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碟仙黑夜定寿
盛虎娘自此神情恍惚,一天到晚在盛虎的灵牌位前敬食,嘴里不停地念:“儿啊,吃饭,苦啊。”盛书记知道了这件事,又不敢去动那铁钉之地,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个仇和恨有机会一定要报!
1970年,燕清终于结婚成家,杨伢子和菊花带着三个儿子前来庆贺,顺便把那‘楚’字三角形的绸缎交给了翰香,杨伢子说:“叔,交给你保管了,我拿着也没有用,也许有一天你可以破解。”
翰香和玉珍很高兴,这也算是一个大家庭了。燕清的老婆是一个勤劳本份的农家姑娘晏氏,长子结婚独立门户,燕清在父亲房子的旁边盖了三间土砖瓦房,晏氏不识字在家任劳任怨地挣工分,没有共同语言的交流加之燕清一心扑在教学上,婚后第二年仍无生育迹象,这点令翰香和玉珍颇有微词。1971春茂清完婚,这个媳妇仙兰令翰香比较满意,仙兰三岁时其父病逝,母亲改嫁它乡,只好和奶奶相依为命,仙兰的外祖父一副货担走天下,早年曾资助过黄兴的华兴会,他很喜欢自小聪明伶俐的仙兰,仙兰得以读了二年初中,但外祖父死后,没了经济支柱,仙兰便跟着奶奶流浪到了这里,老实勤劳的茂清和知书达礼的仙兰结婚后,用双肩挑泥做砖在土地庙旁边也盖了三间房子,偶尔,仙兰也会和公公说起‘隋唐’‘三国’之类的故事,这让翰香有些欣慰,毕竟在农村这种姑娘还是少见的。
时间到了1971年夏秋之际,翰香已是近六旬的老人了,他烧掉了刘伯温那本《奴隶书》,书中关于预言百年之末的国之兴衰和民生运程基本结束。
9月,随着温都尔汗传来一声巨响,全国形势迅速逆转,湖南湖北二地红卫兵组织锋芒不再,但农村的法事仍然不能进行,翰香落得清静,在集体里忙于农活。大雁南飞,落叶飘零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人,说起来那是师父的远房侄子彭建国。
建国看着头发依稀花白的翰香,万般无奈地说:“升平哥,若不是逸仙伯伯房上的人,我真不想来请你,这事你看能不能办成?”
“你说吧,能办的一定办,师父若是在世也不会推辞。”翰香点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早在食堂前,我爹的一个弟弟因为吃不饱饭逃到汉口去了,爷爷奶奶临终千交待万嘱咐,一定要找到叔叔,现在找到了,他在沙市一个地方,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小孩子现在都读初中了,可是他自己因为长期操劳,如今处于弥留之际,俗话都说‘人老归根’,我们以前不知听谁说过你会走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去一下,人要没死,那是好事,要是升天,就麻烦你了。”
建国一口气说完,焦急地等待翰香回话。
翰香沉思一会,问道:“你知道你叔叔何时得病不?”
建国说:“半个月前,没办法也没钱医治了,都是累的,就算活,也是客了,留不住的。”
翰香摸摸胡须,缓缓说道:“不知能不能过洞庭,试试吧。”
“那好,升平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建国感激涕零。
“慢,那些出访证明可否办妥?是出省的。”翰香面带疑问。
“这个,你就放心,我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找了不少关系。”
“那我尽量吧。”翰香说让建国先回家准备,然后回到了屋里。
翰香再次翻出《走脚术》,曾经试过一次,那时自己威武且只是试了试,不知现在行不行?如果不行,惟有自己背着回来了,算一算,顶多半个月时间也够了。翰香把符和青衣长衫准备好,这个时候,不冷不热,也不会下雨,是个好时节,第二天一大早,翰香向玉珍如此这般交待一番,然后偷偷地出发了……
翰香伫立在船头激动不已,这烟波浩淼洞庭湖上,一路所见都是极为秀丽的滨湖风光,船至城陵矶,有一块名为三江口的地方,可在此远眺洞庭,但见湘江滔滔北去,长江滚滚东逝,水鸟翱翔,百舸争流,水天一色,景色甚是雄伟壮观。
遥望湖中风景秀丽的君山,想起了流传千古的美丽传说:相传4000年前,舜帝南巡,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追之不及,攀竹痛哭,眼泪滴在竹上,变成斑竹,后来两妃死于山上,二人因是湘妃、湘君,为了纪念,就把洞庭山改为君山,想当年杨幺防卫严密、环环相扣的大本营,如今依然叫子母城,杨幺儿子屯兵的地方,是为孩儿城,杨幺大败对手后设宴款待乡亲和将士的地方,叫南大膳和北大膳,杨幺与朝庭官兵激战的地方,如今可是血湖场,杨幺巡湖时战袍被浪花打湿后晾晒战袍的地方,称之为晒袍嘴,杨幺战败时失手掉落大刀的地方,又名撂刀口……
就是这把大刀,民间一直认定是佩剑,想当年杨幺贵为天子号令将士出征,剑出梢只能向天,否则,剑气所指之处皆人头落地,鸡头齐断,杨幺死后正史却没发现这把佩剑,传闻沉入这湖底之中,解放后陆续有当地渔民在狂风暴雨的惊涛骇浪中看到水气缭绕的水面有战船水兵,还有那把光芒万丈的宝剑被虾兵蟹将驮出水面。
是真是假?难道脚下的这片水里真有当时战场和那不死的灵魂?如果随身携带的三角绸缎也是记载了杨幺为兴邦而埋藏的金银珠宝,那究竟在哪里呢?海风吹乱了翰香的须发,也吹乱了心中的思绪,他看着波浪起伏的水面而心潮起伏,他的思绪,似乎不在即将面对的那具遗体,而在这翻滚嬉笑的浪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