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三月,草长莺飞,农耕时节了,刘砣子还未回来,梅娘经常在村口遥望,小翰香已经可以歪歪蹑蹑地学走步了,咿咿呀呀的学语声渐渐淡化了梅娘心中的悲悲戚戚,秋妹今天要出嫁了,嫁到很远的一户山里。
临上花轿,抱着翰香亲了又亲,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小家伙似乎知道离别搂着幺姑的脖子不肯放手‘哇哇’哭过不停,秋妹5岁时父母双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这些年和哥嫂相处亲情难舍。今天出嫁哥却不在,梅娘既高兴又难过,泪水涟涟直到花轿消失在村口才回到家里,抱着翰香,顿时感到无限失落号啕大哭起来。
孤儿寡母,度日如年,好在邻里经常接济,转眼翰香6岁到村私塾上学了,这小家伙记忆惊人,《四书》《五经》过目不忘,且能言善辩,张秀才怜爱得很,经常带回自家吃顿饭,wrshǚ.сōm回了家就帮梅娘砍柴挑水,一边做事一边念学文给梅娘听,小小年纪乖巧懂事,村里人无不称赞,有时,也会问梅娘:“恩娘,俺爹呢?”
梅娘眼圈一红抽泣:“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翰香扑进梅娘怀里:“恩娘,您莫哭,俺不要爹。”
四年私塾,翰香更加知书达礼了,这年冬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银装素裹,万物被大雪覆盖了,门前的竹子都让冰雪压得弯成了一张弓伏在地上,山上松树樟树的树枝也被大雪压得
‘啪啪’作响地断裂。伢儿们都不用上学,窝在自家屋子里烤火。
张秀才坐不住,学堂屋都被大雪压得好像倾斜了,吃了早饭,穿上木屐,背根木头踩得雪地‘吱吱呀呀’作响,他要打个撑,这雪恐怕还得有几天下。
去学堂的路口有条小渠道,不宽却有5尺多深,张秀才没有踩到渠道的石板桥,摔了下去,留下一根木头立在雪地里,直到中午他老伴焦急的叫喊了几次‘秀才’后,狗子才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灰朦朦的雪地里,啥时有了一根木头呢?顾不得冷,撒腿就往雪地里跑。
张秀才扒在渠道坎边,破旧的棉袄上飘了一层洁白的雪花,二只手努力向上伸着,穿木屐的双脚已经陷入冰雪的水里了,只怕是摔得失去知觉后来冻僵了,没有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