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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方缪斯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26

我停住了步子,不再后退,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跟女生对峙起来。果然女生立即停住了步子,不敢再逼近。两个人,两种目光就这么对峙着,空气紧张到了极点。

慢慢的,我的心跳开始平稳下来,目光也渐渐有了威力,女生眼中的绿光却开始淡了,神情也开始变得焦灼起来。在这一刻间,我飞出去的魂魄似乎也归位了,觉得自己一瞬间也变成了伺机而动的野兽。身边的事物似乎都已经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两道对峙的目光。

忽然,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像极了愤怒的野兽向敌人发出的警告声,嘴也无意识地半张着,发出一声从容镇定的声音:吼——

对面女生的目光顿时慌乱,耳边传来拯救的一声惊呼:“我的妈呀!”

随后就是慌乱的脚步声,我冷冷地回头一看,拯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山上逃去。有意思,今天晚上,所有的人都返祖了。

只觉得自己的四肢充满了野性的力量,血液在身体里滚滚地沸腾着,忽然间我有了腾空扑跃的冲动,身体仿佛不是自己支配了,冲动刚起,身体已经跃到了空中,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认准了女生的所在,腾空向上扑去。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股力量,只是清楚地看到自己把女生扑倒在地。手脚在一瞬间迅捷异常,一掌过去,那女生一下就被打倒在地,晕头转向地哀叫着。我扑了过去,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狠狠地将她按在地上,女生发出惶恐的叫声,而我禁不住仰天长啸:吼——

手下的女生浑身颤栗,继而软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张口艰难地想往外呕吐,此时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恐惧,伸手重重地向她的后背拍去。

只听得哇一声,女生吐出了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我看得十分清晰,头发,乱草,还有——水草!

我的身体突然一软,眼前一黑,随即歪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脸上一阵疼痛,睁开了眼睛,发现拯救正在拍打我的脸,见我睁开了眼,拯救忽地跳了开去,眼中充满了惊惧。

我感到喉中十分干涩,拼命咳嗽了几下感觉才顺畅了,对拯救说:“老洪,怎么了?”

拯救并不上前,只是问我:“你没事吧?”

我翻身站起来,奇怪地问:“我能有什么事?怎么了?”

拯救这才小心地靠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没事,好了,都过去了。”

我低下头看到一个女生趴在地上,前面是一堆呕吐物,发出难闻的气味,我立即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拯救回头向山上的树丛喊道:“哥们儿,没事了,出来吧。”

只见那个男生抱着他女朋友出树丛里闪身出来,心有余悸地说:“大……大哥……谢谢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拯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问:“事?什么事?你看到什么了?”

“这个女生……简直……简直不是人!”男生语气中带着颤抖。

“嗯?”拯救再上前一步,“你看到什么了?”

我也上前几步,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兄弟,你是聪明人——你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我不介意让人忘掉一些东西。”

说完我举手,做出一个手刀,轻轻在他脖子旁边一碰。

那男生立即哆嗦了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哥……大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到医院给你女朋友包扎一下,我想你是知道怎么说的。如果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哼,我有办法找到你!”拯救语气冷冰冰的,听的我都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不会的……大哥,我走了。”男生抱着女朋友慌慌张张地转过情人坡,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怎么办?”我皱了一下眉头,向拯救问道。

“看看身上有没有证件。”拯救动手去翻女生的口袋。

翻了一阵,拯救从女生口袋里翻出了一部手机,找了一下电话薄,大概找到了她们宿舍的电话,随手拨了过去。

“喂,老三,在哪呢?”手机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这个手机号是你们宿舍同学的吗?”拯救问道。

“是啊,是我们宿舍老三的,你……捡到她手机了?”

“不,不是,你同学在路上晕倒了,我们在她身上找到这个手机,你们能来几个人接她回去吗?”

“啊?晕倒了?同学,太谢谢你了啊,我们马上过去,你们现在在哪里?”

拯救回头看了一眼,说:“我们在女生宿舍1号楼,体育场附近。”

“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谢谢你啊。”

“没什么,那你们赶快过来吧。”

拯救挂掉电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一愣:“不会让我把她弄到1号楼去吧?”

“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整?”拯救指了指自己一身的血迹,“这让人看到还不以为是杀人犯。”

“娘的,看我这副模样就能见人?我怎么这么倒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歹整理了一下被撕成条条的衣服,和拯救的衣服相比,好歹还没有浑身血迹,于是只好抱起那女生向1号楼走去。

好在女生并不重,拯救把手机塞到我的口袋里,提醒道:“别忘了手机。”

走到一号楼附近,接她的人还没来,于是找个台阶将她放了下来。女生浑身软得像根面条,坐也坐不住,我也只好坐下来,让她靠到我的身上。

就着灯光看了她一眼,并不认识她,只是女生嘴角,脸上,手指上不少血迹,赶紧掏出纸巾给她擦了一下,把纸巾远远地扔了开去。拿出她的手机,放到她的口袋里。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接她的人来了,刚要站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将挂在脖子上的观音护身符取下来,挂到女生的脖子上,愿菩萨保佑你平安吧。

刚刚整理好,几个女生就来到了1号楼,焦急地互相问着,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我向她们招了招手:“同学,在这里。”

几个女生跑过来,看到出事的女生不禁吃了一惊。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几个女生关切地问道,七手八脚地将她接了过去,不停地向我道着谢,“同学,太谢谢你了啊。”

我一声不发,慢慢地退到暗影中,悄然离去。

几个女生只顾她们的姐妹了,却没有注意到我已经离开,走远了还听到几个女生在问,刚才那男生呢?还没问人家叫什么呢。

脚步声渐渐地远了,我又回到了情人坡下,拯救正坐在路边抽烟,见我回来,扔给我一支烟,问道:“接回去了吗?”

我点上烟,低嗯了一声。

“走吧,去实验楼。”拯救站了起来,走到刚才山坡下女生滚落的地方,吐出一口烟雾说,“刚才也许我眼花了,你从这里,跳到了这里。”

目测了一下距离,足足有四米的光景,我怀疑地看着拯救,问:“你知道我立定跳远的成绩是多少吗?”

拯救耸了耸肩膀:“我怎么知道?我是两米五。”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我是两米*,如果能跳四米,我就成怪物了。”

拯救回过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看到你的眼里冒绿光!”

“啊?!”我立即愣住了。

五十八 这个世界都疯了

“操,你给我说清楚!”我在后面追着拯救不放,“你他妈咒我也别这样咒我!还狼狼狼的!”

拯救不理我,照直向前走,我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喂喂喂,你说清楚!”我追在拯救后面不依不饶。

拯救耐不住我的纠缠,不耐烦地说:“大哥,我看错了,行不行?”

“这算什么解释?”我对拯救的敷衍非常不满。

“我发烧烧糊涂了行吗?”

拯救就是不肯认真回答我的的问题,我只好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不问了。反正大家都说我是大色狼嘛,眼睛冒绿光,跳四米远也就不足为怪了。”

就这么吵着闹着到了实验楼,进了空空的办公室,看到空空正戴着耳机听音乐,身体还随着音乐摇来晃去。

“空空!”拯救喊道,“你在干吗?”

“啊?听音乐。”空空摘下耳机,脸上是一种迷离的满足。

“帖子呢?”我从空空的脸上看出了一丝诡异,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帖子?”空空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五十,怎么会有帖子?”

“什么?!”我和拯救异口同声地喊道,“几点?”

“八点五十。”空空肯定地说。

我拯救震惊地对望一眼,因为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办公室的挂钟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时间:九点五十!

拯救冲到空空面前,抓起他的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清楚,这是几点?!”

“八点五十啊。”空空再看了一眼,还是很肯定地说。

拯救的手开始抖了起来,我走近跟前一看,浑身猛地一震,因为手表的指针再小,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九点五十分!

我不可置信地往电脑屏幕上看去,一望之下,脑袋里轰的一下,耳边一声惊雷响起,把我炸得一阵摇晃。

我挡在了空空面前,强自镇定下来,问空空到:“你刚才听的什么歌?”

“以前没听过,不知道谁下的。听了一晚上,还不错,怎么了?”空空有些莫名其妙。

我看了一眼拯救,拯救额头上的冷汗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两个人又惊又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耳机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啪,我一巴掌甩在空空脸上,空空脸上立即出现了五道手印。

“你……干吗……打我?”空空直愣愣地问我。

“老洪,护身符呢?给他戴上!”我大声喊道。

拯救二话不说,立即掏出护身符挂到了空空脖子上。

我和拯救死死地盯住了空空,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生怕出现意外。

不一会儿,空空突然捂住了脸,吃惊地问:“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空空说完就站起身冲到了镜子前,一照镜子,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谁?谁他妈活腻了,敢打老子?!”

我的心中一时充满了颓丧,边疆烽火四起,警报频传,都以为边疆是最为危险的地方,可谁会想到最为安全的京畿却早已失陷,而我们自己却一点都没有警觉。

空空揉着脸,怒不可遏,看样子如果让他知道谁揍了他的话,估计是活不成了。

我厉声说道:“是我打的!”

空空一愣,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过来!”我怒吼一声,啪啪摔着耳机,“你听得什么歌?他娘的狗屁声音没一点,你还能听上一晚上?”

还用走过来亲自看吗?耳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电脑上连音乐播放器都没有打开。

我闪开挡住的屏幕,接着喊:“你自己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拯救和空空往屏幕前一凑,只看一眼,两个人立即就僵在了那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就是刚才出事的那个女生,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举着一只手,手指微曲,手指甲尖尖地似乎冒着寒光。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空空大叫一声扑过来,“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他妈中邪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说你怎么会把九点当成八点!”我指着空空,气得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发帖人,沙洲幽女;状态,在线。弄了半天,原来是空空发的这两张照片!

“你的桃木剑呢?”我向空空问道。

“今天上午张老师用钥匙,我就给他了,桃木剑也在上面……”空空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我的天……”

拯救立即将沙洲幽女的号退出,登陆上自己的号,立即把那篇帖子删掉。这段时间论坛上在线人太多,是灌水的黄金时间,大家都在拼命发新帖子,把这篇帖子挤到了下面,没人注意,当然也就没人跟帖,不幸中的大幸,拯救终于松了口气。

删掉帖子后,拯救浑身一软瘫倒在椅子上,疲惫地说:“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五十九 午夜僵尸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又能怎么样?空空受迷惑,自然有自己的失误,但面对这不可知的力量,我们也不能防范得没有一丝漏洞。

出事的女生我们谁都不认识,4号楼也不是外院的宿舍楼,那么出事的女生只能是跟帖中的一个人了,不是所有人的资料我们都能掌握的。

跟帖人,三十六,六六之数,这个诡异的征兆啊。

该死的女人,只要我们有一点防备不到的地方,她就会趁虚而入,戏弄着一群人。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一直在考虑的一个问题,如果找到之后呢?这个不安我一时也说不清道不明,但决不会是什么好的兆头。心里有一丝明白,但却无法用语言形容。直觉告诉我,做好防范,以备不测,可这不测是什么呢?

我们已经在努力寻找幸运星,按说即使是再穷凶极恶的力量,在我们理解了它们的意图之后,便会停下迫害的手段,让我们有时间有精力集中力量把事情办完,然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可这个该死的女人却在违背着两个世界的既有规则,既要我们去完成她的心愿,又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阻碍我们去完成,似乎非要弄出几条人命才肯甘心,何其恶毒!

我想起《白鹿原》中白嘉轩的铁腕手段,将妖女田小娥尸骨焚烧成灰,建塔以镇压,连妖蛾子也不放过。此时我就想这样做,找到这个该死的女人的尸骨,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可是现在除了找出幸运星之外,她的一切都是谜,我即使恨得她入骨入髓,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也许此时她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冷冷地看着我咬牙切齿的样子。

宿舍里,我和拯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吴天在旁边也不说什么话。我摆弄着新买的护身符,心里思索着对付恶鬼的方法。这年头我们都在宣扬无神论,也就既没有了捉妖的道士,也没有做法事的和尚,否则我还真想请他们铲除这个女妖。

呆坐了半天,除了乖乖地按照她的安排寻找幸运星外,我们还是束手无策。

“找,明天一定要找到!”我啪一拍桌子,吓了大家一跳。

小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看我表情狰狞,立即跳上chuang睡觉去了。

不一会儿,熄灯了,拯救回到了自己宿舍,我和吴天也草草洗了洗,爬上了床。

翻来覆去好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即使在梦中也是东昌湖边的地形。

不知到睡了多久,睡眠从深度开始转为浅度,感觉也开始有些不对。人的直觉即使在梦中也会时刻保持着警惕,以对人体形成保护。我的睡意渐浅,处在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朦胧中感到身边的状况开始有些不对劲,一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尽管如此,却不敢睁开眼睛。

在看到一些记录古代民族和神秘民族的资料时,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文字,古人相信人是有第三只眼睛的。它位于额头中央,可以感觉到从自然和宇宙散发出的神秘的信息。即使在现代,也有一些与世隔绝的民族中,还存在着巫师,他们能够透过第三只眼睛预知灾祸,感受到异世界的邪恶力量。

此时我便有这种感觉,朦胧中忽然感到额头上多了一只眼睛,透过颅骨渐渐地感受到了外部的世界。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自然不能像眼睛一样看得清楚,但这种感觉又是如此清晰。现在的感觉便是,有人在盯着我看。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盯着我的脸,目光似乎成为有形的实质,刺得我心里极不舒服。于是我战战兢兢地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试图驱走这种不快的感觉,但随即这种感觉很快又从脑后传了过来。

人的身体非常奇妙,存在着无数不为人自身所知的秘密。比如有个人在注视你,而你却看不到他,但时间长了,你的直觉就会冷不丁把你引向目光的来源地,忽然就找到正在看你的人。这是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便斥之为伪科学或者迷信,而且还都是以什么狗屁权威和专家的名义,怪不得现在人们对所谓的权威和专家都嗤之以鼻,谓之为专门挨板砖的家伙。当权威和专家失去人们的信任后,在这个社会和思想的转型期,人们的思想能不混乱?这就是当今世人的悲哀,远不如古人的豁达,至少古人对不理解的事情会心存敬畏,而不是肤浅地一概否认。

被人盯住的感觉,如果从面前传来,会很不舒服,如果从脑后传来,却会带来一种不安。不长时间,我便忍受不了那种隐隐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又翻身换成了面部朝外,于是不舒服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到底是什么呢?心脏开始砰砰跳了起来,一阵阵的恐慌不断地涌了上来,于是睡意全无,我紧闭着眼睛醒了。

过了许久,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莫名的恐惧,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髓里冒出,迅速扩散到每一根发梢,我感到自己的头发竖立起来了。感觉是对的,那不是无中生有的错觉,因为黑暗中一张模糊的苍白的脸恐怖地扭曲着,正浮在床前死死地盯着我看!

巨大的恐惧如寒流般侵过身体,我立即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一个猛子扎进了床角,抱着被子簌簌地抖了起来,一声惊恐的叫声随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啊!”

所有的这一切描述,只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可是用语言来形容却无法让别人感受到那种惊惧的感觉。语言在形容精神感觉的方面,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谁?!”我颤声问道。

没有回答,模糊的身影依旧立在床前,没有任何动作。

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从来没像今夜这么怕过。想想一个人死死地看了你半天,只需轻轻一下便可置你于死地,而他就是不下手,只是在盯着你,似乎在戏弄着手下的猎物,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下手位置,你可以想象这种等死般的恐惧了。

大脑里一阵阵轰鸣的声音,手不自觉地就向电话灯摸去。

喀,一声轻响之后,电话灯亮了,宿舍里终于有了一片亮光,但我随即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后悔自己去开灯。

开了灯,展现在眼前的是更为恐怖的景象,老江正直直地露出半截身子,站在床边护栏外,俯身看我。他自然没有这么高,因为从灯光投下的影子中,我看到他是踩在凳子上的。

八人间的宿舍,只有一个凳子,为了防止学生破坏,都做成了十分沉重的铁凳子,搬动时别说半夜,就是白天都会有非常刺耳的声音,惊得人心里不舒服。但老江搬了凳子站在了我的床前,铁凳子发出的声音竟然没将我惊醒,不光我没有惊醒,连吴天和小伟依旧在呼呼大睡。但我心里浮现出另一种更为可怕的想法,那就是凳子根本就没发出声音!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是当我的目光越过老江,看到他的身后时,我恨不得就把自己像蟑螂一样塞到墙缝里了!

其他的四个人正笔直地站在宿舍中间,面南背北,按高矮排列,隔了一臂距离——也许有人怀疑距离的精确性,以为我的大脑烧坏了,不是的——因为后面人的胳膊就伸直了,搭在了前面人的肩膀上!

僵尸……

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腮部肌肉一阵酸痛,牙齿立即格格敲击起来。

老江的脸色苍白,目光空洞,毫无表情,连声息都听不到。

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都能听到脑电波短路的噼里啪啦打火的声音。身体强烈地发着抖,床跟着也抖了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床下的小伟忽然长吸一口气,是人从睡眠中醒来的前兆,我心里想着提醒小伟千万不要睁眼,但舌头就像一块冰凉的石头,动都动不了。

小伟醒了,恼火地踹了一下床板:“靠,大晚上干什么呢?奶奶的,欲火中生就找个女人发泄一下,非得自己解决?床板都断了!”

这句平日里听了能笑破肚皮的话,此时却丝毫缓解不了我紧张的心情,这一踹反而使我颤抖得更厉害了。我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伟又猛踹一下床板:“操!你还来劲了不是?高潮还没完呢?”

我日你媳妇的!我在心里颤抖着骂出了这句宿舍里的经典粗口俚语,身体却停止不了抖动,越想停止,抖得就越厉害。

“我日你媳……”小伟啪打开了灯,还没等把后边的几个字说完,紧跟着就发出一声惊恐地大叫:“谁?!你是谁?!”

声音震得我耳朵发蒙,床从咯吱咯吱地轻摇变成了嗦嗦嗦地摇晃,连小伟也在下面抖起来了。

吴天被小伟的喊声惊醒了,朦胧中模糊地喊道:“大晚上鬼嚎什么呢?还让人睡不睡觉?”

摸索着就要去开灯。

“吴……吴天……”我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阻止吴天开灯,“别……别……开灯……”

我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我说话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思维的速度。话还没说完,吴天就已经扭亮了他的灯。宿舍里又添了一片光亮,只是光亮没有带来让人安心的温暖,却带了更加清晰的恐惧。

“我……我的个天!这是怎么了?!”吴天大叫一声,噌地抱起被子窜到了床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宿舍里一时只听得了格格的牙齿敲击声和床咯吱咯吱的晃动声,三个人惊恐地蜷缩着,我甚至都有了失禁的感觉,老江他们五个人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听不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僵尸,怎么会一点气息都没有?!

老江他们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死亡般的静默带给人沉重的压力。三个人颤抖了好久,看到他们几个人没有动静,于是开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壮着胆子跳下床,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老江,碰了碰他的身子,战战兢兢地说:“老……老江,你干什么呢?我……我扶你下来。”

刚要上前扶老江,忽然听到吴天一声惊叫:“小心!”

一阵疾风从脑后袭来,一双手,毫无征兆地紧紧钳在我的脖子上。手指僵硬而冰冷,力量奇大,虽然肌肉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即绷紧以对抗这股力量,但这一点绷紧的抵抗力量与手指的力量相比,简直就是涓涓溪流与奔腾江河般的差距,不一会儿我的眼前便出现了无数的金星。

喉部软骨被捏得格格作响,颈部动脉的血液被阻隔,滞留脑部的血液迅速膨胀起来,眼球也被一股力量压地往外凸了出来,口中鼻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我只能拼命地掰开钳在脖子上的手指,身体尽力挣扎,试图解脱出来。谁知这双手臂就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我感到我的头就要爆炸了,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

身后床上的阶梯哗啦一声响,吴天从床上跳了下来,嘴里喊着住手,就要赶来施救。

小伟一声惊呼,吴天也从身后传来呃呃的闷哼声,难道吴天也被制住了?

眼前的金星和黑暗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窒息,强烈的窒息已经使我的思维陷入了狂乱,缺氧导致的视觉暂失也越来越重,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人充满了绝望。

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焦灼的目光示意小伟来救援,但小伟蜷缩在角落里陷入了混乱,眼看着是指望不上了。

这时候只听得凳子咯噔一声,老江僵直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老江缓缓地转过头,脸色苍白得恐怖到极点。嘴角忽然向上一扬,一丝阴冷的笑意诡谲地浮现出来。老江转过头,手慢慢地平举起来,缓缓地向瑟瑟发抖的小伟抓去。

小伟躲在角落里,簌簌地抖成一团,连躲避都不知道了,眼看着老江的手慢慢地靠近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里流露着巨大的惊恐。

我用力稳住身体,抬起脚用尽力气,飞起一脚向老江踹去,老江毫无防备,只听得墙上咚一声闷响,老江一下子趴在了小伟身上,小伟呃一声,抖动停止了,没有了任何动静,可能已经吓晕过去了。

我的力气已经耗尽,双腿一软,带着身后的人便栽到地上,稀里哗啦一番折腾,我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了,我爬起来,趴在地上拼命咳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的金星和黑暗慢慢消失了,一抬头看到了脸都憋成了紫色的吴天,老四的双手正紧紧勒在吴天的脖子上。

我抬起一脚向老四踹去,老四重心不稳,一下子向前扑去,吴天终于也挣脱了束缚,拼命地又咳又喘,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抬脚朝老四踢了几脚:“妈的,把老子掐死吗?”

“踢他做什么?”我赶忙制止他,“他没知觉的,这是怎么了?”

“看看,小心点。”吴天小心地弯下腰,然后提醒我说,“注意后边,还有俩人呢。”

我警惕地看着剩下的两个,他们却没有什么动静。

“娘的,他们的护身符哪里去了?”吴天诧异地问道。

“小伟!”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喊道。

“娘的,不是这小子给他们摘下来了吧?”我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脱口而出。

我把老江从小伟的床上拽出来,拿起桌上的一杯凉水,哗泼到小伟的脸上,小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我。看着我凶神恶煞的样子,浑身禁不住又簌簌地抖了起来。

“小伟,他们的护身符呢?”我厉声问道。

“护……护身符?什么护身符?”小伟颤抖着问。

“就是这个!”我拽出挂在脖子上观音像,“观音,如来佛,这样的护身符!”

“哦……我看他们睡觉压身子底下,怕他们硌着不舒服,就,就给他们摘下来了……”

“操,作死啊你!”我立时大怒,一拳将小伟又打晕了过去。

六十 北关探索

“滚开,滚开!救命啊!”小伟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我和吴天被小伟的喊叫声吵醒了,从声音中都能感到他的惊恐,听到他抹冷汗的声音。大早上被吵醒,都有些恼怒,吴天咕哝着喊:“鬼叫什么?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了?”

小伟跳下床,大声喊道:“起来,起来,宿舍闹鬼了!”

“还闹神了呢!神经病!”我翻个身继续睡。

“都起来,真闹鬼了!你们装什么装!”小伟见我们不理他,恼火地掀掉我的被子,大叫着,“老江他们成僵尸了!”

“大清早的你犯了神经病还是精神病!”我一把扯过被子,又躺了回去。

“吴天,吴天,你听到没有?老江要杀我!赶快想想办法啊!”小伟又跑到吴天的床铺前。

“日你媳妇的!才六点半,你不让人休息了?精神头好你到南湖边上跟着那帮学疯狂英语的疯子们去喊英语去!”吴天扭过身子,十分恼火。

“你们给我起来!”小伟再一次掀掉我和吴天的被子,“你们两个别装傻,你们两个差点被掐死,当我没看到呢?!”

“小伟,过来。”我从床上坐起来,把小伟喊到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我发烧了?吴天,你摸摸,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懒得摸,肯定是发烧。”吴天一把拖过被子,干脆连头都蒙上了。

“老东西,你别给我装,你往我身上泼水,还打我了,还装没事的样子!”小伟说着就又要拉我被子。

“我靠,来劲了不是?老子什么时候泼过你,还打你了?再捣乱真揍你小子!”我裹了裹被子,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了。

“别理他,还没睡醒呢。”吴天蒙着头瓮声瓮气地说。

小伟在宿舍急得团团转,不住地自言自语:“我做梦了?不可能!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赶快滚蛋,哪凉快哪待着去,老子还要睡觉!”我没好气地翻过了身,面向墙又合上了眼。

“不对,我脖子还疼着呢,老家伙你起来,昨晚就是你打的我!”小伟摸着脖子又来掀我的被子。

“有完没有,再罗嗦老子真揍你!”我唰地爬起来,举着拳头向他威胁道。

“落枕,神经病,连落枕都不知道……”吴天探出头说了一句,“赶快学习去,别打扰我们休息!”

“落枕?嗯……好像是……”小伟揉了揉脖子,“难道我真在做噩梦?”

“废话,没见过你这号的,把梦都当真,我都怀疑你晚上是不是会梦游了,以后我得小心点,省得你跟马爵爷一样弄死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咋死的。”

小伟不甘心地在宿舍又转了几个圈,试图发现什么线索,却什么也没找到,只好端起脸盆到洗手间了,一边走一边嘟囔:“怪了,做梦都这么真?”

好一会儿小伟才从洗手间回来,见我和吴天没有起床的意思,只好翻腾了一阵,提着包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我和吴天从床上爬起来,长吁一口气,这小子还怪难蒙的。

昨天晚上把小伟打晕之后,我和吴天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老江他们弄妥当,把宿舍收拾里一番,知道确信再也找不出什么痕迹才上chuang睡觉。

窗外有阳光射进来,风吹着茂密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洗刷完毕,看了看老江他们身上的护身符都藏妥帖了,两个人走出了宿舍,喊上了拯救,又给空空打了个电话,约好在五四广场会面。

十分钟后,空空骑车赶到了五四广场,四个人拿出地图,又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然后出发去老城区寻找线索。

空空担心地问:“今天再出事怎么办?”

我下定决心不理今天上午出事的人,牺牲一个人总比牺牲几百个人好,谁摊上谁认倒霉吧。

“走吧,别管了,就是出了事不过就是咬伤几个人而已,出不了人命,出了这么多事了,不过都是如此。老洪,你记住,在南关那边有几家网吧,九点十六分之前你必须赶到那里,先把帖子删掉再说,今天顾不得出事的人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我们一直都这样一个个救下去,最后害的是一大群人。好,现在是七点半,对一下表。”我合上地图,最后吩咐道。

四个人对完表,分头出发,向老城区湖心岛奔去。

按照约定,我转了老大的一个圈,从北关进入老城区,到了北关,看了下表已经八点多了。

四个关口,吴天的东关最近,空空的西关最远。之所以把空空安排到最远的西关是处于这样的考虑,一是空空是体育生,身体素质都比我们好,二是昨天空空受到迷惑,我怕他今天会有后遗症,耽误事情,三是西关离学校最远,就是出于人的本性来说,自杀不会跑到那么远地方。但愿今天会有收获吧,至少也得把沙洲幽女的投水点找到。

长长的拱桥上,人流车流不息,一派繁华的景象,芸芸众生皆为生活而奔波着,一切都透着和平与安详。但谁又会知道在离此十里的聊大内竟是暗流翻涌,危机四伏。也许倒下的学生,很多人的家就在这一带居住,甚至他们的家门口就正对着沙洲幽女的投水点,如果我们找不到幸运星,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便会因此失去生命,到时这里将是一片愁云惨淡,不复安详。

我看了一眼周围安宁的人群,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决不能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受到死亡的威胁。

聊城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城市,老城区远没有新城区繁华,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对老城区进行改造。不过这也是一件不幸中的大幸,很多古老的建筑因此保留下来,整个老城区透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和人文情怀。整个中国在背叛和抛弃自己的民族传统文化时,经济落后反而成为延续中华民族文化与精神的保护伞。

但今天我不是来领略东昌府的人文文化的,也不是叹息民族瑰宝的破坏的,我只是来找出灾难的根源。

年轻人大部分已经奔向东部沿海城市打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这也为我的探访提供了便利,老人大多是和善的,孩子大多是纯真的,没有过多的怀疑与干扰。

我的搜寻范围是从北关到东关,里面有三处需要重点探查的地方,但我不能一开始就直接奔赴那里,因为那里多是人烟稀少的地方,也许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

走不多时,前方有一处旧房子,一对祖孙在门外休憩。老人看样子有六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不过估计要比这年龄要长,聊城的老人大多还保留着劳作的习惯,身体比较健硕,不太显老。我曾经在大一的暑假社会调查时,探访过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在不知他真实年龄前,我一直猜测他不过六十五岁左右,直到老人爽朗地大笑告诉我他的真实年龄时,我才知道老人已经是八十岁高龄。

我走上前,想老人打招呼道:“大爷,您好啊,哄孙子呢?”

“小伙子,来啦。”老人很愉悦地向我答话。

“大爷,我是聊城大学的学生,在做一个社会调查,想向您打听一下东昌湖边的一些旧事。”我按照事先编定好的话开始跟老人聊了起来。

“大学生啊,好好好,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在这湖边住了一辈子了,这一带可熟悉得很。”老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读书人的敬重,这曾经是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之一,可是在这个功利的年代,谁还把读书人当作一回事?

“大爷,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东昌湖边的一些老事,也不算太远,就这三四十年的吧?”

“呵呵,小伙子,这你可找对人了,我在这湖边打了一辈子渔,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不是我吹牛,差不多都能说道个明白。”老人的话里充满了自信。

“这么说您对东昌湖这一带相当熟悉喽?”

“应该错不了。”

“我在做一个调查,关于大学生心理素质的。怎么说呢,您看,现在的大学生都没有经历过您年轻时的风风雨雨,在面对生活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很悲观的心理。提这么一个问题,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但还是请您多多指点。”

“哈哈,小伙子,直话直说,我懂事理,大学生好啊,放过去那就是了不起的读书人啊,只要是我知道的,你尽管问。”

我决定开门见山了,于是向老人问道:“大爷,您大概经历过*了?”

老人一愣,随即释然,笑了笑说:“经历过,那时候乱啊,好在都过去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是受了坏人的蒙骗。”

“那大爷您肯定也知道当年聊大的建立了?”

“哦,知道,不过当年可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学校也不像个学校,当时那一带还是农村,几间旧房子,庄里庄乡的都能看到上课的学生,那时候是叫什么来着?什么师范?”

“是山东师范大学聊城分院。”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年龄大了,说不清楚喽。”

“那您还记得那是哪年建的学校吗?”

“哦……这得想想……嗯,好像是*还没结束呢。对,大概是74,75年那会儿吧。”

“呵呵,大爷您记得可真清楚,我上了几年学了才知道是75年建的。”

“年轻人嘛,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呢。”

“呵呵,大爷,我做的调查啊,就跟这有关,现在聊城大学成立三十多年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时候的大学生跟现在的大学生的区别,具体点说呢,就对待生活的态度。”

“这个嘛,我可说不清啊,不过那时候的大学生可是宝贝疙瘩,东昌府一年也出不了几个,真要能出一个大学生,那可真像中了状元,十里八乡都会知道的。”

我眼前一亮,这就好办了,出一个大学生十里八乡都知道,那死一个大学生传得就更远了。

“大爷,您看吧,现在的大学生应对生活的能力显然没有那时代的大学生强,您看现在的大学生稍微有点想不开,就有可能走极端,自杀了,报复他人了等等,那时候的大学生,应该没有这种情况吧?”

“那还真没听说过,*的时候也乱,不过也没出人命。”

“大爷,我举个例子,比如说,现在很多大学生在学校里都谈恋爱,一旦遇到分手了什么的,就会想不开,这么多年了,我们学校也有想不开自杀的。”

“可惜了啊,你说爹娘养这么大容易吗?怎么说不活就不活了呢?对得起谁?死了他一个,他两眼一闭,一了百了,倒是解脱了,可是也得想想家里老人的难过啊。现在的孩子都是宝贝疙瘩,一家就那么一两个,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就是这么想不开呢?”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不管生活有多么艰难,我都是一心一意地活下去,一时的困难算不了什么,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呵呵,大爷,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记得那时候的大学生也有为这事想不开的。我就听说过有学生在东昌湖投水自杀的。”

老人一愣,陷入了沉思,仿佛正在从尘封的记忆里提取着当年的回忆。

过了一会儿,老人才缓缓说道:“小伙子,这可就不对了,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在湖上打了一辈子渔,决没听说过这事,那时候死个大学生可不得了,你大概记错了。”

“大爷,您再仔细想想。”

老人见我不信,于是如数家珍地开始从70年代初一年年地给我举出了当年落水溺毙的人,一件件非常清楚,都是年轻的男性和孩子,绝没有女性,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东昌湖。

我拿出地图,老人说一个地方,我划一个标记,划了几十个标记,没有一个是提到大学生落水的。

老人的记忆力显然非常好,说一个地方我便在地图上指给他看,什么村,哪里的湖面,谁家经常在哪里打渔,说的一清二楚,绝不可能有人淹死了而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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