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同意老大的观点。这几段记载,尤其是被举报的那次,写得非常详细,相比恋人的分道扬镳,她在幸运星上的态度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甚至不惜打倒自己的舍友。相对于她的恋人,反倒没有受到她的多少怨恨,她只是想挽回感情。”吴天一边划着图,一边说着自己的观点。
“老洪,再想想,一个人真要没有了生存的念头,那么她在寻死的时候,肯定会带上自己最紧密的东西,藏在死人身上的东西被人发现,她的遗物肯定会转交她的家人,那时候已经推行火葬,最后的结局很可能便是被一起送入火葬厂,烧成灰烬,一了百了,谁也不可能再发现她的秘密。死人为大,我想没人会轻易翻动她的遗物。”我继续分析着自己的观点。
“那么……唯一的可能……”拯救的脸色唰地白了,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地涌现出来,“她放心不下的,她想要的……就是幸运星丢了!死的时候她没能带走!”
我和吴天一愣,随即一阵寒意涌了上来,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幸运星丢了,三十年了,寻找几十个小小的幸运星,这比大海捞针的几率能大多少?
我们自然明白“她没能带走”的含义,要么是在自杀的过程中丢失了,要么就是火葬时没能随她而去。但从风俗来看,亡者死亡之时贴身的东西一般都会随死者而去,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幸运星在她自杀的过程中,丢了……
“我的天啊……”我呻吟了一声,喉咙里干涩,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是……真让我们……寻找幸运星去吧……”
“看来……是这么回事了……”拯救拿过烟,嘴唇哆嗦着又点上了一支。
“呵呵……”我几乎是惨笑一声,“可她死在了哪里……她叫什么名字……你们……谁知道……”
三个人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眼神的茫然与恐惧。
“沙洲幽女……沙洲幽女……”拯救喃喃地说,“不可能姓沙吧……”
“沙?”我嘴唇也哆嗦起来,“我只知道沙悟净……”
老江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盯向了我们。三个人吓了一跳,立即望向了老江,老江的眼睛里发出冷峻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们,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然后全身都僵住了。那目光似一条冰冷的绳索,将三个人紧紧地捆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老江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我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向拯救和吴天看去,两个人也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般,僵硬地望向了我。
三个人脸色惨白,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四个字:“沙滩浴场!”
五十四 溜达的男朋友
沙滩浴场,没错,怎么没想到这点,几百个人都是在那里遭遇不测,而我在沙滩浴场的梦更使我确定这一点。
我走到床前,呼啦翻开枕头,从底下掏出了一沓沙滩浴场优惠券。一直把这个东西当作宝贝,哪想到竟然是一堆催命符!看到手中的优惠券,冰绿的湖水,铅色的阴云,这是什么宣传照片?透着森森的邪气。
唰唰唰,手中的优惠券被我撕得粉碎,呼啦一下从窗户里扔了下去。优惠券的碎片在空中漫天飞舞,缓缓而落,像极了一只只诡异翻飞的蝴蝶,让我不禁想起了《白鹿原》中那诡异的妖蛾。
“去,去沙滩浴场!老洪,我们两个去。吴天,在宿舍等我们消息!”我的手还在微微地打着哆嗦,语气里还透着一阵惊恐与不安。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要去三个人一起去!”吴天坚决不同意我的安排。
“你去了,老江他们怎么办?真出了事,你的良心上真能过得去?”我拍了拍吴天的肩膀,“我虽然想舍弃几条人命,不过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我的面前,你留下!”
丝毫不允许吴天有商量的余地,我立即把他按到床上坐了下来。
“老洪,走吧,希望……我们……能找到……”但三十年了,几十个小小的幸运星还能不能留在人间,也许连神仙都不知道了。
“你该留两张优惠券的,还能省两块钱……”拯救脸色苍白,苦笑着说。
刚要走,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以为又是骗取长途话费的号码,没在意,反正过一到两秒钟就停了。
谁想铃声很有耐心地响着,我不得不接听了。
“喂,你好。”
“东方吗?”
“是我。”
“老朋友,在哪呢?”陌生的声音继续说着,“哥们儿我来聊城了,刚到聊大,过来见见面怎么样?”
“哦?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您是哪位……”
“呵呵,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给你个惊喜。我在校友林,跟咱几个老朋友在一起,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来。可能是老乡,高中的校友偶尔也会来聊大,不一定找谁,往往都是由一个人找出好多老乡,亲切的场面可想而知。本来我没打算去,可是老乡都到了校友林了,尽管可能还不认识,但人家来了而且还打了电话,那就不能不去应酬一下。中国人注重乡土情节,注重礼仪,这都是骨子里的东西,驱使着我这么去做。
紫藤长廊里是一对对的恋人,搂着抱着亲着摸着,找我的人不可能在这里,只能继续往里走。果然在校友林坐着四五个男生,其中一个正在朝我笑。
“你们是……”我心里很奇怪,因为这几个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东方,很有胆量嘛,是爷们儿!兄弟我佩服!”几个人迅速把我围了起来,我马上明白了,找麻烦的来了。
“各位,似乎我们并不认识……有什么得罪诸位的地方吗?”我斟酌着说着每一个字,生怕说错一句话便引来大祸,不过就这个情形来看,即便不说什么,估计也逃不掉了。
来人依旧笑眯眯的,但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的人,不会有一个是善茬。来人继续一笑:“呵呵,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邵伟,溜达的男朋友。”
我浑身一震,立即明白,今天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这顿揍肯定是逃不掉了。我发誓,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再管别人的闲事,就他妈天打雷劈。
“怎么,兄弟,不说点什么?”邵伟笑呵呵地盯着我。
“呵呵……”我淡然一笑,“你们都来了,我能说什么?”
砰,一声闷响,我的眼前顿时一黑,邵伟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打在我的脸上。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金星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感到无数的拳头和脚连踢带打落在我的身上。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地护紧头部,其他地任他们打去,反抗不反抗也无所谓了。既然他们已经认定了我的罪恶,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还是老老实实挨打吧。
拳脚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身上,人的身体很奇怪,遇到极度紧张的状况,身体便陷入极度的麻木,除了能感受到打击之外,并没有什么痛感。
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耳边只剩下了几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其实经验告诉我,揍人比挨揍累,挨揍比揍人疼。几个人揍人的业务都比较专业,打的过程中一声不发,除了邵伟在我脸上打了几拳外,其他人很默契地都往身上招呼,挑的都是人体最容易受伤的部分,软肋、腹部、腰部、小腿……被打的过程中,我也一声不吭,只有忍不住了才闷哼一声,这倒让他们奇怪了。
“兄弟,敢做敢当……是条汉子……兄弟佩服……”邵伟蹲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朝我翘了一下大拇指,“本来想给兄弟留点纪念的,能挨这么多下不吭声,就算了。”
我紧紧地盯着邵伟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很好,挑柿子真挑了一个软的。
“兄弟,08年7月……唔……毕业典礼完了……早点离开聊城……省得……省得咱兄弟再见面……”邵伟又喘了几口气,接着说,“兄弟送我顶帽子……到时候我也想送兄弟把刀子……”
我笑了笑,指不定到时候我再送你把刀子。
“走!”邵伟站了起来,其他人砰砰又踹了我几脚,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无声息地掉头便走。
我躺了许久,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坐到一个树墩上,随手抹去了流出的鼻血,呸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揉了揉腮,牙齿有些松动了。坐了一会儿,浑身开始疼起来,于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蹒跚着向宿舍走去,紫藤长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五十五 搜索沙滩浴场
踉跄着回到宿舍楼,一到三层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上课了,四楼都是一群半死不活的人,所以就没几个人看到我的狼狈模样,面子算是保住了,只是这年头面子又值几个钱?
到了洗手间,我趴在水池上哗啦哗啦地洗着,看着水池里的水由清变红,再由红变清。右胳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鲜血顺着手滴答滴答地流到水池里,我把纱布全撕了去,把伤口放到水流下,任由水冲刷着伤口,咬着酸痛的牙齿忍着极端的痛楚不发出一声。
清洗完了,胳膊依旧流着血,撞开了宿舍的门走了进去,拯救和吴天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一惊。
“怎么了?”拯救立即走过来问。
“没什么,摔了一跤。”爬到床上,拿了几件衣服,又拿了条手绢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跳下床,“走吧,跟我到医务室包扎一下。”
走出了宿舍楼,拯救凑到我身边,悄悄地说:“说,是谁干的?活腻歪了不是?敢跟咱过不去,中文的兄弟少那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
“没事,我自己摔的。”我淡淡地说,“现在别管这个,赶快弄好了到沙滩浴场。”
拯救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说他是问不出来的,只好跟我到了医务室。
在医务室包扎了一下,双氧水清洗,消炎药敷抹,疼得我冷汗横流,差点就哭天喊地了。
呲牙咧嘴地从医务室里出来,牙咬得都快碎了,手疼得一直打哆嗦,好容易挨到北门,后背都湿透了。
打了个车,向沙滩浴场飞驰而去。
沙滩浴场,幸运星会在哪里呢?我闭目静思,几十年过去了,还在不在?
到了沙滩浴场,下了车,买了票进去,我和拯救呆呆地望着偌大的浴场,现在才意识到沙滩浴场比我们想象地要大的太多了。
天已经凉了,零星的几个人在沙滩上闲聊,已经没人下水了,从何找起?叹了一口气,地毯式搜索吧,两个人脱了鞋,从北边开始,一寸寸地搜起。
搜索了半天,两个人精疲力竭,照这样搜索下去,何时能找到?抬头看了看湖水,透着阴森森的诡异,幸运星到底在哪里?
忽然我心中一闪,立即对拯救说:“老洪,从水边搜,岸边就不用管了,既然是在这里……投水……不可能是在岸边丢,只能是在靠水的地方丢的……”
“哦?有道理,丢在岸边会被发现的,下水。”拯救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两个人从水边搜起,从北到南,一点点地找起,遇到硬物,立即弯腰检查。
一百多米的浴场,我和拯救从水边到进水一米多的地方足足搜索了两遍,除了搜到一堆石头和垃圾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我的心里越来越急,瓶子,瓶子,哪里有瓶子的踪影?连水草都没几根!
水草?我猛地一颤,怎么想到了这里?我立即从水中跳了出来,梦中的水草,呕吐的水草,杯中的水草,那种诡异,那种粘腻的冰凉,让我不寒而栗。
“老洪,小心水草!”我低低地朝拯救喊道。
“没事,没几根,这是游泳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水草。”拯救埋头继续搜寻,关系着几百条人命的事情,尽管水已经凉了,拯救一点都不马虎。
我咬了咬牙,老子有护身符保护,怕个鸟。
下了水,冰凉的寒意又从足底凉沁沁地爬了上来,我的头皮不禁又是一紧。
第三遍,扩大了搜索范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两个人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水已经很凉了,两个人只好先上岸休息一下。
沙滩浴场,沙滩浴场,看着望不到边的湖水,黯淡的天色,一种悲凉从心中升起,难道这几百个人就没有救了吗?
仰天长叹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不禁怒火冲天,靠,耍老子!
我立即坐到沙滩上,双脚往裤子上蹭了蹭,开始穿袜子穿鞋,拯救诧异地问:“不找了?”
“找,找,找,找个屁!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在耍我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我穿好鞋,看着满地的白沙,狠狠地又踹又碾。
“怎么回事?天还早,再找一会儿。”拯救实在不理解我的行为。
“还找个屁!沙滩浴场是2002年才修的,她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妈的!走!”我气得血脉喷张,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非得闹出几条人命来你才甘心吗?靠,别让老子知道你的尸骨在哪里,对付恶鬼,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掉头走出了沙滩浴场,拯救在后边慌乱地穿好鞋,紧跟着也走了出来。
随手招了辆车,气呼呼地坐了进去,行,好,玩花招,老子奉陪!
五十六 被忽略的线索
回到学校已经近六点了,匆匆赶到餐厅,空荡荡的餐厅已经没几个人,残羹冷炙让人实在没胃口,无奈之下也只好随便吃了点聊以果腹。
不等吃完,我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抗议着装上冰凉的饭菜,咕噜咕噜极为不满地叫着,屋漏偏遭连阴雨,胃病又犯了。
餐厅的剩菜剩饭就是用来喂猪的,两个人吃得索然无味,没等吃完就倒进了垃圾桶,悻悻地回到了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吴天正坐了床上,看到我们推门进来,满脸的期待。我和拯救没吭声,坐到床上就点上了烟。
吴天一脸希冀地问:“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找到个屁!”我没好气地答着话,“找了几个小时我才想起沙滩浴场是2002年才修建的,三十年前的东西在那里才怪!”
吴天脸上的希望一下子消失了,颓败的神色立即笼罩了上去,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保持一颗平常心好。
“水……水肯定是没错的,还记得我们做的那个梦吗?我怀疑那就是她的死亡过程,只不过是让我们体验一番罢了。关键是哪里的水……你说聊城都号称水城,水洼水坑到处都是,她要是随便找个水坑就跳下去,我们上哪里找去?”拯救吸了口烟,弹了下烟灰接着自言自语道,“沙洲幽女……沙洲……沙洲……”
“水城……水……”我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吴天突然一拍大腿:“东昌府啊!洲,洲不就是水中的岛吗?老城区不就是湖心岛吗?东昌湖是环城湖,那老城区不就是洲吗?”
“嗯?有道理!”我眼前一亮,不过随即就气馁了,“那么大的老城区上哪找去?再说沙洲沙洲,沙子做成的洲,东昌府原来可是陆地,东昌湖不过是个护城人工湖!”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拯救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们三个,加上空空,四个人,从东南西北四道桥过去,在城区慢慢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去什么城区,在湖边!投水自杀的人跑城区做什么?就在湖边找,现在湖边都是农村,找年龄大的人一打听就知道了,那个年代大学生稀罕,自杀的女大学生就更稀罕了,鼻子底下是嘴,还打听不出来吗?”
三个人又打起了精神,湖边搜索,寻找范围又缩小了不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三个不是太笨的大学生。
“这样,老洪。”我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聊城市区图,点了点老城区,“明天你从南关进,搜到西关;空空从西关进,搜到北关;我从北关进,搜到东关;吴天从东关进,搜到南关。这样顺时针搜索,可以节省时间,毕竟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尽量找年龄大的人问一下。”
“怎么问呢?总不能上来就问人家哪里死过人吧?东昌湖哪年还不淹死几个人?”
“不不不,三十年前,淹死的是大学生,如果真有的话,虽然那个年代死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死个大学生可就不同了。就说我们是搞调查的,做大学生心理素质调查,调查一下近几十年来在校大学生的自杀率。唉,我们这些天上的狗屎,在城里没人把我们当回事,在农村还是很受欢迎的,这样乡民就容易接受我们的访问。”
“嗯,不管谁有了线索,立即联系,书里的线索太少,连个姓名都没留下。”
“倒是有一个不相干的人留下了一个线索。”吴天拍了拍书说。
“谁?”
“革委会李主任!”
忽然吴天想起了这个重大的线索,对啊,怎么都没注意这个重大的线索?那男生和女生都没有留下与姓名有关的线索,却明确提到了李主任。如果找到了李主任,沙洲幽女这个当年在*中的风云人物会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其他的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可是,就凭我们几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查到三十年前的革委会主任?
所有的人都避讳那不堪回首的十年,恨不得用钢筋水泥将它封存,把它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怎么会有人肯告诉我们学校历史上这段极不光彩的过去。
回顾十几年来的学习历程,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历史教科书都在极力回避建国初到十一届三中全会间的这段历史,尤其是从1956到1976这二十年间的历史,以维护执政党光辉伟大英明的形象。这段时期混乱的政治和动荡的社会秩序,是由政府一手操纵的,造成了数不尽的人间惨剧、经济停滞和文化的毁灭性破坏,尤其是对知识分子铲除性的打击,使知识分子再也不敢像以前在乱世中一样敢站出来发表任何与统治阶级不同的观点,中国最后一代有良心的知识分子被屠戮殆尽,活下来的也都噤若寒蝉,*对文人良心的屠戮,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所以直到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敢站出来要求国人反省这段历史。最后一个有良心的知识分子巴金,呼吁国人反思这段惨痛的历史,却始终无人问津,更谈不上政府的支持,巴金逝世后,整个中国,就再也没有有良心的知识分子了。
三反,五反,反右,反右扩大化,三年自然灾害,*,坠机,四人帮等等之类的影响共和国发展的重大历史事件,在教科书上无一不是一笔带过,即便是看到的资料也是宣传其中所谓的积极作用。我们都在痛恨韩国的那堆高丽还是百济的棒子篡改历史,可是我们自己对待自己历史的方式更让人痛心。记得以前有位老师说过,两千多年来,受儒家文化的影响,儒文化圈形成了粉饰历史,不肯反省历史的文化心态,举的例子便是中国人不肯反省*,韩国人肆意侵占中国文化变态的大国民族心态,日本人对侵华战争的拒不承认错误和反省。日本人可以将侵华历史黑白颠倒,把自己当作二战受害者,韩国人可以明目张胆地号称自己国家有9000年的文明史,中国只是韩国文化的势力范围,我们自然也可以不去反省这段给中国人带来极度伤害的历史。
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位朋友的电话。这个朋友是聊大子弟,家人都在聊大的领导或者老师,她的爷爷甚至官至副校长,在聊大的发展史上起过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聊大的今天离不开这位老领导当初的战略性规划。由于这位领导还健在,所以在这里只能用化名代替,以免对老人家的声誉造成影响。
“喂,美女,忙什么呢?”
“呵呵,能忙什么啊,在家看电视呢。领导有什么指示?”
“哪敢指示,无事不登三宝殿,哥们儿遇到点棘手的问题,想起小妹给帮忙解决一下。”
“呵呵,都老朋友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就是了。”
“唉,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哥们儿遇到的事情可能需要令祖来帮忙。”
“可是我爷爷已经退休了啊。官场上的事情我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不不不,与现在的官场没有关系,跟以前的倒有一点联系,只是想了解聊大历史上的一点事情。”
“你啊,净给我出难题,三十年前那不是*的时候吗?估计我无能为力,家里的老人对这段历史都讳莫如深,尤其是我爷爷更不愿提及,大哥你这不把我往火山口里推吗?”
朋友已有推托的意思,但这件事情又必须找到相应的线索,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游说下去。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下当年咱们聊大革委会李主任的情况,给哥想想办法吧。”
“真拿你没办法,算了,大不了挨顿骂,我给你问问吧,不成你可别怨我。”
“哪敢怨你啊,这样吧,你打听一下李主任现在的情况,在哪里住,或者电话也可以。”
“好吧,一会儿打电话给你。”
朋友挂上了电话,语气中透着十分为难的样子,一个时代所造就的心灵创伤,没有几个人愿意再回首揭开这个难以言传的伤疤。
“行啊东方,还有这样的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拯救惊讶地问。
我淡然一笑,没有回答,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随后是漫长的等待。
十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我立即接起了电话。
“喂,美女,怎么样?”
“你啊,让我挨了一顿骂。我没给你问清楚,这样吧,我爷爷想和你通个电话,你记下他的电话。”
朋友说了一个电话,我立即记了下来,一边记一边考虑如何打这个电话。
五十六 被忽略的线索(下)
朋友挂掉了电话,把记下的电话号码拿起来,看着拯救和吴天,电话是要来了,谁打呢?
“东方,还是你打吧,你工作过一年了,应酬比我们多,人际交际比我们强,我们万一说漏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拯救把事情推给我。
“我也觉得你打稳妥一些。”吴天也随声附和。
“靠,我还指望你们呢!算了,还是我自己打吧。”我无可奈何,只能自己打电话。
我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了压狂跳的心脏,这可是跟聊大的高层领导通电话。
“喂?”一个和蔼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喂……”我的话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心情也十分紧张,“老校长您好,我是陆倩的朋友。”
“哦,我知道,听倩倩说你有些事情想问我?”
“老校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就是有点事情想向您咨询一下。我父亲曾是聊师的学生,大约是1975年那会儿,政治系的学生。”我挺佩服自己编瞎话的能力。
“哦?政治系?呵呵,可是有些年头了啊。”老领导的话里透着沧桑,“嗯,政治系可是有相当的辉煌了啊。”
“是……我父亲已经……不在了……”先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儿子咒老子,太不孝了,“您知道,那个年代,有些问题不太好讲……”
“是啊,那是国家不正常的年代,连学校和学生也在所难免啊,不过要相信我们的党,相信毛主席,毛主席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的父亲在那个时候……可能受了些不公正的待遇……并且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老校长,很多事情,我实在不好说出口……”
“呵呵,小伙子,不用担心,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是军人出身,喜欢直来直去,年轻人不要学那些歪风邪气,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这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你的父亲,是不是有些政治方面的问题?”
“老校长……英明……”我实在是佩服老领导这对待历史的气度,“是政治方面的问题……当年的问题在今天看来,也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父亲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平反,您知道这对一个家庭的影响。我也是一名大学生,现在正面临着入党的问题,可是组织上对我父亲的问题有些……有些疑问……我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当年的革委会李主任的情况……希望他能证明一下我父亲的问题……”
“李主任?是不是李建国啊?唉,老同事了……”
我当然不知道李主任是不是李建国,但老领导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印象非常深刻,没有什么错误,我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当年他是革委会的主任,应该对我父亲的情况比较熟悉,我就是想问一下他老人家的电话和住址,想登门拜访一下……您知道,一个政治上存在问题的家庭,不管在什么环境中都是有些……抬不起头来,这些年了,我父亲就因为这个郁郁寡欢……这不仅是我入党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名誉……也许他确实犯过错误,但您刚才也说了,那是那个时代不正常……我就是想让李主任能给开个证明,证明我父亲并没有像人们所讲的那样是苏修分子,是汉奸……”
“哦?哈哈哈,小伙子,大概不是这么回事吧?学生怎么会有这样的罪名?我可是聊大的第一批领导,可没记得有这样的情况啊。”
“也许……老校长,您知道,大概也不是这么回事,我母亲也不愿跟我提起父亲的事情,可我毕竟已经大了,不能再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下,我只想真正地了解一下父亲的过去……”
“唉,小伙子,恐怕你要失望了,老李三年前就不在了……他是浙江人,他退休后举家搬回老家了。这样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来我这里,我给你证明。唉,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当年不过就是两政治观点不同的派别的争斗罢了,今天看来那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那个不正常的年代,冤假错案太多了,估计你父亲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可能就是两派斗争时失败,学生能犯什么大错误?放到现在看都觉得好笑了,这样吧,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到我这里来,我能帮上忙的一定给你帮。倩倩那丫头好久也没有来了,来的时候让她带你来,呵呵,反正我现在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就是想跟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天。”
“好的,老校长,打扰您休息了,那好,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老校长,再见!”
挂掉电话后,拯救和吴天正翘着大拇指朝我笑,绝对的马屁高手,扯谎都不带脸红的。
“都死去。完了,线索断了,李主任已经去世了。”我叹了口气,接着说,“老老实实地到东昌湖边找吧。”
老校长也许会知道当年学校的事情,但是应该不会比李主任知道得详细,而且沙洲幽女在记录中也没有提及老校长。如果真要刨根问底地打听下去,肯定会找到一些线索,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老校长不免又要受到伤害。够了,恐怖散播的范围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扩散了。
五十七 异变
对着地图又详细地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动路线,并标记了几处重点寻查的地方,这几年在东昌湖边逛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对那里的地形不说是了如指掌吧,也可以大体说个八九不离十。如果沙洲幽女的死亡过程真的像我们梦中的那样,那么这几处无疑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好了,就这么定下了。老洪,我们到空空那看看去,把明天的行动情况跟他说一声。对了,你把那护身符给他带个去,说句实话,我对他那个桃木剑不怎么放心。”我收起地图,站起身向拯救说,“上午的事情透着蹊跷,说不定他就受了什么不正常的影响。”
两个人起身向宿舍外走去,到了楼下的小卖部,顺便又买了点吃的,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活着真好,可以湖吃海塞,可以拈花惹草,哪怕半死不活都让人无法忍受。也许我们能躲过这场劫难,那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也许我们躲不过,那么就趁着现在就多享受享受,能吃就多吃些美食,能看就多看些美女。
别看着我们这些没出事的几个人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至少我的内心已经是过于憔悴了,谁知道我的明天又会是怎么样。从几场噩梦的情况来看,只要一离开护身符的保护,那个该死的女人就要绞尽脑汁地来害我。有时我也想放弃了,有了护身符的保护,我反正是高枕无忧,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但是我不能,所以我还得继续走下去。
拯救就能轻松吗?不会。倒下那么多人,还要到处跟我救人,还要跟我一起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有出了事的段娜和老六,他怎么能安心,压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空空会很舒坦吗?更不可能。每天坐在电脑前守着,随时检查有无危险帖子的存在,而不像我和拯救一样出了事还有个商量。好几次的事情都几乎把他逼疯了,对自己知道秘密的懊恼,对自己是否会出事的恐惧,对时间出现时差的惊慌,他的心理压力也决不会小到哪里去。
看来最清闲的就是吴天,但他就真的可以安稳无忧吗?每天守着五个不死不活的人,没有声息,没有生气,谁真要能在死气沉沉的宿舍里这样坚持上一天,我就真心地佩服他。我宁愿在外边跟拯救瞎跑而不愿在宿舍里待着,原因是我受不了面对五个半死不活的人,面对着那种诡异。
没有谁是吃白饭的,大家都不容易。
我和拯救四处张望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学苑女生4号楼,看着楼里楼外进进出出的女生,我和拯救没什么正经地对着女生评头论足,这个身材不错,那个长得挺漂亮。正说着,忽然从楼道里窜出一道迅疾的黑影,撞翻几个人迅速向南校区跑去,楼道里紧跟着几声女生的尖叫。
我和拯救一愣,迅速对望一眼,马上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说不出的震惊。两人立即扔掉手中的东西,急速向南校区追去。
对一个女生来说,这样的移动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因为刚才我们根本就没看清她的模样。我和拯救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才保持了一个刚刚能跟上的状态。但人的瞬间爆发力毕竟是有限的,追到百米左右,两个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那个女生速度丝毫不减,刚追到南湖边上的情人坡,那女生已经不见了踪影。情人坡下只剩下了喘着粗气团团转的我和拯救。
“这……这……这他妈还是人吗?跑这么快!”拯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是不是……人……我……我说不上来,但我们……我们确实追不上她……”我双手撑着大腿,俯着身子拼命喘着气,“先……先找找再说。”
掏出手机一看,21:18,我立即站直了身体:“妈的,出事了!”
拯救闻言也立即站直身体急道:“快找!”
两个人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搜寻着,偌大的校园,想找出一个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要穿过桥往南门去找,忽然听到情人坡上响起一片叫声,既有女生惊慌的尖叫,也有男生低沉的惊慌失措的低吼,两个人立即掉头向情人坡跑去。
刚到了下坡的台阶,就看到几个女生一边跑一边慌乱地整理裙子,后面几个男生正在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拉裤链。靠,一群龌龊的东西!黑暗中没看到拯救的脸色,我的脸上是热辣辣的一片,好好的一处校园景观到了晚上就变成了淫窝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形象全无地往下冲着,我和拯救逆流而上往上挤着,甚至可以听到高跟鞋断裂的声音和崴脚的声音。
山坡上传来一个女生凄厉的尖叫声,一个男生也惊慌地怒吼着:“你要干什么?!”
衣服的撕裂声清晰地传来,尖叫也变成了惨叫,老天,又是一个具有暴力倾向的!
终于在一丛隐秘的灌木丛中找到了几个人,是偷情的好地方,可不是逃命的好地方,坡的下面就是深达三米的湖水,这么晚的天,往那里逃就是找死。男生站在旁边不知所措,除了说几句威胁的话,就只能寻机上前想推开疯狂撕扯的女生。
“闪开!别碰她!”拯救大喝一声。
拯救对自己受的那一抓记忆犹新,如果这个男生凑前,指不定就被伤到哪里。
男生一见来人,立即喊道:“哥们儿,过来帮忙,这是怎么了?”
“围起来,别让她跑了!”我向他喊道。
三个人大叫着呈品字形包围上去,出事的女生立即敏捷地跳到一旁,男生的女朋友还在地上挣扎着,衣服早已撕得凌乱不堪。出事的女生躲在黑暗中,嘴里似乎咀嚼着什么东西。
我的胃里一阵痉挛,不用看我也知道她嚼的是什么。
出事的女生警惕地缩在黑暗的一角,不敢再上前撕扯,我们也不敢轻易往上靠近。被抓伤的女生横在我们中间,发着痛苦的叫喊和呻吟,可我们谁都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怒吼声,紧接着就看到一副极为恐怖的景象,黑暗中出现了两道绿幽幽的光,诡异地流转着——是那女生的眼睛……
三个人吓得腿肚子都哆嗦起来了,一辈子没遇到的诡异今天全遇上了。几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我不知道这一刻能不成再将出事的女生称作人,绿幽幽的光忽明忽暗,如果对面是一头狼,一只猫都可以理解,但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心脏急速地跳动着,足底一阵阵发软,额头上的冷汗悄悄地汇集成水流,汩汩地流了下来,怎么办?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围静悄悄的,连躺在地上的女生也悄无声息了,也许是吓晕了,也许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一下,紧张地盯住了那两道绿幽幽的目光。她的身子藏在暗处,如果真的暴起发难,大概我们三个人谁也躲不过去。事情是明摆着的,我们三个人是普通人,黑暗中只能看出朦胧的影子,而女生的眼睛就像两只猫眼,应该可以清晰地看到我们。一明一暗,我们虽然人多,占上风的却不是我们。不能再这样对峙下去,受伤的女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再不制服出事的女生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我决定要冒险行动了,于是压低了嗓音悄悄地对拯救说:“老洪,不能再等了,拼一把,先救人要紧,撑几分钟就过去了。”
“好,赌一把,最多让她再抓一下。”拯救同意了。
“哥们儿,你女朋友可能伤得不轻,我们先把这个……女生……制住,你去把你女朋友救出来。”
“好,拜托两位了。”男生也同意了。
三个人立即冲了上去,我和拯救从左右两边夹击,男生从正面佯攻,目的是制服出事的女生,救出受伤的女生,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万一做不到,至少也得先把受伤的女生救出来。
果然三个人一进攻,躲在暗中的女生果然不知道如何应付了,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放开两路的威胁,直接向我扑了过来。一道黑影带着疾风一跃而起,向我迎面扑来,我暗吃一惊,不等我多想,两道绿幽幽的目光已经逼近了我的面前,我本能地向后仰去,一个趔趄被草根绊倒在地,仰面向后躲去。也许是老天照应,这也许是躲过这一击的最好方法了。但女生的速度太快,只听得哧啦一声,衣服上多了四道裂痕,脑海中迅速闪过拯救被抓的那一下,心中不由大惊,这要让她扑上来,非把我撕碎了不可,人的指甲怎么能尖利到这种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一瞬间,女生的手指上根本就不是指甲,而是类似猫科动物般极为锐利的尖爪。
不容我多想,身体受本能的驱使做出了防护反应,立即抬脚向空中踢去,砰得踢中了她的身体,只听得一声尖利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女生被踢飞了开去,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我的个天,我心里叫着,这要是摔死人,我也得偿命了。
立即翻身爬起,也不管脚下有没有路,三蹦两跳地就朝山坡下跑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山下,幸好有厚厚的草坪保护,否则从山上滚下来半条命都没有了。
女生正从地上挣扎着翻过身,口中发出野兽般极为震怒的嘶嘶声,于是我刚冲到她面前,立即又吓得像兔子般跳了开去。衣服被撕开的四道口子长达一尺,随风呼呼作响,几乎就是从领口划到了腹部,在暗淡的灯光下,四道裂口异常狰狞,我心中大惊,这要是被抓上,就是开膛剖腹了。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周围没有人了,情侣们已经逃散一空,大概只剩下坡上那一对了。暗淡的灯光下,女生眼中的绿光隐隐地闪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了,她紧紧地盯着我,四肢着地,一步步向前逼近。
没错,是四肢着地,一点都没有错。人的胳膊要比腿短,四肢着地本来是极不协调的,行动十分不便,但我发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却是女生四肢着地极为从容的步子,一时间我恍惚便觉得人本来就是四肢行走的。
我除了一步步后退,没有任何的办法。逃跑肯定是跑不掉,我没有力气再来一次百米冲刺,即使有,我也没能逃脱的把握。女生刚才的速度那是行动迅疾的猫科动物如猎豹才能发挥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想逃走,我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了。迎击更是办不到,四道裂痕还在衣服上张着大口,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便是最脆弱的动物,没有尖牙,没有利爪,连只老鼠都不如,老鼠还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选择只能是谨慎地一步步后退,而女生却不紧不慢地从容地一步步逼近。
“老洪!老洪!”我的声音都变了,惊恐地颤声大叫着,而女生丝毫不受影响,镇定地一步步向前走着。
山坡上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拯救从山上跌跌撞撞冲了下来,浑身是血,在洁白的衬衫上异常刺目。老洪冲下了山坡,刚跑到两个人的面前,立即硬生生地刹住了身子,显然也是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别,别动!”老洪声音颤抖着,“盯住她的眼睛!千万别慌!”
盯住她的眼睛?我的目光现在都慌乱得不成样子,目光中大概除了惊恐就只剩下恐惧了,还能跟她的目光对峙?
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只有使自己保持镇定,才会使敌人感到疑惑和恐慌。于是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集中目光向她的眼睛看去。
绿幽幽的目光似乎有穿透力,从眼睛一直刺透进我的心里,那种无端的心虚与恐惧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拯救一时也不敢靠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拯救被抓的那一下,够让他回味一阵子了,想克服心中的恐惧,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