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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幸运星
作者:东方缪斯
正文
前言
正午的阳光下,我嘲笑那些敬畏鬼神的人,骄傲地宣布自己是无神论者。
当子夜的钟声响起,古老的挂钟艰难地敲完十二响,我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黑夜中,一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控制了这个世界。我恐惧地望着无际的黑暗,清晰地感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颤栗的灵魂。
——题记
故事,有两个含义:第一,故,过去的意思,事,事情的意思。故事,过去的事情。第二,虚构的,富有吸引力的文艺作品。我所讲述的故事,你可以完全相信,也可以半信半疑,也可以完全不信。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心里话:不管你自认为自己是多么的伟大,请对上天和大地抱一份敬畏的心理。
那么就开始我们的恐怖故事吧。
一 大学新生活
聊大图书馆的过刊阅览室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我是一个怀旧的人,那里恰好又存放着大量过期的刊物和书籍,有六七十年代的《儿童文学》,有七八十年代的《少年科学》,甚至还有众多民国时期的图书杂志。在无事的日子里,泡一杯茶,悠然而坐,静静地阅读着那朴实无华的文字,追忆着淳朴的旧日时光,呼吸着旧书刊特有的淡淡的霉湿味,确实是一种享受。
2006年9月,我重新成为聊大的一名学生之后,心中虽然很欣慰,但面对着众多陌生而漠然的面孔,再也找不回当初对聊大的那种归属感,留在心间的只是无尽的失落。
但日子还得进行下去,我也只好勉强自己融入现在的生活圈子,好歹就这么过着吧。
同宿舍的吴天跟我有同样的爱好,都喜欢到过刊阅览室看书,但他看的多是这几年的旧书。吴天看到我面前摆放的文物级的书,时不时地笑我作脑袋僵化的老古董。只不过一个人的爱好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我只对他的评价一笑了之。
新的同学都来自山东各地,聊大的老生也不在少数,不管怎样,大家都沉浸于鲤鱼跳龙门的喜悦之中,从2007年开始专升本的升学率将从目前的70%严格控制到5%,谁不为能赶上最后这末班车而沾沾自喜?苍天有眼,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让我们80年代生人能得到一丝心理安慰了。
老江是原文学院毕业的学生,临时代理着班长的职务,做完两星期的工作后,突然把担子撂给了我,说是辅导员让我担任两周的代理班长。我一时愕然,不禁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后悔自己在新生见面会时出过了风头。笑话,让我当班长?就我这脾气,不把一个班带成一锅粥才怪。但事情已成定局,怎么着也得把这付担子挑到国庆节前,到时候谁爱当班长谁当去。
果然,10到14班的班长团支书全换了新面孔。他们都是应届生,没人像我混了一年社会又混回了学校。应届生们的思想自然比我这老古董浪漫,刚一接任代理班长,我就陷入了被动。因为这些师弟师妹们都太热爱自己的工作了,急于打开工作局面,还没等我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辅导员已经把我们召集了过去。
辅导员大手一挥,关于各位班长提出的联谊活动,我表示支持,大学嘛,就是一个加强人际交往,培养人际关系的大舞台。看你们的意思是想组织外出联谊,好,注意安全。具体怎么运作,你们几个班长商量。
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我这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人家几个班就已经定下外出联谊了。没办法,老头子了,听年轻小伙子们的吧。
几个人一碰头,虽说是进了九月,但天热得还像没出三伏,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去湖滨沙滩浴场吧,地方大,五个班也放得开,水也不深,又是在聊城著名的东昌湖畔,门票才三块前,前段时间还发了一堆优惠卡,持卡每人只收象征性的门票一块钱,小孩子还免费,这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
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各位,都有孩子吧,有孩子的把孩子带上,免费的,羡慕你们啊,我连老婆都没有。众人大笑着把我暴打一顿,你奔三的老头子了都没有媳妇,我们二十刚出头哪里来的孩子?
那好就这么定了,努力一下,争取明年带孩子来,众人大笑着一哄而散。
二 惊竦
在聊城待了这么多年,我再也懒得去什么乐园什么山庄,更别说什么湖滨沙滩浴场。抱这个想法的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家是聊城的,原聊大的毕业的,已经有五六个人来请假了,一律准假,不能让这些可爱的兄弟姐妹也像我一样痛苦。既然大家愿意去,处在这个位子我也不好推托,当然如果我可以请假的话,我二话不说早就溜号了。
离周末还早,我就先搜集了一批优惠卡,算了算差不多够我们12班用的了,然后一头又扎进了过刊阅览室。
星期六早上九点多钟,太阳火辣辣地当空照着,空气也被烤得炙热,我在过刊阅览室里正悠闲地看书,吴天打来电话,一肚子火气:“靠,老大,你在哪?别忘了今天要去湖滨浴场!你个老小子记忆力衰退,别把一班人晾在东门。”
我一拍脑袋,还真忘了有这么回事,把外出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赶紧回话说:“记得了,优惠卡在我枕头底下,你全带上,走的时候喊我,我再看会儿书。”
挂掉电话,把手中的《儿童文学》放回了书架,转来转去转到了民国书刊区。刚到民国书刊区,突然心头一跳,一丝隐隐的不安涌了上来。嗯?望了望窗外的大太阳,我一笑,大白天的还能撞上个民国鬼不成?继续找书。
手不自觉地朝一本旧书伸了过去,奇怪,我并没想选这本书,既然这样了就拿这本吧。一看书背,是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把代书板一放,拿起书就朝书桌走去。
刚坐下,一阵更加强烈的不安迅速涌上心头,心开始急速地跳起来。邪门了,难道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我一向对自己的直觉颇为自负,但是好端端的会有什么事呢?
我笑了一下,暗笑自己的多疑。
刚要翻开书,忽然发现手不听使唤,内心涌上一个强烈的冲动,阻止我翻开这本书。
我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中怎么不断升起警兆?抛开这股冲动,集中精神终于翻开了书。
心脏霍霍地跳动,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当翻开书的时候,我明白了,直觉是对的,我不该看这本书。
书的扉页上写了几行字:恨,一条不归的路;怨,一颗绝望的心。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六日。
是谁这么没素质?图书馆的书也乱写乱划!刚闪过这个念头,我不禁瞥了一眼手机,忽然一股机灵灵的寒意从脊背上传了过来,心脏顿时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嘴唇发着抖上下牙齿格格地敲击着,毒辣的太阳光下,我竟然感到浑身冰冷!
放在桌上的手机,明白地显示着日期:2006年9月16日星期六!
巧合?巧合吗?心脏的急速跳动,一阵阵的恐惧,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执拗,就要合上书,但下面的一行小字使我犹豫不决: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头皮一阵发麻,诅咒?开玩笑,这是21世纪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大白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好制度灿烂的阳光下!
我咬了咬牙,我倒是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想不看也不可能了。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翻开了下一页。
翻过书页,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大大的“恨”字,力透纸背,竟然把书页都划破了。一个褐色的手印,浮现其上,一股淡淡的铁腥气传了过来。
我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直冒金星,极度后悔自己打开了这本书。
血,是血!血手印!一个三十年前的血手印!
我憋住一口气再也吐不出来,大脑里一片空白,额头上的汗簌簌地冒了出来,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一股掉入冰窟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迫着我的神经,浑身过电般又麻又痒。
下面有一行小字,更使我产生了绝望的感觉: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恶魔就散布了世界。陷入了黑色的诅咒,就听从它的指引吧!
这是一行铁褐色的字,一行用血写成的血书!
我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两条腿软绵绵的,膝盖里涌出一阵阵酸麻无力的感觉。
该怎么办?头皮像过电一般,不断的寒意从脊背涌上来,甚至都可以听到头发劈里啪啦倒立的声音。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木然地向四周望了望,却发现周围的人都用恼怒的眼神看我。我一个哆嗦,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的手机。
接起了手机,手不听使唤地发着抖,战战兢兢地按了接听:“喂……”
吴天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真沉得住气,人家其他班的人都要出发了!”
我终于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我马上下去。”
狼狈地合上书,以最快的速度把书插进书架,逃命似的出了阅览室,只觉得背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紧了我。
同学们都到了,阳光更加炙热,看到大家期盼热烈的目光,炎热的风吹过了身边,打了两个寒战之后,心头总算舒服了一些,挥挥手对大家说:“跟前面走吧!”
如果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带着这么一群人去什么沙滩浴场。可是,我无法预知未来,也就注定了牵连这么多人踏上一条黑色的不归路。
三 沙滩浴场
湖滨沙滩浴场并不很远,一群人紧走慢走一个小时十点半左右也就到了。冷冷清清的浴场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售票员异常兴奋,甚至很多人都没有优惠卡也全按一块钱收了。二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浴场,换好了衣服,直冲向清凉的湖水。
其实大部分人并不会游泳,只是在水中嬉戏。来自青岛、烟台等沿海城市的同学,大都不屑地望着所谓的沙滩浴场,尤其是女生,换好泳装后干脆就失去了下水的兴趣,躲在太阳伞下,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但也有经不住宿舍舍友软磨硬泡的,只好下水教他们游泳。聊城河湖众多,很多同学打小就是在水里泡大的,一见湖水,二话不说,立即下水畅游起来。济宁微山湖来的同学,虽然看不起东昌湖,但爱水的本性还是驱使着他们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跟聊城的同学互相打着水仗。
岸边就三三两两地剩下了几只连水都不敢下的旱鸭子,羡慕地看着水中嬉戏的同学。
吴天来自菏泽,黄河岸边长大的,自然早就下了水。我虽然来自东营,也是个沿海的城市,但我生在内陆,长这么大了就从没去过海边,再加上体内一阵阵地往外冒寒气,我也失去了下水的兴趣,就跟几个旱鸭子男生坐沙滩上看水中的漂亮女生,放肆地评价着谁的身材不错,谁的身材很性感。
时间长了却也无聊,日头正毒,晒得浑身发烫,只好找了个躺椅躺下,一边吃吴天带来的东西,一边摆弄着手机玩那些老掉牙的游戏。
吴天游了个痛快,见我在躺椅上装死,爬上岸就把我拉下了湖。清凉的湖水确实很舒服,男女同学都互相泼水嬉戏,开着荤荤素素的玩笑,都乐得上了天。
适应了一下湖水,然后跟着吴天向深处走去。水刚没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恐惧使我颤栗了一下,只觉得水中似乎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向我包围而来。我大吃一惊,刚要往回退,吴天笑嘻嘻地一把把我按到了水中。
毫无防备之下,心中顿时恐慌,我拼命挣扎起来。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无尽的黑暗中,一团黑色的影子向我紧紧地压迫着,刻骨的冰冷从每一个毛孔急速地侵入身体,入水仅仅几秒钟,我就觉得浑身僵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冰冷,冰冷,无尽的冰冷——我只惊恐地感觉到向我靠近的,是死亡的阴影。
吴天终于放开手,我狼狈地从水中钻了出来,在水底仅仅几秒钟,出来就有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我忽然觉得湖水冰凉刺骨,可是吴天并没有什么异样,其他人依旧热烈地嬉戏着,这么毒的太阳下,我竟然有种掉入冰窟被冻僵的感觉。
我挣脱吴天的纠缠,跌跌撞撞地上了岸,牙齿格格地敲着,一满身的鸡皮疙瘩,身上说不出的困乏,赶紧回到躺椅躺下休息。慢慢地,一阵睡意袭来,视线渐渐模糊,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蒙胧地发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慢慢地从辽阔的东昌湖四周向沙滩浴场聚拢而来,将水中所有的人吞噬了……
四 沙滩噩梦
无边的黑暗中,我被困在一个冰冷的空间,冰凉的水涔涔地从各个缝隙里流进来,手脚一动也无法动,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住我的腿,死死地把我拖向黑暗的深渊,冰凉的水无情地灌进我的鼻子里,无法呼吸,无法喊叫,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拼命张开嘴大口呼吸,沙子立即涌了进来……意识渐渐地模糊……
一个女人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恨,我好恨……一个血色的手印,慢慢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慢慢地融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四周……
冥冥中我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爆炸了,恐怖一阵阵从脚底传到大脑,神经感到了被电流击打的灼热。
猛然间一条软绵绵的冰凉滑腻的扁平物体缠上了我的脚,合着原先那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那冰冷的不知道何处的地下空间拖去。我努力挣扎,越挣扎越无法摆脱。突然,一下尖锐的疼痛从额头上传来,就像被一颗石子击穿了脑壳,我吃痛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站着两个人,吴天在拖我的腿,小伟正曲起手指准备再弹我的额头。我忽地坐了起来,吓了两个人一跳。心脏霍霍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一阵眩晕憋闷的感觉传来,这时我才发现,醒来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忘记了呼吸!
大脑一时十分麻木,只觉得胸口有一口闷气,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过了一会儿,我惊恐地发现一个问题,我忘记了怎么呼吸!
小伟啪拍了我一下后背:“嘿,还真睡得跟个猪似的。”
我一张嘴,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然后终于清醒过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但那种缺氧造成的眩晕感一时还没消失。
额头上全是汗,我抹了把汗,问小伟:“怎么了?”
小伟嘿嘿一笑:“该吃东西了,赶紧起来,找几个美女聊天去。”
看看手机已经快一点了,大家都上了岸,几个班混杂在一起,同学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坐在一起,吃的东西一凑,没形没象地在一起大快朵颐。
坐起来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便又下水了,我坐在太阳伞下,回忆着刚才的梦境,浑身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折腾到下午五点多钟,气温依旧比较高,但水温可能比较低了,大家疲惫不堪地一个个爬上了岸,开始收拾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冲完了澡,穿好衣服,走出沙滩浴场的时候已经是近六点了。集合好了队伍,二百多号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回了学校。大部分人在西门买了点吃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不知道别的宿舍怎么样,反正我们宿舍的人回去之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些东西,又冲了遍凉水澡,一个个爬上chuang,然后都一动也不动了。
五 噩梦——鬼压身
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间,蒙胧中觉得全身的血轰一下轰一下涌上了头部,喉咙里有毛细血管涨破造成的灼热感,巨大的恐惧从脚底一阵接一阵沿着神经传到头皮,沿途经过的神经,都有短路走火的感觉。
恨,我好恨,阴森的声音幽幽地回荡着……血手印,滴血,融成鲜血的海洋,清晰的血腥气……窒息,沉重的窒息……
又是鬼压身!
游离的意识提醒我,这只是一个梦,是身体太疲惫了,不要怕。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恐惧一次次冲击着大脑,想要平静怎么可能?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把我惊醒了,我睁眼一看,周围十分昏暗,心脏正突突地跳着,满头的汗水已经把枕巾都打湿了。惊醒的恐惧使我一动也不敢动,忽然床铺一声巨响,邻铺的吴天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不停地抹着冷汗。
我心中一紧,跟着也坐了起来,吴天似乎被吓了一跳,警惕地问:“谁?”
我轻轻回答:“别吵,是我!”
吴天一阵恼怒:“妈的,你别他妈跟诈尸一样,吓死我了!刚刚做了个噩梦,心都跳出来了!你坐那里干什么?”
我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我……老毛病了,鬼压身……被你的喊声惊醒了……”
吴天松了口气,宿舍的人都知道我经常会鬼压身,习惯了也就不足为奇了。吴天坐起来靠到墙上,努力镇定着自己的情绪,黑夜中的静寂中,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吴天长长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小声对我说:“刚才吓死了我了,做的梦就跟真的一样。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在喊,恨,我好恨,一个大大的血手印滴着血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海,妈的,那是实实在在的血腥气!”
“什么?!”听了吴天的话,我立即目瞪口呆!
还不等我再问,突然就觉得床下在晃动,趴头一看,下铺的小伟正在挣扎着乱动。我马上扭亮电话灯,跳下了床。蒙胧的灯光下,只见小伟身体僵直,脸部的肌肉的黑暗中恐怖地扭曲着,手脚僵硬地颤抖着,一副挣脱什么的样子。
我看得心惊胆战,凭着经验,我知道小伟此时也正处于鬼压身的状态,我从未想过挣脱鬼压身的样子是这么可怕!
顾不得许多,赶紧想推醒小伟。一碰触小伟才发现他浑身汗水,又凉又粘又滑,给人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抓起小伟的胳膊,却发现僵直地根本没法打弯,我只好抱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晃动,一边喊:“小伟,醒醒!”
“啊!”小伟一声大叫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恐惧,紧接着小伟无意识地一轮胳膊,啪得狠狠打在我的脸上,我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只听得小伟惊恐的声音,“谁?你是谁?什么人?”
我揉着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脸,赶紧近前一步说:“小伟,是我,别害怕,怎么了?”
小伟一下缩到床角,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东西,大叫:“别过来!别过来!”
吴天在床上惊诧地问:“怎么了?中邪了还是怎么着?”
我立即站在原地不动,朝吴天小声到:“半夜三更的别胡说!”
小伟摸索了一阵,终于打开了他的电话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哆嗦着把眼镜带上。镇定了一会儿,认出了站在床前的我,带着歉意和余悸说:“是你,不好意思,刚才做噩梦了。”
吴天在床上挪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问:“真邪了,三个人都在做噩梦。小伟,你梦见什么了?不会是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喊,我好恨,然后一个血手印,然后是血腥气……”
小伟惊恐地问:“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和吴天顿时脱口而出。
小伟安定了一下,点点头,接着说:“刚开始只觉得自己被埋进了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周围都是水,喘不过气,一张嘴就有沙子灌进嘴……”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两腿发软,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小伟床上。
吴天拉过毛巾被裹在了身上,格格地敲着牙齿:“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种在沙滩上被埋入沙坑的感觉?”
“对对对!”小伟不住地点头。
“别说了,别说了……”吴天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我突然感到口渴,摇晃着站起来,抓起一个杯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从胃部传了过来,稍微镇定了一下我的情绪。回身在枕头下找了半天,摸出了烟盒,抽出一支烟,嘴唇颤抖着含都含不稳,手不听使唤地连打几次火才把烟点上,坐到小伟床上,死命地吸着烟,眼泪也被呛出来了。
吴天又裹了裹毛巾被,轻声问我:“老大,你,你……鬼压身……遇到了什么?”
我只觉得喉咙发紧,狠狠地抽了一阵烟,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别问了……我,我,跟你们一样……”
“啊?!”小伟和吴天又同时目瞪口呆。
“嘘,小声点,别吵了他们!”我翘着二郎腿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但不自觉的簌簌的抖动出卖了我。
在我们宿舍里,吴天的胆子比较大,天天晚上听恐怖故事。小伟的胆子最小,每逢吴天听晚上11点的恐怖故事,小伟总是把他的MP3音量调到最大,再把头蒙上。
小伟战战兢兢地问:“难道……难道,我们宿舍……闹鬼?”
“别瞎说!”我厉声制止他,其实内心比小伟更怀疑这个问题,“只是巧合,我们今天都去了浴场,遇到的事情都差不多,别自己吓自己!”
我自欺欺人的答案明显地让人怀疑,吴天小声问:“也太巧合了吧,三个人做一样的噩梦?”
我拼命地抽着烟,直到烧到过滤嘴了这才发现烟已经抽完了,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心里明白,宿舍不闹鬼,也跟这差不到哪里了。再接上一支烟,回想浴场上心中的警兆,无端的困乏,蒙胧中的黑影,跟今晚一模一样的噩梦,我明白,不该遇到的事,让我们遇上了。
我们三个默不作声,寂静的夜里,只有我吧嗒吧嗒吸烟的声音,静得可怕。过了好久,我才发现一支烟又抽完了,只觉得身边有飕飕的凉风吹过,身上汗毛倒立,浑身发冷,一摸身体,一满身的鸡皮疙瘩。
我集中了一下精神,慢慢爬上了床,对他们两个说道:“睡吧,没事,别乱想。”
随手关了灯,九月的宿舍里,温度依旧很高,闷热异常,可是我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凉。拖过毛巾被,把毛巾被紧紧地裹在身上,辗转反侧再也难以睡着。吴天和小伟的床上也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估计同样也是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我睡着了,做了一个黑色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死沉沉,冰冷冷的黑暗。
六 莫名的帖子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被窗外06级新生军训的口号声惊醒了。慢慢地坐了起来,发现其他人都还在睡,看来昨天累得够呛。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揉揉发疼的眼睛,刚想下床,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过手机一看,是一起混学校论坛的哥们儿,11班的班长拯救。
翻开手机,拯救那大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哈哈哈,东方!你小子又惹哪个妹妹了?大清早人家就发贴讨伐你?”
我一愣,赶紧检讨了一下最近在坛子上的表现。坛子里开玩笑的帖子到处是,讨伐我的帖子更是铺天盖地,大部分又是女生,可是仔细一想,最近我没惹哪个小女生啊,再仔细想想,还是没有,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好像没惹谁……谁发的?”
拯救在那边笑骂:“我给你看看……嘿,一个新来的妹妹。我靠,东方,你个大尾巴狼,你吃肉也得给兄弟们喝点汤不是?没你这么办事的,整个坛子的妹妹都被你霸占了,胃口太大了点吧。看来这个妹妹恨得你够呛,这么大的一张照片,只有一个血淋淋的‘恨’字。老实交代,是不是把人家妹妹……嗯,嘿嘿,给糟蹋了?”
“什么?!”拯救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把我震得两眼直冒金星,一阵恐惧霎时就从后背爬了上来,我哆哆嗦嗦地对拯救说,“看看谁发的,有没有回帖!”
“嘿嘿,不用看了,是个女的,叫沙洲幽女。哈哈哈,我可记得有句诗叫‘芳草萋萋鹦鹉洲’,那是长江中的沙洲,你不会连江南的妹妹也不放过吧?空空刚跟了贴,哦,八月未央也回了。”
“删掉!删掉!”我惊恐地咆哮着,“把网页保存下来!立即删掉!我一会儿找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一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拯救嬉皮笑脸地用着我们论坛经典的语言回复着我,然后挂掉了电话。
我浑身发抖,冷汗淋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他妈撞邪了。这种事情一旦被缠上,有什么下场我比谁都清楚。在老家见到被邪祟缠上的人家,无一不是家破人亡,我死了不要紧,别牵涉到我的家人!何况这里还有几百个同学!
我的心砰砰跳着,以最快的速度草草洗刷完,然后拔脚就冲进试验楼机房找拯救。
到了机房办公室,拯救一脸坏笑地坐在电脑前,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朝我喊:“东方,这里!该死的老东西,到处忽悠小妹妹不是?引火烧身了吧?已经删掉了,怎么谢我,中午请哥撮一顿怎么样?”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吃,吃,吃,大祸临头了忘不了吃!
我不耐烦地把他连人带椅子一把推到一边,打开页面一看,心咚咚狂跳起来。果然,一个血淋淋的恨字,用GIF的格式传了上来,鲜血不停地从恨字下面滴下,在照片的底部聚成一大滩让人眩晕的血迹,我只觉得浑身爬满了毛毛虫,汗水不一会儿就湿透了衬衫。
拯救一见我这副样子,以为猜对了,笑嘻嘻地对我说:“玩出火来了吧?人家妹妹都懂得用网络给你宣传了,哈哈哈……”
“闭嘴!”我撕开衬衫的扣子,怒吼一声,“把空调开开!”
拯救不理会我的暴怒,嘿嘿笑着起身开空调去了。
我哆嗦着手用鼠标拖动着页面,还好,跟帖的就他们三个,拯救、空空、八月未央。
拯救凑过来,抢过鼠标,一不小心点到了上传的图片上,一行隐藏在图片下面的小字显示出来: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变成底版状态的大大的照片,这行熟悉而令人心惊胆战的小字,整个帖子透着阴森森的诡异。
空调开得很大,我头上的冷汗却不停地流下来。
拯救拖动鼠标,满不在乎地对我说:“东方,哈哈,你被诅咒了,怎么忽悠的人家小妹妹?‘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哈哈哈,恨得你真够呛。”
“闭嘴!你知道什么!”我的声音透着惊恐。
拯救却以为我恼羞成怒,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用尽所能的打击我。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目光散乱,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突然拯救一声惊叫:“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个性签名怎么改了?”
听到拯救的叫声,我努力集中了一下散乱的目光,一看拯救的个性签名不禁目瞪口呆。拯救的个性签名变成了一行血红的小字: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不对,不对!”拯救大声地喊着,“我的个性签名是‘信仰消失之后,谁是我们的福音,我们只不过是宿命的微尘’!”
我无力地颓然而坐,完了,开始了,诅咒开始了。现在,连拯救都牵连进来了。
“啊?”拯救再次惊叫,“这怎么可能?空空和八月未央的个性签名全变成这句话了!帖子已经删除了!”
对人不可能,对异世界的力量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凡是回帖的,全部被牵连进来了。
拯救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大跳,拯救有些慌乱地接起了手机:“喂,老婆,我在机房,怎么了?什么?一宿舍的人全感冒了?这怎么可能?不会是昨天去浴场着凉了吧?好,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拯救有些惊慌失措,对我说:“兄弟,刚才我的话你别介意,你知道都是开玩笑的……不好意思,老婆宿舍的人全感冒了,我得去看一看,先失陪一下,你自己在这里玩就行,看看一会儿有没有新帖,看看谁在跟你开玩笑。”
感冒?我心中一种不详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我立即站起来,对拯救说:“不行,我也得回去看看!”
七 感冒?
两个人急匆匆地冲出试验楼,到了宿舍区,拯救朝学苑公寓2号楼跑去,我朝紫藤公寓3号楼跑去。
回到宿舍,小伟和吴天已经出去了,其余的人还没有起床。都将近七点了,再累也该都醒了。我的心砰砰直跳,走近老江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老江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浑身在打哆嗦,一看便知道是在发烧。一看其余的四个人,我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全部都在发烧!
我赶紧一个个拉起来,喝令他们穿好衣服去校医院。几个人无精打采地迈着软绵绵的步子,浑浑噩噩地跟在我身后,出了宿舍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到转过老办公楼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远处的校医院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我心跳一阵加速,怎么回事?
走近了一看,排队挂号的全是我们五个班的同学,我的头轰一下大了,眼前一阵发黑!昨天去过湖滨浴场的人,几乎全部都到齐了,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过去一问,全是一样的病情:感冒。
想想二百号人排队看病的壮观景象吧!
拯救正在前面忙得团团乱转,极力安抚着11班的学生,旁边他女朋友也是满脸的焦急。
我一看,12班的人也基本到齐了,紧走几步向拯救喊道:“老洪,这是怎么了?”
拯救着急上火,一开口就是脏话:“靠他娘的,邪了,不就是去游个泳吗?怎么这么多感冒的!你们班也来了这么多!”
发完火,指了指他女朋友:“我老婆,梅雪。”
我朝梅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了看眼前这近二百号人,想想在躺椅上蒙胧地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我心里一阵阵地发寒。我心里明白,一股无形邪恶的力量,已经从潘多拉的盒子里散播而出,开始作祟了。直觉告诉我,乱子闹大了。看看这二百多号人,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要是闹出了人命,我就是死上一百回也不够赔命的!
我正要答话,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看,是吴天。
手机里是吴天悠哉悠哉的声音:“老家伙,没来阅览室吗?我以为你早来了,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你。座位我给你占了,你常看的书我也给你找好了,赶紧过来吧。”
我心头一紧,自然知道吴天在什么地方,心想吴天你可千万别拿到那本不该拿的书,我立即问:“吴天,你看的什么书?”
手机里传来吴天翻书页的声音:“我?我看看,2000年的《小说选刊》合订本。”
我松了一口气,谁想吴天接着说:“给你挑的是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
我浑身立即凉了半截,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把书还上!千万不要看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听到没有?!千万不要看!立即到校医院来!他们几个全感冒了,我忙不过来!”
手机里传来吴天漫不经心的声音:“民国的书也不错嘛,我看看……靠,这是什么?”
手机里吴天的声音立即变了:“血!血手印!”
我眼前一阵发黑,妈的,该死的。
骂完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慌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挂掉电话,冲向图书馆三楼的过刊阅览室。到了阅览室发现吴天正坐在靠窗的座位那里两眼发直,浑身发抖,死死盯住手中的书,不用看我也知道,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
我走了过去,吴天正对着那个血手印打哆嗦,扯过他手中的书,向后排的书架走去。刚想把书放到书架上,忽然心头一动,看了看周围没人,立即紧走几步把那本书塞到了北边一堆没有整理的旧书里。在聊大几年了,这堆书我都没见动过,一时半会儿,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千万别有再看到它的人了。
藏好书,赶紧拉着手脚发软的吴天向校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排了一会儿队,病重的留下来输液,病轻的就买了些药回了宿舍。好在昨天还有几个没去浴场的同学,或者去了浴场没有下水的,还有几个下了水却没有感冒的,看了看他们都没事,就叮嘱了他们照顾着生病的同学一点,然后去找老江他们。
老江他们正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挂瓶,五个人中两个聊城的,两个济宁微山的,一个日照的,昨天可在水里泡了个痛快,这会儿五个人目光散乱,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神勇。
看了看旁边还在发抖的吴天,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吴天和小伟同样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怎么都没事?
旁边传来拯救急毛毛的声音,我的心不禁一颤:拯救,也没事……
忽然梅雪闯了进来,手里提着许多吃的东西,看到我在,也递给我一些。看着梅雪忙碌的身影,一个大大的问号又闪了出来:拯救昨天在教她游泳,怎么她也没事?
很快,一个更大的疑问让我不寒而栗:为什么,为什么……我自己也没事……
后背一阵发寒,一股凉意窜了上来。
八 惊恐
老江他们每人都挂了个小瓶,等到老江他们输完液,已经是快九点了。打了个电话喊来了小伟,我们三个人扶着老江他们回了宿舍。
在楼下买了一堆东西,回到宿舍,我和小伟吴天好歹填饱了肚子,老江他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人喂鸟似的吃了一点,盖好了毛巾被就昏昏地睡了过去。
宿舍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吴天突然咳嗽一声,吓了我和小伟一大跳。吴天问:“怎么咱们三个没事,他们五个全病了?昨天晚上我们做的噩梦是巧合,他们五个一起发病也是巧合?”
小伟一想起昨晚的噩梦,脸色就白了,说话声音中带着颤抖:“别说了,别说了,一想起来我就害怕,一想就浑身打哆嗦……”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着,然后抬头对小伟说:“小伟,你去提两壶水,我们太累了。”
小伟见我们不提昨晚的噩梦,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提起两个壶走了。
我掐灭了烟头,又接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后,抬头看了一眼吴天:“吴天,今天你看的那本书……你看到了什么?”
吴天立即就打了个寒战,语气中带着惊恐:“手印,一个血手印,我知道那是血,肯定是血!”
见我只是抽烟不说话,吴天又低低地问我:“血手印是怎么回事?诅咒,对还有诅咒!我们怎么了?”
我把烟扔到地上,狠狠地碾了一会儿,直到连烟丝都变成了粉末。抬头盯紧了吴天说:“吴天,你天天听恐怖故事,你就感觉不到一点异常吗?你还不明白吗?”
吴天一个机灵,眼见着脸就成了白色:“血手印,诅咒……难道,难道……我们真的……”
我点点头,默认了——我们真的遇邪了。
宿舍里又静了下来,吴天浑身打起了哆嗦:“那些恐怖故事……里面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难道,我要死了吗……”
吴天结结巴巴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我一声厉喝:“闭嘴!没人会死掉!别还没事,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停了停,我又压低声音:“那本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昨天上午……我就看到了……”
“什么?!”吴天几乎吓傻了。
我点点头,语气异常沉重:“即使真要死,还有我陪着你,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前面。你,我,小伟都没有事,至少现在还没有事,肯定有我们没事的原因。这几天盯住小伟,别让他去图书馆,谁知道有什么邪事发生,我们两个已经牵连进来了,就别再让更多的人牵连进来!”
砰得一声,小伟撞门进来了:“靠,奶奶的,你们两个大脑短路还是怎么着?九点多了,去打什么开水?周围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