挂他他身上晃起来。

“不会吧,真的有了?”李元亨问。

“是啊,你看,”她从包里掏出一支测试笔,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指着上面的杠杠说:“瞧瞧,早上测的,两道红线。”

“为什么是两道呢?双胞胎吗?”李元亨不懂,皱着眉看了看说。

“哈哈哈,两条线是表示有孕了,一条就是没有,笨蛋。”

“哦,那你还跑出来疯什么,还不赶紧回家躺床上好好安胎。”

“去去去,哪那么快,还早着呢,对了元亨,我想去逛街,给小孩子买些玩具啦衣服啦,BB床什么的,你有空么?”

“什么啊就BB床,你不是还十个月么?着什么急。”

“七个月,看着看着就快了啦,你不陪我,现在都找不到人陪我了,”罗贞有些落寞,“也不知道笑笑和小燕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到郑小燕,李元亨就有些烦燥,他心里着急要去她家,便哄着罗贞说:“得,明天陪你逛一天的街,现在你先回去,我还是要去一趟银行,晚点就关门了。”

2

刘子强匆匆赶到公安局,傅强引他到小办公室里会谈。

“刘律师,开门见山吧,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

“请说。”

“我记得周国荣的遗嘱里曾经提过一个保险箱,但是要一年后才可以开启,是不是?”

“没错。”

“我可不可以用公安局的名义要求你提前打开?”

“这个——”刘子强没有意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有些措手不及,“请问理由是什么?”

“由于周国荣的案子牵涉面越来越大,并且被媒体多次猜测误导,令警方的侦破行为受到了很多干扰,老实说,是让我们很被动,而我现在有理由认为,周国荣留的这一手,很可能与他的死亡真相有莫大关系,因此,我希望能尽快了解真相,重新树立起警方的威信度。”

在傅强的解释过程中,刘子强争得了时间快速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他说:“傅警官,按照我们的律师操守准则,是不可以私自违反当事人的委托的,尤其是书面委托,它具有法律效应,而我想,周先生之所以定下这个嘱托,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何不严格依照他的嘱托再耐心等待几个月呢?”

“是九个月,不是几个月,你觉得我们能等这么久么?”傅强有些不快。

刘子强还是摇头,“对不起,我想我做不到,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也不是我个人能力能做到的,再说,我没有义务将我的行业信誉来配合警方理由不够充分的行动,如果此事宣扬出去,我们律师事务所,包括对整个律师行业的诚信度将是巨大的打击。”

傅强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破绽出来,可是,作为一个资深律师,随时板起一副公事公办、严肃认真的脸孔,是他们职业的基本要求,怎么可能有破绽呢?

“刘律师,那么,我以私人的名义,与你一起秘密查看保险箱内容呢?我向你保证,只是了解内容,绝不会泄露我们的行动,也绝不会在正式开箱之前用里面的内容来作为证词证据。”傅强拍着胸脯,表示出巨大的决心。

“呵呵,”刘子强看他那副着急上火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傅警官,你有所不知,刚才你说以警队的名义,我还有所踌躇,如果以私人的名义,那我绝不考虑,因为这是背离我作为律师的誓言的。”

“你……”傅强黑着脸,问:“刘律师,难道就没有一些周旋的余地么?”

“这个,很难,”刘子强为难地说。

“如果我用刑警队的名义向你们律师公会提出申请呢?”傅强使用最后一招。

“那么,这倒可能是个方法,”刘子强也实话实说,“如果是律师公会接受你的申请,向我正式致函提出要求,那么,我会在律师公会指派代表的陪同下,为你开启保险箱,不过,律师公会可能比我更难对付,行业操守和声誉的重要性他们比我领悟得更深刻。”

刘子强其实非常了解傅强此刻的心情,早上的报纸他也看到了,他的震惊不亚于傅强,因为那份转赠合约刚刚经他的手签字,原件还保留在他的事务所保险柜里,王笑笑的钱已经成功交割了,这意味着,报道属实的话,郑小燕已经将自己的九成财产换回了一份不值一文的废纸。

“那好吧,刘律师,感谢你跑了一趟,如果必要,我会去争取的,”傅强无可奈何地站起来送客,自从早上看了报纸后,周国荣的案子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他之所以一直有意无意地拖延这个案子的进展,其实是心底有一个暗结,这个暗结不能对人倾诉,却死死扼住了他的后脑。那就是周国荣这份神秘遗嘱的附加部分。他害怕,假如公安机关侦破出来的真相,被一年后开封的神秘内容所推翻,那将是莫大的讽刺,警察的颜面威风荡然无存。

当然,保险箱里的内容也可能与他的死无关,但是这个险他能去冒么?当然不能。他任由小章天马行空的推理,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登场亮相,无非是尽可能让警方不至于漏掉疏忽之鱼,不管小章如何折腾,他只管配合调查,却从不去主动对嫌疑人进行拘押审讯,也正是出于这种投鼠忌器的暗结。

他最希望见到的结果就是,在这种看似抓瞎的调查里,突然捕到一个铁一般的证据,一出手便揪出真相,他不允许有失误,然后再开启保险箱的时候,证明警方的正确。所以,看似松懈的表面,事实上他一直都处于紧张焦虑之中,小章每一次的调查汇报之后,他都要重新整理,甚至重新调查一遍,他相信自己的嗅觉,至今他还没有嗅到凶手的味道,所以,他不能出手,他还要等待。

今天突然而来的报道将他一下子逼到了死角,这便是他早上暴跳如雷的原因。如果没有这个报道,他是不会冲动到要求刘子强提前开启保险箱这样愚蠢的建议的。

出去办案的人陆续回来,除了小章仍然在诊所车库里忙碌之外。据回报,这些消息来自一个神秘的女性电话,她提供了一个外地医生的联系方式,正是这个刘姓医生曾经确诊过周国荣患有中晚期肝癌,恶意扩散的情况很严重,他预言周国荣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左右。

傅强当即决定,立刻驱车去面见这位刘姓医生。

3

没有找到郑小燕,她家门锁紧闭,侧耳静听,能听到手机仍在屋内,但不管他如何呼喊,也不见有人开门。李元亨觉得郑小燕估计在屋内出事了,会出什么事情,他不敢想象。想撞开门,尝试了几下,这门太厚实,只换来肩膀彻痛。

这时候,有个邻居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特意走出来向他呼喊,“先生,先生,你是找周太太么?”

“是的,你知道她上哪去了吗?”

“她昨天就出去了,说是看女儿去了,今天没回来。”

原来如此,李元亨累得无力靠在门框上,虚惊一场。

不过幸好的是,小燕并没有出状况,如果她今天没有看到报纸的话,起码在明天之前不会出状况,他今晚便可以顺利解决所有问题。

李元亨突然想起什么,他给刘子强挂电话过去。

“刘律师,我想委托你一件事情。”

“请说。”

“你帮我到保险公司查证一个报纸上的消息可靠性。”

“李先生,我今天看了报纸后,因为找不到周太太,便自作主张去电查证过了,保险公司的确得到了一份周国荣先生真实的身体检验报告,那份报告上证实了周国荣先生的病情真实状况,”刘子强讲完觉得不够,又继续解释:“事实上,对于保险公司来说,拥有这个证明就足够了,他们只关心是否可以不需要赔偿,至于周先生的死亡原因,他们不会再继续关心了。”

李元亨茫然地听着,头脑又开始晕眩空白起来,末了喃喃地问:“这么说,保险赔偿金是拿不到了?”

“是的,”刘子强非常肯定地说,“并且,我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你,因为我的律师身份,有个吕姓的保险代理员将他与那位给周先生确诊病情的刘玉山刘医生的对话录音给我听了,所以,我知道是谁提供了这个消息给保险公司的,你想知道么?”

刘子强今天心情也非常郁闷,从保险公司了解情况出来,他按时间来推算,王笑笑给保险公司提供消息之后,正好是他上门邀请她吃饭,从头至尾,自己当她朋友对待,因为作为周国荣的律师,他一直都非常了解发生在周国荣身边这几个人的故事,他当然能理解王笑笑在周国荣出事后的艰难处境。后来发生的一系列转赠,转让合约事情让他眼花缭乱,百思不解,作为律师,他无权过问,只需要接受委托妥善解决。不过最后看到王笑笑得到了一笔现金,不用再艰难苦撑一年了,并且得知她要离开这个城市,他是欣慰和理解的,这才有了主动请她吃饭作为送别的事情。

现在他才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这位出身高等学府,经历了无数曲折案例的聪明人,竟没有看清一个弱质女流来,她的手段虽然简单,却出手毒辣准确,一击即中,让人防不胜防,也许,最简单直接的招术才是最实用难防,她是早就计划好了每一步棋,甚至在时间拿捏上也恰到好处,不知她用什么办法哄到了郑小燕与她交换遗产,但是要哄住郑小燕似乎也不是太难的事,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出击,动作干脆利落,钱到手的当天,保险调查也正好完成,然后是媒体配合广而告之,三军齐发,势如倒海,所有对立面的人都在败局已定的时候才得到消息,再无一丝反击机会。

真正的高手原来就一直站在他的同情和理解中狞笑。

4

王笑笑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去把灯开了,她知道来的一定是李元亨,他早就等不及了,所以一定会准时。

刚打开门,李元亨一头撞了进来,浑身浓重的酒味吓了她一跳。

“元亨,你喝酒了?”王笑笑其实对这个男人并没有恨意恶意或者是好意善意,一直以来她根本也没当他是回事。

“少废话,把照片给我,现在,快……”李元亨暴喝道,眼睛布满血丝,仿佛饿极的困兽。

“你先喝点水吧,”王笑笑转身去给他倒了杯凉开水。不过李元亨并不领情,他抓过水杯,往她兜脸泼过去,王笑笑本能地眼一闭,却不躲,任由凉水迎面淋下。

“王笑笑,你真是狠毒啊,”李元亨眼睛里火焰狂窜,“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了吗?没错,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是不是?你就是要让小燕一无所有,是不——是?”他仿佛胸腔里积蓄了超负荷的能量,要从这最后一个字里全部释放出去。

王笑笑一言不发,只是站着,慢慢眼睛转到他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的怨恨狠毒,又冰冷得让空气凝固,“没错,是我计划好的,我就是要让郑小燕一无所有,本来,她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那原来就是属于我的。”

王笑笑的话将李元亨仅存的一丝理智也激怒了,他突然挥手狠狠往王笑笑脸上抽去,嘴里撕吼着:“你这个恶毒的巫婆,是你一直在霸占小燕的丈夫,现在还要夺她的财产,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往死里逼呢?你现在有钱了,你干嘛不走?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不要——”

李元亨一巴掌下去的时候,只看到王笑笑的身体在他巴掌的力量下向后仰翻了一圈,然后扑向地上。当他吼完这一大通话时,他看到王笑笑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脑袋上方有一滩污黑的浓血漫延开来……

李元亨吓得酒醒了一大半,他踉踉呛呛倒退两步,后背紧紧贴着墙,惊恐万丈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王笑笑,嘴里哆哆嗦嗦地呼喊:“笑笑……笑……笑笑……,你怎么了,别……别吓我……你怎么了?”

王笑笑如同死人般毫无反应,他慢慢看到了,王笑笑朝地的额头下面有一个四方尖角的金属罐子露出一半,边沿上还闪着白森森的反光。

“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李元亨语无伦次自言自语,这时候他的酒意彻底被驱赶得无影无踪,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便是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刚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今天的目的,对,照片千万不能落到警察手里,那样他就彻底完蛋了。一定要找回照片才能离开。

李元亨返回来,疯狂地在屋内翻找,“到底在哪里,照片……照片,到底在哪里?”他一边嘴里念着,一边翻天覆地将屋子几乎掀了个遍,终于看到原来照片一直就在电脑键盘下边压着,他迅速抽出来塞到西服内袋里,“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就没事了……走……没事了,没事了,”李元亨没有也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王笑笑的尸体,拉开大门,正要跑起来,突然意识到会引起别人怀疑,于是收起脚步,低垂着脑袋,乘电梯下楼去。

第十五集

1

王瑛刚走到表姐楼下,被一个低头急走的男人撞了一下肩膀,哎哟一声,那男人根本当她不存在似的,道歉也没有,几步就跨远去了,王瑛回过头去要开骂,突然觉得背影很熟悉,马上就想起来,那不是李元亨么?

“元亨哥,元亨哥,”她大声喊了两句,那男人身子一抖,脚步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步子迈得更大了。

可能是认错人了,王瑛心想,也没在意,转身上楼找表姐去。

王瑛正要敲门,发现门并有关死,有一丝灯亮从门缝里渗出来,她伸手去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瑛将头先伸入,“表姐,表姐……啊——”最后是王瑛尖利得足于将这幢大楼撕裂的叫声。

她看到表姐王笑笑正倒在血泊中,头部周围已经漫开了一大片的血迹,“表姐,表姐,你怎么了?”王瑛不顾一切跑上前,将王笑笑抱了起来,她看到表姐额头上的血还是汩汩冒出,先是用手下意识地捂住,后来觉得不行,又随便抓起一件椅子上的衣服紧紧捂在伤口上,不让血继续流下来,同时,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

这个公寓楼左邻右舍都住满了人,虽然平时连脸都少见到,但是大家皆是一墙之隔,王瑛一喊,整层楼的房门都开了,从里面一下涌出了好多人跑过来。见此情形,也没人去打听八卦了,报警的,叫救护车的,跑回家取止血纱布的,总之,这层楼的邻居们第一次被全体调动了起来,竟也没有造成混乱,直到救护车到来,邻居们看着王笑笑被护士抬上了担架离去,才摇头叹息各自回家。

王瑛一直紧紧地握着表姐的手不放,救护车呼啸着奔驰疾赶,随车护士在给她换止血棉等等急救措施,忙得不亦乐乎,王瑛眼里噙着泪花,眼巴巴望着面如死灰的表姐,嘴里喃喃叫唤着:“表姐,你醒醒啊,你到底怎么了,呜呜~~~表姐……”

也许是由于王瑛的深情呼唤,在车上时,王笑笑竟突然转醒过来,眼睛直直看着王瑛,嘴巴动了动,好象有话要说,王瑛见她醒来,惊喜地大叫:“医生护士,表姐醒来了,醒来了。”

王笑笑对她眨着眼睛,王瑛突然反应过来,将脸凑过去问:“表姐,你有话要说,是吗?”

王瑛看到她又眨眼皮,便凑了耳朵到她嘴边,王笑笑拼尽力气在她耳边说:“是李元亨……,你回去……沙发垫下……照片,你……就明白了。”说完这句话,王笑笑似乎完成了任务,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又昏迷过去。

王瑛一眼,以为她死了,顿时呼天抢地起来。

一个护士看了看血压表,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她的心律,拍拍王瑛说:“行啦行啦,你表姐没死,只是昏迷过去了,我看啊,她死不的,放心吧。”

“啊?”王瑛一听,立马止住哭声,抬头看看护士,喉咙里呃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竟然不好意思地扑滋笑了出来,“呵……不会死是吧……那就好……呵。”

救护车开进了医院,护士迅速将王笑笑推进急诊室,王瑛被挡在了门外,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护士出来一个,便拉住人家袖子追问情况。那护士听说是家属,便告诉她:“你不用等了,现在在做手术,时间估算不了,手术完了还要观察一晚上,你也见不了的,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带上病人衣服和钱过来办住院手续。”

王瑛无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医院。出来被晚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些,她突然想起表姐刚才在车上的留言,听话里的意思,打伤她的肯定是李元亨,楼下撞到她的那个也必是李元亨无疑了,难怪叫了不应,原来是仓皇逃跑啊。

“沙发垫下,照片,”这句话引起了她的强烈好奇,于是她赶紧拦了一出租车,拼命催促着司机一路狂奔回去。

2

李元亨失魂落魄的在另一部车上,也狂奔于这个繁华喧哗的城市夜空下。从车窗外猎猎涌入的凉风不遗余力地拍打着他的脸,似乎另一个自己在给他一个又一个的耳光,同时在他耳边不停不断地大声告诉他“你杀人了,你杀人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是的,现在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刚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置于死地。这种身份的变化是他怎么也意料不到的。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事情到底是他妈怎么就发生了,他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是说过了今晚,他就永远将自己退到了最安全且辉煌的地带了么?不过几个小时,自己不但没有退回去,并且已经从悬崖上失了足,正在轻飘飘地往山谷深处坠落下去。

这事情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发生的。

李元亨也不知道在这马路上转了多久,他越是想冷静下来,就越是狂燥不安,整个人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茫茫然如同被扔在大草原上的一只小孤雁。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看到前面一幢熟悉的楼,竟然转到家门口来了。他将车子停在马路对面,远远望着这幢住了三年的房子,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望着它了,三年来,好象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安静仔细地端详过它,墙身还很干净,每周有工人来清洗,花池里的植物也很整齐,二楼卧室的灯没开,罗贞一定还在一楼看电视或者讲电话,她煲电话粥的功底相当深厚,经常通宵达旦毫无倦意。

他涌起一阵冲动,很想现在就走回家去,再抱一次妻子,哦,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虽然小不点都没有成形,但这是小不点最后一次与父亲最近距离的接触了。

刚想下车,他又缩回脚来,不行,他绝对不能在罗贞面前被抓走,刚才在王笑笑楼下他看到了王瑛,王瑛一定报了警,并且告诉警察见到我了,再说,现场一定全是自己的指纹,说不定现在警察就在这附近藏着,只要他一出现,马上就会扑上来,死死将他按倒在地上,给他戴上冰冷的手铐,下半辈子,他就会与这副手铐形影不离了。

想到这里,李元亨警觉地扫看四周,每一棵树影后面,仿佛都有一个警察在躲着,在等待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

李元亨觉得这里不可久留,他连忙启动汽车离开,就在他的车子驶离之时,一辆出租车与他擦肩拐过来,直接停到了他家门前。

出租车上跳下的是王瑛,她匆匆付了钱,便站到铁门外猛按铃钟。

罗贞出来开门,见来人竟然是王瑛,惊讶不已,“瑛子,你怎么来了?”

“李元亨在家吗?”王瑛出言不逊,口里不再是元亨哥了。

罗贞也闻到了不和谐的味道,摇摇头:“还没有回来。”

“哼,罗贞姐,我恐怕他今晚不会回来了,不,是不敢回来了。”

“瑛子,你说什么呀?”罗贞觉得她今晚有些无礼又奇怪。

“罗贞姐,我们进去说吧,你可别吓着,我才从医院回来。”王瑛自顾自地走进屋去,从冰箱里找出一瓶可乐先咕咕咕灌下肚去。

罗贞拖着睡袍跟到她后面,迟迟疑疑地问:“瑛子,你快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瑛好不容易解了渴,缓过劲来,看着罗贞,一字一字、极为郑重地说:“李元亨差点把我表姐杀了。”

“啊——???”罗贞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为……为什么啊?”

“哼,为什么,你看这个,”王瑛掏出一叠照片伸过去塞给罗贞。

罗贞接过来,只是一眼,手便剧烈抖动起来,“这这这,这都是真的么?”

王瑛刚要回答她,突然罗贞只觉眼前一黑,竟仰面瘫软下去。

王瑛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好不容易弄醒罗贞,“贞姐,贞姐,你可别吓我,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罗贞惨笑一声,推开她,挣扎着站起来,“瑛子,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王瑛担心地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罗贞,心里直悔刚才不应该不这样把照片扔了出来,她本是来找李元亨兴师问罪的,现在却害了罗贞姐。

“你走吧,对了,笑笑怎么样了?”罗贞问。

“还在医院,没死成,我明天要去办住院手续,罗贞姐,要不,今晚我陪你吧,我担心李元亨回来要欺负你。”

“他?”罗贞苦笑,“他欺负我什么?他的性格我了解,他可能都不会再踏入这个家了。”

“罗贞姐,李元亨太可恶了,他他……禽兽不如,小燕姐不是你朋友么?他竟然……”王瑛越讲越气,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小燕姐还会受他骗。

“别说了,瑛子,我想上去休息,我很累,”罗贞一手扶着腰,她突然那一阵晕倒醒来后,就感觉腰间有一股翻滚刺痛,仿佛五脏六腑都往下沉似的。

“我扶你吧,”王瑛看到她额上沁出了冷汗,心里不禁后怕,轻轻扶起她的手肘。

罗贞点点头,先抬脚移动,刚迈出第一步,腰间的隐痛突然爆发,仿佛被一根铁钩子在肚子里凶猛地搅拌拉扯,她厉声大叫一声,腿一软,再一次重重瘫倒在地上。王瑛吓坏了,她看到罗贞双目紧闭,嘴巴张着,好象喘不过气来一般,“罗贞姐,你怎么了?怎么了?我要救护车吧。”

罗贞好象没有听到她的话,双手捂着肚子,小腿这时发生抽搐,拉得她整个身体都在一抽一抽,王瑛这下吓坏了,跑到电话旁赶紧打110求救。放下电话回来时,她看到罗贞从裤档的地方流出了一大滩污血。

3

深夜,刑警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整个专案组的人一个都没走,大家各自默然坐着。办公室里沉默得如同死寂。

小三倏地站起来,打破这个沉默:“王笑笑受到严重袭击,据王瑛的描述,袭击人确定是李元亨,目前他已失踪,他会上哪儿去呢?”

大家莫明其妙地望着他,所有人现在不就是在想这个问题么,出城的路障和关卡都打过招呼了,因此,他这番无疑是废话,小三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坐下来,屁股刚碰到椅子又站起来,大声说:“我刚才……刚才想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李元亨是谋杀未遂,从王笑笑的伤势来看,他是想致他于死地的,我们要马上发通缉令。”

小章站起来,朝小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看看傅强说:“李元亨是跑不掉的,但是王瑛也没有完全看清李元亨的脸,更没有亲眼目睹李元亨的作案过程,这不是一个充足的证据,当然结合他的失踪,嫌疑极大,不过,我们应该等王笑笑苏醒之后,再由她来亲口证实。”

老刘插口说:“傅队,小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寻找李元亨,因为他的动机是最大的,他一定知道了透露消息给保险公司的人是王笑笑,并且我觉得他去找王笑笑,本意是取回那些现在到了罗贞手里的照片,这些照片足于毁掉李元亨的所有,应该是他最为看重的,我就不明白,王笑笑既然已经得到了证券套现的钱,也达到了让郑小燕一无所有的目的,为什么还不肯交还照片,那些东西对她还有用处么?事实证明,只能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小三又站起来:“我支持老刘的分析,一切都等王笑笑苏醒就明白了嘛。”

傅强问:“大勇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十分钟前来电话,说王笑笑已经醒了,但医生让他过半小时,等吊瓶打完了才能去问话,”老刘回答。

“那就再等等,张兰,通缉令起草好了么?”

“好了,傅队,就等王笑笑一确认,你下命令,我马上就可以挂上网去。”女警张兰说。

“嗯,大家放松一下吧,通缉令发出后,今晚有大家忙的了。”傅强挥挥手。

时间的滴流逝,突然响起清脆的正点报时,已是凌晨一点。桌上电话同时响起,老刘抢过去一把抓起来。

“喂,大勇吗?情况怎么样……啊……哦,傅队,大勇让你接电话。”

傅强接过电话来,“请说。”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傅强那只握着电话的手上,仿佛那里象传真机般吐出什么来。

傅强听了一会,默默放下电话,看看大家,苦笑一声。

“怎么样?”小三忍不住了。

“王笑笑说,她是自己摔倒的,根本没见过李元亨。”

所有人都吃惊且不相信地等待着傅强说下去,而傅强却没再说话,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它的真实性。

“那,通缉令还发么?”小三疑惑地问。

“发个屁,”老刘冲他吼了一句。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名警员进来,并给傅强一叠资料。所有人都明白,这正是他们等到深夜的另一个结果了,于是大家围了上去。

傅强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一会,递给旁边的小章,长长舒了口气,宣布:“周国荣案子可以结案了,他是自杀的,车库里找到的刀片上的碎屑已检验出与他车上抽动刹车线是同一种物质,刀片上也只有他的指纹。”

4

一年后。

银行地下保险库里,刘子强将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周国荣既然是自杀,那么,他一定有非常出人意料而又精心布置的交待,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昨天,他与傅强见了一面,他问傅强要不要一起去开启保险箱,傅强想了想,对他说:“周国荣这个人,不管他保险箱里放了什么东西,我都不会再意外了,所以,我没有兴趣。”

刘子强笑了,说:“其实我很好奇,我有一种感觉,自从一年前周先生死后,这一年来,发生在他身后的事情,似乎后面总有一根什么线在扯着,你想想,与他遗嘱牵扯上的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李元亨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人见过他,假如没有那份遗嘱,事情可能又会是另一个样子,李元亨无法操纵证券,保险单被曝光,王笑笑就一无所有,而李元亨自己也可能没有被牵入而一直置身事外,现在还是罗氏股份的总经理,郑小燕呢,起码过得非常富足,这一年来,她只能依靠诊所屋子的租金生活,那间大房子也卖掉了,我真想不明白,这难道是周国荣愿意看到的结果么?”

傅强听了不住点头,也感叹地说:“周国荣案子其实给了我很大的感触,在调查过程中,我们怀疑的每一个人,事实上都没有被完全排疑,我们对每个嫌疑人的推理都是可以成立的,所以,我甚至认为周国荣非常该死,他身边这么多有动机、有作案时间可以杀他的人,竟然是死于自杀的,呵呵,这个案子对我影响很大,之后我面对每一个案子时,我都会将面撒得非常广,而收得很小心。”

刘子强看看表,站起来说:“傅警官,我还是希望明天能见到你,难道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么?”

“死人的话可信度有多大呢?”傅强反问他:“如果明天保险箱里有一封信,说他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他的律师所杀,你说,我们能相信他么?”

刘子强哈哈笑起来,“傅警官,本来我是想给你惊喜的,现在只好提前说了,我早上接到了李元亨的电话,他明天会到来,他说,他很想知道周国荣还会不会再次提到他。”

正是这个消息打动了傅强,今天,他到场了,旁边站着周太太郑小燕,另一边是李元亨,他失踪了将近一年,变得黝黑削瘦,但今天看得出来特意修整了一番,他知道会见到郑小燕,剪了头发,胡子也刮得干净。

刘子强抱着一个木制方盒子从保险柜屋子的铁门里迈出来,朝门口站着的三人微微点头,突然眼睛一愣,望着他们身后。

三人同时转过头去,王笑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来,在他们身后一米处静静站着,她穿着一年前出现在遗嘱宣读时的那身黑色长裙,盘起的头发后边插了一支白簪。

刘子强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找到开关一按,盒盖啪一声弹了开来。里面躺着一封信,他取出信封,抽出信纸,看了看在场的人,大家注视着他,表情肃穆。

刘子强将注意力回到信纸上,朗声读起来:

刘律师,你在读这封信时,想必有隔世苍桑之感,一年了,你和正在听你读信的人还记得多少我的样子呢?

经过这一年,我猜想会有如下的三种情况之一出现,

第一种情况,小燕和朵朵得到我的遗产平静地生活,并且继续平静生活下去,笑笑得到了保险金,在另一个城市生活,元亨将我的证券投资经营得出色,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局面;

第二种情况是:小燕和朵朵平静生活,元亨经营我的证券略有盈利,可怜的笑笑呢,因为我的伪造体检表和自杀原因没有得到保险金,生活无依,毕竟我们的人民警察是有能力的,他们肯定能查出我死亡的真相,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我这份盒子里的一切都归王笑笑继承。

最后一种情况在我今天看来,似乎最不可能出现,但是我认为它最可能是你们今天的现实,那就是,元亨早已没有在经营我的证券了,由于某个原因而将此笔遗产交给了王笑笑,我可怜的妻子和女儿因为我的自杀和伪造体检表而失去交换回来的保险金,她们过了一年并不宽松的日子,那么,此盒子里的一切归小燕继承。

其实我最希望第三种情况出现,因为经历过那些风波,笑笑与小燕,还有元亨,你们之间再也不会有恩怨伴随你们的下半生了,金钱虽然可以让你们富足,但是了却恩怨的人生又何尝不幸福呢?

元亨弟,请原谅我将你牵扯进来因此改变了你的人生,虽然所有选择都是你作出的,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此时的真实想法,如果,你与小燕是偷欢,那么,你对不起我,如果你们是偷情,那么,我早已经原谅了你,因为我理解偷情的你。

笑笑,我知道不管哪种情况,你都已经在别处生活,请保重自己。

小燕,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她问起爸爸的时候,告诉她,爸爸真的爱她,并会永远保佑她,保佑你们母女。

各位,不管你们曾经对我有恨还是有爱,在你们的今天,我都无关紧要了,忘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我很荣幸你们至少记住了我一年时间。

请保重自己。——周国荣。

“读完了,”刘子强折好信放到一边,从盒子里掏出了另一张折叠的纸,小心展了开来,看了一会说:“这是一份黄金银行托管单,一年前的价值是30万美金,根据周国荣先生的遗信,它由周太太拥有。”说完将此单递到郑小燕面前,郑小燕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刘子强手里的单,肩膀强烈抽动,豆大的泪珠滚滴而下,突然蹲下来放声痛苦,仿佛要将这一年的委屈与徬徨全部释放干净,哭声肆意且尽致。

傅强就站在她旁边,却没有去扶她,他觉得她应该要哭一场,记得杨梅曾经告诉过他,郑小燕以前是不会哭的。如果杨梅此时在场,她会产生出新的心理学论题么?可惜这个只是如果,杨梅半年前突然将股份以一块钱卖给了张文远,只身出国,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联系方式。

李元亨默默站了一会,他终于明白了,他是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人,周国荣对他真正的羞辱从来就存在,只不过一直都被锁在保险箱里。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自以为聪明地生活了三十多年,却被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玩弄于股掌足足一年,并且这一年里将自己的三十多年建筑起来的一切冲毁得干干净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