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好端端的迁什么?”玉珍不解。
“县里的人来了,围堤湖要加高,好多坟都要在过年前迁走,嬷嬷这段时间天天哭。”杨伢子眼圈红了。
“我去安排吧,杨伢子,你莫急,吃了饭我们一齐回去。”翰香准备好香篮。
翰香临走玉珍悄悄叮嘱了二句:要听从他嬷嬷的意见,当年有殉品的,莫让外人知道了。
诺大的平原湖区一派水冷草枯之景象,渠道河巷随意泊着小小的划子,桨叶插进淤泥之中,滩涂草丛偶尔可见钉子一样的旋螺,一排排落尽了叶子的杨树直直地立在小路二边,看不到路的尽头,只有雾朦朦的天际。
嬷嬷已是耆耆老人了,见了翰香老泪挂在腮边,这些年多亏有你们照顾,你是道士你懂,我们放心。
杨伢子17岁,在村子算是读书人,正在村小学当伢子王,少年老成,自小对爷爷爹爹是没有什么印象的,无奈村支书催了一次又一次,不趁早加高堤垸,春上一发大水,一年收成又没了,靠山吃山靠水喝水,这水也得很小心地喝,你不把祖坟迁走,那是不孝。
县里文物局的干部都来了,无主孤坟乡里组织人员最后集中迁走,杨幺曾用海鳅船劫了程昌寓不少金银财宝据传藏于此地,如果真有那是要上缴国家,不能流入民间的。
杨伢子拿起铁锹锄头麻袋走在前面,翰香提着那个香篮跟在身后。
放眼一望,到处都是三三二二的人在挖坟。这稍微靠岸边地势高一点的地方都是馒头似的小土包,金国侵犯潭洲,在洞庭湖杀人如蚁,小土包上鳞次栉比,是涨水退落的痕迹,包顶几簇蒿草和野芦苇,活活一颓废的羽翎顶帽。
走过一丛绊马草的小径,杨伢子停了下来指头一大一小二个土包子说:“叔,这就是爹和爷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