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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家阁楼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16

傅强总是有办法,虽然每次也就是这个办法,但对付女人嘛,办法不需要多,只要是一次有用的,那就次次都会见效。

这几十条短信的内容虽然大同小异,但形式就如同百花齐放,每一条都文采菲然,核心思想便是要传达两个信息:老婆我爱你,老婆我错了。

半小时后,门上传来啪答一声,便没了动静,傅强得意地站起来,推门进去,里面漆黑黑的,他看到艾玛的身影站在窗前,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去洗澡,臭死了。”艾玛下达命令。

“yes sir。”傅强屁颠屁颠小跑进卫生间。

4

第二天一大早,小章便来到了傅强家楼下给他打电话。傅强问他怎么不直接去医院,他说车坏了,顺路经过他家就来搭顺风车。

傅强一脸疑惑地看看他,问:“车坏了?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

小章高兴起来,奉承道:“实战派领袖就是不同啊,一眼观天,二眼观心,我就说蒙不了你吧。”

“什么事?”

“姐夫让我把这个给你,”小章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子,递过去,“我的档案。”

“给我干嘛?”

“你不是答应我姐夫要帮我办调职么?昨晚我姐夫上我家了,留下了这个。”

“第一,档案不是给我,是交人事科,第二,你姐不是和李岗离婚了么?姐夫姐夫地叫,不怕你姐抽你?”

“哈哈,我妈早上刚通知我一个消息,他们复婚了,前天的事儿。”小章乐呵呵地说。

“真没谱,”傅强将车钥匙扔给小章,打开车门上去。

“小章,你觉得张文远可信么?”傅强问道。

“可信,他干嘛骗我们嘛,何况我们马上可以从杨梅那里证实的。”

“我不是指他描述的事情经过,我是指他这个人。”

“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么?”小章说着脑子也活络起来。

“想想,假如他是周国荣案子凶手的话,你会怎么看待他昨天的表现。”傅强出了一个题,这可作为他对小章正式调职前的最后一次考试了。

“假设……嗯……假设他是凶手,那么,他还是不想杀杨梅,这个……没错,对了。”小章仿佛突然捡了个宝,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什么对了?”

“如果他昨天真的杀死杨梅,他也就真的暴露自己是杀周国荣的凶手了,所以昨天的所有表现,都是他精心设计来给自己洗脱干系的,笨拙而意外地让杨梅受伤,第一让我们觉得他与周国荣案子毫无关系,第二可以对杨梅敲山震虎,反正杨梅也不敢揭露他,但是,他迟早还是会对杨梅动手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看来我对他的打草惊蛇让他想得太多了,他认为我们在怀疑他,如果他一直不做点什么,我们对他的怀疑就不会解除,慢慢调查下去,总有一天会查出来的,干脆来这么一招,看似冒险,实则表明了他并不会杀人,连杨梅这个直接的仇人都不杀,何况杀周国荣呢,呵呵呵,我明白了,他选择先杀周国荣,后杀杨梅这个顺序也是有深意的,如果先杀的是杨梅,我们老早就怀疑到他头上了,这个家伙真是阴险啊。”

“阴险不阴险也还不一定,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昨天的表现也很正常嘛,我让你推理一下,是说有这样一个可能性,并不是要让你下结论。”傅强对小章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没有走眼,假于时日,小章会是个好刑警。

“傅队,我们对张文远或者杨梅的怀疑,其实都是建立在杨梅与周国荣合谋弄死张忠轩的基础上的。如果他们根本就没有合谋过,张忠轩也确实是突发死亡,那么这些推理岂不都变得毫无根据了吗?”小章思路打开,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傅强赞同小章话,他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主要是考虑一会对杨梅的谈话技巧,与这个女人打了几次交道,除了增长了一些心理学知识,几乎毫无进展,这个绵里藏针的女人非常不简单,有思想有头脑,冷静缜密,身上还有一股春风扑面的气质。

两人下车,快步往医院大门走去,这时,小章的电话响了,他听完马上叫住傅强。

“傅队,有进展了,真是及时啊。”

“什么事?”

“我前两天让小三去杨梅家周边的所有洗衣店调查,刚刚小三来电话,杨梅前天送去的洗涤衣服里就有那件绿色套装,并且裙子左侧破了一小块,与我们在周国荣诊所后边铁栏找到的证物吻合,可以证实,杨梅就是潜入诊所的盗贼。”

傅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今天会有好戏上演了,走吧。”

杨梅头上没再扎绷带,换成了一块四方棉纱贴。她早上起来被告知要等傅强来了之后才可以出院,有些不快,却也无可奈何,所以见到傅强的第一句便是:“傅队长,可以解除对我的软禁了么?”

“杨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并非软禁,而是保护,希望你理解。”傅强赔着笑脸说。

“有区别吗?这是限制人身自由,那么,我现在可以出院了么?”

“当然,随时可以,不过,我想打扰你一点时间,询问一些关于昨天车祸的情况。”

“要不,一起上我办公室聊吧,我不能在这里呆太长,研究室随时有事情会需要我,并且,我有些东西想让你们看的。”

“没问题,那,我们一起走吧,出院手续我已经让同事去办了。”

第十二集

1

又坐到杨梅宽大别致的办公室里,但每次上来的心情各有差别,而这次尤其让小章兴奋。

傅强心事重重,小三的调查结果让他反而对自己之前的一些推理不清晰起来,最主要的是,证实了杨梅是潜入诊所之人,但是诊所到底失窃了什么,他们还一无所知。在这么被动的情况下,如果当面提起来,又是面对杨梅这样的人,会不会反而让自己阵脚乱了、显得调查草率,能力不足呢?

杨梅忙碌地上下交待一番,推迟了几个预约,终于回到办公室来,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杨老师,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小章说。

“请问吧。”

“好的,昨天你被送到医院之后,我们对你的汽车作了检查,发现制动系统被人为破坏,导致不能有效刹车,所幸你施措正确,避免了更大的事故,那么,请问,你昨天为什么会去龙山顶?与谁接触过?你知道是谁破坏了你的车子吗?”小章按子本子上列好的问题一条条提出来。

杨梅低下头思考了一会,说:“我去龙山顶是应约见张文远,就在于我小叔子,我也只和他接触过,至于是谁破坏了我的车子,我没见到,也不清楚。”

小章微笑一下,继续问:“你们的谈话内容可以透露么?据说你们曾发生争执,你离开的时候是非常不愉快的,你觉得破坏你车子的人有可能是张文远么?”

“他约见我是想让我将忠轩公司的三成股份转卖给他,我拒绝了,因此不愉快,不过,我和他一直呆在一起,他应该没有时间去破坏我的车子。”

杨梅的回答非常得体,滴水不漏,小章倒是不太明白,她好象有意维护张文远。以她的智商应该能想到,这种维护是没用的,他们很容易就能调查出来。但是谈话还是得顺着话头继续下去。

“杨老师,你是否知道,张文远有可能要谋害于你?”

“不知道,为什么呢?”杨梅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觉得如果你死了,股份自然就回到他手上,并且不花一分钱,这个道理充分么?”

“不充分,因为我很了解他,文远虽然性格粗鲁,脾气暴燥,但是人品不差,胆子也小,杀人放火的事,我估计他不敢,再者说,他有心要用这种方法夺得股份的话,何必三番两次提出要购买我手里的股份呢?”杨梅微笑着回答,并且理由十分让人信服。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破坏你汽车的人正是张文远,是他指使保安做的,昨天晚上在你出事三个小时后,他投案自首了,如果你打算控告他,他会获罪入狱。”小章不得不抛出真话。他与杨梅的交锋有些招架不住。

杨梅露出惊讶神色,说:“真是他干的?我估计他是一时气头上才吩咐保安的吧,如果他真的要我死,不至于出如此拙劣的手段,事后还吓得去自首,这点我不奇怪,我说了他胆子小嘛。”

“那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三番五次要求购买股份遭到你拒绝之后,还再一次找你提出要求么?”

杨梅笑了,笑得很自然,傅强在一旁认真观察也没看出破绽,杨梅笑着说:“他自首的时候没有跟你们说吗?他很有想象力,竟然认为我与周医生合谋害死了我公公,事实上,我公公是死于心肌梗塞的,可是他认为我是得益人,本来不应该得到遗产,因此获得了想象力。”

“我们还想知道一个你可以拒绝回答的问题,你公公的遗产里,为什么你放弃了更大的一笔,就是龙山顶娱乐中心的股份,而选择了价值大大小于它的黄金呢?”小章看着本子上已经没有问题了,只好想起这个来问。

杨梅依然微笑着说:“我不会拒绝你们的任何问题,呵呵,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坚持持有忠轩建筑的股份,是因为我还不放心完全交给文远,他还不够成熟,等时机成熟,他不找我,我也会将股份给他,而娱乐中心的事业不是张家的主营事业,我对此不感兴趣,我要求黄金是因为我需要一些现金,我计划这一两年移居国外做研究工作,我丈夫已经不在世了,我也不想再留在国内,毕竟我从事的研究工作在国外会有更大的空间。”

傅强在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里,脑子却一想在琢磨刚才的问题,如何才能在诊所失窃案上找回主动权,如果没有主动权,他宁愿暂时将这个问题押后,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他刚刚脑子闪过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他想从这个问题中切入,之后再随机应变吧。

小章心里却是在琢磨另一种可能性,杨梅一再强调张文远不敢杀人,胆子小,会不会正是她心虚的表现,怕因此真的牵出她担心的事情来,她和张文远一样,都不希望有警察介入,最好自己解决。既然话题到了这一步,干脆将假设猜测之类的也扔出去,“杨老师,我觉得既然张文远认定了你和周国荣有可能合谋害死了他父亲,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要实施对你们的报复行为,首先他制造了车祸杀死周国荣,然后再伺机对你下手?因为周国荣发生车祸的地点与你车祸地点相近,并且手法相似,还都是从龙山顶下来。”

杨梅一怔,深思半天,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怎么会认为周医生的死和文远有关呢?假如他要报复,应该是先找我啊,我才是最大受益人嘛,并且我死了对他还有好处,是吗?”

傅强这时不再沉默,他觉得是时候转个话题了,决定冒险切入:“杨老师,小章说的也不过是我们的一种假设,其实周国荣的案子可能还会更复杂,因为我们发现周国荣诊所在被我们封存的时间里,被窃了,我上次听你提过,说周国荣与你一起在合作一篇论文,那么,他应该有大量的研究资料才对,可是我们在后来的检查中,并没有发现这些资料。”

小章吃惊地看了一眼傅强,他很清楚,他们并没有去检查过什么研究资料。

杨梅听出了话外之音,笑着问:“傅警官的意思是觉得我潜入诊所盗取了周医生的研究资料吧。”

傅强忙说:“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了解这些研究的东西,或许清楚还有谁对这个感兴趣,说不定与周国荣之死有关系。”

杨梅站了起来,说:“在医院的时候,我不是说有东西给你们看吗?请等等。”杨梅走到书柜边,打开下面的柜子,抱出一摞贝塔带子,堆到桌面上,指着它们说:“这,就是周医生诊所里失窃的东西,当然我不认为要用到‘窃’字,因为这是我们这些年的共同研究资料,一会我给你们看看就明白了,没错,进入诊所的人正是我,当然,我也是情非得已,原因么,我要慢慢与你们说,你们会听到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愿闻其详,”傅强微笑着道,他的冒险成功了,其实这种冒险胜算蛮大,因为当他从小三的调查结果里,知道潜入者确定是杨梅后,就联想到杨梅最希望从周医生那里得到的,要么是合谋证据,要么就是学术资料了,如果是合谋证据的话,问与不问都结果一样,她不会承认,如果是学术资料,她就不会隐瞒。

“周医生是一个典型的学术狂热者,他对学术的研究胜过于生命,虽然他是学西医的,但是他更热衷于心理学研究,当我们在国内重新碰到的时候,由于我是心理学科毕业的,他便经常找我聊天,谈论心理学领域的难题,后来我们在一个话题上碰撞到了一起,就是那个论题《无意识本源》,他对此非常投入,翻阅了大量书籍,还亲自去监狱接触罪犯,与他们聊天收集第一手材料。

周医生对学术研究的狂热真正表现还不是在这里,我之所以用‘狂热’来形容他,是因为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词了,他可以牺牲一生的幸福来完成他的研究。”

杨梅最后一句话让傅强和小章非常感兴趣,俩人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第一次,这位神秘的周国荣终于要真实展现在他们面前了。

杨梅继续说:“还记得我说过,周医生将小燕娶回家研究么?那不是玩笑话,是真的,有一天,周医生找到我,他告诉我一个决定,让我非常的意外和吃惊,我第一反应是表示不支持,因为,那毕竟涉及了三个人的幸福,并且,每个人都会因此改变一生命运,最主要的是,这种改变只能是伤害。”

2

周国荣是在晚上找到杨梅的,就在杨梅的办公室里,他告诉杨梅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向郑小燕求婚了,并且,她答应了我。”

杨梅长久地盯着他,“国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周国荣脸上只看到喜悦的光彩,这让杨梅非常担心,他感觉到了她的担心,解释说:“只需要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一定能让我们的论文完善起来。我们将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我会让小燕成功从显意识里导出潜意识的行为,当然,这还不够,当她导出这种行为之后,我还要治好她,让她的潜意识行为重新从显意识里打回到本来的地方去,这一进一出,我们的论文一定会在国际上引起巨大轰动的。”

看着神采奕奕,激动高昂的周国荣,杨梅坐不住了,她坚决地说:“不行,国荣,我不同意你这么做,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还有郑小燕,并且,还毁了你爱的人王笑笑,你知道她也是爱你的。”

“这个我知道,也许成功的那一天,我会和郑小燕离婚娶笑笑的,我知道她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对这个问题,周国荣毫不担心。

“国荣,你疯了,你这样是不道德的,你害了两个女人的一辈子啊,我也是女人,我了解婚姻对女人犹如生命,”杨梅的话说得很重,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尊敬而有才华的师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杨梅,你错了,什么叫道德,如果我们的论文成功,它可以挽救千千万万个行为不当的人,将他们拉回到正常的显意识里来,这才叫道德,任何伟大的事业总是要有一小部分人作出牺牲的,”周国荣极为顽固,看来他对这个决定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甚至连说服杨梅支持的话都想好了。

杨梅沉默了,她见过很多作出伟大自我牺牲的学者们,她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们有自己坚定的理想和信念,人类正常的情感与牺牲对他们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他们的着眼点更高更广也更远,这种人永远只是少数,也是异类,而人类的每一次进步,从来都有这些异类们的身影昴傲其中。

“杨梅,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凡高的无情,罗素的寡义,苏格拉底的薄恩,但是,试想一下,如果人类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这世界会多么苍白,多么迷茫……”周国荣眼神里泛起向往而崇高的光芒,脸上红潮激涌,仿佛他心目中的峰顶就近在眼前,只要他伸出一只手,便可摘下那峰顶树干上的诱人的红苹果。

“国荣,”杨梅无可奈何地作最后一丝努力,“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牺牲,你何不选择王笑笑呢,毕竟你们深爱对方,这样牺牲的人就少了一个,你,放过郑小燕吧,她们毕竟是普通人,无法理解你的理想和信念,她们的牺牲太无辜。”她几乎是恳求地语气对他说。

“不行,”周国荣断然拒绝,“王笑笑的性格太极端,在她身上得出来的经验和数据毫无难度和深度,你说她们的牺牲是无辜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们的牺牲又何尝不是伟大而辉煌的呢?你放心,如果我们成功了,历史会记住她们的。”

“错了,”杨梅感到心力交瘁,有气无力地说:“历史永远不会记住配角的牺牲,历史只会记住你的贡献。”

“也会记住你的,杨梅,你也作出了贡献。”周国荣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激情将她感染并且点燃她的激情。

3

“可怕,可怕,”听完杨梅的叙述,小章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两个字。

杨梅的工作人员将一套投影设备搬进了办公室,杨梅吩咐她们摆好后,对傅强小章说:“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周医生在结婚头三年在郑小燕身上实施的研究过程,这个过程目的是将郑小燕心灵深处无意识的部分诱发出来,这方面的录像资料很多,但过程是一样的,我只放一个吧。”

画面出现郑小燕熟睡在床上,呼吸平稳,周国荣走过去,给她注射了一支小针,杨梅在旁边解释:“这是一支药物催眠针,能够确保郑小燕在五个小时之内完全处于睡眠状态,吵不醒的。”

接着画面上周国荣为郑小燕接上众多连着电线的胶贴,“这是弱频电击,作用是将郑小燕潜意识唤醒,其实我们指的睡眠是指显意识的睡眠,潜意识的睡眠与显意识正好相反,是在清醒的时候睡着的,就是说,潜意识与显意识是在交替休息,我们之所以做梦,梦游,就是因为潜意识在清醒着。”

画面上周国荣做好一切后,在旁边坐下来等着,杨梅说这等待时间长达一小时,她快速过带,直到床上的郑小燕突然坐了起来。

郑小燕明显是在梦游,她起床往门口走去,周国荣走到镜头后,然后镜头就晃动着跟在郑小燕后面。

郑小燕慢慢下楼梯,走到最后一级时,突然摔了一跤,但是她迅速爬了起来。“很奇怪,郑小燕总会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摔倒,每次都一样。”杨梅旁白说道。

郑小燕走到厨房,不假思索地拿起一只碗,迅速塞到怀里紧紧抱着,好象担心被人抢走似的,然后往回走,回到床上,倒下睡着。

杨梅按停了带子,回过头来对他们说:“那三年都是这样,她梦游时不管拿的那个碗只是个象征性的动作,每次拿的东西都可能不一样,但拿到以后的动作是一样的,她害怕被人抢走,她的潜意识里希望能拥有一些东西。”

“周国荣作的这些,给郑小燕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傅强问。

杨梅摇摇头,说:“前三年是完全没有变化的,郑小燕只要睡醒了,就会忘记梦游的事情,按这种实验的预期,她应该要在白天犯一些行为失当的举动,但是,前三年完全没有,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显意识,而她的潜意识在白天依然沉睡,就是说,周医生并没有成功诱发出她潜意识的能量出来。

你们看到的这种实验,其实是很正常的精神科领域的实验,一般成年人接受这种弱频电击后,都会梦游并做出差不多的举动。”

“你是说,如果长期接受这种实验,会引起在白天的行为失当,就是平常我们说的精神病,是不是?”小章问。

“可以这么说,”杨梅承认。

“周国荣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他在将自己的老婆一步步变成神经病?”小章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只是可惜抗议对象已听不见了。

杨梅苦笑一下,算是默认。傅强却说:“那位没有接受实验的王笑笑,何曾就没有可能因为他而变成神经病呢?”

杨梅完全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等他们议论完后,说:“周国荣一度很低落,因为他在郑小燕身上的实验是失败的,我们讨论过很多次,始终找不出原因,甚至怀疑我们的方向和理论假设是正确,如果不正确,那我们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学术研究就是这么残酷,因为是未知的领域,你所作的永远都是假设和实验,如果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那么你研究了一辈子,最终就是失败二字,因此潦倒一生的天才科学家不计其数,毕竟成功总是少数人的专利。”

“那牺牲掉的人岂不白白牺牲?失败二字就毁了她们?”小章非常气愤,继续抗议和质问。

杨梅看着他,当然也不反驳,倒是傅强冷静,说:“杨老师继续说吧。”

“好,”杨梅应道:“周医生之后的几年里,孩子出生,他也忙于诊所的事情,研究一直搁置起来,那段时间我们都很不开心,接着我丈夫又车祸去世,总之,我们经历了一段很低潮的几年,那段时间里,我劝过周医生,让他彻底放弃论文和研究,与郑小燕离婚娶王笑笑,一直以来王笑笑不离不弃,见不得光,我觉得非常痛心和难过,趁现在郑小燕也还年轻,放她一条生路,可是,周医生很坚持,他对我说,等孩子大一些,他还要继续研究,因为他坚持方向和理论都是正确的,他觉得可能是方法不对,直到那次的意外出现……”

傅强接过话来:“郑小燕撞破了周国荣与王笑笑的偷情,是不是?”

“没错,”杨梅很赞赏地看了傅强一眼,说:“这次是王笑笑的策划,当时周医生很生气,好象还因此打了王笑笑一耳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不过后来他发现,这次事情的刺激意外诱发了郑小燕白天潜意识的唤醒,首先是她的潜意识处于亢奋状态,晚上在没有弱频电击的情况下梦游了,周医生察觉之后极为兴奋,于是在白天跟踪郑小燕,发现了她开始到超市去偷小物件,以及后来与李元亨的偷欢,并且这些都是在显意识非常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这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成果,周医生不动声色地记录着郑小燕的行为失当之表现行为,长达一年之久,他甚至目睹郑小燕偷欢的整个过程,如果你们有兴趣,我这里还有带子。”

“这个,这个就不必看了吧,”小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杨梅也同意,于是继续说:“观察长达一年后,我们研究的第一阶段可以宣告结束了,便要进入第二阶段,将郑小燕的潜意识送回去,让她恢复正常人的行为,让潜意识在白天沉睡,完全由显意识来控制。”

“那么,你们成功了吗?”小章迫不得已地问。

“还没有开始,周医生就死了,”杨梅耸耸肩。

“这么说,你们的研究最终失败了?”小章又问,傅强马上接过来说:“不,周国荣死了,杨老师却还在继续。”傅强说着笑眯眯看着她。

“是的,”杨梅承认得非常爽快,“但是,我能做的并不多,还是周医生做过的那个实验,但是我也是失败的,我发现弱频电击下,郑小燕甚至连梦游都没有,这几乎在成年人身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成年人由于社会的制度约束下,潜意识与显意识一定带着冲突,没有冲突的除非是幼儿或者重度弱智人士,更奇怪的是,常规的药物催眠对郑小燕也无效,那一次你们也在场,我和你们说需要等待五个小时,结果她却苏醒过来,这些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不管站在哪一个立场上,我都有责任和义务要将郑小燕治好,我必须要让她回到原来的状态里去,于是,我进行了你们称之为‘窃’的行动,那个时候我还无法向你们解释这些,只好出此下策,呵呵,现在人赃并获在这里了。”

傅强也笑了笑,他能理解杨梅说的话,但也能找出话里的潜台词:“杨老师,你说那个时候无法向我们解释,那么,为什么现在又可以向我们解释了呢?”

“因为我成功了,当然,这也不是我的功劳,还是周医生的功劳。”

“周国荣不是已经死了么?”小章急忙提醒她。

“对,就是因为他死了,呵呵,我在看完周医生的这些研究资料和笔记后,突然想通了那些疑问,事实上很简单,只是做研究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太简单的事情罢了,郑小燕没有被催眠五个小时,是因为她长期接受周医生的药物催眠,身上有了抗体,需要加大剂量才可以,周医生的笔记里提到了这点,那么她不再梦游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啊,呵呵,是因为她自己治好了自己,并且好的让我意外,她的潜意识被完完全全弱化到了最低限度,她的心灵深处原始的无意识行为不会再干扰到她的显意识了。

想到了这点后,我便开始苦思她自然痊愈的原因何在,原理是什么?如果能找到答案,那么,我的论文就完全成功了,周医生的遗愿便可以实现。”

“那么,你成功了吗?”傅强问。

“成功了,我终于找到了答案,郑小燕的痊愈是因为周医生的死,因为她被诱发的原因是由于亲眼目睹周医生的背叛行为,这个行为投射到她的潜意识里,于是将潜意识唤醒,并反应到显意识行为里去,一旦影响她潜意识投射的人或物体消失后,那种暗示便随之消失,于是潜意识没有再受到暗示,于是自然痊愈,这原理说起来非常的简单,是吧,呵呵。”

杨梅终于将这个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她感觉到了身心的轻松,同时有身心轻松之感觉的还有傅强和小章。

“关于我在这个城市里的故事,可能向你们交代的,就这么多了,”杨梅回到自己座位上,眼神柔和迷茫,颇有感慨地说:“昨天经历了那场车祸,侥幸逃生,我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周医生的执着和牺牲,最终又如何呢?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这篇论文,还以牺牲两个女人终生幸福为代价,却无法亲眼目睹理想的实现之日,感受信念成功的喜悦,而得到了这一切成功的我,也依然没有一丝喜悦之感,昨天晚上躺在医院的床上,我一直在想,假如周医生还活着,看到了成功的这一天,他会喜悦么?回想当初的决定,他会内疚或忏悔么?或者,如果他不死,郑小燕就无法痊愈,而他又最终获得了答案,发现只有自己的死亡才能让论文完成,他会怎么做呢?”

小章突然说:“你不会认为周医生已经获得了答案,然后自杀来完成他的论文吧,要是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就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自己生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的程度,那么别人的牺牲在他看来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杨梅摇摇头,苦笑一声,说:“我想假设周医生真的先获得了答案,他是有可能自杀来完成论文的,但是可惜他至死都没有获得答案。”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获得答案呢?”

“如果他真是为此自杀,一定会将计划告诉我,不至于让我被迷惑了那么久,差点与成功擦肩而过,毕竟我是他唯一的论文合伙人。”杨梅非常肯定地说。

第十三集

1

保险代理吕恒隐隐感觉自己又要进入那个可恶的生理周期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也会有生理周期,每到月初的这几天,心情会莫明其妙的低落,倒霉事接踵而至,好事情都约好了似的一齐绕开这些日子。

自从进了保险公司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可怕怪圈,乃至于每到这时候,他就会变得非常迷信和疑神疑鬼,本来努力了一个月的单,如果签约日期正好在这几天,他也会找着借口拖延,非要推到七号之后,搞得一些客户莫明其妙,前一段还死缠烂打,磨到签约了,他又拖拖拉拉,十分可疑,于是坚决放弃,转投其它保险公司。而吕恒非但不后悔还会暗暗庆幸,他认为在这几天里,真坐下来也不一定签得成,就算签成了,后面还指不定有什么祸事等着他,总而言之,月初的生意都很可疑,上次给柳芳子提供周国荣遗产消息的事情后来一分没捞到,报社拒绝付款,就是他的疏忽,提供消息那天正好是六号。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时,他正在翘腿修指甲,任他响个不停,旁边同事问他干嘛不接电话啊,他懒洋洋地说:“响到七号再接吧。”

“神经病,”同事骂了他一声,帮他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人人保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好,”一个弱质女流的声音,“有一位叫周国荣的先生在你那里投了保,我想找这位经手的代理人。”

“周国荣?好的,你请稍等,我帮你查一下。”同事就在电话上噼噼噼敲了一阵,周国荣的保单资料调了出来,“你好,让你久等了,代理人代码是32879,我们公司有上千个保险代理人,你只要记住这个代码,到我们总机查一下就知道了。”

“等等,32879不就是我吗?”吕恒突然反应过来。

“请等等,女士,这位代理人现在正好在旁边,你和他通话吧。”

吕恒接过电话,眼睛盯了一眼屏幕,看到周国荣的名字,马上确认了自己果然进入了那个可怕的生理周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能帮到你?”他口气毫无保险代理的职业热情,同事提心掉胆地看着他,如果主管看到他这副表情和语气,少不了要扣两百元。

“请问你贵姓?”

“我姓吕,双口吕,叫我小吕可以了。”

“小吕,我想咨询你一件事情,假如我有证据让你们减少一个保险赔偿的损失,你会有此有相关的奖励制度么?”

“当然有,可以按比例拿奖金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吕恒还没有被激发起足够兴趣。

“假如是三百万的赔偿额度,可以获得多少奖金呢?”

“具体也不太清楚,我反正没拿过这奖金,怎么也有好几万吧,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想送你这笔奖金,”对方突然并且又随意地扔了一个大惊喜过来。

“什么?送我?真的假的?”吕恒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也许潜意识认为这是个玩笑。

“你不用理它真的假的,反正我提供一个电话和人名给你,你去联系此人,后面的事情你会比我更专业了。”

吕恒又望了一眼屏幕上的周国荣资料,眼睛自然落在保金栏上,正是显示出300万金额,他问:“你说的这个保单是周国荣的么?”

“没错,正是他。”

吕恒突然记起今天可是进入生理周期的首天,莫非本月推迟了?并且用回光返照的形式让他狠赚一笔来度过漫长的低潮周期?不管怎么样,在结论之前小心求证为好,“女士,你能透露一下我能获得这笔奖金的理由么?”

对方犹豫了一会,终于说:“周国荣是自杀的。”

“你确认?”吕恒极为吃惊,据他所知,连警察都还没有结案,她怎么会知道呢?但是任何案子总会有一些知情人知道得比警察多,也是正常的。

“拿出你的纸笔吧,记住这个号码,名字叫刘玉山,电话是……”

“行,我记住了,我们会去调查的。”吕恒眼睛盯着纸上的这两行字说。

“不过,我将奖金送给你,也是有个条件的。”对方又说。

“什么条件?”

“当你证实了我说的话之后,请将此事提供给媒体,相信你还能得到另一笔奖金。”

吕恒为之气结,想起这个媒体奖金他就又气又恨,假如这次证据确凿,他一定会连同上次失去的奖金一起要回来。“行,没问题,报纸我有熟人,这事情要是确实,肯定能上头条。”

“那么,祝你好运。”

“谢谢。”

吕恒决定暂时抛开那莫明其妙的怪圈理论,让生理周期见鬼去吧,这可是几万元啊,本来嘛,这都是自己迷信,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眼前这可是天上掉的馅饼,不捡上帝会生气的,并且,他实在想不出得到这笔奖金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恶果,无非是钞票突然多起来,脾气会大一些罢了,嘿嘿。

他报了个外出,然后下楼直奔长途车站,出租车上,他才想起来应该先拨个电话预约。

2

王笑笑微笑着放下电话,李元亨通过律师事务所交割的现金会在后天晚上零点到她帐上,三天时间,相信足够那个双口吕的保险代理折腾了,以她的预测,今天双口吕就可以见到刘玉山,以他保险调查的身份,涉及到三百万元的巨大金额,还涉嫌保险诈骗,刘医生是不敢有所隐瞒的,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会提供足于让双口吕兴奋起来的书面证据。明天,双口吕会坐在报社的办公室,提供对方兴奋的内幕,或者他们会要求保存复印件等等,后天,这个城市将会掀起一个热烈的新话题,当然,会有两人,也许不止两个人,他们该有多么的震惊,郑小燕明白过来的时候,捧着那张价值三百万的转赠合约,转眼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哈哈,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而那个时候,她的钱已经到帐,也是收拾行李的时候了,突然她想起来,自己会去哪里呢?一直在想要离开,要离开,可是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哪里,脑子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具体的城市名称。

她想,在这个城市里她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是时候考虑下一站的目的地了。离别在即,她变得伤感起来,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几十年,扔在这里的记忆是任何城市也无法替代的,她要洗去的不是城市的环境,而是生活的记忆。她羡慕起国荣来,他已经喝过了孟婆汤了吧,他已经洗掉了记忆,而自己才开始,能不能洗去它,还不知道。

后天将那笔钱都转入她帐户外,李元亨会上来取那些照片和底片,她一定会交给他的,自己留着有什么用呢?既然记忆都要洗掉,甚至她都不想带着一件属于这个城市的行李。看着手里的这些照片,郑小燕咬牙闭目的陶醉样子,王笑笑突然怜悯起她来,同是女人,都在周国荣的手里不幸福地活着,她得到了寂寞的名份,而自己呢,得到的是虚无的爱情。

对于周国荣,仿佛这个人象被风吹散的乌云,再也激不起自己心里的一丝涟漪。整整十年的感情,自己一直以为它有多么深刻和永恒,结果只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便可以被稀释得如此轻淡影渺。当她那几天见了刘玉山回来后,她便明白了自己深刻永恒的爱情,只不过价值一笔诈骗而来的保险金,想想也很恰当,这份爱情与诈骗而来的保险金都一样毫无安全感,到头来的结果一样的可笑,不值一文。

世人最推崇和向往的爱情,在这一刻,被贬到了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里,甚至,它都发不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哀号。

王笑笑半躺地沙发上品尝着由身体至心灵的虚无幻境中,突然一声刺耳的门铃将她瞬间扯了回来。

拜访的人竟然是刘子强,更意外的是,他手里捧了一大束的百合,王笑笑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上门,不过从百合花的意境里,她感觉到不会有什么坏消息。

王笑笑要去倒水,刘子强连忙说:“不必了,我是想来请你吃饭的。”

王笑笑再感意外,望着他。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要离开这里,我想,可能就这几天了吧,怎么说也朋友一场,我想请你吃顿饭。”刘子强解释说。

原来如此,王笑笑心里泛起一丝感动,她原来还是有朋友的,至少有这么一个朋友。“那,你可以到楼下等我么?我要换衣服。”

“行,你慢慢来,我在车上等你,就停在门口,”刘子强高兴地先下楼去。

王笑笑发现刘子强竟然是个细心的人,他早已预订好了地方,临江酒楼三楼雅厅的靠窗之位,可以在用餐的过程中不时凭窗眺望,江面帆影尽收眼底,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志向高远,天高海阔之情,难怪前人爱爬名山访古寺,喜登楼阁亭榭,想必也有用感染出来的高远志向来麻痹自己眼下迷茫凄婉之境。

王笑笑感激地说:“谢谢你,刘律师,现在还当我朋友的人可不多。”

“别律师律师的叫了,呵呵,既然还有幸挤身了你不多的朋友中,那就叫我子强吧。”刘子强笑呵呵地说,一边给她斟上飘香扑鼻的菊花绿茶。

王笑笑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不错,就试着叫了一声,“子强,呵呵,谢谢你。”

“哈哈,你怎么了?今天三番五次谢我,好象我做了多大功德似的,不就一顿饭么,要是这样,以后我天天请你吃饭吧,你可能不知道,作为律师,被人明里暗里骂得多了,感谢的话还真是稀罕物。”

“不对啊,你打赢了官司,人家会感谢你的呀。”

“呵呵,”刘子强笑了,“赢了官司的人会觉得你收费贵了,不值,因为他只见到你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心里还是骂你的。”

王笑笑说:“律师倒也不容易做。”

“是的,律师其实名好听,干的却是奴才的话,委托人要你干嘛,你无权过问是非对错,你只能利用你的知识为委托人尽一切努力规避法律风险,从正面来说,我们促进了法律的完善,因为我们的最主要工作就是寻找法律漏洞,从反面来说,正因为我们能找出法律的漏洞和空白点,让一部分人逃脱了法律制裁,没有受到应得的惩罚,助长了某些人的侥幸心理,所以,最精通法律的人,并不是维护法纪的人。”刘子强一脸的无奈,摇头轻叹。

王笑笑听得新奇,忍不住附合说:“这世界本来就很矛盾嘛,不是说对立促进和谐么?和谐孕育了发展,你们还是有贡献的啊。”

“没错,黑格尔说,存在就是合理的,既然犯罪一直存在,那么它也肯定有合理的地方,呵呵。”

“子强,其实,”王笑笑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

“其实我曾经错怪过你,就是向报社提供了国荣遗产中关于我的事情,我见到你从报社出来,想必是受郑小燕委托吧,但是在这次转赠合约和证券合约中的专业公正态度,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站在律师立场,为委托人办事而已,与你个人是无关的,所以,在这种私人场合,我还是为有你这个朋友而高兴的。”王笑笑说得很真诚,眼睛里闪着友好温暖的光芒。

刘子强听完,禁不住扑滋一声笑了出来,“笑笑,我想你搞错了,我在报纸事件之后,一共去了两趟报社,也的确是受郑小燕之托,但是你错怪郑小燕了,报料的不是她,而她反而促成了报社的道歉声明,在这件事情上,她在保护自己,保护周医生,也在保护你。”

“什么?”王笑笑顿时怔住了,张着嘴巴看着他。

刘子强将事情的始末向她一一道来,完了叹息一声说:“你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当然,这也是不可避免,也可以理解的,但是周医生人已经不在了,这段恩怨也就应该了了吧,活着的人毕竟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王笑笑已经没有用心听他后面的话了,刘子强告诉她的事情真相令她感到差愧,原来从头至尾,这都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战争,而郑小燕,从来就没有正式迎战过。在前一刻,她还认为自己是个胜利者,但是现在,她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一台独角戏罢了。

王笑笑这时感觉自己象一只表演拙劣之后,仍留在舞台上被众人嘲笑的公鸡,一身华彩羽毛被扯得七零八落。

3

傅强刚刚迈入刑警队办公室的大门,便有人将报纸塞到他手里,“傅队,报纸都帮我们破了案了,我们是不是太丢脸了?”

傅强疑惑地摊开报纸读起来,首先看到的是巨大的标题——《名流医生绝症自杀,真相牵出诈保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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