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僵在了那里,前一秒钟还在颤抖大叫的溜达,后一秒钟就出了事,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人会连续两次出事。
酒精让血液沸腾了起来,我并不感到任何恐惧,只是感到了无比的愤怒。我不是为溜达不理解我而愤怒,而是愤怒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让同一个人连续两次出事,尤其是在我们即将动手寻找幸运星的这一夜!
我直视着溜达向她走去,溜达口中发出低低的嘶怒声,向后退去。我只听得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溜达一步步后退,我一步步逼近她。宿舍的空间是有限的,再往外就是阳台了。
谁想溜达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转身跳上了阳台,然后腾空一跃,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拯救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低声呻吟:“我的天啊,这是四楼……”
我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大脑里就一个想法,抓住她,身体猛地用力,一跃而出,直接跳过阳台跳了下去。
拯救大叫:“我的天!你不要命了!”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身体迅速下坠,然后脚感到了地上的草坪,腿敏捷地一屈,缓解巨大的冲击力,抬头一看,溜达正朝着东边的新宿舍区跑去。
我的身体似乎不是我的了,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直起身就朝溜达追去。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耳边只听到呼啸的风声,转眼就追到溜达身后。溜达此时却正冲向东边草丛茂密的土坡上,我一急,用力一跃,就感到身体飞了起来,半空中看到正在急速跑动的溜达,立即举起左手,狠狠地向她的背部拍去。
只听得溜达一声尖利的嘶叫声,被狠狠击倒在草丛中,然后迅速翻过身,黑暗中立即亮起两股绿幽幽的光。我一眨眼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两股绿光黯淡了许多,我的眼前却清晰起来。我看到了溜达正躲在草丛中瑟瑟发抖,口中发出惊恐的呋呋声。
不一会儿,那两道绿光忽然消失了,溜达低头趴在地上,肚子里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后,张口哗啦吐出了一堆东西。
我的眼前随即一黑,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立即歪倒在草丛中。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人喊我:“东方,东方,你在哪里?”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四处逡巡,于是艰难地问道:“谁……”
“是我,拯救。”原来是拯救找来了。
拯救寻着声音走到我身边,费了老大力气把我扶了起来,然后开口问道:“溜达呢?”
在同一时刻,我也问道:“小狐狸呢?”
“在宿舍里。”
“在前面草丛里。”
两个人又同时答道。
两个人打开手机,借着微弱的亮光向前面草丛里走去,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陷入昏迷的溜达。黑暗中,我只感到浑身凉嗖嗖的发麻。拯救俯下身去,将溜达抱了起来,低声说道:“回去吧。”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挑了一条最昏暗的小路回到了宿舍,2室3室的女生都来到了1室,正在帮忙收拾乱成一团的宿舍。有几个女生正忙着给溜达的同学包扎伤口,可是在头皮上的伤口,任她们手忙脚乱也没有办法。
到了灯光下,我才发现自己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到校医院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拯救说道。
“走……快走……”大量地失血,使我浑身冷得直打哆嗦,颤抖着说道,“再拖一点……我就挂了……”
小狐狸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尽管浑身酸软无力,还是走过来扶住我,瑟瑟发抖的手透着冰凉。
2室3室的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都惊恐地向旁边躲着。
我嘴唇打着哆嗦,对小狐狸说:“丫头……你,你回宿舍去……”
小狐狸语气坚决地说:“不,我要去!”
我没办法,只好由她扶着,跟在拯救他们后边向校医院走去。
照例又是包扎,又是输液,我的脖子上又多了一圈白色的绷带,像围了一圈围巾。溜达的同学可就惨了,被剪掉一大片头发,这才把伤口清理好,没有半年的时间,她是别想摘帽子出门了。
溜达正躺在床上,输着不知道掺了什么药的吊瓶,她的同学也不敢回去,2室3室的人只好留下两个人陪床。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拯救悄悄对我说:“回去吧。”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溜达舍友的身边,满身的血迹吓得几个女生脸色苍白。
我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同学,看到了吗?就是这个样子,前天晚上比这个还要严重,你就想想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干什么吧。”
溜达的同学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我知道了……我错怪你了……我会告诉她的……”
我看了看那两个女生,冷冷地对她们说:“两位,回去告诉你们同学,今天晚上的事别往外说,我不想强迫你们,但也别逼我那么做。”
那两个女生被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哪敢再说话,只是吓得一个劲儿地点头。
拯救拉拉我的袖口道:“回去吧,今天晚上先休息,明天再说。”
我一咬牙,冷冷地说:“不,今晚一定要去!”
六十五 午夜徒骇河
秋雨毫无征兆地突然间就降临了,几个人毫无准备,都穿着单薄的衣服,雨具一点都没有带。黑夜中,凉风阵阵,雨丝乱舞,我和拯救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吴天和空空看到我满身的鲜血,嘴张得都可以塞进个鹅蛋。我曾经说过胳膊上的伤口几乎要了我的命,拯救只见到我满身血迹,没见当时的凶险情景,便只是将信将疑,看那眼神,肯定是怀疑大过相信。吴天和空空听我说过后,则一致指斥我吹牛皮,可惜作为证物的衬衫被我在徒骇河大桥上扔到了河里,估计这会儿早就进渤海湾,拯救却拒绝为我作证,吴天和空空自然认为我是发烧烧糊涂了。
那晚留给我的只有我血管里流淌的小狐狸的400毫升鲜血,欠下小狐狸的几百块医疗费和溜达的满腔怒火。
今晚是不同了,他们真正见识到了我浑身的鲜血,真正认识到了事情的危险,也真正明白了我在拿命在做赌注,再不说我是在吹牛皮了。
吴天和空空好歹还换了件厚衣服,却不知道给我和拯救带件衣服出来。我喝了半斤二锅头浑身稍微还有点热气,不过又失了太多血,现在那点可怜的热气也被折腾得差不多散光了,拯救在旁边咬牙切齿地打着哆嗦,后悔自己没喝上二两。
谁知道拯救的朋友是干哪行的,当吴天从一条麻袋里弄出了四张工兵铲时,我愣了半晌,再拿出四柄军用匕首和四个警用手电时,我就再懒得提出什么疑问了,谁都有谁的路子嘛。
“娘的,跟盗墓贼似的。”我右手提工兵铲,左手持几十公分长的手电,腰挂军用匕首,不禁哑然失笑,“再差个钢盔我们就成坑道兵了。”
拯救得意一笑,可惜冻得发紧的面部肌肉却不配合,于是拯救的那个笑就木木的,显得有些狰狞,只听得从喉咙里发出了几下干涩的笑声。
一拧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束直冲云霄,然后迅速被阴云吞没,如丝的飞雨在光束中杂乱地飞舞着,为这个夜晚平添了一股凄凉和恐怖。
“这么亮!”我惊呼一声,这正规装备就是不同凡响。
“走吧,多大个人了,没见过世面。快走,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拯救低低地说了一句,夹杂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疑惑或者寒冷的颤抖。
四个人如毛贼般蹑手蹑脚地下了河岸,溜向了河滩,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比盗墓贼龌龊多了。
“注意了,这个手电亮归亮,就是耗电有点大,省着点用,没有必要的话就开一支。匕首是用来防身的,当然说说而已,主要是如果水草缠身的话,这个用的上,直接入水切割就行,不用担心生锈,这可是真家伙。”拯救提醒着我们几个说。
“小心点,被水草缠住了,一定别慌,二话别说,先用刀斩,不过掉进流沙坑那咱就二十年后再见吧。”空空的笑话听起来并不怎么好笑,不过我们还是配合得假笑了两声。
四个人到了水边,脱下了鞋袜,准备下水。
“靠,吴天,连袜子脱了,穿着袜子踩不稳,小心跌水里被水冲走了。”空空提醒道。
今天晚上本来是豪情满腔的壮烈行动,谁知自见面开始,听到的都是些丧气话,听得人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发堵,发堵归发堵,事前说些丧气话,总比事后哭天抢地强得多。
“你就不怕河底有玻璃划伤脚!”吴天一边哆嗦一边脱着袜子,“手机呢?手机怎么办?这可是上千的东西,我是穷人,可是打算一直要用到毕业不换的。”
这倒是个问题,没处带没处放的,放岸上怕被雨淋湿,掉河里就直接报废,毁坏只不过是一个快慢的问题而已。
“嘿嘿,哥这里有好东西。”空空把工兵铲往地下一插,在衣兜里一阵摸索,“老洪,接着。东方,你的。吴天,你要不要?”
黑暗里我伸手接过空空的递过来的一个小小包装袋,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我靠,还天天随身携带这宝贝呢,我说怪不得聊大的风气一天不如一天了。”
说完撕开手中的东西,掏出一个滑腻腻的物件,随手在衬衫上抹了几把,反正这件衬衫是不要了。拯救在一旁也一边笑一边撕包装袋,只听得几声唏里嗦嗦的轻响,拯救也笑呵呵地在我身上抹了几把。
“日你媳妇的,你个该死的老洪!”我一边笑一边把手机掏了出来。
黑暗里忽然传来吴天疑惑的声音:“喂,这是啥?”
我们三个顿时捂起了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因为怕惊动护林的老头,我们只好硬憋着不敢笑出声,那滋味比挨上一拳透不过气来好不了多少。
“笑什么?这么个塑料袋怎么装这么大的手机?”吴天恼了。
我们三个笑得几乎就要在河滩上打滚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能装下,能装下,再装俩也能装下,哈哈哈,吴天你真他妈太可爱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撕……撕开……哈哈哈,撕开就行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哈哈哈……”拯救笑得浑身都抽筋了。
吴天恼怒地撕了开来,一下又急了:“我靠,这是什么?怎么还粘乎乎的?哪来的油?老东西,别笑,这是什么?”
三个人笑得在河滩上打着滚,浑身笑得一丝力气都没有,哆嗦着手抓起地上的沙子,扔到河里,打得河面沙沙作响。
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拯救辛苦地回答说:“宝……宝贝……哈哈哈……真……真的是……宝……宝贝,避……避孕……避孕套啊……哈哈哈……吴天你太……太可爱了……”
“靠!”吴天直接没词了,黑暗中不知道脸变成了什么模样,我和拯救空空笑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闷笑一阵后,帮着吴天装好手机,我随手把自己的三星扔到了一堆鞋旁,翻盖的手机装在避孕套里就跟废物没什么两样。为防万一,拯救带上了他的直板诺基亚。
三个人终于忍住了笑,带着郁闷的吴天,试探着准备下水。笑过一阵后,身上暖和了许多,动作也灵活起来。
几个人不敢多开手电,一是省电,二是灯光太亮,把护林的老头或者把南环的巡警招来可就麻烦了。
强烈的光束照到水里,徒骇河昏黄的河水显得更加浑浊,几个人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河说说可以,真要下去,那可说不定就在要玩命了。
“看看老头的渔网在哪里,顺着渔网走,那里安全些,小心别给他放跑了鱼。”我低声说道。
四个人拿着工兵铲探到水里,先探了探水的深度,又一阵乱铲之后,确信安全,这才准备下水。
“靠,我的妈呀!这么凉!”吴天探到水里的脚立即缩了回来。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你当那旅游呢?这可比穿草鞋过草地强多了。”空空到底是体院毕业的,踢了踢腿,揉了揉脚,咬了咬牙,硬了硬头皮就率先下了水了。
“我的妈呀,这么凉!一会儿这还不泻得提不上裤子?”想想自己见凉就犯的慢性肠胃炎,我苦着脸说。
“那你顺便就一泻千里吧!”拯救一脚把试探着下水的我踹进了河里。
“操,你个不要脸的!”一阵从骨髓里发出的寒意传来,那真是从骨髓里就疼啊,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长了一身。
“轻点声,别吵醒了老头儿!”拯救在后面跟着下了水,吴天水性好,负责断后。
“空空,你小心点前面,慢慢地走,千万别急!”我提醒着空空。
“知……知道……”空空敲着牙回答道。
入水几秒钟,腿便麻木地失去了知觉,越往河中走水越深,渐渐地没过了膝盖,大腿,接着是腰,眼看着就要淹到胸口。
“我的天,这么深!”我惊呼道,“再深我可就要填河了!”
水流越来越急,几个人不得不像蜗牛似的一步步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把工兵铲插稳了这才敢迈下一步。
右胳膊上有伤口,只能用左手撑住工兵铲稳住身体,右手高高地举着手电,生怕淹到水,掉水里可就完了。
水一会儿就淹到了我的肩膀,我开始惊恐起来:“空空,还没到河道中央呢?我这可就要末顶了!”
“快了,再撑一会儿,到最深了,马上就要上沙洲了。”水不过到了空空胸口,海拔高就是有优势。
“谁?谁在拖我的腿?老洪,你吗?”腿突然动不了,我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的……我还有八只手不成,上……上哪拖……拖你腿去……”拯救声音已经颤得不像样了。
我心中一阵惊惧,一道阴影立即划过脑际——水鬼,索命的水鬼!
“救……救命……我动……动不了……有鬼!”我不顾一切地叫起来。
“啊?!”几个人立即慌了,在河中央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不明摆着要我命吗?
我拼命挣扎,谁知越挣扎越动不了,身体越无法保持平衡。
空空转过身,稳住身体道:“别动,别乱动,是水草缠腿了!”
我哪里还顾得了是什么,胡乱挣扎起来,越挣扎越乱,结果身体一晃,扑通一声跌到水中,连连呛水,强烈的水腥味引起剧烈的咳嗽。
拯救迅速上前一步,立即跟空空一人一只手把我架了起来。
拯救大喝道:“慌什么?操,别乱动!吴天,过来,铲断水草,小心点,别把他腿伤了!”
吴天水性极好,一甩手把手电扔到沙洲上,迅速游到我身前,拿起工兵铲顺着我的腿,轻轻地试探着划了下去,遇到阻碍便用力往下一挣。黑暗中吴天也不敢随便乱动,只能慢慢来。
拯救一甩手就把手电扔到了沙洲上,双手把我提起来,我不敢再乱动,只是紧紧抓住空空和拯救的身体,肌肉大幅度紧张地颤抖着,几乎就要吓瘫了。
“试试还有没有。”吴天停下了工兵铲。
我的身体已经冻得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拼命扭动身体晃了几下,腿上一阵轻松,水草似乎被铲除殆尽,身体一下漂了起来。
“吴天,你先上去,把东方拉上去!”空空朝吴天喊道。
吴天一扬手把工兵铲扔到了沙洲,几下游了过去,哗啦哗啦上了岸。
拯救松开攥住我胳膊的手,空空一把把我拽了过去,吴天跪在沙洲上,伸出手喊道:“抓住我的手!”
我慌乱中僵硬地抓住吴天的手,吴天一用力把我拽了上去,几下把我拖到沙洲上,好在在水中拖东西并不吃力,否则还真够吴天受的。
我狼狈不堪地像只落水狗似的爬上了沙洲,身上狼藉一片,泥水沙草应有尽有。被水浸过的伤口麻沙沙一片,连冷带吓,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刚到沙洲上,我便抖成了一团,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拯救和空空小心翼翼地把我丢在水里工兵铲和手电捞了出来,所幸水流并不很急,东西又比较重,还没被水冲走。
两个人爬上了沙洲,冻得也缩成了一团,牙齿格格敲击地如同针式打字机。
“这……不……不是……要人命吗……”拯救抖得像筛糠一样,一下扑倒在沙洲上。
“起……起来……活动……活动……”空空一个个把我们拖起来,一边猛搓着自己的身体。
几个人爬将起来,浑身僵硬得像木头人一般,硬胳膊硬腿地慢慢走动着,空空的手电也掉到了地上,打出明亮的灯光,我们便把它想成是温暖的阳光,灼热的火炉,在心理上先欺骗自己一下。
空空冻得一时也说不出话,拿起了工兵铲一下下地挖沙子,挖出来扬到徒骇河里,然后回头示意我们也铲沙活动一下,好让身体暖和起来。
几个人用麻木僵直的手握起冰凉的工兵铲,跟着空空挖起了沙子。刚开始还铲一铲掉半铲,慢慢地终于稳住了身体,沙子掉得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几个人赌着劲儿往河里扬,比赛谁扬得远。
这下好了,活动了老长时间,身体终于开始暖和起来。只是我身体虚得太厉害,尽管有了暖和的感觉,却禁不住地一直发抖。
就在我们几个得意忘形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灯光突然照射过来,左右晃动了两个来回,随即锁定在了我们身上,紧跟着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小兔崽子们活够了,上来!赶快滚上来!”
我们被强烈得灯光照傻了,半天都忘了动。一时的得意忘形竟然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撒着欢的吵闹终于把护林的老头给惊醒了!
六十六 护林房的夜
在老头儿惊雷般的怒喝下,四个人跟落汤鸡似的又重新爬上了河岸,垂头丧气地带着作案工具站在了老头面前,浑身冰冷,冻得哆哆嗦嗦抖着像过了电。
“上屋里去!”老头一声低喝。
“大……大爷……我……我们……真……真没偷……偷您鱼……”几个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着含混不清的语音为自己辩白。
“少废话,进屋!”老头一把拽过吴天,拖着他向屋里走去,我们几个人只好挪动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腿一步步蹭到了屋里。
真是做贼我们也没那个本事啊,手里提着工兵铲,腰里挂着军用匕首,还有个巨大的警用手电筒,哪一个不是致命的武器,结果我们连拿出来威胁一下老头儿,然后顺溜溜逃走的心思都没有。一方面当然是气温太低,浑身冷得受不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们还嫩,根本不是当黑社会的料。
进了屋,四个人自觉地靠在墙边,像面对人民警察的犯罪分子一般,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屋里黑洞洞的,没开灯,只点了一支蜡烛,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阴森归阴森,总比外边刮风淋雨的强多了。
进了屋老头却不理我们了,熄了蓄电式的那种手提灯,又走出了屋。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做什么?关禁闭?不会吧,我没事拿个工兵铲,拿把刀,带个手电,在河里游泳没人管得着吧?虽说是大半夜,但俺没扰乱居民安定和谐的生活,没扰乱社会治安,没危害公共安全,没损害国家利益,人家那些挨砖的专家和学者都说了,法律不禁止的事情就是合法的,俺这里可没一点不合法的地方。这可不是刚解放那会儿,就我们这副打扮,拿住了,完全可以当台湾蒋校长派来的特务看待,但现在已经是21世纪的中国特色法制社会了,凡是得讲证据和犯罪事实。
屋外哗哗一阵乱响,老头抱着一大堆木柴走了进来。我的妈呀,不会严刑拷打,或者来个火刑吧?布鲁诺的路又要让我们走一番?
我正胡思乱想,老头已经把木柴点了起来,火苗一窜一窜地把屋子里照得忽明忽暗,各种物体被火光放大的阴影此时在墙上越发地恍惚起来,怪异地扭动着,好像随时都会扑将过来,吓得我们几个脸色都变了。老头佝偻的黑影仿佛一个阴险的老巫师,满身散发着诡异。我的天,这不正是在恐怖片里常见的经典镜头么!
老头抽动着一根木柴,把火拨旺了些,橙黄色的火焰互相缠绕着,伸着贪婪地舌头拼命向上探着,似乎在寻找美味的猎物。木柴噼噼啪啪地迸出一个个猩红的火星,犹如飞扬的骨灰,打着飘儿纷纷消逝在空气中。四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大冷天烤烤火是件舒服的事情,要是拿个火钳子烧红了,烫在我们这稚嫩的小肚皮上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还愣着干吗?打算冻死吗?过来烤烤火!”老头向我们喊道。
“啊?”几个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互相对望一眼,直到确认真的是让我们烤火后,这才迈着发僵的步子蹭到了火堆旁。
老头拖过几个木头墩子往我们面前一扔,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地坐到了一个大马扎上,面无表情地瞪着我们几个可怜的孩子。
几个人畏畏缩缩地坐了下来,小心地靠近了火堆,身上顿时感到一阵惬意的温暖。但是惬意之后呢?死刑犯最后还有一顿饱餐呢。
“把衣服脱了烤烤!穿身上什么时候能干?”老头瞪大了眼睛喝斥着我们,黑暗中脸上的表情狰狞异常。
几个人又慌不迭地脱下了湿透的衣服,一屋子大老爷们儿也没什么好怕的,拧了拧水,把衣服架到火上烤了起来。
“小子,谁跟你动刀了?”老头目光灼灼地盯向了我,“怎么?想挖坑埋死人呢?”
“大……大爷……哪……哪能……我是摔的……摔的……”我的个老天,这联想也太丰富了吧,我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赶忙自欺欺人地辩解。可惜平时这张令拯救他们羡慕的骂娘的嘴此时还未从麻木中恢复过来,结结巴巴的比贼还像贼,这要是背上个杀人的罪行可就完了,运东派出所就在五百米开外。
“哼!拿我当瞎子呢?浸了水不怕伤口发炎?”老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老头站起身,没进了暗影,又是一阵翻腾,我吓得都以为老头要去找点盐,来个盐浸伤口,给我用酷刑了。
“过来,包扎一下!”老头回头朝我喝道。
我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地走了过去,当了人家的俘虏就得老老实实听话,虽然刀还在腰上没被缴械。人民军队优待俘虏,顺带着共和国的老百姓都懂优待俘虏的道理。
老头拿出黑乎乎的一堆药面,给我按到伤口上。药面儿纷纷扬扬地,刺激得鼻孔直痒痒,我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好药啊,是一种菌类植物,那种圆圆的身子,胖墩墩的俗名叫马苞的蘑菇,晒干了就能得到好多黑褐色的菌粉,是绝好的止血药,一般还真不容易找。给咱中国人当俘虏实在是太幸福了,我心里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架上的衣服被火烤热了,悠悠地冒着蒸汽。老头又拿了一个大大的茶缸递给我们,几个人轮流喝着热茶驱除着体内的寒气,实在是舒服了许多。
“你们几个小子,打从下午就在这里转悠,看这身行头也不像是偷我那几条鱼的,在这里转悠什么?老实交代!”老头威严地问。
前一刻还热情得很,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几个人对望一眼,都不言语。
“说!是不是想偷树!”老头接着追问。
“不不不,大……大爷,我们……我们是来玩的……”没人肯回答,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觉得愚蠢。
“扯淡!”老头哼了一声。
这种鬼天气,深更半夜地去河里玩,那不有病吗?找这么个理由,谁会相信。
“胆子还不小啊,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还要不要命!”老头严厉地低喝道,“不知道这一带死过人闹鬼吗?”
“啊?!”四个人一愣,随即眼前一亮,不闹鬼我们还不来呢。
“大……大爷,真的闹鬼?真的死过人?”我立即惊喜地问道。
“哼,何止死过人……”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许多,“年年不安宁,别人躲还躲不了,你们还敢大半夜下河,不怕水鬼要你们的命!”
我立即打了个冷战,想起水草缠身的恐怖,那是水鬼在找替身啊……
“看看这都几点了?没听你们老人说过晚上不要到死过人的地方吗?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老头嗓音压得极低,十分严肃,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大爷,您说的……死人,是在什么时候?”空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深夜的忌讳词眼给说了出来。
“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来找死人东西的!”我干脆开门见山地说,直觉告诉我老头肯定知道许多事情,肯定与我们的巡查有联系。
“啥?!”老头一脸震惊,“找死人东西?你们刨坟?”
“是找死人的东西,不是盗墓!”拯救纠正着说。
整个盗墓罪名,这还了得。谁也喜欢沉睡在地下的宝贝,挖开坟墓,盗取陪葬品,发发死人财,到百度上一搜,盗墓的玄幻小说满世界都是,主人公都风光得趾高气扬,这事想想倒是挺美的,但真让我们去做这毁坏逝者清静,遭万人唾骂鄙弃,损阴德断子绝孙的事情,我们还没那个胆子。
“盗个屁墓!”老头低声喝骂道,“做贼都没个贼样,年纪轻轻不学好,损阴德的事儿怎么能干?”
“不是盗墓!大爷,您别乱安罪名,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我们可没兴趣,我们只是来找死人的东西!”我立即严正抗议。
挖坟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传出去,我们还不得被人给打死,送到局子里那也有得受,坟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谁不知道,就是被人家家人打死也绝对活该。
“这还不是刨人家坟?你们几个小子油嘴滑舌,送你们去派出所!”老头威胁道。
“不是!我们是找死人东西,决不是刨坟盗墓!”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您不是说这里死过人吗?我们就是找那个人落在这里的东西!”
“落在这里的东西?谁的?”
“最近我们聊大出了点事,几百个人中邪了,被恶鬼缠身,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是来找那个人死前掉在这里的东西,找到了赶紧让她走,别再祸害我们的同学。”我一激动,把事情说了出来。
“我怎么没听说?”老头还是不信,但口气有些松动了。
“您当然不知道,这事祸害得太大了,连我们老师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四五百个人命悬一线,我们几个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哦?”老头静默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是该与你们学校有关……”老头忽然开口喃喃地说道。
跳动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模糊不清,蜡烛也忽闪忽闪地跳动着,旷野里出现一间破屋就够人心惊胆战的了。
屋里的气氛越发的诡秘。
“大爷,我跟您直说了吧,我也不能多说,您是长辈,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都是为您好。我们找的东西是三十年前,76年那会儿,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学校里有个学生在这里自杀,死后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丢在了这里。三十年了,她阴魂不散,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们一群人就陷了进去,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她死时落在这里的东西,就在沙洲上,要不我们也不带这么多东西,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我大体说出了事情的梗概,语气十分诚恳,目的就是想得到老头的帮助。
“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然后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不能对您说,能不知道就不要知道,这个事……太蝎虎……”
“死人落下了东西……怪不得这么多年,这里总是不太平,她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老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爷,您年龄大,这样的事跟您说比跟他们说要容易得多。”我指了指拯救他们,并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只是从接受上来说,“我信这个,可是不好跟他们解释,因为没法解释,心里明白,就是没法说出来。总之就是必须要完成死者的遗愿,否则我们那几百个人就要一个个死去。现在已经有几个在鬼门关打转了。”
“啊?这么多人?”老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四五百个人。大爷,我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天了,几乎把聊城的水区都跑遍了,最后确定是这里。”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老头喃喃自语,“要是早知道这样,就不会出那么多事情了……”
“大爷,您说说吧。”我们几个人抬头盯着他,满是期待。
“是个女学生……家就在原来你们学校南边的那个村里……在学校里的事我不知道,只是出事那天惊动了好多人,连下边县里都有人来看……这些年了啊,老是出些怪事……”老头沉思着说道,“先是在河上打鱼的人家,船一到这里就翻船,掉到河里就有东西拽人的腿……咳,那是水鬼啊,要找人替死才可以转生,从那以后,船也不敢来了,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轻易下水……”
几个人听了不禁悚然,谁也不曾想到当年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这里的护林员换了三回,知道底细后,谁也不敢再来……好在我孤老头子一个,没啥好牵挂的,也习惯了……有时候晚上睡觉,听到有人在外边敲门,有时候也听到人哭,最厉害的时候,就是晚上半睡半醒的时候,感到有人就在这屋里转啊转啊……唉,没办法啊,只能早晚不节地在河边烧点纸,倒也没啥事发生……”老头低低地说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的神秘之声。
我是懂着个规矩的,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即使看到了也要装作看不到,否则就会不得安宁。
正说着,老头神色忽然紧张起来,侧耳倾听着什么,过了几秒钟,压低声音,有些惊慌地说:“听,你们听!”
几个人立即屏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不是仔细倾听,几乎轻不可闻,虽然屋外风雨依旧,但在静寂的夜里这个声音却异常清晰,悄悄地爬进耳朵里,顽强地撩拨着人的神经,于是一缕缕的恐慌沿着心底升起。
近了,近了,更近了,是轻轻的足音,一个女性的足音,就这么慢慢地贴近了护林房。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个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更不敢动一丝一毫。
就在大家的心情紧张的极点时,简陋的房门上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击——笃笃笃,笃笃笃……
几个人骇然,几乎张嘴就要惊叫出声,一屋子都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天啊,真要叫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好在终于在失去理智前,几个人愣是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悉悉嗦嗦的声音又响起,由近及远,渐渐地听不到了。
几个人刚要舒口气,几声幽幽的呜咽声遥遥地传了过来,听得人头皮都要乍了。
以前看鬼故事,看恐怖片,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惊惧过后,很快就会忘掉,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平日里再怎么吹嘘的坚强神经,此时也要崩溃掉了。
幽幽的呜咽声持续了一会儿便慢慢散去了,几个人惊恐地对望着,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老头。
“好了,过去了。”老头明显地松了口气,紧张的脸色也松弛下来,“都听到了吧……”
几个人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拼命地点头。
“前面的几个护林员就是这么被吓走的。”老头继续说道,“我没啥好牵挂的,这才敢来。”
老头喝了口水,又缓缓说道:“那个时候乱啊,死了一个大学生牵连了多少人。这可是上纲上线的,查也没查出线索,只好不了了之。尸体也没火化,就埋在东边了,那边有个孤坟,就是她的。你说这么戾气的东西,你们还敢去那里,下午赶你们走,以为你们就不来了,谁知道还是来了。”
几个人缓了口气,脸色依旧好看不到哪里。
“躲也躲不过,那就干脆解决了吧。”老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等一等,我带你们去,早一天解决,早一点太平。”
老头站了起来,拿起手电,又进了暗影,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几个人立即站起身,穿好衣服。烤干的衣服十分温暖,穿在身上舒服了许多。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晃了晃手中的工兵铲,心中一阵悲壮。
按了按手电的开关,四支手电竟然都亮了起来,甚至包括我掉进水里的那支。
看到我迷惑不解的样子,拯救得意地笑道:“军用的,可不跟你那些假冒伪劣的玩意在一个水平线上。”
实在是好东西,要是都按这个标准生产产品,还用买什么日本的东西,还用担心各个国家挑中国货的毛病。
老头转过身,手里多了几件衣服,中山装,旧军装都有,有些年头儿了,都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服饰。
“换上吧,旧是旧了点,挡挡风寒也好。”老头温和地说。
六十七 锁定
打开门,一阵寒风夹着冰冷的雨丝迎面扑来,几个人禁不住缩了缩头,随即打了几个寒噤,赤着脚提起东西走了出去。
老头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河岸边,从怀里掏出好多烧纸,点着了,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什么,应该是祷告之词。
烧纸慢慢燃烧着,黑色的纸灰和着青烟升腾起来,像无数的黑蝴蝶漫天飞舞,在空中久久地漂浮着,脱离了火光的范围,倏地融入了无尽的黑暗。
“好了,走吧,你们年轻,不懂这个,莫要打扰阴间亡灵,也让游魂不作祟。”老头站了起来,带着我们下了河岸。
老头带着我们到了一处河滩,指了指:“就是前面,三十年了,光沙就沉了这么多,你们要找什么我就不问了,慢慢来,小心一些。这里以前有野物搭窝,现在水污染了,苇子也没了,野物也都搬走了……她就是掉进了野物刨的窝里,逃脱不了,硬生生淹死了。”
“不是流沙吗?”我问道。
“哪有什么流沙,都是一年年慢慢沉下来的。那野物也说不清叫什么,比黄鼬大一些,废了的窝又大又深。”
“水獭?”
“谁知道。那时候的河滩也大,后来挖沙,毁了不少,不少地方河道也不是原来的了。”
我们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什么流沙,而是水獭之类的动物挖的窝,荒废之后,人便陷了进去,跟那流沙坑也差不了多少,掉进去想出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趟过没膝的河水,哗啦哗啦到了河中的沙洲上,走了几步,老头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三十年了,这个地方没几个人敢来,没遭到什么破坏……当时打捞尸体费了老大的力气,都死了好长时间了……算了,你们找吧……”
地方不大,位置十分确切,距离刚才渔网的地点只有十几米,我感到一阵奇怪,怎么这里的水会浅到刚刚没过膝盖。
“大爷,怎么这里的河道这么浅?”我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问。
“咳,你们走的也巧,那地方本来是个拐弯的地方,自然深一些,这里水浅,蓄不住鱼,以前趁着水小,我又在那里挖了深坑蓄鱼,谁想到你们就从那里走。”
几个人一副衰相,大叹倒霉。
“开始干活。”拯救喊道。
先挖了些沙土,筑起一道沙堤,阻住外边的水,然后几个人动手往深处挖了起来。
几个人对能否找到幸运星并没底,当时打捞尸体的时候,谁知道是落在了沙里还是被水冲走了。如果被冲走,那现在也不知道漂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了。在太平洋里找一个装幸运星的瓶子,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但实际操作上来说,我们就是耗尽这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但心中总是抱了一丝希望,毕竟是沙洲幽女而不是徒骇河幽女,也不是渤海幽女,更不是太平洋幽女,否则我们还是等死吧。
六十八 幸运星出土
“小心点,慢慢来,别把东西铲坏了。”拯救一边挖一边提醒道。
挖了半天,都一米深的坑了,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别说玻璃瓶子了,就是连个玻璃渣子也没挖出来。
“大爷,有这么深吗?”吴天在旁边气馁地问。
“都三十年了,那时候枯水期的水比现在深,我也记不清了。”
“再挖不到天就亮了,让人看到不会让人怀疑吗?”空空担心地问。
“管他呢,这年头谁会管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咱哥儿几个就是从这里挖地道挖到美国去也没人来管。”我笑道。
我对现代人的麻木很有自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家挖坑关自己什么事,就是警察来了,我就说我在挖坑玩又能怎么样,现在是法制年代,不是你想抓人就能抓人了。
“不对啊?这都一米半了,可能吗?不会记错地方吧?”拯救越来越焦急了。
“停一下,停一下,咱先好好想想,这样挖下去也不是办法。”空空停了下来,喘着气道。
“人是在这里死的,可东西……打捞尸体的时候一落,咱也不能认准了这一点挖,得往周围看看。”
“对,稍微扩大一下范围。”
几个人又动手筑起沙堤,以落水点为圆心,向往周围挖去。
“我靠!这是什么?”拯救一声欣喜地叫起来。
几个人立即把工兵铲往地下一插,急忙凑到拯救跟前。拯救小心翼翼地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沙地上一扔,骨碌骨碌滚了开去。
几个人立即跟过去,拨弄过来一看,不禁泄气:“什么玩意,石头!”
“不会吧?”拯救凑了过来,几个人围成了一圈。
拨拉了几下,确实是块石头,几个人一阵失望,拯救不甘心地翻来翻去,一脸恼火。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脖子里灌进一阵凉风,皮肤麻嗖螋凉了一片,几个人凑在一起,也许是谁不小心把呼出来的空气吹进去了,于是我也没有在意,接着跟大家戏谑拯救。