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我亲自捞过几回人,都是年轻后生和孩子,没有女人,一个也没有,更别说大学生了,不都说嘛,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嘛,大部分都是夏天下湖游泳淹死的。”
我心里透着无比的失望,努力这么多天,到头来依旧是两手空空。老人可以说是东昌湖的活地图了,他列举的这几年的溺水而亡的人报纸上都有报道,可见所说不假,那三十年前的事情应该也错不了。
“大爷,那您再想想这几个地方有没有。”
我把三处需要重点探查的地方一一指给老人,老人又把那几处溺毙的事故重复了一遍,确实是没有。我再把东昌湖其他几处需要重点探查的地方指给老人看,老人还是一个劲地说没有。
难道沙洲幽女真的不是在这里投水而亡的?老人前后的话是一致的,没有记错的地方,看样子真的是没有。
我心中一阵茫然,努力在这么长时间,一切与推测的都不相符。聊城号称水城,掘十米八米就会有地下水涌出,整个聊城遍布着成千上万个池塘和水洼,难道真要我们一个水坑一个水坑,一个池塘一个池塘地去找不成?找遍聊城的水之后,也许就没有活下来的人了。
“大爷,这些你都说完了是吧?”
“对,没有别的了。虽然我七十六,还没老糊涂。”
“呵呵,大爷,您身子骨真好啊,我刚才一直以为您才六十出头呢。”
老人听了,满脸的得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大爷,那看来是我是真的弄错了,那个时候有些乱,可能老师也弄错了。”
“那大概是,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没有什么可以瞒过我的。”
“嗯,大爷,实在打扰您了,我回去得重新问一下老师。”
“呵呵,没什么,有事尽管来问,要不要到家坐坐?家门口就在这里呢。”
“不了大爷,这就够给您添麻烦的了,您忙,我先回去了,再有问题我一定来问您。”
“情管来,情管来,孩子他爸妈都出去打工了,家里难得有客人。”
眼看着搜寻东昌湖已经没有了必要,于是我便推车向东关方向,心想要不要通知拯救他们一下。
刚骑上车没走多远,老人忽然在后面大声喊:“小伙子,小伙子,你回来下,我想起一个事儿。”
我心里一喜,立即掉头骑车回来,满心希望地问:“大爷,您想起什么了?”
“你说这大学生淹死的事吧,我刚才只顾这湖里的事情了,还真有那么回事,76年那会儿,是淹死一个女大学生,不过不是在东昌湖,是在河里,你们学校东边的那条河里。”
“徒骇河?!”我心中一阵狂喜,
“对对对,你看我,刚才还夸下海口,真是老糊涂了。”
六十一 灯下黑
有一句俗话叫做灯下黑。说的是油灯的灯光虽然可以照亮别的地方,却在灯座下投下一片暗影,后来就引申为近在眼前的事情却看不清楚。
现在的情况便是这样,我们考虑到了沙滩浴场,东昌湖,却单单把学校眼皮底下的徒骇河给忽略了。
沙洲沙洲,那不就是河流冲击泥沙形成的水中小岛吗?徒骇河现在正处于枯水期,隐藏在水下的沙洲露出了水面,形成了大片的沙地,我们怎么没想到这点?
前几天去东校,我和拯救甚至在大桥上吸烟,当时心中已经有异样的感觉,怎么就没想到事情本来就发生在徒骇河?大意啊,大意。
老人的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犹如醍醐灌顶,一切的一切便清晰起来,当时拯救还说过一句话,芳草萋萋鹦鹉洲,我却一直没有重视这句话,走了这么多的弯路。
兴奋之中,我立即掏出手机,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拯救他们。
刚拿起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拯救的。我心中一惊,难道出事了?
“喂,老洪,怎么了?”
“怪了,今天竟然没有帖子。”拯救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啊?”我抬手看时间,九点半了,已经出现十四分钟了,怎么会没有帖子,“是不是空空删除了?”
“没有,我打电话问过了。”
“这……”我惊异地挠挠头,“先回学校再说,不用找了,沙洲幽女没有在东昌湖投水,是在徒骇河。”
“啊?怎么回事?你打听到了?”
“嗯,先这样吧,回学校我再告诉你们。”
挂掉电话,我又通知了一下空空和吴天,两个人显然也没有什么收获,语气种透着颓丧。
十点多一点,几个人又聚在了五四广场,拯救他们脸上写满了失望,因为去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现。不过现在不用失望了,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地点。
学校里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异常,不像昨天外院女生出事时的惊天动地,难道真的没有事情发生吗?难道是沙洲幽女知道我们找对了地方,然后放弃了迫害?
不会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相信这个女人,我不相信会有这等好事,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不过暂时没事情也好,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到徒骇河寻找了,在学校附近的徒骇河河段也有几百米,慢慢找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人齐了之后,我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今天上午所探访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一方面复述老人的话,另一方面是我们现有的线索,最终得出的结论只能是,老人所说的76年徒骇河自杀的女生就是沙洲幽女。
沙洲,她死亡的地方,也恰恰是我们梦中陷入流沙坑的情景。幽女,看过《倩女幽魂》就知道了,幽怨,幽怨,说明她的心中有未实现的愿望,是一个幽魂。幽魂是要为害的,这也不难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好,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了沙洲幽女的自杀地点,她的东西应该还在那里,否则不会三十年了她还要为害聊大。我们急也不急这一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回去吃饭,然后午休,维持好了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也是成功的关键。现在,回去吃饭睡觉,下午还是五四广场集合。”宣布完我的调查情况后,我最后总结道,既然它就在那里了,还担心什么。
在楼下买了些吃的,空空回了实验楼,我和拯救、吴天三个人心情愉快地向宿舍走去。也许我们以后的路还漫长,但心中有了希望,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
到了宿舍门前,吴天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宿舍里很安静,没有异常状况,慢慢地推开门,室内静悄悄地,打量一番,一切正常,老江他们还在床上安静地躺着,三个人长吁一口气,进了宿舍。
老江他们已经四天多没有认真吃东西,又接二连三地出事,形容憔悴了许多,现在即使喊起来也只能吃一点,但总比一点不吃都好。于是三个人把老江他们一个个硬拖起来,每人灌了一包牛奶,这才放他们躺下。
有一件事情始终让人搞不明白,老江他们全戴上护身符后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反倒是段娜和老六他们恢复得相当快,拯救的消息是几个人已经能正常进食了,眼看着就可以出院。小狐狸也发来短信,说明明如月已经恢复正常,唯一的变化就是再也不肯动电脑了。想起《白鹿原》中鹿三被田小娥附身后精魄尽失,神采尽去的悲惨,实在让人担心老江他们会不会也会成为那样。
担心终归是担心,我们能做得就是尽快找出幸运星,完成那个该死的女人的心愿,早日从这恐怖中解脱出来。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摊开地图研究徒骇河的地形。说句实话,我们能说出离学校十里地之外的一处景点的细枝末节,却真的难以对眼皮底下的徒骇河有详细的了解,这也许就是应了那句最熟悉的东西反而是最陌生的话吧。
“从南环徒骇河大桥到学校北门的这段距离,是沙洲幽女自杀必然的选择。”拯救一边吃一边分析,“按照人的一般心理,不会舍近求远跑到别的地方去自杀。下午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一段河道上所有的河洲都实地探查一遍,尤其是要注意河俺坡度较缓的地方。”
“对,徒骇河的水还不具备可以直接从岸上直接投水的深度,因此即使是一个自杀的人,也要从缓坡下水,直到暗流将其冲翻或者陷入流沙坑溺水而亡。”吴天点了点头。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徒骇河在枯水期不是太深,极有可能是她踩入了流沙,被流沙掩盖,最终溺水。还有一点不可忽视,就是先后出现的这些水草,死亡地点极可能是在水流较缓,水草众多,又有可能形成流沙的地方。”我补充道。
“我的地理学的可不好,不知道你说的地方能不能形成流沙坑,不过我觉得那地方形成流沙的可能性不大。”拯救提出了疑问。
“呃……这个,我只是推测而已,我的地理学的也不怎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存在这样的特殊地形呢。不管怎么样,我的感觉是,我们正在一步步走近答案。”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怎么能形成流沙坑,印象里只有在沙漠中才能形成这种地理环境,至于别的地方能不能形成,我心里也没底,也没法解释,只好胡猜着乱说一通。
“好,下午我们四个人从徒骇河大桥到北门这一段,或者再往北一点的河段,分段进行搜寻,找出最有可能的落水点。”
“还有,要注意,徒骇河现在污染非常严重,寻找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一不小心掉那些烂淤泥里,那东西,一掉进去可就别想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真是佩服那些水生植物,生命力够顽强的,水都污染成那样了,从大桥上看下去,那水草还是那么茂盛。”
“千万别轻易下水,让水草缠上,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可就不值了。”
说话间三个人吃完了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休息。
拯救刚要回宿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马上喊住拯救:“不对不对,老洪你先等下。聊大在01年才开始建的南校区,02年我来的时候还没投入使用。76年的时候学校范围不过到我们紫藤公寓3号楼而已,校友林西边的那排瓦房就是那时候的宿舍,这样一来,她就不可能跑到徒骇河大桥那边。”
“嗯?”拯救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03年来的时候南校区刚刚投入使用,南门和实验楼还在修建中呢,所以你没有印象。我来的时候,南校区的女生新宿舍才投入使用几年而已。”我肯定地说。
“这下好了啊。”拯救一阵欣喜,“搜寻范围一下就减少了这么多,那下午我们四个人就不用分散去找了,集中起来就在这几十米的一段上找。”
徒骇河与我们平常所说的河流不一样,在我们意识中中国的河流大多是自西向东流的,但徒骇河是自南向北流,至少在东昌府这段是这样。
“好,下午就出北门,由北向南找起。”拯救一锤定音。
六十二 徒骇河边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学校依然没有任何人出事的消息,校园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不出事虽然是好事,但习惯了十二个小时一个人出事的规律,现在突然不灵光了,心里反而更加惴惴不安。就像一记必杀拳打出去,敌人忽然凭空消失,力量只打在空气上一样。
只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几个人在五四广场集齐了之后,又跟空空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然后四个人出发向北门走去。
出了北门,向东行,穿过一片居民区,再往东便是一片荒地,河岸高高地立着,两旁的河岸保护林郁郁葱葱,尽管已经到了初秋,却丝毫不见生命衰败的迹象。高大挺拔的白杨迎风而舞,树叶在哗哗作响,似乎在空气中也流淌着一条欢乐的河流。
在树林里,有一块空地,一间大约十平方的小屋,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周围是几颗苹果树,结满了累累的果实;房前的空地上开了几块小小的菜地,整齐地种满了各种蔬菜。护林员多是老人,他们认真,固执,负责,而且即使在护林房里居住依旧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们穿过保护林,找到一个缓坡,一步一步,战战兢兢地走下河岸,真正站到了徒骇河边。
站到徒骇河边,我们才真正感觉到了自然力量的伟大。尽管处于枯水期,但缓缓的徒骇河水流雄浑而来,似乎具有摧毁天地的力量,带给我们巨大的震撼。在徒骇河大桥往下看,即使盛水期,也看不到河流的踪迹,整个河面是平静无奇的,但站到它的面前才感觉到奔流的河水所带来的压迫感。我生活在山东东部的平原地区,河流湖泊受经济的发展,用水量剧增,地下水水位剧降,失去了水源补给,早就干涸绝迹,所以很少见到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水的我,一时间竟然感到一阵眩晕。站在大桥上,远远地看去,所谓的沙洲只不过是水面露出的顶着几从野草的几块土疙瘩,走到河边,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是十分平坦宽阔的河中小岛。枯水时期,连同水底的部分也显露出来,在河道中形成大片相连的沙地。
本以为河水已经污染得很严重,却忘记了聊城的工业十分落后,能产生的污染源也少,走近了才发现河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污浊,河岸边也没有淤泥,细细的沙土看上去十分舒服。河流平缓处,大概河流中还有鱼的生存,有人支上了渔网捕鱼,水草在静静地随着水流摇摆,偶尔有大尾巴灰喜鹊叽叽喳喳地落到沙洲上,嬉戏一番,再呼啦一声飞走。沙洲上的野草青翠异常,新鲜得有些油亮。
可是如此美丽的胜景之中,却隐隐包含着一种让人不安和压抑的气氛,就如在普照的阳光下,心中却有漂浮着无数沉重的阴云。
我微微抬头,望向了远方的天际,发现在天边真的有了一片片的暗云,一场秋雨似乎就要生成了。只是太阳还在照着,雨能到来吗?
“虽然就这么几十米的距离,不过,会在哪里呢?”拯救一开口,吓了我们一大跳。
在这曾经死过人的环境中,透着莫名的阴冷和诡异,我们的心弦绷得异常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让我们风声鹤唳半天,拯救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我们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先找一找有河滩的地方,我们可以这么假定……”背后突然泛起一股寒意,我直愣愣地打了几个寒战,“如果我自杀,而河流又处于枯水期,我不会从河岸上跳下去,我会在前面,比如说前面有渔网的地方,在河滩上走一段距离,最后回忆一下这短暂的一生,尔后缓缓步入河水……”
“去去去,你以为在拍电影呢?真要那么进了河中,淹死了还不让水给冲走了?你还上哪找幸运星去?”空空不同意我的观点,现在又提出了他的疑问。
“你看看这里的水草,如果不是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你会敢下去吗?多少游泳高手淹死时不过就是被几团水草缠住了腿而已,况且说不定哪里还有流沙,一脚踩进去,人就被埋了,这种流速的河水会把人冲走?”
“拜托啊大哥,这里要是有危险,会有人来支渔网,那不是找死吗?”
“我这只是个比方,再说了,我们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我们找的是三十年前的东西,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才一次次走入误区,跑到沙滩浴场和东昌湖去找。三十年不算长,可也得经历很多变化不是?你能肯定三十年前这片河道跟现在这样平静吗?”
“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我和空空辩论的时候,隐隐听得一声开门声,紧跟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河岸上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小兔崽子,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来偷了!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几个人被这喊声震得发蒙,慌慌张张地向身后望去,寻思着这是怎么回事?
“滚!再来老子就揍死你们!想吃鱼自己抓去,偷别人的鱼算什么本事?你爹娘怎么教育你们的?”一个老头满脸的怒火,站在河岸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
我们看了一眼河里的渔网,顿时恍然大悟,瓜田系鞋,李下整冠,网旁论鱼,你说你不是贼谁会相信?
“大爷,我们没偷您鱼……”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就剥了你们的皮!”老头弯腰捡东西向我们扔来,吓得我们再顾不上解释,撒腿就跑。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今天真是领教了,先逃命要紧。
几个人狼狈地逃到河岸上,远远地躲进了树林里,直到确信老头走了,这才钻出来。
“好厉害的老头,不就是几条鱼嘛,至于吗?”吴天忿忿地说。
“行了,对平常人来说,几条鱼算不了什么,这些护林员大多是孤老头子,无儿无女的,这么大年纪了,整点吃的用的容易吗?人家网几条鱼不管是吃也好换几个钱也好,都够辛苦,这就是他的全部,他能不重视吗?你说现在的人啊,心怎么坏到这种程度?欺负一个孤老头,不是作孽吗?就一点都不怕报应吗?”我满怀感慨地说道。
“你看我们会像是偷鱼的?”空空指了指我们几个人,虽不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却也都还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学生模样。
“杀人犯脸上也没写杀人犯三个字。”我没好气地回答道。
“行了行了,讨论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先看看这里的地形。”拯救不耐烦地打断我们的对话。
“最后的方法是找个附近的人打听一下,当年是从哪里打捞出的尸体。”
“这倒是个好主意。”
“神经病啊还是怎么的?打听?你看看周围这一大片地,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人家吗?”
不说还真没注意到,这一说我们这才感到这片荒地竟然是如此得广阔,静得有些可怕,心里有些发毛。没事谁会来这种地方,除非这里当年也有人来打渔,不过我总不能现在再回北关去问问那老人当年谁在这里打渔吧?一个是在湖里,一个是在河里,他们还不一定认识呢。周围倒是有些农田,只不过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守的老人想要种田也没那个力气,地也就荒了下来,野草倒是茂盛异常,想要从这里找个人,尤其是熟知三十年前历史的人基本是不可能了。
“那护林的老头呢?问问他怎么样?怎么着也有个六十多岁了吧,三十年前的事情应该知道。”
“你能担保他三十年前就在这里?”
“你能确信他不赶你出来?”
“这……这倒是个问题……”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只能决定先观察地形,白天老头能看到我们,晚上他的眼神就够不上了,我们晚上来,再说了,晚上他得睡觉。
观察了好一阵子,我们找出了三处最可能的落水点,说实话,真要投水自杀的话,让我选,我肯定会选这三个地方中的任何一个,太完美的自杀地点了。呸,好端端地想什么自杀。
“就这样,晚上再来,胆小的可以不来。”拯救总结发言道。
尽管在荒凉的河边谁都感到心里发毛,魂魄不安,可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胆小鬼,都硬着头皮愣充大尾巴狼。
“那就这么定下了,现在回去休息,准备几个手电筒,别忘了多准备点电池,说不定要找一晚上。”拯救挥挥手,几就个人就要离开。
“等等。”我心中又想起了那是三十年前的东西,“刚说过我们找的是三十年前的东西,一眨眼又忘了。就算这沙洲一年长高一厘米,三十年了,怎么也有个三十厘米厚了吧,老洪同志,你不会是想让弟兄们在这里用脚趟,用手刨吧?”
“这……倒是个问题……”拯救挠挠头,接着说,“这个我想办法,找个朋友弄几张铁铲来,好了,先回去休息。”
六十三 一顿火锅鱼
几个人花了两个多小时在徒骇河边探查,说不累是假的。这几天我都快歇菜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这力气随着血液的失去也流失了,想要它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刚刚走了这么点路我就气喘吁吁地像只拉着破车的老牛。拯救他们取笑说我整个一副肾虚的模样,我则回敬他们回去给他们放放血玩玩。
回到宿舍开始翻腾手电筒,找了半天连节电池都没找到,自从装了电话灯,手电筒早就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这就是男生宿舍的特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大家都提前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不过只要被别人拿了去,想找回来是不可能的,可怜的手电筒还不知道在谁那里找到,它的最终归宿可能就是床底下,或者是垃圾道。
“看着点,我去买几个手电筒。”我点了点兜里可怜的几张毛票,对吴天说道。
到隔壁屋里喊上拯救,我已经弹尽粮绝了,拉上个垫背的付帐。
刚走出宿舍楼,手机突然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现在我是对陌生号码保持着十万分的警惕,不明不白地挨了顿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我拿起手机做贼似的贼溜溜向四周望了几眼,看看有没有特别的状况,然后挂掉电话。
拯救问:“谁?”
“不知道,诈骗电话吧。”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还是那个号,于是再挂掉。
拯救有些奇怪:“谁啊?”
“不认识,没存过这个号,走吧,不理他。”
还没走两步,手机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接起电话。
“喂,你是东方吗?”电话里一个女生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一愣,会是谁呢?最近忙得都快到阎王那报到了,谁还有心思给我打电话。
“是我,你是?”我带着疑惑问道。
“我是溜达的同学!”(溜达当然不是姓溜名达,这里就用溜达代替她的真名了)
“唔……”我没话说了,这要一拨拨地来找我,我只应付你们吧,这几百号人还不都死净了。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来收场,溜达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跑掉!”女生的话冰冷冷的,不见丝毫感情,“她几天没吃饭了,寻死觅活的,你是男人就来看一下。”
“这和我有他妈什么关系?!我还……”心里一阵窝火,还没等发作,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靠,我发誓这辈子决不再做好人!”我怒不可遏地照着身边的树狠狠踹了两脚。
“谁的电话?”拯救问。
“溜达的同学!”紧跟着恶狠狠地又在另一棵树上踢了两脚,“我自己的命差点搭进去不说,现在还都来怪我了!靠,我就是想干点坏事我还得有点力气!还寻死觅活,我这还想寻死觅活呢!”
“到底怎么回事?”拯救有些迷糊了。
“你!”我气得跳了起来,“你他妈装傻还是真傻?孤男寡女在一间房子里待一夜……你说呢?”
“哦……”拯救恍然大悟,嘿嘿一声奸笑,“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那里。不过就你嘛……守着那么个美人,很难让让人往好处想……”
“操!老洪,从现在起老子跟你绝交!剩下的事谁爱理会谁理会去,反正我是知道怎么防备,其他的人死活从现在开始与我屁关系没有!”我掉头便走,拼了命的地去寻找灾难的根源,拼了命的救援出事的每一个人,到头来却被人当成是卑鄙小人,既然这样了,我就卑鄙一回吧,老子什么都不管了。
“喂喂喂,老大,你还当真了?开个玩笑嘛!你等等,等等啊,大哥,我错了行不?我道歉,我道歉!哥,你是我亲哥行不?走走走,我给你作证,跟溜达当面说清楚去。就你,有那贼心还没那贼胆呢,嘴上喊几句色狼罢了。就算真是色狼,就那天你那副那样,能把小命保住就不错了,还能办什么事?想办你还得有力气。”拯救慌了,没料到我的反应这么激烈,急忙跑过来拉我。
“滚!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有种就拿出证据来,咱们法*见,再把我送进监狱!”
“你看看你,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估计昨天也不是摔的吧,是被人揍的?就是你这臭脾气,揍得还轻。你不解释清楚了,那边真想不开,跳个楼,抹个脖子的,一纸遗书把你牵扯进去,本来没有的事也成了真的,到时候你有理找谁说去?哪如现在我陪你去说清楚,总比一辈子背个黑锅要好吧?”
拯救的一番话终于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万一溜达真有个三长两短,留下个什么遗书,我还真得偿命,到时后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没人相信我的清白。
见我脸色稍缓,拯救试探着问:“那咱现在去?”
“走就走,我还怕了不成?”我一扭头,拿出钥匙,转身推自行车去了。
去东校的路上我一言不发,拯救也不好说话,不时偷偷地瞄我几眼,我装作看不到,继续骑车。
到了东校,车停在了5号楼下,好多女生从7号楼经过,或者去水房打水,或者刚吃完饭从餐厅回到来。
锁好车子,刚想迈步往楼上去,忽然听到有人喊:“师哥,师哥,你来了?”
我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到处是走动的女生,虽然近视,但我不习惯戴眼镜,所以看哪里都是模糊一片,看了几眼,也没看到我认识的,看来不是叫我的。
我抬脚就要走,忽然一个女孩子跑到我的面前,嗔道:“往哪看呢,是我!”
“小狐狸!”我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小狐狸,刚才原来是她在喊我,嘿嘿干笑两声,“嘿嘿,没戴眼镜,没戴眼镜,刚才没看到。”
“哼,你眼里只有美女,怎么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恐龙。”小狐狸不满地说道。
“呵呵……”我乐了,笑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点她的鼻子,“你是小恐龙,那整个东校的女生就都是仙女了,上哪儿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来看那个研究生师姐的?”小狐狸指了指5号楼,就猜到我的来意。
我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谁惹你了?你看你的脸色好吓人。”小狐狸悄悄地问道,“要不要我请你吃饭,消消气?”
“对啊,我急什么?走,小狐狸,哥请你吃饭去,我还不急着上去了。老洪,走,先吃饭再说,不再有几个人出事,谁会知道我的重要性。反正今晚就轮到东校了,惹恼了老子,老子还就是不管了!”我揽过小狐狸的肩头,看了一眼发愣的拯救,我还就是个色狼了,你们拿我怎么办吧。
我搂过小狐狸,旁若无人地和小狐狸在前边走着,大大咧咧得整个一色狼模样,拯救也只好追了上来,看着我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真有些哭笑不得,跟在我们后边,当起了大灯泡。
东校没有什么好餐馆,想要认真吃点饭,就得到沙场去。沙场离学校五六里地,我故意磨磨蹭蹭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了六点半多才到了沙场。
“走,吃火锅鱼去。”我带着小狐狸就进了747火锅鱼连锁店,拯救没办法,只能跟着进来。
老板麻利地擦擦桌子,递上一壶大把抓的茶水,热情地招呼着:“好嘞,鲶鱼一条,稍等!”
鱼很快上来了,我开口朝老板喊道:“老板,来一斤二锅头!”
拯救噗一下吐了一地茶水,吓了一大跳:“我不喝!”
“谁说要给你喝了,孔雀开屏,你自作多情,我自己喝的!”我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赌气也不是时候吧,今天还有事的!”拯救指了指手表提醒我说。
“屁事,爱咋咋,与我无关,我是流氓我怕谁。”我一时心中憋屈,啥都不想理了。
“师哥,你看你,前几天的伤还没好呢,还喝那么多酒,别喝了好不好?”小狐狸拉拉我的胳膊,在旁边温柔地劝道。
“还是小狐狸疼人。”我摸摸小狐狸头发,然后没好气地朝拯救瞟了一眼,给了他一记白眼,拯救只好嘿嘿干笑两声,继续喝茶。
“来个二两半的吧。”我朝老板喊道,心里就是憋屈的慌,不喝点酒还真是郁闷。
拯救见我不耍性子了,赶忙打圆场:“吃鱼,吃鱼!”
小狐狸是淑女,很文雅地一点点吃着,拯救在女生面前也只好装装绅士风度,我是故意慢条斯理地夹一块肉品味上半天,不错不错地喊上一句,再喝一口小酒,打定主意要把这顿饭吃成两个小时。
“嗯,酒不错,还是二锅头好啊,便宜,实惠,够劲。小狐狸,你说喝那几百上千的酒干吗,二锅头就是最好的酒,是不是?老洪,来点,五十二度的,能招架得了吗?”我一边喝,一边胡乱地说着,小狐狸不知道我们来东校是干什么,只是在旁边乖巧地笑着。
“行行行,哥哥,亲哥哥,我错了行吧?别再含沙射影了好不好?”拯救一脸无奈地望着我。
“美酒,美女,美食,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你说呢丫头?”我不理拯救,转头色色地向小狐狸说道。
“呵呵,喝多了吧?不让人笑话你,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小狐狸笑吟吟地给我捞了块鱼肉放到小盘里。
“嗯,看到了吗?还是俺小狐狸知道疼俺。”我晃了晃二两半的酒瓶,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阵灼热立即从胃里升腾起来,满嘴的苦涩,我向服务员喊道,“再来一瓶!”
六十四 冷冰冰的军刀
半斤二锅头下去之后,菜也吃光了,两个小时也过去了,我也差不多快吐了。
“丫头,走,哥送你回学校……不,不对……一会儿你还得给我做证去……我干坏事,天地良心啊……我的血管里还流着你的血呢……”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醉眼迷离,语无伦次,指了指拯救,“结帐去,老子没钱!”
“师哥,你又说粗话,影响形象。”小狐狸扶着我站起来走出餐馆,埋怨着说。
拯救追出来,扶住我低声说道:“大哥,别闹了,赶快去吧,都几点了?再晚去你怎么进女生宿舍?刚才朋友已经把东西送到西校了,赶快弄完了,看看还有没有时间去找东西。”
我脚步蹒跚,磨蹭着就是不肯快走。喝了半斤二锅头确实有些醉了,但就我的控制能力来说,还不至于走不成直线,不过就是急急拯救,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罢了。
在路上不知道磨蹭了多久,到了5号楼下,拯救抬手看了看时间:“大哥,拜托你了,别装了,都九点了,你真得等到出事才算?”
从五点多钟磨蹭到九点,我向老天发誓——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等到九点十六分,非得让溜达看到东校有人出事不可。
先让小狐狸进了402,看看1室的有几个人在,方便不方便,毕竟是进女生宿舍。
小狐狸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满脸的委屈,脸色绯红,走出来就说:“师哥,她们骂我做什么?我又没惹她们!”
“嘿嘿,好人没好报,明白了吗?以后记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骂我们家小狐狸什么了?”我的话又让拯救一阵尴尬。
“她们……她们骂我不要脸……”小狐狸眼泪一下子盈满眼眶。
我心中大怒,冷哼一声,推门进了402,大厅里没人,从宿舍内室里传来了音乐声,看来她们都在屋里上网听音乐。
我在前边推开了1室的门,三个人鱼贯而入。
屋里一个女生正站在书桌旁,冷冷地看着我们三个,具体地说是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大姐,还没睡呢?溜达呢,我来负荆请罪了。”
我的态度激怒了那个女生,她怒道:“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自己有女朋友还伤天害理……犯了错误还这样厚颜无耻!”
正说着,床上呼啦一声响动,一个人噌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还没等看清是谁,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我面前划过,一阵疾风迎面向我扑来,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我便感到了脖子上一阵冰凉。由于喝多了酒,我的动作稍微一滞,脖子上一道刺痛。
耳边忽地传来了小狐狸的惊叫声,拯救的声音也变了:“溜达,别!这是干什么?!”
即使是酒醉之后,身体依旧保持着躲避伤害的本能,我迅速地向后退去,试图躲过攻击。
宿舍只有十几个平方那么大,退了两步便再也无路可退,我的后背紧紧贴到了墙上,溜达如影相随,紧跟着杀过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溜达手中的武器,一瞥之下,顿时心惊肉跳。那是一把锋利的军用伞兵刀,经过特殊处理的刀身黝黑冰冷,泛着森然的暗光,就这么紧紧地帖在我的脖子上。军刀的锋利是无可置疑的,那是在一击必杀的战场上用的武器,不是拿着玩的装饰品,刚才的刺痛估计是刀锋划破了皮肤。
一把刀在自己的手中,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到它的可怕,但这把刀握在别人的手中,又威胁着你的生命安全时,那种感觉就不同了。
溜达的脸色苍白而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散发着强烈的仇恨,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别让我再见到你的!”
有一句俗话叫做酒壮英雄胆,何况狗熊。所以作为狗熊的我,现在只是吃了一惊,而不是感到恐惧。
我笑了笑,对溜达说:“不错,不愧是军人的后代,拿刀的姿势都这么优美,杀人的技巧也掌握地这么精准。来,划一刀,往上一寸是咽喉,往下一寸是颈部大动脉,不管哪里,只要轻轻的一刀,我这条小命就算交代了。”
拯救他们三个在旁边脸色煞白,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着激动的溜达,劝不敢劝,拉不敢拉。
小狐狸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颤抖着说:“师,师姐,你,你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拯救在一旁使了个眼色,阻止她继续说话,然后对溜达说:“溜达,别意气用事,我相信东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得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溜达手中的刀又近了一些,手有些微微颤抖,狠狠地说:“我不相信!”
拯救刚要开口,我抬手阻止他,对溜达说道:“溜达,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说我有没有干过坏事,你就自己想一想,如果我做了,你自己觉察不到吗?如果你不放心,好,现在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拯救怒道:“东方,你闭嘴!胡说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我冷冷地一笑:“是,我喝多了,我是在胡说,那小狐狸,你告诉她,前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战战兢兢地走到我旁边,扶住了我的胳膊,带着颤音说:“师姐,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带着你到了校医院……你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他是去救你的……你看,伤口还在这里,是我的同学陈如月咬的,又撕裂了伤口……校医院没有血浆,我给他献了400毫升血……那都不成人样子了,还带着你去校医院输液……那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做什么坏事了,他能撑着送你回宿舍已经很不容易了……”
拯救接着说:“对,第二天我给他送的衣服,他在楼道里连站都站不稳,脸白得吓人,你想想,他就是想那什么,他也得有力气不是……”
小狐狸听老半天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勇敢地看着溜达的眼睛。
拯救继续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你也知道,这几天他忙得几次都要晕倒,这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事情真的是一言难尽,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好好把事情整理一下好不好?就算他把你那……什么了,也得等到事情完了之后再说……对了,他还给你买了辟邪的玉佩……”
还没等拯救说完,溜达左手举了起来,手中正拿着那块玉佩,冷冷地一笑:“就这个吗?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掩盖你的罪恶?!呸!”
啪得一声,溜达把玉佩摔到了地上,好端端的一块玉佩立即粉身碎骨,四分五裂地崩向了各个方向。我一阵心疼,我的258块啊!
拯救一看也急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东方绝对没有做什么事,你不相信他,还不相信我吗?”
溜达的情绪陷入了失控,大叫着:“我谁都不相信,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感到脖子一凉,随即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小狐狸一声尖叫,猛地向前推开溜达,惊恐地叫着:“你怎么能这样?快来帮他止血啊!”
我有些茫然,抬手向脖子摸去,手上粘乎乎的,放到眼前一看,触目是一手的血红。
拯救和溜达的舍友也慌了,立即手忙脚乱地找止血的东西。
溜达愣愣地看着伞兵刀上缓缓滴落的鲜血,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哐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溜达惊恐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划下了一刀,一下子抱成一团,蹲在了角落里,歇斯底里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我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一软歪倒在地。小狐狸急得大哭,不顾一切地把手捂在我的脖子上,鲜血透过指缝流了出来,拯救和溜达的同学慌里慌张地拿着一卷绷带向我奔来。
几个人只顾冲上来照顾流血的我,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溜达。而我正面对着溜达,眼睁睁地看着她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张大了嘴想提醒众人,却毫无力气发出一点声音。
溜达蹲下身,慢慢地靠近那把伞兵刀,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刀上的血迹,咂咂嘴,抬起了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继而又俯身把刀锋上的血迹舔了个干净,抬起头,满意地用舌头舔着嘴唇,满口的血红,舌头在口中翻动,连牙齿都变成了红色,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我拼命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溜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个人都忙着给我包扎,背对着溜达,谁也没有看到溜达的变化!
溜达静悄悄地走了过来,轻轻地靠近了她的同学,忽然举起手唰地揪掉她一缕头发!
一声尖利的惨叫,那女生捂着头跌倒在地,鲜血透过指缝汩汩地流了出来。溜达迅速地把那缕头发塞到自己嘴里,喉咙里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声,那缕头发被她咽了下去!
拯救和小狐狸惊呆在原地,所有的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几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小狐狸脸色煞白地看着溜达硬生生地把头发咽了下去,然后喉咙里发出嗝的一声,身子一软,吓晕了过去。
我扯着脖子上的绷带,乱糟糟地缠了几圈,好歹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让自己认为血是止住了,然后拼着一丝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